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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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官道第153部分阅读
    坐成两个圈子,没有规矩,却又好象又很有规矩。

    金泽滔不管别人怎么坐,他就直接坐在姜书记的正对面,门口对出的末位。

    姜书记先举杯开席,大家轰然响应,但开席后,当人们举杯准备敬酒,却发现不知道这第一杯酒该跟谁碰杯,酒桌就出现了令人难堪的冷场,金泽滔埋头饕餮,似乎一点也不受这餐厅气氛的影响。

    一山不容二虎,或许这两只老虎并没有这种想法,但场上的陪客却不能不小心谨慎,谁也摸不准领导的心里到底怎样的想法。

    金泽滔垂头不去理会,但偏有人挑上了他,陈铁虎笑眯眯说:“金市长,明天的奠基仪式你是主角,今晚上的酒却要你先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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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章 向左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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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铁虎挑上金泽滔做这出头鸟,却是极有讲究,在座的金泽滔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忝居末位,提出让他打头阵,既在情理之中,人们也不反感,没看到连温重岳和杜建学两人都无疑义。

    还有一层意思,作为在场的小字辈,即便出点差错,两位首长不会太计较,金泽滔机变百出,关键时候,他总能扭转乾坤。

    金泽滔面带微笑,先斟满了酒,说:“也对,既然诸位领导都这么谦让,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拔得头筹。”

    他嘴里说得轻快,心里却暗暗恼恨陈铁虎,在这个场合,出这个风头,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不过饮杯酒而已,还能给自己加分多少,成无利,败万害。

    但陈铁虎提议,却又是万万不能推诿,铁司令和姜书记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此时,更不容自己退缩。

    他提着酒杯,直接走到铁司令跟前,说:“铁书记,第一杯酒当敬您老,祝您老健康长寿!”

    铁司令毫不造作,欣然举杯一饮而尽,说:“我的习惯,第一杯酒必须尽兴,此后随意了。”

    铁司令以满饮一杯酒表示了满意,很多人都偷偷打量起姜书记,见他并无不悦,相反还含笑点头。

    金泽滔又端起第二杯酒,赶到姜书记跟前,说:“姜书记应该是第一次来南门。南门的海鲜和老烧酒着实不错!我敬姜书记!希望南门能给您留下愉快回忆。”

    姜书记甚至站了起来,和金泽滔碰了一下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金泽滔的两杯酒,瞬间打开了僵局,但此后人们的敬酒,两位老人都浅尝即止。

    金泽滔回到自己座位时,心里忍不住暗笑,真是当局者迷啊,就这敬酒还需要讲究吗?敬老敬老,两只大老虎。理所当然应该先敬年长的老虎。

    姜书记这次明显是陪着铁司令下来,谁主谁次还不了然,至于席间座次安排,姜书记毕竟是现职省委书记,铁司令再怎么说,那也是退下来的省委书记,岂能鸠占鹊巢。高坐主位。

    金泽滔想得明白,但如陈铁虎心思特别复杂之流,却生怕自己行差踏错,自然不敢轻易碰杯,让金泽滔上前趟趟地雷,没什么坏处。

    金泽滔敬过一圈。就闷头吃菜,既不主动挑战,就连被动应付似乎都十分勉强,连董明华过来敬酒,都有点怏怏不乐。

    酒过三巡。餐厅里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晚宴实行分菜制。主要领导都安排了专门的分菜服务员,铁司令为通元酒店题写了金字招牌,朱小敏总经理亲自侍候。

    朱小敏经营酒店也有些时间,对通元酒店的招牌菜那是烂熟于胸,信手拈来,都是典故文章,服侍得铁司令频频点头,连声称道。

    酒喝到一半,金泽滔借故溜了出来,柳立海正等在包院外面的枣树下,他今晚也在酒店吃饭,金泽滔让朱小敏派人将他找来,正好有事情嘱咐他。

    金泽滔没有在门口逗留,一路走了出来,柳立海紧紧跟上,两人默不作声走了一段路。

    直到远离人声,金泽滔才说:“明天,你记着,让许永华活动一下,务必在第二轮干部调整中,对城关镇书记的干部群众推荐测评,不能有丝毫闪失。”

    柳立海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城关镇书记推荐还需要许永华出面吗?他在城关镇的时间并不比许永华短。”

    这话问得婉转,其实他是想问,城关镇记,现任行署副专员夏新平提拔的,好象和金市长关系并不密切,金市长不应该关注他呀。

    金泽滔拍脑门说:“忘了跟你说,我准备推荐王力群竞争城关镇书记。”

    柳立海“啊”地一声轻呼,却马上捂着嘴,惊疑不定地看着金泽滔说:“推荐王力群竞争城关镇委书记,这能行得通吗?陈书记这一关怎么过?王力群能上最后的推荐测评名单吗?”

    金泽滔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面上的工作会有人做,许永华在城关镇的干部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旧属故吏也多,让他做些侧面的工作,应该能起到查漏补阙的作用。”

    柳立海想了一会儿,扑地笑了:“许永华一定郁闷死了,什么时候,他竟成了金市长你在城关镇的代言人了,没准还有人议论,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家都让人抄了个底朝天,还屁颠屁颠地帮人抬轿吆喝。”

    金泽滔也忍不住笑了:“人家愿意发挥余热,那就应该支持他的这种积极xg,对了,这事,厉志刚和卢海飞就不要掺乎。”

    许永华这段时间,原本奄奄一息的身体却奇迹般地开始恢复。

    其实,因糖尿病引起的身体消瘦是正常临床反应,只是许永华似乎消瘦得有些急,让人总感觉他有随时咽气的危险。

    许永华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这样的人,就象野草,chun风一吹,很快就会恢复生机,许家现在正是风雨飘摇时节,许家在他手中败落,他能就此沉沦?金泽滔摇了摇头。

    金泽滔和柳立海站着又聊了会儿闲话,公安局等政法部门,作为特殊单位,不在这次干部调整范围内,倒是风平浪静。

    只是公安大楼这个项目,被陈书记树为南门地标xg建筑,因为资金短缺,上马以来,一直十分艰难。

    陈书记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对公安局提出的资金缺口问题,一句话,自己想办法,就没了下文。

    公安干jg也厌倦了天天跑去抓赌抓piáo抓罚款,老百姓骂你生儿子没屁眼还是轻的,最后连家里人都表示不理解,纷纷跟柳立海申请要求参与打黑打乱行动。

    说了会儿闲话,柳立海又回去包厢吃饭,金泽滔正要往回走去,却见祝海峰正扶着铁司令从屋里散步出来,见到金泽滔,铁司令招了招手。

    金泽滔不敢怠慢,小跑几步,另一侧扶住了他,说:“铁书记你吃饱了?”

    祝海峰说:“首长习惯吃饭中间活动活动,有利于消化。”

    铁司令挥了挥手说:“小祝你回去吃饭吧,让小金市长陪我走走,不嫌我老头聒噪的话,就走两步。”

    金泽滔笑说:“哪敢呢,能亲耳听您老教诲,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金泽滔实话实说,铁司令却摇了摇头说:“人要实事求是,立足当前,做好眼前的事才是要务,不要总寄托在虚无飘渺的前生来世。”

    金泽滔连忙点头说:“铁书记教训的是,从自己做起,从眼前做起,从小事做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铁司令走了几步,驻足在一株老桃树底下,说:“这个村庄,现在竟成了世外桃源,沧海桑田,物非人也非,弹指一挥间,人间已沧桑。”

    金泽滔默立不语,铁司令忽然回头说:“你瞧,敬个酒的事情,都有这么多的弯弯肚肠,现在的干部啊,jg力不是用在工作上,而是放在琢磨领导的脾气上,做个纯粹的人,就有那么难吗?”

    金泽滔笑笑没说,现在金字塔一样的干部任用体系,人人头上都有一根线,命运的线头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不去揣摩领导的心意,干工作能踏实吗?

    铁司令说:“我跟姜书记走一起,很多人就不自在了,开始议论纷纷了,人为地开始拉帮结派,还有人给我戴了顶高帽,本土派的定海神针!狗屁不通!”

    说到这里,金泽滔分明看到铁司令眼中露出的丝丝煞气,形同实质,让人胆战。

    铁司令问:“小金市长,若是让你选择,你是站在左呢,还是站在右呢?”

    金泽滔装傻:“什么左,什么右,我站我该站的位置,就象刚才吃饭,最末那个位置就是我的,至于别人怎么坐,我不知道。”

    铁司令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七派八别的,在历史的车轮下,最后都灰飞烟灭,干部,志同道合者就是团体,而这个团体只能是。”

    这样严肃的话题,铁司令为什么找自己说,是一时感慨,还是意有所指,金泽滔脑子急转着。

    所谓的本土派和外省派的斗争,更多地在西州高层体现,具体到永州,特别到县市一级,有的只有政治利益的斗争,这种带有明显不同政见的政治派别的影响微乎其微。

    有一点很明确,铁司令和姜书记这次连袂下到南门,已经不是单纯的参加奠基仪式这么简单,或许两位越海政治巨头,想借此机会统一思想,消除分歧,形成合力。

    尽管铁司令很反感这种人为划分的政治派别,但政治现实就是如此,跟金泽滔说这些,或许就是借他的口,告诫某些人,表达上层的某种意思。

    金泽滔越想感觉越混乱,干脆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铁司令却又不提刚才令人胆战心惊的话题,神sè如常,抚摸着桃树干,还不时地拿手放鼻子底下嗅了嗅。

    隔了一会,铁司令孩子般地欢呼道:“桃树出浆了,解放英雄列岛那会儿,正是夏天,桃树浆伴蜂蜜,放在深井里冰一晚,啧啧,尝上一口,神仙都不换!”

    第五百五十一章 人老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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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泽滔这时才找到机会说话:“现在再尝上一口,无论怎么美味,也找不回当时的感觉。”

    铁司令收回了手,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等走了几步,突然大声说:“年纪轻轻,暮气沉沉,十分扫兴!”

    金泽滔张口结舌,铁司令站在大路上,踟躇了一会,转身往回走,金泽滔垂着头跟在后面,象做了错事的孩子。

    铁司令边走边说:“年轻人,要有朝气,要活泼,说话太过世故,不是好事。”

    金泽滔说:“铁书记在我这个年龄时,大约已经带着千军万马南征北战,万千士兵的生命系于你一身,你不世故,难道还敢活泼啊?”

    铁司令停住了脚步,回头直直地瞪着他,直看得金泽滔脚底直冒凉气,铁司令却笑了:“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和锐气,不错。”

    金泽滔谦恭地微笑,不敢点头,更不敢摇头。

    铁司令没有再走动,自言自语道:“很多人,都以为我老了,眼睛昏花了,冒出了很多不合事宜的想法,敢跟zhong yāng讨价还价了,财税系统机构改革后,搞了个三块牌子,一个班子,听说最早就是你提出的?”

    听到这里,金泽滔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老头,今晚着实让他吓得不轻,开始神神叨叨地说了番政治派别的论调,让他一直琢磨着铁司令这是剑指何人。

    现在更是指名道姓地责问起越海的财税机构设置,而且听他语气。是暗指他这论调是跟zhong yāng讨价还价。这个帽子戴得就有点大了。

    在这个问题上。金泽滔不敢掉以轻心,连忙说:“铁书记,当时提出这个建议时,纯粹是财政体制改革学术上的探讨,而且我不认为,财税局三块牌子一套人马有什么不好,真要分设开来,至少对越海来说。弊远大于利。”

    铁司令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你什么学术上的高见,全国一盘棋不知道吗?要是各地都各搞一套,还不乱了套了?”

    金泽滔脸憋得通红,说:“新财政体制改革以来,越海的这个模式,并没有减少zhong yāng财政收入,相反,是大幅增收,而且在体制上能够保障zhong yāng财政,从这一点上来说。越海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从不还价。还留有余地。”

    铁司令不置可否,说:“你可能这么想的,但能保证别人也是这样想吗?”

    说到这里,他心里隐隐有些明白,铁司令不是指责这个模式,而是剑指苏子厚厅长。

    那么刚才他对自己所说的政治派别的论调,矛头所指,应该是温重岳专员。

    联想到董明华最近为了上这个常委厅长,不但最近和姜书记打得火热,还不惜通过京城范家的关系上下活动,想到这里,金泽滔不由悚然一惊。

    董明华的活动,显然是借助外力,干涉了越海的政治格局,也触动了本土势力和外省势力的政治神经。

    苏子厚也好,董明华和温重岳也好,对铁林来说,却是真正的外省派,干着越海的事,听着外省人的指令。

    金泽滔所想,已经无限接近事实,铁司令这次和姜书记携手来到南门,就是乘机敲打一下这些伸进越海的黑手。

    这是本土势力和外省势力的空前一次联合,旨在肃清省内各种政治力量的痕迹,换句话说,今后,越海境内,没有所谓的政治派别,如果有,那也是越海派。

    这才是铁司令一开始所说要做一个纯粹的人的真正含意。

    金泽滔在心里给他添了半句,要做一个纯粹的越海人,不知道这种论调和他所强调的全国一盘棋是否矛盾。

    当然,他也仅敢心里想想,万万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金泽滔心里发笑,政治人物,总是喜欢占据道德至高点,用大义压制不同道者。

    就象刚才,三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模式,京城都同意了,运行情况也不错,铁司令却忽然来质问你这是跟zhong yāng讨价还价。

    话到这里,已经不太投机,金泽滔恭敬地扶着铁司令回到餐厅。

    金泽滔扶着轻若飘絮的铁司令,感受着他正在逐渐消散的活力,心里却沉甸甸的。

    政治人物,特别是从枪林弹雨里出来,经历了建国以来风风雨雨的政治领袖,偶尔也许会让你看到他不为人知的温情一面,但大多数时候,有的只有严酷的政治斗争和利益得失。

    也幸好,从一开始,金泽滔就不认为自己和铁司令,和姜书记,有着什么超出同志关系的情谊,长幼有序,上下有别,除此之外,只有领导和服从。

    金泽滔将之归结为温情政治,和之前方建军省长的餐桌政治,姜书记的镜头政治一脉相承。

    铁司令在座位上坐下后,主动提出:“小金市长,不如,我们就喝了这杯酒,有始有终,皆大欢喜。”

    金泽滔喜气洋洋地端着酒杯和铁司令碰了一下,两人都有点意味不清地相视一笑。

    铁司令,他并没有如老习惯一样,中途散步回来,还要用餐,而是用和金泽滔的碰杯,结束了今晚的宴会。

    再回到自己座位,收拾外套时,才发现自己内衣已经湿透。

    至此,前世今生,所有关于铁司令的印象,全化做这身冷汗。

    今晚的谈话,无不在jg醒着自己,当领导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特别是这些老油灯,以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那是表象,没听说树老成jg,人老成妖。

    金泽滔忝为末座,除了坐在最末,就连离开时,也得恭恭敬敬请所有年长者,官高者先离座。

    铁司令先离开,姜书记跟在后面,在快出门时,却又特地折了回来,握着金泽滔的手说:“南门的新经济发展战略很有见地,也很有生命力,希望能给我们永州,乃至越海,带来一缕chun风和活力,我更希望,你能做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脚踏实地的人。”

    金泽滔受宠若惊地低头受教,又是要做一个纯粹的人,领导都希望下属做一个纯粹的人。

    铁司令在祝海峰扶持下进了车,直到关了车门,祝海峰说:“首长,晚上是不是找永州的干部谈谈?”

    铁司令似乎有些疲倦,摆了摆手,答所非问:“小金市长是个好苗子,要多关注。”

    说完这话,铁司令就仿佛睡着了,还轻微地发出鼾声,祝海峰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司机放慢速度,让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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