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留下隙痕,温重岳虽说是同学,但自从他两人分别进入行政体制时,就一直当他是领导,自己的一言一行,很大部分还要受他的影响。
而正在此刻,金泽滔又发挥了救火队员的关键作用,柳鑫作为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他的身份刚好可以弥补一下场上的气氛缺陷。
曲向东笑着站起为柳鑫介绍说:“温书记,柳鑫局长的身份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他还是个破案能手,刑侦高手,全省首例银行抢劫案就是这位柳局长破的,还荣立了一次二等功,是我们浜海县人民的守护神。”
温重岳有些动容,之前,他还未对这位外貌有些不太雅观的公安副局长有太深的印象,但作为越海第一例银行劫案,他也曾关心过。
刚坐下,他又重新站了起来,重重地握着柳鑫的手,说:“真是失敬,永州银行抢劫案是省委省政府都高度关注的案件,想不到这案子是你破的,来,得敬我们的守护神一杯。”
柳鑫一激动,脸上就发红发亮,颗颗疮痕都快滴出血来,平时巧舌如簧的他此刻也硬了舌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泽滔在一旁给温书记斟酒,倒了半杯,看温书记不动,就满上,温书记轻轻地在金泽滔肩上搭了一下,就差点没让金泽滔轻快地飞起来,这还是温书记第一次对他表示善意,这一拍他就彻底松了口气。
温书记不愧是未来全省掌舵的,这一言一行,就把他跟柳鑫都折服了。难道这当大领导的先天都有王八之气,金泽滔心里不由恶意地猜度着。
柳鑫回到座位上还在傻笑,柳鑫的敬酒终于让酒桌活跃起来,大家都仿佛解开了束缚一样,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金泽滔看了全场一眼,偷偷地从鲸吞厅里出来。
站在门口,金泽滔偷偷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有几个想进来敬酒却又犹豫的乡镇及企业负责人正在门口徘徊,见金泽滔出来正想询问,金泽滔挥挥手说,进去吧,正需要同志们陪省县领导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柳立海和罗立茂也有点跃跃欲试,金泽滔摇摇头说:“把你们的顶头上司,罗书记伺候好就行了,大家都一拥而上,这酒喝得没啥价值啊。”
金泽滔在包房外的休息椅上坐下,询问了底下没什么事吧,罗立茂眉开眼笑地说:“哪能有什么事呢,有不开眼的也早开眼了,晚上的包房全订完了,这海鲜码头这开业第一炮打得全县人民都听得见。”
金泽滔摇摇头说:“不能掉以轻心,东源是啥地方,你们不是没见识过,告诉风总,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什么不长眼的混混二流子若是要找麻烦,尽量顺着他们的意,不要在自己家里让人给收拾了。事后哼哼,你柳立海不是吃醋的吧。”
柳立海很应景地捶捶胸口,示意公安很强大,我柳立海很健壮。
曲向东他们并没有在东源过夜,参加剪彩和揭幕庆典的领导一人一份包装精美的酒具和白瓷餐具一套,杯口还烫制着海鲜码头的金红标志,杯底还打上了限量收藏的序号。
其他的一律送一箱包装精巧的礼盒装海鲜一份,大家都没推辞,虽然现在还不兴这些,但不是土特产吗,温重岳也笑着收了,县领导都尽兴而回。
又忙碌了一星期,离春节也仅十来天了,按惯例,区镇放假要早于县城,大约也就三天左右,区里会象征性地开个干部会,强调一下春节廉政纪律及注意事项,就各回各家,各看各妈。
大家都有点懒洋洋地等待新年的临近,最近几天,刘永达更多地往区里跑,而相反,原本一向在区里坐班的金所长却在所长室里坐腊。
大家都在疯传,金副所长要顶替达所长当所长了,虽然金泽滔来所里才半年不到,可就奇怪,没人感觉这金所长年轻资历浅好欺负,每次找人谈话布置工作,比积年老手达所长都要老到。
最主要的是金所长现在守着区产业办的这头会生蛋的金鸡,那可是全所干部职工包括阿兰婆一年辛辛苦苦劳作的希望所在。
金所长也没让大家失望,年终福利单是奖金就发了1200元,那可足有半年工资收入,据说比区里干部还多,区里还实行什么级差奖金,可所里上下老幼一视同仁,另外,更让其他单位部门眼红的是财税所的干部大包小包鸡鸭鱼肉一应俱全的年货往家里运,这样的肥年对全所干部职工来说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原本还有几个对金所长被提拔一事还有点小心思的个别干部,这下也就心服口服,连家里的婆娘都说金所长好,那还能不好吗?
金泽滔对所内的这些议论并不在意,说真的,在达所长这几年带领下,财税所所风还是很正的,没有背后搞小动作,写小信打小报告的恶习,这同达所长倡导的在所内打些小麻将有利于干部团结也不无关系,所谓同事四大铁,一起同窗、扛枪、和分过赃,偶尔小赌赌分分赃也能增进友情,虽然金泽滔对麻将扑克之类不太喜欢,但也不至于排斥。
第六十六章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今天方继光回东源接走家属,顺便来财税领走奖金和年货,也是全额给予。老方表示了感谢,金泽滔笑说要感谢也感谢达所长,老方就笑笑不说了。
老方谈了城关二所的工作,感叹还是东源所所风正派,干部踏实,工作好开展,金泽滔说,这不是刚去吗,假以时日,情况熟悉就好办了,以老方的能力哪还能被一个小小的财税所难住了呢,老方也并不是真的诉苦,就当聊天谈资罢。
老方正准备告辞,办公室电话响了,金泽滔接了,就笑:“老柳啊,真是稀奇,来东源吃干抹净都这么多天了,才想到给东主报个信啊。”
来电是大麻子柳鑫,柳鑫笑骂:“你小子这话只能在电话里嚷嚷,要让你嫂子听到了,还不知误会到哪去了。”
金泽滔嘻笑说:“那还真要告嫂子一声,你柳鑫局长不实诚啊,听说前天又来过东源,还悄悄地来,据说吃饭是在海鲜码头吃的。”
柳鑫委屈地都快哭了:“有你这样的人吗,信口雌黄,倒打一钉耙,你问问柳立海那木头,找没找过你,你小子自己见哥来了,都溜三水镇去了。”
金泽滔得理不饶人:“等我得到消息,赶回东源时,我前脚到,你后脚跑,你不就不想让我看到你又泡海鲜码头吗?”
柳鑫算声音一下子矮多了:“那不是县局临时召开党委会,柳木头没告诉你吗?”
金泽滔说:“好了,算我原谅你了,不过这顿酒欠下了,下次一定要还。”
柳鑫更委屈了:“你身为东道主,避客不见,还好象我很有面子似的原谅我了。得,理都在你这了,告诉你个事儿,爱听不听哦。”
金泽滔奇怪了:“什么事劳你柳大局长亲自传达?”
柳鑫压低了声音:“可靠消息,县委宣传部长、常务副县长和城关镇书记都被地区纪委正式立案调查,人都被带走了。”此时还没有双规、两指的提法,虽然条例上有此说法,但实际被叫响还要过几年。
金泽滔吃了一惊,地区调查终于有一个比较正式的结论了,既然被正式立案,那前期调查应该是证据确凿,浜海城头变幻,旧貌将换新颜。
金泽滔说了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就挂了电话。
老方和金泽滔唏嘘了一番,就告辞离去,金泽滔一直送到门口,正见到达所长急急忙忙地回所,神色不知道是慌张还是兴奋,总之很是诡异。
老方站在门口和达所长打了声招呼,没见他留客也就走了,达所长现在哪还有心思留客,急急拉着金泽滔进了办公室,站在门口两边张望了一下,关上门,别上锁,才小声地说:“刚才区委副书记常文贵和财贸副区长李超都让县纪委给带走了。”
这两人金泽滔也就点头之交,交往也少,倒没有太多的感慨,只是问:“纪委哪位书记带队来的?”
达所长说:“笑面虎谢道明。”
金泽滔忍不住哈哈笑了:“不知道罗书记什么态度?”
达所长有些奇怪金泽滔的反应:“罗书记脸都黑了。”
金泽滔想起当初现场会召开时,罗书记在镇外道口迎接谢道明书记时说的话,谢道明还调侃说要是他带着任务来,罗书记还不吃了他,不知道,谢道明这头笑面虎今天有没有说这番话。
金泽滔一提起前事,达所长也笑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泽滔,从一开始,我就看好你,你成长得很快,成熟得也很快,方方面面的领导对你印象都很好,你也知道,我牌位一样立在所内,我倒能混吃等死,但我不挪窝,你也就上不去,前段时间罗书记提过让我考虑一下有没有意思往行政靠,你看,我现在有没有机会?”
金泽滔一边为李超他们悲哀,这人还才一带走,就有人惦记上他们屁股下的椅子了,一边也为刘永达的坦诚感到欣慰,不管怎样,能直言相告,已很见情份,虽然之前,罗书记也隐约透露过此事。
金泽滔想了下,说:“机会当然有,但得等,罗书记好歹也是区委书记,人刚带走,还一屁股的事要罗书记擦,再说,谁能保区里就此太平无事了,看看情况,看看风头再说,现在谁提这事,谁就玩完。”
刘永达连连点头,这理他懂,这不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事一关已,就乱了方寸。
春节前夕,浜海县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很快就在社会上越传越烈,不是今天谁谁被抓,就是明天谁谁被关,总之,不要说机关区镇领导干部人人自危,就连一般干部也个个坐立不安,浜海县城,自上到下,弥漫着一股妖风,大家或闭门思过,或步履匆匆。
本来早就该关门回家过年的区镇干部,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敢擅自放假,终于,春节前四天,县委召开扩大会议,通报了前段时间地区纪委立案侦查的三位副处级领导干部的违纪情况,和全县陆续被县纪委立案调查的若干名副科级以上干部的基本情况,并言明事件已告一段落。
终于可以回家了,东源上下都齐齐松了口气,刘永达所长安排了春节值班,开了个短会,就宣布散伙。反正本地干部基本都住所宿舍里,春节也就没金泽滔啥事,就问企业借了辆车和林文铮等人回了西桥。
此时和上次回家又隔了一月,离春节还有四天,家里忙得一塌糊涂,旧屋换新房,老家习俗,年里这的新房,除夕初一要在新房里过,再说,这一个月来,新宅院也简单有了装修,地板房顶墙壁基本该涂白的涂白,该吊顶的吊顶,该铺木板的铺木板,院落和外墙立面就暂时年后再慢慢来,屋里一色的崭新家具和电器,都是金泽洋按着金泽滔开的清单跑永州买的。
第六十七章 感觉进了共产主义社会
金泽滔回家的时候直接去的新宅,现在他名下的产业多了,除了工贸公司因业务需要置了两辆货车,还没有一辆小车,金泽滔下决心年后公司置办辆小车,都动员大家去学开车,现在车可是稀奇货,学车的人更少,有钱的能有辆摩托车已经算是地位的象征。
区里也就两辆破解放吉普,财税所还有辆边三轮,达所长就经常乘边三轮来回西桥,每当看到达所长须发俱白的凄惨模样,金泽滔宁愿走路也不愿乘三轮摩托。
他借的车还是后面拖斗的小货车,实在是东源还没一辆轿车,听说公安有走私没收的车辆有拍卖,什么时候问问有没有货。
好在现在金泽滔家在全村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这时候村民对政府还是相当敬畏,除公安外,政府甚至有些执法机关都有限制人身自由权,百姓的法制意识和维权意识相当淡薄,民不与官斗观念根深蒂固。
所以金泽滔一家在全村地位也随着金泽滔的高升水涨船高,再加上金泽滔除了小洋外,还让自己叔伯堂弟进了镇上的厂里做工,工资收入让长年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咋舌。
很多自认为和金泽滔家还比较亲近的村民,都借着金泽滔家造新房的机会很卖力地帮工以搏得金家的青睐,能一步登天跃出农门登龙门。
所以,当金泽滔进了家门,发现都快过年了,自家院子里还热火朝天地有很多人干活,金泽滔连忙散烟致谢,大家都纷纷既热切又拘谨地和金泽滔打着招呼,
小货车也有个好处,能载东西,金泽滔指挥着众人手忙脚乱地往屋里搬年货,村里乡邻虽然眼热,但都用很羡慕的语气和金泽滔的父母说着奉承的话,母亲和父亲乐呵呵地要大家留饭。
大过年的谁家没点事,大家都以这个理由纷纷推辞,这屋里的正主来了,新宅院的事情也只有等明年再说。
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婶婶和伯母还都在,他们不算外人,两家的男人都还在上工,砂洗厂并没有因为春节停工,老外可没有过春节的习俗。
金泽滔让邵友来给春节期间仍留工厂坚持上班的工人发双倍工资,奖金年货除外,但除夕半日和春节一天还是放假,毕竟钱买不来春节的喜庆。
伯父最近去了海仓县,那边的地块已经落实,先期的筹办需要人管钱,这段时间,邵友来就带着伯父蹲海仓工贸公司的筹备处。
最近砂洗厂业务好象猛增,日夜加班都有点捉襟见肘,可见东欧巨变带来的也并不全是坏消息,看起来工厂又要添机器了。
小洋、叔叔和小祖他们在天擦黑都下班回家了,这几天晚上都没排他们的班,也是和金泽滔多聚聚。
上班才一个月,叔叔就决定把刚下种的麦田连同明年开春准备播种的稻田都要转包给他人,他终于明白种田和做工赚工资的区别,这也让他在教训小忠时多了一条深刻的体会,种田播下的是汗水,收割的还是汗水,可这靠脑子做工播下的是汗水,可收割的却是张张散发芳香的人民币。
家里生活水平急剧改善让他对小忠的读书更上心,小忠虽然提前穿上了本来只有新年才穿得起的新衣,但心却一直灰扑扑的,同样感受的还有小海,两难兄难弟,就差抱头痛哭了,幸好滔哥回家,终于可以从书桌上暂时解放出来。
爷爷奶奶也从叔叔家搬新屋住了,四间五层大院落,够他两老折腾的,不过,两老年岁大了,手脚有些不便,一楼怕潮,就住二楼了,房间还给架了台电视机,拉上有线电视网,当然这时候还不是后世的数字电视网,但还是能看到好几个清晰的频道,按爷爷的话说,感觉进了共产主义社会。
奶奶一直念叨着打小我就知道小滔聪明,长大准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都过上好日子了,我的花囡囡咋就享不了这福啊。父母头都大了,这老娘咋这想象力这么丰富呢,什么样的情景都能联想到失踪的老姑。
金泽滔一边听着父母这个月来家里的琐碎事,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叔叔他们聊着厂里的事,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其乐融融,这是前辈子直到重生前都没有过的,他的心越来越强大,这是他的血脉根源所在,是他心安之地,绝不容他人破坏或玷污。
吃过晚饭,叔叔他们都各自回家了,尹小香带着有点羞羞羞答答的军人丈夫来拜年,尹小香性子直爽,还没等金泽滔客套一番,就辟里啪拉地把来意说了,丈夫明年准备复员转业,请金所长帮忙。
金泽滔问他丈夫有没有什么意向,军人丈夫还没表态,尹小香直接说,金所长认为哪里容易办就办哪里,不挑肥拣瘦的。态度倒蛮端正的。
金泽滔笑了:“你总得让昌培把话说明白了,他一个大男人总得有自己的主意。”
金泽滔摆起了领导的架子,前世这军人丈夫转业后就成妻管炎了,在妻子前一向唯唯诺诺,这可能同他转业到供销社单位也有关系。
军人丈夫姓毛,毛昌培看了尹小香一眼,说:“我意向是到执法单位,但现在转业军人安排个好单位很困难,就按小香说的,所长你说哪就哪。”
金泽滔想了下,说:“嗯,这事我记下了,不过回部队抓紧跟领导申请转业,等年底时候要尽快办转业手续,等你档案一到县人事局,你就得及早告诉我。”
尹小香大喜,连忙说谢谢,金所长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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