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到此为止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他却先说出了口。沈相然果然是沈相然,就算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弟弟仍然会用尽心思来守护,所以沈皓苍才这样器重他吧!
她故意问道:“为什么不要刨根问底,你明知道他不是你父亲和大妈所生的孩子?”
“相庶虽然从小去了英国,但是我了解这个弟弟,他的内心比谁都要平和避世,我不希望他也扰和进这场形势不明的争斗。他救过你,看在这一点恩情上,我相信你会答应。”
“你还把他当成自己弟弟?”
“当然,他是我的四弟,就算流着不一样的血,不可改变的仍然是这点——他是我的亲人,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她问:“为什么这样维护相庶?”
“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亲弟弟,我不想他知道真相后受到伤害。”
洛神的嘴角泛上温暖的笑意,第一次她对沈相然产生了好感,这个男人一生都在两难中活着,却怀着比海还深的“仁义”,她第一次觉得母亲爱上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看着沈相然的脸,她又坏心眼的揣测着——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不计较,还是又隐藏着其它心思?沈相庶的亲生父亲又到底是谁?
沈相然打断她的思绪:“想够了没有,到底怎么说?”
“好,我答应你,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
沈相然松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也不算无情无义,相庶也算没白救她,他接着说:“等相庶好的差不多,我会安排他去英国,远离这些事事非非。”
“我同意。”她点头应和。相庶,你去英国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你想过的生活,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不要发现真相。
“想不到这回——你这样好说话。”沈相然靠到了墙上,习惯性的拿出一根烟,他的烟瘾一向重,有事没事就喜欢抽上几支。
“刚跟你说过,这儿不让吸烟。”她提醒他。
“嗯,忘了。”沈相然把烟放好,看了她一眼。
两人沉默着站在病房外。
“你,你看不看武侠小说?”洛神首先打破了平静。
“嗯,小时候看过几本,后来跟了父亲做生意,就不想再看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看那种书的。”
“男孩子都有个武侠梦,你们这些小女生是不会知道的。”沈相然陷入了沉思中,他年少时的武侠梦是练就一身好功夫,保护心爱的人不受一点委屈、心酸,就这样简单、幼稚。
“有一本书叫《倚天屠龙记》,你知不知道?”
“知道,是武侠大师金庸老先生写的。干嘛,怎么对这个开始感兴趣了。”
洛神问道:“那你知道书里面那个女人曾要求自已喜欢的人帮她做三件事,她让爱人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你说的应该是“赵敏”让“张无忌”做的那三件事吗?这最后一件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赵敏让张无忌替她画一辈子的眉。”
“画一辈子的眉?”难道柳太卿的意思是——让自己和他相守一生?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到底在耍弄什么把戏?又到底是什么人?洛神,陷进了这个谜团。
“洛神,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你,相蓦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她回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重,这又如何衡量?
沈相然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会跟她吐露真心:“以容过世了这么久,我还一直记得她,每次看见你、就会想起她,你和她真的长的很像。记一个人记了很久,本应该越来越模糊,谁知道并不是如此,时间越久,记忆竟然会越深。”
“仓央嘉措不是这样说过吗?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闲事!”
他道:“又说些听不懂的话。”
她听他这样说着,不禁笑了:“那就说些能听懂的话,你和我母亲怎么认识的?”
他话很简短:“loveatfirstsight。”
“原来是曼妙年华的不期而遇。”
不经意的一语却说到了他的心底:“好一个曼妙年华的不期而遇,世间有千万男女,就应有千万种不同的相遇、相爱,只是我和你母亲最终没有一个结果。”
“如果早知道没有结果,你还希望遇见我母亲吗?”
他的口气很安然:“感情里,惟愿走过,就算没有结果又有何相关。”
“你真是豁达。”她一时找不出像样的话来圆场。
他笑了下:“你除了长相,跟以容没有相像的地方。这种时候,应该用来聆听,而不是逞强的圆场。”
洛神释怀的跟着笑了,或许这话里的场没有圆全,他和她之间的“圆场”倒是完满了一点。
第六十七章 留心
二个星期后,洛神站在洛氏大厦二十八层的落地玻璃前看着窗底下人来车往,一片繁华。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涉及此类案件的多个司法解释,沈相成的案件已经有了审理结果。沈家足够财力的律师团,将最终结果定性为无期徒刑。
洛神装着红酒的杯子轻叩着落地玻璃,能为母亲和相蓦做的事,她都尽力试着去做了,努力了、尽心了。虽然结果未必让人满意,跟她预想的并不一样,只是无期徒刑、而非死刑。但她明白,这就是人生!人生就是这样,有时会比预想的多、有时又会比预想的要少。
她看着窗外,手机的日程备忘提示着今天是沈相庶去英国的日子。
走到桌前按下提示铃音,洛神提起精神拎包出行,刚到停车场就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倚靠在自己的车上,她侧眼探看,意想不到竟是柳太卿。
“柳大夫,找我有事?”她手指叩了车前板两下。
“今天沈相庶去英国,我打算和你一起送机。”
“真是太客气了,我想不用这样麻烦吧!其实柳大夫跟相庶又不熟,这样跟着我一起送机,会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一回生、二回熟,早晚都是一家人,趁这种机会多联络下感情。”
洛神阻止道:“等等,你说的“一家人”,不会是指……。”
“沈相庶是你亲大哥,我们一结婚,当然成了一家人。”
“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跟谁结婚?”
柳太卿一脸理所当然:“你呀!”
“我?”洛神的手指朝向自己,不可思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我认真的。”柳太卿从口袋里拿出几粒时应的樱桃递了过来。
洛神推开他的手,脸色严肃的瞪着他。
柳太卿也不理会她阴沉的像天塌下的表情,随手把樱桃丢进了自己嘴巴,又从口袋里翻出内衬布,可惜道:“这樱桃汁占这布上面了,不知道回家洗的掉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洛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男人是在装疯卖傻、泼皮耍赖。
柳太卿见她动气,竟也不改嬉皮笑脸:“你生起气来依旧这样漂亮。不要柳大夫、柳大夫的叫我,以后就叫“太卿”吧!”
“哈,真是的,看来柳大夫不是一般的闲。”洛神绕过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副驾驶处的车门也应声打开,柳太卿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侧。
她冷冷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下去。”“我刚才坐公交车来的,上了公交车还没有空位,一直从蓝山区站到你公司门口,脚都站酸了,你不会真想把我赶下去吧!”
“快下去。”洛神耐着性子又一次说道。
“下去就下去,这儿有去机场的公交站吗?我自己坐车去机场。喂,沈相庶是三点的飞机,现在去机场有点早了,跟他聊些什么才好,就聊些你的事情吧!你……。”柳太卿一边踏下车门,一边喋喋不休。
这些话听着有意无意,但句句都是说给洛神听的,沈相庶的身世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沉住气。她的手按在方向盘上并不动作,只想了一会侧身对刚下车的柳太卿说:“你上来。”
“干嘛一会叫我下车、一会叫我上车,所以我才说女人心、海底针。”
“唠叨完了吗?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一起去机场。”柳太卿朝她笑着。
她也不在理会他,只开车往机场路上驶去。
柳太卿在副架驶坐上,一直翻看着两侧的口袋,又寻着了两粒樱桃,递到洛神面前问道:“还有两粒,你吃吗?”
洛神懒的理他,眼睛直视的前方,视若无睹。
柳太卿自讨无趣,又随手把樱桃丢进了自己嘴巴,环顾了一下车内问:“有餐巾纸吗?”
“没有。”
“是吗?”柳太卿也不管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毫不见外的拉开了汽车内的置物柜:“这儿不是有餐巾纸吗?还有个闹钟,看着像是录音闹钟呀!”
他随手拿起闹钟,按下上面的按键,里面传出温暖的声音“沈相蓦,生日快乐,永远要潇洒帅气的活着!吃最好的饭、睡最好的床、过最好的日子、一定要那样过。”
柳太卿指着闹钟问:“这到底是什么煽情的鬼玩意?”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一声怒喝,洛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抖动,清晰的对话一遍遍记了起来。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柳太卿总会说出和相蓦一样的话,连口吻也是如此相像?她对他有很多好奇、偶然也会生出期待,对那种“相似”的期待,所以她的内心害怕他、忌讳他、讨厌他。
柳太卿看着她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惹祸了,忙手忙脚乱的把闹钟归到原位:“对不起,不是故意动你东西的,我已经把闹钟放好了!真的。”
“这个闹钟是相蓦生日时我送的礼物,当时他嘲笑我是吝啬的“钱串子”,只是送了一个录音闹钟给他当生日礼物,可听完了录音他说了你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你总能说出和相蓦一样的话,就在我面前随意的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别这样盯着我,沈相蓦过世了,我不是他,不要因为几句话而露出这种眼神。”
“是呀!我在怀疑什么,相蓦已经过世了,虽然没有亲眼看着他过世,可那最终是事实。我在期望着他再活一回吗?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你可别整天别瞎想,我以医生的立场告诉你,死了的人是不会复活。我给你具体说明一下,临床定义是——当一个人心脏停止了跳动,连肺也开始停止工作时,大脑就会停止运转。你有没有见过医生会拿电筒照人的瞳孔,那就是在验证有没有反射出现。因为眼睛反射是脑干引起的,如果说眼睛没有反射,那就意味着大脑本身停止了转动,就能证明这个人已经过世了……。”
洛神打断他:“柳大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柳太卿停了一会说:“我想说,沈相蓦已经过世了,当时我也在病房,用电筒照入瞳孔,已经没有了反射现象,心脏、肺也停止了工作,这就是事实。”
洛神并不说话,只安静的开着车,是啊!柳太卿没有说错,那是事实,就算是能说出同样话的两个人,却也永远只是两个人而已,自己不需要留心、不需要害怕、忌讳他,柳太卿和相蓦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六十八章 粉饰
“别这样盯着我,沈相蓦过世了,我不是他,不要因为几句话而露出这种眼神。”
“是呀!我在怀疑什么,相蓦已经过世了,虽然没有亲眼看着他过世,可那最终是事实。我在期望着他再活一回吗?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别瞎想呀,我以医生的立场告诉你,死了的人是不会复活。我给你具体说明一下,临床定义是——当一个人心脏停止了跳动,连肺也开始停止工作时,大脑就会停止运转。你有没有见过医生会拿电筒照人的瞳孔,那就是在验证有没有反射出现。因为眼睛反射是脑干引起的,如果说眼睛没有反射,那就意味着大脑本身停止了转动,就能证明这个人已经过世了……。”
洛神打断他:“柳大夫,你再跟我解释医学吗?”
“我想说。”柳太卿停了一会说:“我想说,沈相蓦已经过世了,当时我也在病房,用电筒照入瞳孔,已经没有了反射现象,心脏、肺也停止了工作,这就是事实。”
洛神并不说话,只安静的开着车,是啊!柳太卿没有说错,那是事实,就算是能说出同样话的两个人,却也永远只是两个人而已,自己不需要留心、不需要害怕、忌讳他,柳太卿和相蓦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样想着想着,洛神的心开始沉淀下去,脑袋也像接上氧似的重新思考。
她问道:“柳大夫,或许你不会透露这些行为的目的,我也知道这样的询问没有结果,所以并不打算再问愚蠢的问题。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我、想和我结婚的话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
“你这样聪明一个人,为什么说这种傻话、干这种傻事?”
柳太卿嘟着嘴:“小聪明不如傻坚持,偶尔干件傻事也不错。”
“柳大夫,趁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也好好回答我吧!”洛神觉得和柳太卿说话特别累,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东拉西扯一堆,尽挑些不知所谓的话题,单单不能正经说话。
“我真是有认真答呀!”柳太卿觉得自己很无辜,解释道:“我再给你具体说明一下,阿姆斯特丹大学的心理学家肖·沙威教授曾经在《心理科学》杂志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大概内容是说‘如果一个人想让另一个说真话,就是让他马上做出决定’,我刚才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全部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由此可得出结论,那就是——我真的有好好回话,所说的也全是真心话。”
洛神觉得柳太卿很有“说服”别人的天赋,他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科学”这两个字、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耍混”这两个字,无条件的让你向他投降,她无奈的回道:“以后,每当你说——要给你足够时间“具体说明一下”的时候,我一定会阻止,真是歪理一大堆。”
“哪是歪理?我是知识渊博,这些都是研究成果。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不能不相信“科学”。”
“是,我会试着相信科学的,就像我正试着相信法制一样。”
“怎么,除了对我不满,还对法制不满吗?追根结底,你还是对沈相成的最终结果定性不满意吧!”
“别跟我谈这种私人话题。”洛神在机场找了位置停好车,看着他道:“柳大夫,快下车吧!你不是特想来送相庶吗?”
柳太卿也不见外,叉着裤袋站到洛神身边:“你最好快点改口叫我“太卿”,不然我一会就冲着沈相庶叫“大哥”。”
“你敢!”
“要不,你试试。”柳太卿装起可爱样。
洛神可真心不觉得他可爱,这种年纪装这种表情真是欠揍。
候机大厅的长廊,沈相然正在嘱咐着沈相庶事情,同去的还有沈相则夫妻,洛神眼尖的看见他们,并不走近,只停在转角处远远的望着。
柳太卿问:“不走过去吗?”
“不用了,看他一眼就好了。”洛神专注的看着世上唯一的血缘之亲,他的眉眼、鼻翼、嘴唇……好像母亲!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柳太卿不由分说强拉起她的手腕向前走去:“走呀!”
“放手、快放手。”洛神被他惊出一身汗。
柳太卿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们看到你了,还不快点笑一个。”
一个男人拉扯着女人的场景太引人侧目,在小范围内洛神和柳太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洛神使劲挥了下手腕,徒劳无功。当僵硬、紧张的表情被虚伪的笑意遮盖,她开始诅咒柳太卿,粉饰太平正是当下的情景,她故作镇定的去向众人面前。
“沈相庶,她是来送你的。”洛神被拉到了沈相庶的面前。
沈相庶一脸的讶异,他指了指柳太卿,对洛神问道:“你不是说跟柳大夫不熟吗?”
刚才的行为,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拉到众人面前,她要如何解释,洛神觉得这辈子没有比这件事更丢脸了。
“不用问她,问我就行了。”柳太卿放开洛神的手:“我和她现在得确不是很熟,将来却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关系,所以我打算和她相关的人都变得有交集。听认识的人说了,今天你要去英国,所以也死皮懒脸的跟来送行,因为是单恋她的人,就请你体谅我这种行为吧!”
“单恋吗?”沈相庶问。
“嗯,是单恋,她不打算爱我。”柳太卿耸了耸肩。
沈相庶因为他出格的言语愣在了一边。
洛神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他干嘛要让自己这样丢脸:“柳大夫,你说的这些话让我很尴尬。”
“最尴尬的应该不是你才对!”柳太卿更像在挑事端。
回过神的沈相庶并不理他,他看出了洛神的局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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