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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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官道第1部分阅读(2/2)
个小岔子

    财税所检查组主要职能就是税务稽查,打击偷抗税,目前就明所长一个人兼着。明所长是个快要到岗的老税务了,整天乐呵呵的,以前一直是干农业税的,对工商税务检查也纯属外行,所以这项工作除了每月报个没有进度的报表就啥事也没有了。

    东源区是个革命老区,建国以来就独立建区,但由于位于浜海县、海仓县和北山县之间的接壤区,行政区划一直纠缠不清,再加上东源区村民秉性桀骜不驯,剽悍好斗,时常有村民因界线不清发生暴力械斗事件。

    所以区政府的主要精力都用于社会稳定上,再兼之东源区主要以渔业和农业为主,工商业落后,乡镇企业发展极为缓慢,税务检查工作更是形同虚设。

    明所长把一堆发黄的材料塞给金泽滔以后就不知所终,金泽滔化了不多时间就已把报表和文字材料翻完并简单整理了一下,这都是自己上辈子干过的活,没有一点难度,对整个辖区的财税基本情况也重新有了大致的了解。离中午吃饭时间还早,不如先熟悉一下所内其他同事,虽然都挺熟悉的,但这场面上的规矩也得走。本来这应该是明所长带着介绍的,想想反正都挺熟悉,再加上以后也要碰到类似场面,面对熟悉的人还要装作初次见面,这算是考验自己的第一关。

    个体集贸税收专管员胡祖平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头发还有点卷,一个人占着个办公室,正低头打着算盘,核对着一大堆的税票。

    金泽滔敲了门就直接进来了,随口说了句忙啊。胡祖平抬头一看连忙站了起来:“不忙不忙,正准备结解税款,还习惯这里吧。”

    “嗯,挺好,检查组也没什么事,就过来认个门。”二人说了会话,中间还有零星的人过来缴税,基本是一堆角钱和硬币,胡祖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卷曲的纸币压直。

    金泽滔又转了另外几个办公室,基本也认了个全,看着年轻的老同事,心里不由感慨万分,除了个体集贸专管员胡祖平外,还走访了票证专管员尹小香、农税专管员王得灶、财政总会计李相德。这几人都是财校和税校毕业分配的。而四个所班子成员却一色地军转干部出身。令金泽滔意外的是全所十八号人除了达所长、尹小香、林文铮和自己外都是本地人,而且自己这四个外乡人居然都是老乡,都是西桥镇人,这在前世自己都不太了了。

    金泽滔搔了搔头也理解,除了本地人也只有离东源不远的西桥镇人才会愿意到桃源财税所,自己分配到桃源并不意外,经历了后的统配生一律下了基层锻炼这是大政策,原本有可能留在省城的自己也就死了跑分配的心,安心地随波逐流。

    其实就金泽滔本意来说,他更愿意在自己家乡附近工作,分配到县局后他就直接向组织要求回家乡附近的财税所上班,父亲在镇里一家中学当老师,母亲在家务农,家里还有二亩田也要人照顾。大弟初中毕业就出来帮母亲干活,小弟还在读书,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不出意外,他将落榜并进入县城的一家企业上班,也算早早地为家里打拼了。

    东源离自己家不远,坐拖拉机一个多小时也能到了,家里有个什么事情也能关照得到。所以分配到东源财税所金泽滔并没有被发配的觉悟,相反他还有点感谢组织能考虑自己的实际困难。当然这一切都是上辈子的感受。

    现在他很明白这就是被发配,自己作为全县财税系统第一个本科大学生,不说一定要留在局机关,但留在城关财税所还是有名额的。现在交通条件差,进一趟城不容易,年轻人别的不说,留在城关至少解决个人问题要容易得多,上辈子就是呆在乡下太久,经人介绍才在城里找了个对象,但为了能尽快完婚,父亲为自己腆着老脸找老战友跑进城出了车祸,哪怕最后还是结了婚,但内心的煎熬和苦痛外人又怎会知道呢。

    转了一圈后回办公室明所长还是没有出现。按照惯例,这几天也差不多是向县局大检查办公室报报表的时候了,金泽滔抽出上个月的报表,再向尹小香拿了上月的税收结解报表,简单汇总了一下就把今月的报表填好了。

    又枯坐了会儿,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大家也陆陆续续到食堂吃饭了,林文铮跟一个矮矮胖胖笑容可掬的文元旦坐着辆三轮摩托回来了,检查站需流动设卡检查,所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也基本上成了文元旦的坐骑。

    食堂里大家伙围着一块吃饭挺热闹,吃的是桌菜,月终根据就餐次数结帐,下午一点半上班,吃好饭基本上就是娱乐时间,从所长到临时代征人员,没人不喜欢打麻将的,三楼的招待还专门设了个麻将房,大家一哄而上,林文铮也下了一家。金泽滔有午休的习惯,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了。

    等下午上班的时候,明所长一身泥巴回来了,脸通红通红的,金泽滔知道明所长大概是去钓鱼了,钓鱼和喝酒是明所长的两大爱好。金泽滔也不奇怪,随手将上午填好的报表递给了明所长。

    明所长只是溜了一下眼,没仔细打量报表却盯着金泽滔看了一眼,点了点着头说:“嗯,不错,以后就由你负责报报表了,等达所长回来向他盖个章就寄上去吧。”

    金泽滔点了点头,明所长说完,也不等金泽滔说话就抬脚出去了。还没等他推门出去,明所长又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说:“下午你去跟老方,我跟他打过招呼。”随即又走了。

    金泽滔发了会呆,上辈子可没有这事,也不知道哪出了岔了。他摇了摇头关门出来,老方夹着一个档案袋正等在过道。还没等金泽滔说话,老方就说:“下午我们到物资供应站去查查账,明所长推荐你去。”

    金泽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老方又紧接着说:“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查帐?”边说边大步往外走。

    金泽滔愣愣地说:“我不知道要去查帐……”没等他说完,老方语气就不善了:“你是不知道去查帐那我刚才就告诉你了,怎样查帐你不会没学过吧。”

    金泽滔无语了,苦笑着说:“方指导,你要我怎样查帐总得告诉我这个什么物资供应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吧。”

    老方突然止住脚步,打量着金泽滔,拉得老长的脸面无表情,良久才说了一句:“还是叫我老方吧。”说完又大步往前走,却再也没说一句话。

    东源区所在地叫岔口村,集贸市场很兴旺,也是邻近的沧海县和北山县几个边缘村镇的商品集散地,每逢古历三八集市,岔口村还集资建了个农贸市场。整个集镇就一条主街,走完这条主街就是车站,物资供应站就在车站前面的一座三层楼底层。

    他们还没走进屋里,就迎出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妇女,老方指着她说:“这是物供站的站长王菊妹,这是我们所刚分配来的大学生金泽滔。”

    王菊妹笑着说:“听说了,早上还看到了老文领着个小后生从我门前经过,欢迎二位领导来我们站里检查工作。”

    老方说仍旧面无表情:“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核实一下你们的报表,看看有没有出入,把你们的总帐和凭证给我们看看就行,你就忙自己的吧。”

    王菊妹笑笑也没再言语,将他们让进店里后面的一个有些阴暗的办公室后,从店堂里拎出二大本帐本和一大堆装订好和没装订好的凭证,老方扫了一眼帐本,只要了今年一至八月的帐册,其余的全交还给王菊妹。

    金泽滔对这些不陌生,他学的是财政,但感兴趣的却是财务,财会类的功课他从来在班上是名列前茅的。

    老方指着这堆帐对金泽滔说:“王菊妹当站长前就是会计,你先看看,我去转转。”金泽滔点了点头,又转头问王菊妹要了报表,王菊妹就陪着老方出去了。

    第四章 未来的首富

    金泽滔翻了翻总账和明细账,又随机抽了二本凭证,合计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对总帐和明细帐及报表,金泽滔不准备再核对了,径直走出办公室,物供站一共三间店面,里面堆积的全是些农副产品,大件的也就一些电风扇之类的,店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二个村民买个灯泡称二斤白糖就没什么生意,老方则端着一张报纸在看。看起来这个王菊妹是一身兼数职,整个店面也只看到她一个人在守着。

    老方看到金泽滔出来,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来看着金泽滔。金泽滔想了一下,说:“总帐明细帐都没错,报表也核对过,记帐凭证抽查了二个月,帐面上没有问题。”

    老方眉头有些舒展,却仍不动声色地说:“物资供应站是个老集体,是供销社下属的一个独立核算的单位,前几年还好,这二年营业收入一年不如一年,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金泽滔斟酌了一下说:“听说供销社下属很多独立核算的单位都承包了,这个供应站还没承包吗?”

    老方点了点头,但眼里明显有了笑意,金泽滔问道:“那他们直接进货还是由供销社统一配货?”

    老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拾起桌上的还没打开过的档案袋,向正在找钱的王菊妹点了下头,就直接出了店门,金泽滔愣了一下,慌忙跟了上去,王菊妹在后面还大声说:“方指导金税务你们不再坐会儿?”

    老方一边走,一边用手向后挥了挥,又拐了个弯,来到一个副食品商店模样的门口,门眉上还隐约有一行东源区食品站的字样,金泽滔还在打量这间店面,老方已经和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金泽滔知道这人就是这个食品站的负责人金达,是这个集体商店的承包人,整个食品站也就他们夫妻二人。

    食品站原是县食品公司在东源区的报帐单位,这二年因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本状态,今年年初刚承包给金达,除了店面,还给他留下存货和一些零星的应收款大约有30000元的经营本钱,年承包款3500元,也就相当于这30000元本钱的利息和门面的租金,承包款不高,但不承包还要负责他们夫妻二人的工资,这样算起来也就合算了。

    让座上茶一阵寒喧后,老方就从档案袋里摸出一张盖着财税所大印的税务检查通知书,按说税务检查应该是检查办的事情,其实这在财税局是通行的事情,检查办一般只负责一年一度的财税大检查或行业性的集中检查,各片组专管员的日常检查一般由各片组专管员自行负责。

    金达也没有流露出不满的神情,爽直地签了名字,然后就去里屋拿帐册了,老方不经意地说:“你说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样查?”

    其实对于这类商店经营规模不大且帐证不是很健全的企业通行的检查方法有成本推算法,存货核查法和表帐法。金泽滔想了一下,说:“还是从存货盘查着手比较妥当,毕竟商店刚承包,初始存货记录比较真实,然后再核查下进货单,应该能发现一些问题。”

    老方虽然是军转干部,但在部队里从事的就是后勤财务工作,再加上他本人没有什么爱好,基本上业余时间都用来钻研业务,是东源所的业务骨干。县局组织税务大检查也经常抽他去参加。所以金泽滔不敢多说,仅仅是说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老方也不多说,抽出几张检查底稿,吩咐金达带着他去盘点存货,自己则翻看起帐页。

    金达是个很健谈的人,听他自己说,他以前是在县食品公司的,后来因为父母的原因才回来,在县公司的时候还是个采购员,八十年代的采购员很吃得开的,长年在外面跑,见多识广,更难得的是,金达虽然是个话闸子,但言语平实,就象老朋友般娓娓道来,让人听着很长见识。不知不觉间,金泽滔也渐渐地话多了起来,基本上是问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金达也是有问必答,出来的时候,二人就象老朋友一样。

    前世金泽滔也就知道金达这个人,但基本没有交集,命运就这么奇怪,今生在上班的第二天居然能和金达这个未来的浜海首富有了第一次交往。

    老方让金达在检查底稿上签字画押后不顾金达的留饭就领着金泽滔回到了所里。这时达所长居然已经回来了,一般从桃源出差到县城都要在县城住一晚,很少当天来回的。

    老方交给金泽滔一刀税务检查工作底稿让他整理检查资料,就被达所长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金泽滔不关心领导的事,而是一心一意按照检查资料整理数据,确定初始存货金额,再按照食品站提供的每月进货金额,比如现金日帐,再比对每月存货结余,很容易就发现问题,但由于食品站本来就是个比村店大不了多少的便民商店,推算出应税营业收入后,后面就好办了,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再加上附加的城市维护建设税、粮食补偿金和教育附加费后才283元。

    最后想了想又按照刚才的工作底稿重新誊写了一遍,看看没什么差错,就上了二楼敲了敲老方的门好象不在,正准备下楼达所长的门忽然开了,老方伸出头朝金泽滔点了点头,接过金泽滔的工作底稿简单浏览了一下,说:“等会儿你到我办公室领一份查补税通知书,明天上午你找个时间送过去,哦,你先别走,达所长有事找你。”

    达所长有点荒顶,正架着一副老花镜捏着一个文件,看到金泽滔微微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说:“对我们所有个大致的了解了吧。东源区是个传统的以种养植业为主的农业大区,工商经济比较落后,所以我们所工商收入任务在全县是倒数的,但管辖的地方可不小,而且社会矛盾比较突出,这对我们所干部队伍的要求更高,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我们所虽然是个收入小所,但干部学历素养在全县都是高的,你还是我们浜海县财税局历史上第一个正牌财政专业本科生,不错不错。”

    金泽滔笑了笑,正想谦虚几句,达所长挥了挥手中的文件:“今年县局对我们桃源所非常重视,准备把我们所列入全县12个财税所岗位责任制试点3个所之一,压力很大啊,金泽滔啊,听县局人教科张科长说你的笔头很好啊,还在大学里就写过文章啊。”

    金泽滔连忙低下头,轻声说:“就几篇豆腐干文章,不敢当得上张科长和所长的夸奖。”

    其实这是金泽滔谦虚了,在大学里金泽滔在省城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校园诗人,80年代是朦胧诗相当盛行的年代,朦胧派诗人无疑是一群对光明世界有着强烈渴求的使者,他们善于通过一系列琐碎的意象来含蓄地表达出对社会阴暗面的不满与鄙弃,舒婷、顾城、北岛等朦胧诗派代表人物更是一大批大中学生的精神偶像,金泽滔对文学的喜好再加上刚上大学对未来的向往让他经常有写作的冲动和激|情,在校园及省城的一些文学刊物上经常发表一些短诗,时常在一些文学沙龙中慷慨激昂。

    第五章 所务会议

    第五章所务会议

    到了大二,金泽滔就基本上不写诗了,他把这种怨天尤人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间都投入到教室和图书馆中,他更愿意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知识让他切切实实地从农门跳进了龙门,朦胧诗只应该是花前月下无聊时候的一个话资。

    到了大三,经过一年的积累,金泽滔就尝试写一些财经类论文,而且取得了一些初步成果。有一篇甚至发表在中国财政研究资料,还有一篇被作为观点摘录在财政研究的最末一页,这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都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达所长和老方似乎比较满意金泽滔谦和的态度,都点了点头。达所长又说了些勉励的话,大约也算是组织上正式谈话。

    第二天一上班,金泽滔就拿着查补税通知书送到食品站交给金达,金达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就这件事说什么,只是说过二天就去把税补交掉,接着就聊了一些题外话,见没有什么事金泽滔就直接回了所里,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一楼的公示黑板上出了个通知,下午二点全体干部职工召开所务会议。

    命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对于第一天上班时出了跟老方检查这个小岔子,他经过仔细回忆比对,前生他接过明所长报表任务后是二天后才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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