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恭喜恭喜。”
钱子友夹夹眼:“金市长,同喜同喜!”
两人说罢,都齐齐大笑,包房里的人们自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谜。
知道的以为是恭喜钱子友调任办公厅,这个位置一般都是被主要领导信任并提拔的先兆,自然不知道,钱子友已经列入副部考察对象。
只有刚才表错了情会错了意的陈建华书记却僵立当场,幸好他还机灵,伸出的手乘机捋了捋头发,不至于太难堪。
金泽滔正待介绍在座的其他人。门外鱼贯走进三人,打头的是一个跟钱子友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
应司长急忙一个鞠躬。如果不是来人机jg地避让了一下,这个鞠躬直接磕着他的肚皮。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说:“道强同志,跟你说过多少回,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就不要那么见外,税务总局薛局长亲自来给永州的同志敬酒,准备几个酒杯。”
应司长连忙侧立一边说:“是,是,竺副部长请,薛局长请。”
竺副部长身后跟着的正是昨天才见过面的总局党组书记,副局长薛小涛,堂堂正部级领导,他还亲自给自己颁发财政部劳动模范的荣誉证书。
薛局长指着金泽滔说:“竺部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财税系统的杰出代表金泽滔同志,刚刚荣获部劳模称号,现任越海南门市常务副市长,后天,他将出席人民大会堂的全国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小金市长,这是民政部竺部长。”
竺副部长快步上前,握着他的手说:“刚才薛局长听说有永州的同志在,无论如何要过来看看,果然人中龙凤,青年楷模,听薛局长说,昨天劳模接见会上,尚副总理对你交口称赞,能得尚副总理赏识,十分不易!”
金泽滔谦恭说:“愧不敢当,尚副总理关心我们基层财税干部,可能我说的正是他关心的,竺部长谬赞了。”
薛局长拍着他的肩头说:“再谦虚就变骄傲了,齐部长私下可是表过态的,只要你们南门的港口项目能通过立项,不管计委那边有没有安排资金配套,财政部怎么也要给你这个项目戴个帽子,在转移支付出给予资金支持。”
金泽滔大喜:“那真要谢谢齐部长,我们这两天会抓紧联系,尽量早点通过国家计委正式立项。”
薛局长说:“行了,别谢来谢去了,你为我们财税部门争了光,长了脸,齐部长这是论功行赏。”
对金泽滔来说,这是意外之喜,至于正式立项,只要尚部长没有明确表态反对,国家计委通过立项的可能xg还是很大的。
薛局长等人给大家敬了一杯酒,就告辞离去,金泽滔没有打听他们在哪个贵宾包房里用餐,这里不同于地方,除非邀请,哪能随意跑领导那里回敬。
薛局长主动过来敬酒,正如他所说的,自己给财政部领导增光添彩,如果不是金泽滔表现突出,尚副总理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
薛局长不知道,尚副总理在接见结束后,单独会见了金泽滔,当时,他还给齐部长圆了场,这才是齐部长要论功行赏的最根本原因。
等薛局长他们离开后,包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陈书记脸sè最是难看,总局办公厅钱子友直至离去,都没有看他一眼,更不用说薛小涛局长。
华主任垂着头没有了刚才的活跃,不知在想着什么,夏新平则羡慕地看着金泽滔,这个年轻人,只要给他一分阳光,他就能灿烂发光。
应司长和刘主任还有些发懵,刚才竺部长说啥,尚副总理对他交口称赞?
在饭店门厅里,应司长和刘主任因为他是双料劳模,对金泽滔算是礼敬有加,以为已经高看了他一眼,想不到竟然还是小看了他。
尚副总理曾经有一回到民政部调研,应司长有幸参加,他对自己一向自信,但当天汇报面对尚副总理时,接连被尚副总理询问了两个问题,不要说口才,能最后结结巴巴说完话,都算是有很坚强的心理素质。
而金泽滔竟然被尚副总理表扬,让金泽滔既感佩,又疑惑,这真是一个基层县市的副市长吗?
他还听说,一般的副部长跟尚副总理对话,两小腿都要打颤。
刘处长看了眼应司长,说:“金市长,作为永州干部,对你们的撤地建市方案有什么补充建议?”
夏新平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金泽滔,这还是今晚民政部领导主动问起永州干部有什么意见,之前,他们可是将话说得死死的,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
应司长也鼓励道:“金市长,竺副部长对基层的意见很重视,你说说,我们会带回去供领导参考。”
刚才他还口口声声称条件不成熟,等新方案出来后再谈,现在也主动征求意见了。
金泽滔斟酌了一会儿说:“撤地建市方案,我没有参与,说不出什么具体意见,听刚才两位领导所说,显然设立三个行政区的方案是行不通的,那么,就只能保留一个或两个行政区。”
应司长点了点头:“嗯,从你们申报的实际情况看,设立三个行政区的方案,硬指标就达不到条件,保留一个或两个行政区是最合适的方案。”
陈建华曾提过这个问题,但应司长以没有实地调查为由委婉推却,此刻,态度大变,自然是看在金泽滔面上,让陈建华郁闷不已。
金泽滔笑说:“从三个行政区的具体情况看,南门和海仓两个县市的条件无疑最成熟,另外的西桥,作为永州的直属行政区可能还不成熟,但作为一个du li的行政区域,条件是成熟的。”
夏新平疑惑地看了金泽滔一眼,金泽滔是西桥人,提这个建议似乎有些监盗自守的嫌疑。
金泽滔瞥了眼夏新平,说:“这个情况,我跟温专员也汇报过,西桥地理位置优越,正好处于南门,海仓和北山的中间地带,单独设立县级行政区域,将是对永州城市区域最有力的补充,也是永州未来城区的重要延伸。”
“你们申报材料所说标示的西桥界址,从地理区域来说,确实符合单独设立县级行政区域的条件,但其他如人口、经济及城市化状况还有待考察。”应司长果然不愧为区划的活化石,只是闭目沉思想了一阵,就对西桥界址了如指掌。
金泽滔慎重说:“西桥因历史原因作为一个建制镇并入浜海县,是浜海最具生命力的经济区域,也是永州最早诞生个体户及私营企业区镇,从长远来说,建立西桥县也是民心所向,请两位领导务必郑重考虑。”
夏新平说:“情况确实如此,应司长,刘处长,这次回去后,我们将做两套方案,西桥单独设立县级行政区划,南门和海仓两者或其一考虑作为永州行政区,我们将尽快做好相关的区划情况调研,到时,还要麻烦两位领导指导。”
应司长笑说:“这样很好,一次xg将工作做到位,就不用反复做方案。”
之后,应司长两人又叫了瓶白酒,大家都尽兴而归,出来时,应司长又和金泽滔单独说了番话,无非是加强联系,增进友谊的客套话,两人最后惺惺相惜,依依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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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国家计委
第二天,越海全国劳模代表团抵达京城饭店,方建军副省长亲自任团长。
金泽滔早早就站门口,和全总工作人员一起迎接越海代表团。
越海代表团有一百多人的劳模和先进工作者,一进宾馆大厅,就被热情的宾馆工作人员引导走了。
方建军嘱咐了身边工作人员几句,对着金泽滔微一点头,就直接往大厅的接待室走去。
金泽滔不敢怠慢,他这次来京除了参加劳模表彰会,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充任越海本土势力的和平大使,通过南门港口项目的申报,修复和京城范家等政治势力的关系。
自然,方省长作为越海本土势力的代言人,他要详细了解范家等京城政治势力对越海的态度。
方省长将顺利接替施副书记,并被铁司令作为越海未来接替人来培养,而代价就是全力配合姜书记在越海推动的干部制度改革。
这就是铁司令和姜书记高调结盟的原因,前段时间省委大院有过短暂的动dàng,但最后还是没有脱离铁司令和姜书记框定的轨道。
方副省长此番亲自带队劳模代表团,就是为了配合金泽滔的京城之行,也是向京城妥协的一个姿态。
全国一盘棋嘛,这可是铁司令经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法宝,岂能真因一己之si犯这种路线立场错误。
此一时,彼一时,越海在高喊要做一个纯粹的越海人的同时,不动声sè地密切配合zhong yāng的宏观调控,没有丝毫的忤逆,特别在打击乱集资上,更是和zhong yāng一南一北互相呼应,俨然成了各省市和zhong yāng保持高度一致的楷模。
金泽滔对其中的真相不甚了了,但这不妨碍他对自己此番京城之行的认识。
不等方副省长动问,他没有一点隐瞒,将赴京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作了详细的汇报。
他最后说:“方省长,范家对南门港口项目是持支持态度的,尚副总理虽然未最后表态,但应该不会反对,我想表彰大会后,有关部门会有明确答复。”
方建军沉着脸一言不发,对金泽滔的京城之行,他从其他渠道也有所了解,情况是乐观的,但金泽滔刚才所透的细节,却又令他震惊。
或者说,金泽滔的京城之行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但他的步履显然超出了越海为他预设的路线。
不论是范主席,还是尚副总理,都曾有意无意间和金泽滔提起长江科技案,范主席更是直接点名卢家仁。
在这过程中,金泽滔都没发表倾向xg意见,就是在范主席追问下,他也是含糊其词地应对,并没有作明确表态。
但毫无疑问,此时金泽滔的敏感身份却将越海拖向另一个政治漩涡,而这正是越海一直在设法避免的。
“我们想重新修复与京城的关系,不是要参与京城的政治风暴,当初考虑还是有些欠缺啊。”方建军喃喃感慨道,这个代价就太大了,高层政治博弈,特别在事关路线和立场的斗争,能置身事外,谁愿意参与其中?
金泽滔的脸也渐渐地苍白,到现在,他才有些恍悟,难怪范家祖宗莫名其妙地跟他说起卢家仁的事情,当时以为,老人问计自己,无非求得一个心安,一个问心无愧的理由。
最后老人面欣喜,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解了老人的心病,坚定了老人的决心。
此刻想来,自己当时却是那样的幼稚,老人这是分明将他作人梯,把越海绑架进这个政治角斗场,老人根本不需要了解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只要告诉你这个事情,就能将越海拉下水。
尚副总理何尝不是如此,他只是比范主席稍微厚道,没有点名卢家仁,自己却自作聪明地在他离开时,画蛇添足地说了一通养虎遗患的话。
方建军看着面sè难看的金泽滔,说:“你现在终于也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了?”
在两位老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政治集团的信使,或许有几分急才,但毫无疑问,自己最后都成了他们达成政治目的的垫脚石。
两世为人,但在政治生活中,金泽滔还是个新兵,置身政治核心的高层领导,谁又真能如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如范主席,看似气息奄奄,在政治斗争上仍生龙活虎。
如尚副总理,个xg如此鲜明,爱憎如此分明的领导,也难免会有政治上的算计。
想明白这些,金泽滔心里出奇的平静,说:“方省长,即使我当初想明白了这些,就能避免得了吗?”
方建军默默地点头,金泽滔参与其中,只是因缘际会,他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大大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越海要向京城示好,就算他方建军都不能置身于这场政治漩涡之外,这就是代价,这一切只能说是天意如此,非金泽滔之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要洁身自好,明哲保身谈何容易。
金泽滔笑说:“反过来说,这或许是个机会,宏观调控是大势,整治财金秩序是大势,查处长江科技也是大势,在这cháo流面前,明哲保身或逆流而上都是极不明智的,那为什么不顺势而上?”
方建军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说:“昨天的新闻节目,你tg上镜的,铁司令都表扬你有大将风度。”
方副省长说的新闻节目是尚副总理接见财政系统劳模代表的新闻,昨天在新闻联播中播出。
昨晚金泽滔跟家里人联系时,何悦还喜滋滋说,他在新闻上绝对比尚副总理抢眼。
金泽滔说:“这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对南门港口项目,上面的态度是正面的。”
方建军瞪了他一眼说:“确实不是坏事,至少也表明,zhong yāng对越海的态度很期待。”
金泽滔撇了撇,嘿嘿笑着不说话了,想起城东胡同院子里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当时还哀怨,老鹰有一群,小鸡仅一只。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个游戏,到底谁是老鹰谁是鸡,现在下结论都为时还早。
方副省长最后说:“南门港口项目,省里十分重视,海峰省长还专门向省委作了专题汇报,我们初步意见,省里将竭尽全力支持南门的新经济建设,适当的时候,我会亲自跟有关部委联系,你这边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现在,这才是金泽滔最关心的大事,刚才所说的政治纷纭,他现在最多是个看客,离他还很远。
第二天,根据大会安排,金泽滔随同与会的三千多名代表,浩浩dàngdàng登上城楼,俯瞰广场壮阔美景,感受首都“五一劳动节”的节ri气氛。
身穿各sè民族服装,各行各业制服的劳模代表,成了及故宫游客争相围观的对象,金泽滔有意避开媒体和游客。
在全国财政系统劳模表彰大会上,他已经备受瞩目,再在这次全国劳模活动中太受关注,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下午的时候,大会安排劳模代表走访首都学校和机关部门,金泽滔请了个假,没有参加会议活动,而是带着谢凌和翁承江直奔国家计委。
今天,尚副总理办公室通知,国家计委牵头召集有关部门专家,论证开发建设南门港口的可行xg报告,尚副总理办公室将派人参与。
让金泽滔意外的是,亲自来迎接他们三人进国家计委的,还是尚副总理接见劳模代表时随从的中年男子,当时尚副总理就是嘱咐他取来有关金泽滔个人情况的传真。
所以金泽滔对他印象深刻,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只知道他姓王,大家都称呼他为王主任,也不知道是什么主任。
王主任接上金泽滔三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开始金泽滔还想搭讪拉近乎,王主任都不太理会,随便问了两句话,见他实在没有说话的yu望,金泽滔就息了这个心。
车子很快就到了国家计委办公大楼,看着并不雄伟,甚至进出门厅有些简陋的办公楼,金泽滔有些意外。
在他的想象中,作为中国经济管理的核心部门国家计委,怎么也应该有着与其地位相匹配的气势磅礴的办公场所。
谁能想象,就在这座大楼里,陆续走出过20多位国务院副总理、国务委员和200多位部长、副部长,以及一大批全国顶尖的经济学家,当之无愧的经济高官的发详地,尚副总理就出身国家计委。
王主任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大门值班的jg卫只是张望了一眼,看到王主任就挥手放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王主任与这座大楼也是渊源匪浅。
金泽滔等人随着王主任进了办公楼大厅,早就等候在此的两名干部迎了上来,没有寒暄,只是握了握手就带着众人进了大楼。
论证会安排在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举行,与会代表早就济济一堂,似乎就等着金泽滔一行的到来,来人将王主任迎到前排的位置就座,会议主持人就宣布会议开始。rs!。
第六百零七章 保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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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三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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