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气恼,相反却对着林文铮傻痴痴地笑。
一对痴男怨女!金泽滔和邵友来就差点掩面而去。
最后金泽滔把自己房间让了出来,和邵友来去了他的房间。会面商谈气氛都很友好,中晚饭都有区、办事处领导作陪,也算是给外省人很大的面子,这一方面有东源集团的原因,还有钟佑玲不遗余力地在中间穿针引线的作用。
邵友来越来越瘦,但越瘦精神却越旺盛,说起事来头头是道,虽然喝了点酒,但思路还是十分清晰。
金泽滔听了半晌,集团公司各方面工作都蒸蒸日上,这就好象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这种感觉很令人激奋。
说了半天公司的事,邵友来又问起周连正的事,听说周连正找了个带孩子的女朋友。
金泽滔也无奈地说:“感情上的事,就是王八对绿豆,对上了眼,也不管合不合脚,我们还能怎么样。”
邵友来叹息:“诗诗多好的姑娘,又能干,又体贴人,周连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惜了诗诗姑娘,唉!不知道她回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金泽滔倒不担心:“她外柔内刚,倒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两人要是成亲再出这种事,那才叫人担心,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孩。这事我也不一定有时间去过问,作为公司领导,你平时多开导一下。”
第二天,东源集团安排地县领导考察京城风景名胜,俗点说,就是出钱请领导闲逛,顺便买点北京特产纪念品之类的。
大家都其乐融融,在座领导每个都是他平日重点关照的对象,金泽滔使出浑身解数,挖尽脑子里存货,一路上把京城的风光典故及小吃风俗等讲得由浅及深,深入浅出,诙谐幽默,间或穿插些笑话故事,总能让车厢里笑声不断。
温书记还开玩笑说:“没让你上台说相声,真是浪费了,你这嘴皮比春晚主持人都利索。”
首次和金泽滔近距离接触的三水镇长沈英更是风度尽失,跟过小欣一样,乐起来喜欢拍东西。
曲向东话不多,笑容也少,但跟金泽滔在一起,总会轻松愉快,听了这么久,他还真有个疑问:“泽滔,没见你来过京城几次啊,对京城比老京城的都还熟溜。”
这时候信息封闭,不象后世什么事情网上一查什么都能了解。按金泽滔说的,很多连老京城都不一定能说得上来。
金泽滔只是淡淡笑笑:“多看多记,多思多虑,一路行来,总有收获。”
温重岳非常赞同这个观念:“不错,人生和旅途一样,处处有学问,事事皆文章,多看多记,就能不断丰富人生历程,从某一程度上讲,这是拉长了生命。”
大家都鼓掌,这倒是个新鲜的观点,金泽滔也很敬佩。
他两眼盯着窗外,看行道树和远处的楼和人都从身边呼啸而去,不觉有点痴了,喃喃说道:“是啊,人生就象一次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渐渐地风景变得模糊起来,隐约中,他仿佛变身为另一个自己,在京城人流中惶惑奔窜,这是个还没成为事实的事实。
四年后,自己的大弟小洋也会来到京城,作为农民工,从事着最为危险的建筑工作,整天在高空脚手架上串行。
那一年,他家刚翻新了房子,借了点外债,小洋为减轻家庭经济负担,一直不愿出门打工的他也随着村民来到京城。
父亲正在为他进城奔波着,一直秉承君子不器的父亲也佝偻着身子,觍着脸低声下气地到处求人托关系。
那一年,他正在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家庭的命运焦思苦虑,他仍然如鹰巢里还未学步的雏鹰一样,只会索食,没有奉献。
小洋从高空坠落,幸好被下面的竹帘挡了几下,捡了条命,万幸的是还没伤着脊椎,但全身骨骼多处断裂,在床上偷偷将养着,一直瞒着家人。
那一年,父亲凌晨起早,准备乘头班早车去找永州市的战友为自己跑进城,途中,出了车祸,只留下表面破裂的一块上海牌手表,就撒手西去。
在浑浑噩噩中办完父亲的丧事,才得知小洋已经在京城的工棚里卧床了二个多月,等他赶到京城时,看到弟弟形销骨立犹如一具骷髅时,悲从中来,抱着弟弟嚎啕大哭。
那一年,他请了三个月长假在京城陪着弟弟,辗转奔波于各大医院,他把父母硬要他留下的准备结婚的钱花个精光,最终也没能给弟弟治愈,此后,弟弟就回村里务农,但一直病魔缠身,没好利索,一个壮劳力就成了半残废。
离京前,他背着弟弟两人第一次逛了故宫和长城,此后,两人再没去过京城。
那一年,他也如今天一样,在穿行于京城的车上坐着,但车窗外没有风景,也许,只是因为没有心情,才没有风景。
此生,他又一次来到京城,只是目的地不一样,此次是陪着领导看风景,大家都有心情,风景也很怡人,他希望,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有看风景的心情。
汤军贤见金泽滔看着窗外发呆,拍着他的肩头说:“怎么,又有感触了?现在你也是小有名气的青年财经专家了,听说财政部都要邀请你参加一个研讨会?”
苏子厚到省财政厅任职后,之前交于他的三篇文章也陆续发表,其中《振兴财政的战略思考》一文据说辗转于高层领导,先在内参上刊发,最后在中央机关刊物《求真表。
这也被视为中央高层开始重视经济财政改革的一个信号,此文引起经济学界的轰动,与其说此文的理该价值还不如说是其所代表的风向标作用,金泽滔因为只是副署名,倒也风平浪静地没有象苏子厚副厅长一样引起广泛关注。
但陆续出现在各类权威刊物的金泽滔也引起了学界内对他的注意,再加上刚进行政体制的苏子厚学者厅长的推荐,财政部科研所也逐渐开始关注,邀请他参加财政体制改革理论研讨会。
金泽滔看着车内关注的领导,说:“我是附骥尾彰虚名,这是老师厚爱,哪敢称专家,苏厅长写了封信,让我结合基层财税实际情况,做个调研,做个准备,如果有机会,就汇报一下,不过在这样的研讨会上,能者如林,估计也轮不到我发言。”
温重岳书记说:“苏教授学术造诣深厚,品性雅尚高洁,向来怀瑾握瑜,为我辈楷模,能到财政部门工作,也是你们财税干部和财政事业的福音。”
温重岳对苏子厚评价相当高,这或许是他后世能和苏子厚搭班并愉快相处的重要原因。
曲向东有些凝重地说:“东源滩涂养殖产业化工作已进入关键期,项目资金申报也有眉目,泽滔,回来后你要尽快把项目及资金落实到位,东源的后续工作也要加快进行,温记及包县长都高度重视。”
金泽滔说:“温书记,各位领导,滩涂养殖产业化是我们产业办的主要职能,身为产业办负责人,我责无旁贷。其实罗才原、何健华两位书记早就部署筹划,只要项目专项资金一下来,后续工作马上就能启动,东源和三水两镇领导还希望能在七月台风季节来临前,滩涂养殖塘能养上第一批种苗,那么在年底就能出效益了。”
温重岳不住点头:“干工作就要有这样的劲头,特别是基层乡镇,立足实际,解放思想,会出思路,出好思路,有了思路,就要有咬牙切齿的劲道,更要早部署,早落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包兆辉县长笑着说:“温书记说得对,乡镇工作,特别是关乎农民和农村问题的工作,党委政府有了共识,就要把共识化为共力,东源是个老大难的地方,现在生机勃发,正逢发展良机,正如首长说的,有了机遇,就要紧抓不放,虽然出了点问题,但不要怕出问题,要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县委县政府都是你们坚强后盾。”
包县长是在座年龄最大的领导,身体一向孱弱,本来年初地区准备调他到地区人大休养生息,但浜海腐败案出来后,也只能留下再坚持一段时间。
这次京城之行,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和包县长搞好关系,浜海县城海鲜码头酒店总经理人选还要包县长首肯,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包县长从参加工作就一起没有离开过浜海,也是浜海德高望生的老领导,在浜海根深叶茂,深孚众望,很得干部群众的敬重,就是王如乔书记有事也是亲自到他办公室商量。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专项资金终于申请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专项资金终于申请下来
包兆辉的话分量很重,即便身为王如乔门生的罗才原也很感振奋,包县长一席话,也是他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前期东源接二连三爆发群体件的正式结论意见。
罗才原和何健华两位书记都当场表态,一定不辜负地区及县领导的期望,抢抓机遇,做大做强绣服产业和滩涂养殖业这两大支柱产业。
第二天,秀雅大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出席东源秀雅市场奠基仪式的领导一早就来到仪式现场,八点整,仪式正式开始,先是旭日区领导代表当地党委政府热情洋溢地致辞,然后温重岳副书记代表永州和浜海两地致贺词,最后外贸部一位部长助理也亲自到位并讲话。
仪式简短而庄重,不到一个小时,奠基仪式后,披彩戴红的工程车就轰隆隆进场,标志着东源秀雅市场正式动工,半年后,这里将矗立起一座连接欧亚市场的京城绣服专业交易大厦。
回西州后,金泽滔就和温书记他们分手,他将和先一天到达的胡文胜他们一起,到省财政厅催办一下项目资金申请事宜。
省财政厅他不陌生,前世也经常来这里办事,胡文胜、王奎良、预算科长吴中平和马文化四人已经在厅传达室外等候。
金泽滔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随他们先进省厅预算处找市地组负责人。
预算处是财政厅第一处室,肩负着全省财政资金安排及拨付、年度预决算报表编制的重负,预算处手中掌控着全省财政资金,每天从他们手中进出的都是千万以上的大额资金,哪怕一个普通科员下到基层,一般也是当地党政领导亲自陪同。
系统内部因为业务往来,还算客气,关系好点的还能泡杯茶,若是没有熟悉的人陪同,一般人还真难进这个门。
吴中平是胡文胜来后提拔的,任科长时间不长,同省厅预算处除了通过几次电话,还真是不太熟悉,金泽滔他们四人进了办公室,也没人招呼他们。
胡文胜有点尴尬,恼怒地盯了吴中平一眼,吴中平大概还是第一次进省厅,神色愈发拘谨,王奎良虽然分管财政,但丁万钧时代,省厅关系一般都是丁局长自己把握,所以同省厅关系平平。
金泽滔倒还认识这几人,他先散了圈烟,办公室里才有人抬头说了句,找谁啊。
金泽滔招呼道:“沈组长,你好,我们是浜海财税局的,来这里看看我们和你们联系过的滩涂开发改造专项资金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沈组长叫沈伟跃,几年后慢慢地做到副处长,后来调到另一个业务处室任处长。
沈组长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一点:“哦,你们就是浜海县局的?坐吧,报告我们看了,厅领导也过目过,正想和你们当面谈谈。”
然后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下金泽滔:“你是……我们认识吗?”。
金泽滔笑着说:“财税系统谁不认识你沈组长,我是金泽滔。”
沈组长刚才还爱理不理地端坐着,一听金泽滔的自我介绍,噌地就窜了过来,热情地握住金泽滔的手:“哎呀,是金泽滔啊,算起来我们还是师兄弟呢,我也是苏教授的学生。”
金泽滔知道他是西大毕业的,估计他上学那会,苏子厚当财政系主任,说是苏教授的学生也说得过。
金泽滔也很开心地说:“原来沈组长还是师兄啊,那真是太有缘了,沈师兄年轻有为,地市组是预算处的大组,领导很重视啊。”
沈组长客气说:“跟老弟你比就差得远呢,你跟苏厅长的几篇大作,我们都拜读了,振聋发聩,高屋建瓴,不愧为老师的亲传弟子。”
两人又客套了一会,沈组长才仿佛刚想起胡文胜他们还巴巴地站一旁看他们叙旧。
办公室不大,沈组长请他们到旁边的会客室就座,边走还亲热地搭着金泽滔的肩膀,让跟着后面的胡文胜他们不禁又羡又妒。
沈组长说:“泽滔,你们的报告看了,没什么问题,厅党组也商量过,就几个数据需要你们补充下,今天你亲自来,说什么也要把这事办扎实。”
“谢谢伟跃兄的关心和支持,感谢厅领导的大力支持,我们滩涂项目现在可就等米下锅了,专项资金落实到位后,滩涂改造开发工作就正式启动,这对我们来就真是雪中送炭。”金泽滔感激地说。
两人在称呼中都自觉地把前面的姓去掉了,感觉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情况汇报中,胡文胜和王奎良都说得精神抖擞,天花乱坠,但沈伟跃组长好象都有点敷衍地点头,虽然表示认可,但当有什么问题,不去询问两位县局领导,却和金泽滔有商有量,对项目资金申报书逐条对照着补充。
这让胡文胜他们既失落又失望,若是换了丁万钧,金泽滔绝不会如此托大,但对眼前这两位领导,他实在是好感欠奉。
两人又商量修改了一下,沈伟跃就拿了两份空白申报书,连同报告让胡文胜他们就在会客室重新抄写一遍。
沈伟跃拉着金泽滔把胡文胜他们扔在会客室里,直接去找处长汇报,预算处长张晔,三十来岁,有些发福,说话轻声轻气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金泽滔知道,张晔将会创造一个纪录,是省财政厅在位时间最长的预算处长,他一直干到十五年后才离开预算处,前后有近二十年任职时间,之后就挂了个厅长助理,好象再也没有动静。
这在全国财政系统可能都是特例,他先后跟了四任厅长,一直在这炙手可热的预算处长位上呆着,既没被提拔,也没有被贬谪,可算是越海财政系统的奇迹。
张处长对待金泽滔不卑不亢,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但说起金泽滔省报那篇文章,却象打开了话匣子,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而且言之有物,对越海农村和农业情况相当熟悉,并难得地赞扬了金泽滔的文章对越海全省农业都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
金泽滔自然连声谦虚,两人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后,胡文胜等已工工整整地誊写好了申报书和报告,重新打上公章。
沈伟跃也没细看,交代办公室下属交送领导签字,对胡文胜他们说:“胡局长,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们会抓紧时间把资金拨付下去。”
胡文胜等人虽然不受待见,但总算把资金申请了下来,激动地邀请省厅领导一定要一起吃顿便饭。
沈伟跃笑着说:“不用了,我和金泽滔同志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下电梯的时候,胡文胜还是有些不放心,饭不吃,心意就不能表示了,那么一大笔钱,不请吃请喝心里哪会踏实。
金泽滔自然知道他们上来的时候带了些土特产,这时候也就送些吃的喝的,不象后世这么浮躁,不送钱送消费卡都不好意思进厅大门。
金泽滔送他们下楼的时候说:“胡局长,不好意思,我还要到老师那边拜访一下,就不陪你们回去了,项目的事情,我会盯着的,东西让驾驭员直接放传达室,我会对沈组长把你的心意转告到。”
苏子厚副厅长去省政府开会去了,金泽滔坐沈伟跃办公室一直等到快下班时,办公室才通知说,苏厅长晚上还要参加一个重要饭局,不能回来了。
金泽滔谢绝了沈伟跃的留饭,也没回去和胡局长他们会合,而是直接去了西州大学招待所,苏厅长在财政厅还没有分配住房,仍住在学校教师宿舍。
金泽滔电话跟师母苏雅容约好晚上老师回来后见面,就在西大前门的一个小吃店里要了碗面条,上大学那会儿,还挺羡慕那些经常上小吃店的同学。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自己还清楚地记得年大学生活,自己统共也就进来过二次,一头一尾,第一次高兴地进来,第二次是痛哭着离去,小吃店也可以说见证了自己四年的大学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