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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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妻第8部分阅读
    老怼骨鬃孕聪吕瘩蚜?”

    “裱起来,还充作了东厢房的楹联,万姨娘欢喜了好些天!”行昭掩嘴直笑,杏眼瞪圆了,显得天真烂漫,又扬了头,很是得意的小模样:“爹爹不仅是能臣,还是慈父。平日里除了在正院逗行昭,便是去东厢房看七妹妹,而且常常是一连几日都住在东厢房里了。上回爹爹得了一套十二个红玛瑙摆件,给行昭了两个,其他的都送到了东厢房里了。行昭还在想,七妹妹喜欢的是金器,什么时候转了性喜好玛瑙了呢。可七妹妹是妹妹,行昭得让着她。长公主,您说,行昭是不是可乖了?”

    应邑越听心火越冒,到最后,气得一甩袖,又看见行昭仰着脸得意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方氏蠢,生个女儿比她还蠢!庶妹不喜欢玛瑙,可架不住那妾室喜欢啊,嫡出正房不留,流水样地往妾室房里送!请太医院院判去给一个庶出娘子瞧病,还亲自给妾室写楹联,还流连在妾室房里!贺琰不是喜欢极了那万姨娘是什么!?亏得他还口口声声说,一辈子都没忘过她,心里只有她!

    大夫人见应邑神色陡然不好,却不知为何,云袖扫过的风,将行昭的鬓发都吹扬起来。行昭的话虽是冗长些,却是一片慕孺之情啊,莫非是太唠叨惹了这位喜怒无常长公主的厌?

    “小娘子总觉得父亲比天高。”大夫人有些不知所措地赔笑,将行昭往身后拉:“长公主不要怪罪。”

    行昭怯怯地藏在后头,强抑住嘴角扬起的,有期待的女人最容易受挫,他爱我吗?真的爱我吗?只爱我一个人吗?反复反复地想,反复地问,可惜的是男人却总禁不起质询与诱惑。以应邑这样执拗与偏激的个性,容不得贺琰对另外的女人用心。

    哪里来这么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应邑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妾室,至于这么抬举吗?叫旁人知道了,只会说临安候没规矩!”好容易平复下心绪,却终难咽下这口气,转了身:“本公主来得不巧了,遇上临安侯府又有客!就不去同太夫人辞行了,劳烦临安候夫人传个声。”

    大夫人愣了愣,原是看不惯贺琰宠爱妾室,不由惺惺相惜起来:“卫国公世子原先怕也是在妾室身上用心的吧。长公主正值华年,定能再觅如意郎君。”又扬声唤来丫鬟,“备车!”又转了头,执起了应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哪日我去公主府拜访您!”

    行昭顿时一个扶不住,欲哭无泪。

    应邑一怔,随即点点头。一行人将她送至二门,便又回了荣寿堂里,二夫人藏不住话,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太夫人沉吟半晌,手里头转着佛珠,边安抚:“那位主儿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定京城里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礼数是周到的,就行了。”又笑着,眼风扫过了行昭,嘱咐一回,“明儿个除夕可是大日子,都穿亮色点儿啊。”

    太夫人目光深沉睿智,这点小把戏依仗的就是行昭年纪小,别人听了不会往歪处想。行昭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坐着听。

    大夫人放下心来,和二夫人应和着。两个媳妇,两个孙女儿陪着太夫人用过午膳,晌间儿又打叶子牌,言笑晏晏间,倒真有点过年的喜气。一天的功夫很快过了,还没晃过神儿来,除夕就到了。

    第二十九章 除夕(上)

    第二日,临安候府里欢欢庆庆的一片喜气,仆从间都是相互笑着点头拜年“过年好过年好,一年更比一年好!”、“您也好!”,留着头的小丫头们十分羡慕地望着各房花枝招展的大丫鬟——临安侯府的规矩,只有一等丫鬟在年节儿时能穿得艳丽些。

    “您瞧,戴上好看吗?”

    怀善苑里,莲蓉笑嘻嘻地拿着朵绛色绢花往鬓间簪,又想往行昭这头瞄,又舍不得把眼从前面的铜镜上移开。

    行昭坐在上首,瞧着莲蓉,捂着嘴笑,让莲玉去掐她:“这眼神儿都快忙不过来了,瞧这斗鸡眼!”

    旁边儿立成两排的小丫鬟们也笑,莲蓉作势气鼓鼓地将花儿放在了托盘里,又转颜一笑,直招呼丫头们来拿:“一人两朵,这可是姑娘拿自个儿月例银子从冯记里买的,比内造都不差。”

    凡是怀善苑里的丫头都能拿,二十几朵花儿几下就没了。院子里多是十来岁的小丫头,有更小的七八岁,手里拿着绢花儿,争着要谢礼,谢了行昭,又去谢莲蓉莲玉两个姐姐的照顾。

    行昭乐呵呵地受了,又让莲玉去派红封,大丫鬟能拿两个梅花样的银馃子,二等丫头拿一个,其余的能拿一个稍小点桂花样式的馃子。大的能有五钱重,小的三钱,行昭月例银子不过每月十两,这一下子就去掉了两个月的份例。

    丫鬟们挨个儿叩头,荷叶机灵,从怀里拿了张年年有鱼的窗纸来,一定要行昭贴在窗户上,说是自个儿心意。

    行昭笑着接了,亲涂了浆糊,贴在琉璃窗上,赞道:“好看!”

    一屋子主仆笑着将一上午过了,用过午膳后,大夫人便遣人来催。

    行昭带着莲蓉和荷叶,又往正院去,大夫人见行昭来,拉着行昭念叨,“万姨娘又拿晓姐儿说事儿,昨日张院判来都不晓得开什么方子才好,说晓姐儿气血充足,没什么病,只让静养。将才东边又派人来说晓姐儿吹不得风,多半是来不了。我又从嫁妆里划了一盒百年何首乌给她,本还想留着给你压箱底的”

    行昭见大夫人说得十足委屈,拍了拍她手,笑说:“我还能缺嫁妆?咱们就当是掉财免灾。她不去拉倒,我一瞧见她就满脸官司,八成和她八字不对盘。”

    大夫人想想也是,在腕间加上串红珊瑚刻佛字样儿手钏,就带着行昭往荣寿堂去。荣寿堂前是一个面生的,十五六岁模样的丫鬟在迎客,见大房过来了,屈膝笑说:“奴才白芷,替素青姐姐打帘。几位爷都来了。”

    一撩帘,二夫人和三夫人正陪着太夫人围坐在一桌打牌九,估摸着是差个人,又捉了二爷来凑数。

    二爷见人进来,连声求救:“大嫂,您快过来顶我。老祖宗将发的红封,这一晃眼就给输没了!”

    大夫人挽了挽袖子,两厢问了礼,行昭又接到几个大红封。太夫人先擦了擦手,戴着玳瑁眼镜,笑呵呵地给了行昭一个红封,行昭摸了摸里头胀鼓鼓的,笑得真心又屈膝谢过,给莲蓉收着。大夫人换下了二爷,行昭就去东次间找行明,行明与行晴正在玩翻花绳,见行昭进来,行明正将花绳翻到自个儿手上,腾不开身,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行晴却起身问好:“四姐姐过年好!”

    行昭笑着应了,便半坐在边上笑盈盈地看她们俩玩,一个接一个花样,翻得龙飞凤舞。

    耳朵却支愣起来,听到隔间有人结结巴巴地在背:“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是行景的声音,行昭顿了顿,贺琰、三爷和几个小郎君都不在外间,难不成是在这里头考学问?又听一阵衣衫悉悉索索间,是贺琰忍气低沉的声音:“是何解?”

    “君王的儿子嗯,是亲骨肉,也不能仗着没有功劳在高位上,没有劳动受供奉而守金玉之重的意思是嗯,而守护金石玉器的重量,何况人臣呢?”

    行昭扶额,果不其然听贺琰语气含了明怒:“&p;lt;触龙说赵太后&p;gt;这不是名篇,你背的不熟,也就算了。这么简单一段话,都解释得东拉西扯!还亏得你三叔给你请来明先生做西席,真是丢我们贺家的脸!”

    最后一句话扬了声调,东次间的人都听见了。行明停住了动作,将花绳团成一团放在案上,怕行昭难堪,就凑近了身,同她轻说:“大伯将才也骂了时哥儿,三叔也骂了昀哥儿”

    竟然越过年长的行景,先考的行昀和行时

    行昭往隔间看了眼,靛蓝色夹棉竹帘直直坠着,她能想象得到贺琰对行景的态度,贺琰不止一次地说过行景不肖父,而像他舅舅,只喜欢舞刀弄枪。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苛刻的评价。行昭笑着朝行明摇摇头,又招呼着她:“快翻花绳啊!阿妩想看五子登科呢。”

    五子登科,讲的是窦燕山堂前教子,家庭和睦,五子皆及第的佳话。行昭在暗喻,贺琰训子太过。

    里间的贺琰隐隐约约能听到行昭的声音,暗暗着恼,掩饰般的又吩咐行景背&p;lt;曹刿论战&p;gt;,看到长子涨红了一张脸,思绪却飘到了夜里收到的那张信笺上,应邑在厉声责问他对万姨娘怀着究竟怎样的情怀,还说她一过门,他就等着给万姨娘收尸吧。

    应邑闹脾气很好哄,可万姨娘他也舍不得放啊,毕竟陪了他这么多年,又机灵人又媚,最重要的是说话句句能抓到人心尖上。

    应邑最近逼得越来越紧,昨日她竟然还亲自跑来临安侯府,也怪方氏不会说话,竟然把万姨娘也牵扯出来了。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摆脱方氏,又能娶回应邑,还能保全住万姨娘

    “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顾逐之!”行景高声背完,仰头看贺琰,一脸期待。

    行景背完见贺琰心不在焉,有些失落,倒是三爷笑着开口:“景哥儿这篇背得好,三叔赏你一尊玉如意。”

    贺琰听三爷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正欲言,就看见行昭从竹帘子旁探了个头来,笑嘻嘻地唤:“爹爹,三叔!祖母让你们出去了,咱们一道去九里长亭!”

    除夕家宴定在九里长亭里办,分两桌,仗着在高处,隔着碧波湖就能赏到烟花,能对月饮酒,是个十分惬意的地方。大夫人早早就吩咐针线房赶工出了几丈亮白的夹棉帘子,挂在亭子几方挡风,又在各脚放了火盆,拿香橼、佛手和木瓜熏了果香。

    如今天色微落,夕阳坠在了两山沟壑之间。一行人簇拥着太夫人往长亭走,拐过弯儿,九里长亭就像一个大的,美好的孔明灯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都是嫂子的功劳!”二夫人挽着大夫人笑说。

    行昭由行明牵着,十分高兴地看着波光粼粼之间的长亭,长亭里透着黄澄澄的光,显得温暖且亲切——就像大夫人一样。

    大夫人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她不习惯成为众人焦点,忙上前搀了太夫人,小声说:“娘,您仔细脚下。”

    “今年定在九里长亭办,外面又下雪,阶上万一一个没扫干净,娘摔着了可怎么办?你光晓得搏出彩,却没想到娘的身体。”贺琰往下扫了眼大夫人,淡淡地说。心里又想到了昨夜应邑言辞犀利的责难,全迁怒在了大夫人口不严的错处上。

    第三十章 除夕(下)

    行昭看得真真的,也听得真真的,目瞪口呆地看着神情淡漠的贺琰。令她不可思议的是,贺琰竟然还有脸对大夫人赫然发难?

    “堂前教子,床前教妻。你媳妇一手一脚地操持这家宴,累得偏头痛都快发了。你有什么不晓得好好说,非要一开口就打死人。”太夫人回握了大夫人

    手,看方氏佝着头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又思及昨儿个应邑言谈,心里愈发对贺琰来气,又碍着这么大家人在,拉着大夫人的手往前走,又道:“要论孝顺和厚道,我看老大媳妇是顶好的!”

    贺琰面色一僵,他这么些年没受过太夫人的教训,这下竟然为了方氏这个蠢妇训他

    气氛一下凉下来,论亲疏远近,三房是不好开口的,这个差事就落在了向来爱说话的二夫人身上:“大嫂是个孝顺的,那老二媳妇孝不孝顺呢?娘给评评!”

    行明在后背杵了杵行昭,又一扬眸,示意行昭去卖个娇,打圆场。行昭只做不知,太夫人在给贺琰提醒,又在给大夫人正名,她又不傻,哪里愿意主动地这么插科打诨过去。

    倒是大夫人听了太夫人的话,鼻头一酸,险些掉泪,心里又怕贺琰失了颜面,一抬头笑着出声应二夫人,又招呼众人:“我们家的人哪一个不孝顺?来

    来来,羊肉片儿切得薄薄的,火都升好了,过了点儿怕是就不嫩了!”

    二爷装腔作势地朝大夫人作了个揖:“谢嫂嫂赏饭吃——”

    三夫人轻捻儿了玉色鸳纹帕子,掩嘴笑:“二伯才是个不正经的,二嫂平日里也不管管!”

    二夫人念着黄夫人和三夫人交好,不由迁怒,有心晾晾她,又觑了觑太夫人神色,只好转笑应和:“老祖宗果真是没说错儿,当着孩子们面儿,都是些泼猴!”

    笑闹中,好歹将那插曲掩过去了。家宴没那么多避讳,统共摆了两桌。老爷夫人一桌,太夫人坐在圆桌正东向,左边是贺琰,右边是大夫人,正对着三夫人。小娘子和郎君另一桌,行明拉着行昭坐在行晴边上,三个小郎君坐另一边儿。

    冷菜、拼盘、小食,蔬果,几大样儿、汤锅陆陆续续端上了桌。等太夫人端着酒杯,起了身时已经是十分高兴的模样:“冬去春归一年时,燕子堂前筑暖巢。咱们家明年会更好!”众人都端着酒应和,家宴这才正式开始。

    行昭是真高兴,太夫人愿意表明态度总是好的!

    铜盆刻纹锅子摆在正中,里头的清汤已经是煮得沸开了,上头浮着红的枸杞,碧的青葱,还有黄的姜片儿。行昭笑得眉眼只剩了一条缝,心里放松些,

    食欲就上来了,夹了一筷子羊肉片儿,非得要自个儿踮脚去烫,吓得莲蓉脸色都不好了。

    还是行景解的围,筷子伸得老长,将自己烫熟的肉夹在了行昭跟前的粉彩小碟儿里:“您可别折腾莲蓉了!阿兄烫给你吃!”

    惹得行明与行时伸着头,直嚷着也要,行景只好挨个儿烫好,又额外给行晴与行昀也烫了一碟,还特别细心交代行晴“羊肉才起来,烫。你们在湖广多年,忘了黄豆酱什么味儿没?”,烟雾迷蒙中行晴红着一张脸道了谢。

    行昭边吃,边看得笑。什么是君子,不是不苟言笑、处事冷漠才叫君子。行景虽不擅书,但品性端方,知礼护幼,心细温和,这才叫有君子之风。

    一顿饭从夕阳西下,吃到斗转星移。头桌上,三爷去敬贺琰,贺琰一口气喝干,大夫人斟酒去哄贺琰,他也喝,二爷一直缠着贺琰喝,倒把自己喝趴了

    ,贺琰只红了脸。太夫人瞧了眼更漏,笑呵呵地吩咐人去打帘子,外头天际处“噼里啪啦”地响起几声。

    一众孩子连忙撒了筷子,跑到阶前去瞧,深宝蓝的天儿上熠熠生辉,正红的碧蓝的深黄的颜色,簇成了几朵国色牡丹花,隔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遥

    遥地看,真是十分好看。一朵接着一朵地灭,天际上却始终有几朵花儿在那儿。

    行时前几年还小,没看过,这回头一回看,看得又拍手又叫又笑,把太夫人逗得乐,搂着几个孩子笑。

    就有小厮跑过来,直唤:“宫里来赏了!”

    这回轮到大夫人瞧更漏了,瞧后笑着去搀太夫人:“算算时候也差不多。”

    临安侯府这样的人家,每年都能在接到宫里的赏,东西不贵重,表现的是天家看重贺家的一片心。

    一行人就往二门去,二门前有个大院子,院子里灯火辉煌,有一个内侍打扮的人立在最前头,身后几个人弓着身子正将几抬楠木箱子放下来。那内侍见

    人来了,笑着先问太夫人和贺琰好:“咱家恭祝贺太夫人长命百岁,福寿安康!侯爷官运亨通!”

    太夫人笑着让人塞了个大红封去,嘴里说:“托贵人的福!”

    贺琰笑问:“贵人这是还有几家儿要走呢?”

    那内侍搭着个拂尘,望了眼贺琰,笑应:“您这儿是头一家!不仅圣上赐了赏,太后娘娘也赐了下来!得两处赏,您是头一份!”边说着话儿又从袖里拿了卷五彩绣九爪金龙踏云纹布卷儿来,这东西阖府都熟,连忙都跪下了。行昭跪在最后头,大过年下圣旨这是做什么呢?边想边听那内侍尖细的声音说:“临安侯贺琰嫡长女贺行昭接旨!”

    行昭怔住,连忙往前小跑,又跪伏在地上。

    “奉天诰命,皇帝制曰。临安候贺琰嫡长女贺氏,定京盂县人,名门毓秀,幼承庭训。年少且淑和,性方且柔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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