声音就彻底将她淹没了。
“洛神,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历史性的第一次。”
她皱着眉头,对相蓦直呼自己名字显然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多言,只问道:“明天有时间吗?有事想跟你商量。”
“明天有通告,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睡了吗?”
洛神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时分,看来下这个决定确实花了很多时间:“还没睡,既然明天你有通告,那么等你有时间再联系我吧!”
“既然还没睡,就去别墅门口等着我吧!听你说话的语声并没有睡意,有事的话一会说完就可以了。我二哥,他不在吗?”
“是,他不在,我一会去别墅门口等你。”她一向习惯快刀斩乱麻、迅速处理任何事件,趁着情绪回归平静,把股权问题处理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深夜华阳别墅外,红色敞篷车打着远光灯开至洛神面前,坐在驾驶座的沈相蓦示意她上车,她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跨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别墅区往远处开去,洛神错愕道:“相蓦,这是去哪里?”
“不必紧张,只是换个安静的地方,那么晚在家门口呆着,被看见了不太方便,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你还是我二嫂不是吗?”
她不在意的回答:“只是聊公事,看见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公事,你和我有什么公事可聊?”沈相蓦一脸不解。
“嗯,先找地方停下来再说吧!”她清了清噪子,提醒着。
车很快驶至一处郊野,却是难得的好景致,夜色星辉斑斓,寂静的湖水拍打着岸边,衬着荧荧点点的亮光一闪闪的晃动着,他们踱步在岸边,仿佛回到了医务站的那个海边。
洛神闭上眼睛,脑海里浮上的依旧是仓央嘉措的那句话“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心事,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在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两步便是天堂,却又有多少人,因为心事太重,而走不动”,这一刻,她确有放不下的心事,因为心事太重,而一度快要走不动了。
沈相蓦停下脚步:“想跟我说什么公事?”
只有对他会有这种时候,洛神有点难以启齿:“我知道你母亲过世时,把自己的股权留给了你和沈相然,洛氏集团想要买下你手中的股权,相应价值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易,不会让你吃亏,请你务必考虑一下。”
“是你要,还是洛氏集团要?”
“有区别吗?”
“如果没有区别,为什么要那样说?直接说是你想要不就行了。”
她一时有点语塞,但没有打乱心里的布置:“这个不是重点,我知道股权对你的意义非常重要,确切的说是母亲的遗物,这样珍贵的东西只要是力所能及,洛氏集团都可以满足你。”
他打断她:“为什么用这种直接、粗劣的方式来告诉我,想要拿到股权,可以有很多种办法,比如假装爱上我,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用这样的方式不是更简单、温暖吗?”
“不想对你说那样的谎,虽然面对面的交易看上去直接、粗劣,但却是真心的想法,也是我最大限度能为你做的。”
沈相蓦笑道:“那么直接、粗劣的方式也不只有这一种,你还可以威胁我?拿二哥即将不保的公司位置和亿源化工来威胁我,或许顾及亲情我同样会把股权让给你。”
洛神怔了一下,她一直觉得相蓦率性简单,却未想他的聪颖并不在沈相然之下,只敷衍了事:“不想在你眼里变得卑鄙,所以不能那样做。”
沈相蓦的笑越发的深意,他走进她身边,轻轻一拉拥她入怀:“真是个傻瓜!打牌的时候扔掉自己一手好牌,而想放对方一条生路的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他却抱的越紧了。
他搂紧她,语气平和温暖:“你不要说话,好好听我说。我最近真的很不安,在房间里远远听到你回来的脚步声,心就会怦怦的跳个不停;坐在饭桌上看着对面的你一口口咽下米饭,就会觉得心满意足,这种程度的喜欢真的让我很不安。”
“沈相蓦,说了一千遍也得不到答案的话为什么还要再说,难道再多说一遍就会有所不同吗?放开我吧!”她使劲想推开他。
“不想这样放手,怕你会越走越远,真的记不清自己身边来来往往过多少女人,也有过动心的、喜欢的、留恋的,只是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深深的扎到心底。这样的话在心里想过几千遍,不应该就这样说出来,明明知道一旦说出来就会在你面前示弱,但是却没有想要赢过所爱之人的心,我在你面前一辈子成为输家又何妨?所以就这样示弱的爱着你,这样示弱的想要留住你,这样示弱的等待着你。”
“那么,也这样示弱的让出股权,不可以吗?”她再一次问道,不只是他对自己示弱了,自己何尝不是对他示弱了!打牌的时候扔掉自己一手好牌,而想放他一条生路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是怎样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又怎会看不穿这样的情愫,只是动了心的刺猬,不会为了那份温暖就轻易拨光身上的刺,因为太痛、太苦、太惨,所以做不到。相蓦,真的很抱歉,在心里也这样示弱的爱上了你,但是不能示弱的留住你、更不敢这样示弱的等待着你……!相蓦,不要对商人这样好,商人是理性主义,绝对不会擅动感情的,就算有了了动摇的时候,也会很快调整好心态。
“股权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很重要。”她再次用力推开他,认真的回答。
“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
“那得看是谁的命了。”她的情绪恢复的很快,转眼一脸肃然。
沈相蓦侧身看向寂静的湖面,湖水衬着荧荧点点的星光一闪闪的晃动,静默了一会,他回道:“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来考虑,后天晚上六点我会抻出时间来这儿一趟,到时候在告诉你答案吧!”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好,我会准时在这儿等的。”
“有了股权,然后掌控整个公司,是这样的想法吧?”他依旧盯着湖面问道。
“是。”洛神点了点头,她不瞒他,她承诺过他,想说的每一句话都该是真心,残酷的实话好过华丽的谎言。
“害死你母亲的人是我二哥吗?”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
洛神回道:“我父亲是突发严重的心肌梗过世的,死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太清了,垂死时却还一直重复着要我和哥哥替他和母亲报仇,父亲到死都念念不忘的恨到底是什么?来不及说清就匆忙离世了,可我记得那眼神,是比死更可怕的恨!所以,我求得不仅仅是一个真相,还是一份对良心的慰籍。调看过二年前的录像,我母亲出事那天沈相然并没有出现在公司,而且查看过他的出入境记录,是去国外出差了。”
“那么是否可以排除我二哥,当时他并不在现场。”
“我一直很费解,母亲临死前手上为什么会握着那条银色挂坠?所以能排除的只是他没有时间亲手做这种事,但世上的事未必都需要亲手去做才可以。”
沈相蓦诧异道:“那条银色挂坠有什么问题?”
“几年前在一次舞会上我曾亲眼看见你二哥把这条银色挂坠送给我母亲,你二哥爱着我母亲,他把这条银坠送给母亲时曾经说过,会守护她的子女一生,这样微妙的关系不是很值得推敲吗?”
“你说我二哥爱着你母亲?”
“是呀!多么可疑的爱,因爱生恨的故事从来就没少过,也不会差这一桩,没有时间亲手做这种事的人,也可以假以他人之手。”
沈相蓦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你就不怀疑我吗?有那么一刻怀疑过我吗?。”
她正色望向他,语气嘶哑:“是,有那么一刻怀疑过你。”
第三十零章 初心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着百摺窗打进屋里,温暖的阳光就那样慵懒的打在洛千的侧脸,他翻了一个身,懒懒的伸展着手臂。
“你醒了?”温心雅坐在床头一脸倦容的看着他。
洛千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说自己会越喝越清醒的人到最后醉的不省人事,还吐了自己一身,我是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塞进车里带了回来,不感谢我吗?”
洛千揉了揉发昏的太阳|岤,又打量着自己一身干净的睡衣,盯着温心雅问道:“这衣服不会是你给我换的吧?”
“嗯,怎么了?”她一脸不在乎的看着他。
“不是,温心雅……。”他停顿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板下脸:“你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在男人的屋里面呆了一夜,还随随便便给男人换睡衣,你觉得像话吗?”
“嗯,怎么了?”她依旧重复那四个字。
洛千坐直身子,瞪了她一眼,下床从酒柜拿出高脚杯倒上洋酒,走到她身前:“快点回家去,马上!”
“大清早的,怎么又喝上了?”她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杯子。
洛千不耐烦的推开她伸来的手,冷冷道:“不要以为我们接过吻就会有什么不同!”
温心雅识趣的缩回手,脸上是淡淡的忧伤:“是,不会有那样的想法。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学校长长的走廊上,我不小心被绊倒了,别人或在一边笑着、或是视若无睹的走过,只有你走过来一把拽起我,那嘲弄、半真半假的话让我一直记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什么话让你记了这么久?”高脚杯里晃动着的洋酒印出洛千满不在乎的脸。
“你对我说,‘我拉了你一把,虽然只是一把,但是这个情你要记住,以后一定要还’。”
“是嘛?”他嘴角勾起轻率的笑意,只扭头盯着她:“难道昨天的那个吻就是还礼?”
“听着你这样轻率的口气明明很生气却不敢对你发火,因为害怕你会转身而去,对你的爱卑微到尘土里,却还无耻的从尘土里探出头来望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洛千回道:“我也好奇那是为什么?”
温心雅淡淡叙述着:“我名字里有一个“心”字,有一天问父亲,为什么要取这个字?父亲回我说,出自佛家箴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所以……?”
“所以,不管你怎样待我,我对你只有那八个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见你的心,那样为你牵肠挂肚的心,永远没有办法忘记。”
洛千一口饮下高脚杯里的洋酒,喃喃道:“好一个“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真是太笨了,我这种混蛋根本不值得你的初心,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吗?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你是百货零售业的大富豪温岳兴唯一的千金、是盛大百货将来的继承人,我想到的只是拉你一把的好处、利益,除此而外再无其它。”
温心雅苦笑道:“为什么要亲口说出来,真觉得我那么笨吗?”
洛千怔了一下,表情略有些伤感:“原来你是知道的,知道了还这样又是何必?这样一次次伤你的心也没有关系吗?”
“是,没关系,因为想的明白,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看破。原本你就不爱我,只是我爱着你,我就是想呆在你身边,不管你爱或不爱,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温心雅……。”洛千又饮上一杯酒水,无奈的抓起沙发上的外衣,往门外走去,他实在快受不了这个女人的纠缠,甚至有点开始害怕她。
温心雅快步拦到他身前:“酒还没全醒,别开车了,我送你去公司。”
“女人的话我很少听,让开。”他避开她,快步向停车场走去,这世上永远只有一个女人的话他会听的进去,那个人就是他的妹妹。
“洛千……。”
温心雅焦虑、担忧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缭绕,说着不会伤心的人,却连声音都如此伤感,要说多少狠心的话才能让她不那样伤心?他的心里隐隐的痛着,那八个字就像钟鼓一样敲打着心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自己何尝不是为了这八个字苦苦煎熬着。
洛千停好了车,迈着步子走进洛神的办公室,她正埋头看着文件,一抹未扎起的发丝微卷着垂在眼前。
他靠至她身边,手指轻勾起那缕发丝,小心翼翼的夹至她耳后。
“哥。”洛神含笑着抬头看他。
“靠的太近了,对眼睛不好。”他用手拉了下她的后肩,示意她离文件远了一点。
洛神靠近他,闻了一下,问道:“哥是喝酒了吗?一股子酒味。”
“只是喝了一点,量不多。”
“喝了酒不许你再开车,以后记得让福伯接你来公司,同意吗?”
洛千笑道:“同意,你的话我有反驳过吗?”
“有呀!当然有,哥是忘记了。”
“什么时候?”他一时半会真没想起来。
她故意打趣他:“偏偏就不告诉你。”
他笑道:“那你就放在心里吧!对了,有没有跟沈相蓦提股权的事?”
“有,他答应明天晚上回复我。”
“是嘛!拿到沈相蓦股权的机率有多大,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洛神迟疑了一会回道:“说了实话。”
“世事有真就有假,世人认假不认真,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必要说实话,不是吗?”洛千口气轻松的反问道。
“哥……。”
他打断她:“好了,不用回答我,明天会有答案吧?”
“是,会的。”她认真的点着头,明天对她而言可是个荆手的日子。
“度日如年”这个成语今天洛神是第一次体会到,昨天和哥哥的谈话结束后,她一直心神不安的等待着时间,天黑、天亮、再次的天黑……。
她不安的坐在车内,缓缓向远处的郊野驶去,沈相蓦会答应自己吗?如果他答应自己,那么所提出的交易条件会是什么?如果他不答应,自己又该怎样去说服他?世事有真就有假,世人认假不认真,这样的道理她早就熟练掌控,在他面前却为何不能运用自如。
夜色依旧星辉斑斓,寂静的湖水拍打着岸边,衬着荧荧点点的亮光一闪闪的晃动着,她静静立在湖边,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迎风而起。
不知过了多久,沈相蓦站至她的身侧:“你来早了。”
“是,确实来早了。”她没有寻着声音望向他,只依旧盯着那寂静的湖水。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伴着湖水声向她卷来:“说实话,这两天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想了很多事情,最后下了一个连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决定。”
当听到“度日如年”四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明显一冽,原来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平息着心情问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他递上一个黄|色信封:“这是我的遗嘱,只要我死了,所有的股权会自动转到你名下。”
她不解:“什么意思?”
沈相蓦开口道:“你说过股权对你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比别人的命都重要。那么今天是道选择题,我和股权,你选哪个?”
“我不想选。”
沈相蓦的脸上泛上淡淡的笑意:“如果想事情圆满的解决,还是真心回答我吧!”
她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顺着话题坚定的吐出两个字:“股权。”
“那好,一般人在水里能憋气1-2分钟,人如果超过五分钟不呼吸,心脏就会停止跳动。我现在就下水,五分钟后你会如愿拿到这些股权的。”沈相蓦边说边往湖边走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洛神拦到他身前。
“想知道理由吗?你是个不会轻易流眼泪的人,却在我面前轻易流下了眼泪;不是会轻易对别人说实话的人,却在我面前说了实话;因为了解这样一份心,所以知道你早晚会走向我,只是不想再等待那么久,你犹豫不决的理由我懂,不能向前挪动脚步的痛苦我也能体谅,因此想狠狠的推你一把,哪怕赌上性命也甘心。”
“你真是疯了!”她不可置信的摇头。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爱到疯了的人,历史上不是也有记载吗?”沈相蓦眼里泛上一抹笃定,爱上她,注定要开始一场斗智斗勇的历程。
她不信他会真为此舍命,试探着:“用这种方法感动不了我、也阻止不了我,不要继续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了。”
“那么,就把这件事当成幼稚、无聊的游戏,所以不要有一丝的担心,心里想着不会有人会为了这种小游戏而不要命,这样坦然的看着就行了。”
“沈相蓦,你这是在愚弄我吗?”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他认真看着她:“你,是我连命都不要也想守护的人,所以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不能让你带着怀疑的心在我的身旁,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掏到你面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感情,才想用命来做担保。”
第三十一章 疯狂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爱到疯了的人,历史上不是也有记载吗?”沈相蓦眼里泛上一抹笃定,爱上她,注定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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