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泡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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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泡黄尘第17部分阅读(2/2)
上了天你千万不要张嘴。’青蛙没办法,只好含着天鹅的卵蛋,天鹅奋力飞上天,青蛙激动万分,张嘴大叫,‘呱’,的一声,从天上掉下来,正掉在一面大鼓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天鹅在天上大骂,‘你说你能干成个甚,连个卵蛋也含不住,还给人捣鼓(叨古)了’!”

    毛太平j笑着,“老王,含不住了也好,咱们愿意听你叨古。”

    老王还待反击,只听院子一阵大乱,伴随着狗叫声骤起,下夜的老张头大喊,“有贼,有贼。”等大家胡乱穿了衣服,追了出来,盗贼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大早,段彪指着鼻子在大骂老张头,老张头两眼含泪,不住地说,“后生,我这么大岁数,哪经得起你的打骂。”

    “老圪泡,爷走的时候,告诉你摩托车放在门口,纯粹活死人,要你有甚用,赶快滚蛋。”说完,把老张头的行李扔在地上。

    老张头沾沾了眼角,“你好歹把工资给开了。”

    “哪还有工资,一辆摩托车值多少钱,你知道不。”

    老张头欲言又止,收拾了行李,缓缓地离开了,只留下一条大黄狗对着段彪狂吠。段彪气得要命,说是要中午炖了,说着去找绳索,试着往狗的脖子上套。曲阳跑过来,喝止住了狗,“彪哥,这狗留着有用,晚上黑灯瞎火的有个照应。”

    段彪又对着狗大骂,意思要和这狗的发生人兽不伦的肉体关系,骂够了对曲阳说,“今天晚上你下夜。”骂骂咧咧去骂工人去了。

    曲阳原来就喜欢这个狗朋友,倒也不去结交狐朋,大黄原来只是在工地上流浪的垃圾狗,老张头喂了几次,用根绳子拴了。曲阳没事的时候经常过来逗逗,端两碗残羹剩饭。此时大黄不住地在曲阳的腿上蹭来蹭去,尾巴摇成一朵花。曲阳当即决定,给大黄正式命名为段彪,后来又觉得对大黄不公,有辱没的可能,也就作罢。

    一场大雪过后,工地彻底停了工,工程进度终究没有按照段彪的如意算盘完成,段彪发了一通脾气,每人发了有限的几个工资,人人憋一肚子怨气回家过年。曲阳自愿留下,看门下夜。工地上冷冷清清,没有了先前的红火热闹,只有大黄趴在地面上摇着尾巴。

    曲阳无所事事,在门房里搞起了试验,不同的水泥砂浆配比,不同的混凝土组合,甚至搞了钢筋的拉伸,弯曲的试验。反正工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沙子水泥,随便折腾。只有当夜晚来临,孤独才涌上心头,有如钱塘江的大潮,一浪接着一浪,一波接着一波。有时也六神无主,甚至望着茫茫苍天,暗暗地祷告,老天爷的眷顾。

    大年三十那天,鞭炮声不断地从远处传来,撞击着曲阳那颗不安的心,眼泪几次湿润眼眶,曲阳暗暗地咬牙,生硬地咽下。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每年这个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放开肚子吃一顿最好的饭,而如今,只有面条可以充饥,曲阳在火炉子里烤了几个土豆,算是对自己的犒赏,他想起曾经的意气风发,大作山药诗、土豆词。而如今,天意弄人,只有大黄趴在地上和曲阳分享。

    门外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大黄吼叫着冲出房门,曲阳也跟了出来,段彪酒气熏天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副驾上下来一位妙龄女郎,摸样还挺俊俏,小跑着过来搀扶了段彪,‘彪哥,彪哥’地叫着。

    段彪从后座拿下一个塑料袋丢给曲阳,“给你。”

    曲阳接过来,里面满是鸡鸭鱼肉,已经混搅在一起,不分你我。“彪哥,什么时候买的车,好威风。”

    段彪一拍胸脯,“妈的,老子本来打算买辆进口的,这点活没完工,甲方不给结账,没办法,凑乎开吧。”

    “彪哥,你真的太有实力了,桑塔纳还叫凑乎。”

    段彪被拍的舒服,脸上流露着得意的微笑,神秘莫测。

    “彪哥,大过年,有事。”

    “没球事,后备箱有鞭炮礼花,对联,回头贴上,鞭炮可劲地放。”

    曲阳蹲在地上和大黄吧嗒吧嗒地吃,这是几个月来头一次看到肉,哪还管是口水鸡还是哈喇子鱼,抬头看时,段彪已躺在曲阳的铺上打起了呼噜,倒和那女子对个眼,那还是一双纯净的眼,眉眼间有一点像苏曼,又像是李东梅,却又说不上来。那女子淡淡一笑,脸转向了一边。曲阳把嘴里的骨头拽出来,丢给大黄。忽然段彪起了一下身,“给曲阳,拿着去外面转转。”

    曲阳起身接了段彪递过来的一百元,“谢谢,彪哥,那我走了。”

    段彪嘿嘿一笑,“都球是些受苦人,你还来个老母猪含着一本《百家姓》----学会咬经了。再说,我还没给你发过工资呢,哎,还有那条破狗,一起带走。我说,你这地上乱七八糟搞得什么?”

    曲阳紧张地说,“彪哥,废不了多少水泥的,砖也是烂砖,我看百~万\小!说上说得对不对,看哪种沙浆、混凝土强度好。”

    “噢,没事,你折腾你的。”

    曲阳再看时,段彪那家伙已经闭了眼,黑红的面庞纵横着沟沟坎坎,那女子低着头,长发一垂到底,一条紧身的裤子把个大腿刻画的玲珑有致,曲阳拍拍大黄的脑袋,一起离开了工地。

    正是中午时分,大街小巷到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吃团圆饭的时候,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过往,也行色匆匆地往家赶。只有曲阳还有大黄结伴在消磨时间,路过一家有着大玻璃的店面,曲阳忽然看到玻璃中的自己,蓬头垢面,活脱脱一个叫花子。曲阳惊讶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路过一家商场,曲阳想,一百元也许可以买套衣服,可是售货员高扬着头丝毫没有俯视的意思,曲阳又在痛骂自己的虚荣,我现在本来就是这样,岂是区区一套衣服可以改变。心里又在鄙视那售货员,不过是会稽愚妇,徒有光鲜的外在。曲阳路过一家小书店,他想也许买几本书也不错,老板却不耐烦地说,“哎,不买,不要乱翻。”曲阳轻轻地把书放好,深怕沾染一丝的灰尘,向老板深鞠一躬,“对不起,老板。”大黄蹲在门口,吐着舌头看着主人,曲阳使劲眨眨眼,不让眼泪掉下,“走了,大黄,都说狗眼看人低,他们侮辱你了,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才是最可信赖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偏西,料想那段彪已经完事儿。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一家邮局,曲阳心头一动探头瞅瞅,里面一位中年妇女正在穿外套,看那意思要下班了。

    “别进来了,下班了。”

    曲阳挤进来,满脸堆笑,“阿姨,帮帮忙,我汇点钱。”

    “汇钱呀,明年吧,我下班了。”

    “阿姨,您行行好,帮帮忙,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

    “你汇多少钱啊。”

    “一百元。”

    “一百你汇什么汇,你这后生,一年到头,汇一百元,你也好意思啊。”

    曲阳鼻子一酸,一滴不争气的眼泪滴下来,连忙转身往外走,那大姐却说了话,“哎,算了,算了,后生,你回来吧。”

    曲阳赶紧填写汇款单,在附言里写道,“爸妈,我一切都好,不要找我,相信有一天,我会衣锦还乡。”汇款单上,曲阳留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地址。

    门房里,堆了一地的烟花爆竹,还有一捆对联,居然还有大半瓶酒。床铺倒也整齐,只是多了一股的淡淡的脂粉味,还有几根曲里拐弯的毛发散落其间。曲阳静静地盯着,脑海浮现出这床铺上曾经的癫狂,不觉间,老二骤起。

    除夕夜,曲阳在工地门口点燃一个大大的旺火,火苗突突地向上穿,大黄也兴奋地乱跳。曲阳烤了几个土豆,大半瓶酒一滴不剩。现在,他无力地耷拉着的眼皮,红着脸,呵呵地傻笑。他把酒瓶子抛在对面的墙上,换来一身脆响。他点燃烟花,根根冒着火舌划破夜空,夜空中他看到曲老三佝偻着腰不停地吸着旱烟,曲妈妈围着碎花的围裙踱来踱去,还有苏曼那俊俏的脸。最后所有的温馨画面全部变成这世上最残忍的绞肉机,撕扯着曲阳的心,那一刻,他泪流满面,嚎啕大哭。忽然,曲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双手不住地抽打自己两颊,直到双手无力的垂下来,他向着夜空大声喊到,“曲阳,再不流泪,像个男人一样,啊……。。”但那喊声很快便淹没在烟花的爆炸声中,不值一提。

    整个冬天漫长无际,虽然已春打六九头,可是布谷鸟的第一声鸣叫还遥遥无期。曲阳会经常光顾一家租书店,第一次去的时候,老板用眼角瞅了一下,直接扔过来一本,曲阳翻开,里面满是‘嗯……。啊……。。亲哥哥……’等类似直白画面。

    曲阳丢回给老板,淡淡地说,“文笔太差,比起《金瓶梅》差多了,帮我找一本《堂吉诃德》。

    老板大瞪着眼,“唐什么书,有《薛刚反唐》看不?”

    “我说的是《堂吉诃德》,西班牙著名作家塞万提斯的作品。”

    老板的脑袋使劲地摇晃,丝毫不怕散了黄。“谁看那书,这还有《水浒》《三国》。”

    曲阳一撇嘴,“我十岁时看过线装版的《三国》,书是麻纸,还是繁体字。”

    老板从眉毛到嘴角大为佩服,从里屋抱出一箱子发黄的线装书,居然有《通书》、《堪舆全图》,曲阳拿了本《易经》,“孔子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我翻翻,没准儿也能少走弯路。

    回去以后,曲阳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悬挂起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原来某名校校训出自《易经》,太经典了,于是,对着这两行字虔诚地顶礼膜拜起来。

    过了几天,段彪又携了女友幽会,这次不止遗落卷毛数根,还有一本书,《厚黑学》。曲阳惊讶段彪也认识字,而且是办文不白的内容,待通读一遍,恍然大悟,于是撕了下半句,哪有厚德载物的君子,只有厚黑载物的小人,到处都是投机专营,偷工减料的段彪之流。原来的盘踞于心中的英雄人物,刘邦、项羽、曹操、孙权无一不厚,无一不黑,连几次为掉过泪的刘备也是厚派人物。想翻身,学段彪啊。

    第二十八章:跟好人出好人,跟上坏人尽害人

    第二十八章:跟好人出好人,跟上坏人尽害人

    段彪,包工头,有着一身横肉,抬手便可以打人,毫不留情。出口成脏,句句似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可这里是参差不一的民工,没有接受过孔孟之道的洗脑,也就没有了忠君爱国的好思想,他们只害怕拳头,还有段彪那具有杀菌能力的嘴。

    当然这不是段彪的全部本事,比如,对于女人,段彪别有一套手段。几个月来,段彪隔三差五来此偷腥,个个如花似玉的面容,看得让人义愤填膺,继而心痒难耐。郭小玉是来此最多的女子,也就是第一次来的那个,长长的头发,眉眼有一点苏曼的影子。每次段彪载了小玉来,曲阳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却要多痛一回,也许现在,苏曼也偎在别人的怀里。

    这天,曲阳躺在一处向阳的地方学癞蛤蟆晒太阳,远远地看着段彪家的母老虎甩着两胯肥肉走过来,待快走近了,曲阳才急匆匆跑回去敲门,屋里传出段彪的咒骂声。

    “彪哥,开门,嫂子来了。”

    屋里一通悉悉索索,段彪开了门,向外张望,小玉急忙批了外套,扎了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胸罩的吊带还露在枕头外。母老虎已经冲进门,照着段彪便打,“王八蛋,挣点钱全送给马蚤狐狸。”

    段彪架住母老虎的手,正色道,“你胡说什么,不怕人笑话。”

    那女人住了手,才注意屋里还有曲阳的存在,不过依然不死心,一指小玉,“这个女人是谁,你说啊。”

    段彪一指曲阳,“那是人家曲阳的老婆。”

    曲阳急忙上前一步,一脸的无辜,“嫂子,那真是我媳妇。”回头看看小玉,小玉坐在床边,翻着一本书。心里却暗暗活动,“从人的动物性出发,一边是鲜花,一边是枯枝败叶,蜜蜂也不会瞎眼。可是人被封建思想洗礼,一边是红颜知己,一边是糟糠之妻,实是两难。”

    母老虎瞪着曲阳,大有开口吞人的架势“真是你媳妇,没听你说过。”

    “嫂子,我能瞎说吗,真是我媳妇,彪哥是路过,刚进来坐一会儿。”

    母老虎半信半疑,就差没说你那个熊样也能娶上媳妇,还如花似玉。段彪马上挪揄,“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你真得去看看大夫了,急急忙忙找我干什么。”

    “你妈来了,还带着你舅舅,说是要借钱。”

    “爱向谁借向谁借,我他妈的又不是开银行的。”

    “那你也回家说句话,我咋说,我不说正好,一说,在你那吊死鬼妈面前又落下许多不好。”

    “你妈才是吊死鬼。”

    “你妈是吊死鬼。”

    “你妈是吊死鬼。”

    ……

    桑塔纳一阵轰鸣没了踪影,曲阳幸灾乐祸地看着小玉,自觉今天的事办得明白,既讨好了段彪,又让母老虎撞破了j情。

    小玉放下手中的书,“你还看这书呢?”那是一本有关建筑的书,曲阳常翻翻。

    “看大门,没什么事干,随便翻翻。”曲阳说着话的时候,臆想小玉会欣赏自己的才华,顿感氛围也变得暧昧起来。

    “总有一天,你会叫我嫂子。”小玉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噶蹦蹦作响,目光也变得可怕。曲阳心头一冷,小玉已摔了门而去,一会儿又走进来,从枕头下拽了胸罩,从容离开。

    “嫂子,我看是表子,有什么可骄傲的。”看着小玉的背影,嘴上说“慢走”,心头却在咒骂。

    那年直到五月份,工地才开了工,段彪放了通炮,隆起一堆土,上插檀香三柱,段彪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连磕三头。曲阳暗笑这家伙的愚昧,却不敢笑出声。

    几天后,段彪又放了一通炮,小玉被明媒正娶过了门,登堂入室。从此工地上有了谈资,二彪子更是羡慕地要死,“还是彪哥扛硬,这老婆说换就换。”

    马卫红呵呵一乐,“二彪子,你不是也娶过黄花大闺女,说是才十六岁吗,有啥好眼馋的。”

    二彪子低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甚十六,他妈的有三十六,一转身跑了个没影踪,这来路不明的女人真不能碰。”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后看到井绳的感慨。

    其实二彪子老婆逃跑一事早有风言风语,那女人和二彪子睡了几觉,二彪子早已烂棉花飞在天----不知道自己是在云里还是雾里。幸福来得太快,把个二彪子击打得晕了头,转了向。二彪子下地掰玉米,那女人把炒鸡蛋烙油饼给送到田间地头,后晌回家,满心欢喜推开门,那女人却黄鹤一去杳无影。

    “二彪子,女人如衣服,干两年咱再买一个,我跟你一起买,走个批发价,便宜。”

    “去,去,去球。”

    老王蹲在门房里抽了半天烟,扑棱这脑袋说,“是福是祸也说不定,我看郭小玉也不是庙里的姑子----只会吃斋念佛。倒像是哪吒闹海打死的妖怪----是个夜叉。”

    曲阳歪在铺上,“老王,你操什么心,管她什么姑子还是夜叉。”

    “我是段彪老婆的姑舅姐夫,这老婆都离了婚,还认我这个姑舅姐夫吗。”

    “受苦人一个,到哪找不到一碗饭吃。”

    老王的担心是有必要的,果然没多久,老王被革职查办,遣送回原籍,罪名是贪墨伙食费若干。老王愤愤不已,临走在行李中裹夹了钳子、扳手、榔头还有铁锹一把。曲阳帮着把行李搬出大门,挥手告别。

    没几天,新任的老板娘亲自驾临,段彪像条哈巴狗跑前跑后地介绍工地的情况,小玉倒像视察的领导,派头十足。曲阳暗暗痛骂,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也许只是乌鸦。

    领导走累了,故地重游坐在曲阳的床铺上歇脚,曲阳免不了端茶倒水的伺候着。段彪大手一挥,“小四,你坐下,嫂子有事跟你说。”

    曲阳看看小玉,那是一副严肃的脸,“嫂子,有事您说吧,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

    小玉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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