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的灵官还是诸位的,每一个封印师都算一份功劳,请人越多,功劳越大,将来官位也越高。要是功劳足够了,灵侯的位置也可以定下人选了。这大好的机会,诸位还不把握?”
孟帅真想问候一下那位咸光堂:“你知道安利吗?”
事到如今,他越来越佩服这件事的策划了——这可是连传销的手段都用上了,裸的叫封印师发展下线。在场的众人虽然还有犹豫的,但一旦这边再多洗洗脑,旁人再一动,引起竞争的氛围,这些平时清高自诩的封印师就得一窝蜂的冲上去,给咸光堂做了猎狗。
他已经可以看见结果了。
如果再不出手……似乎对方已经赢定了。
可是孟帅不想要这个结局。
该破局了。
正在这时,就听有婢女进来回禀道:“主人,外头有人来了。”
齐东山皱眉道:“什么人?”
那婢女道:“是金芳堂。人没来,但是帖子和礼物送来了,请咸光堂大人赏收。齐东山哦了一声,道:“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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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 一首定场诗
婢女回转,捧回一个精致的礼盒来,上面还有拜帖。
齐东山拿起拜帖翻开来看,道:“确实是金芳堂主,有心了。”
灵风堂笑道:“好久没看到金芳堂主了,不瞒你们说,我对她倾慕己久。本以为能在这里见到她,却是缘悭一面,可惜啊可惜。”
众人都笑了起来,金芳堂是封印师界有名的大美女,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封印师间的交流比一般人还开放,说出倾慕之意也不以为非礼。
灵风堂笑道:“人我们见不到,礼物能不能见见?”
齐东山一怔,道:“好说,好说。”当下就要打开盒子。
刚一用力,齐东山脸色又是一变,双手按在盒子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众封印师一打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盒子上又是封印锁。杨公咳嗽一声,道:“金芳堂也是个谨慎的人。”
孟帅走上来,道:“我来吧?”顺势把盒子接过,在场的人,数他最年轻,做这些圆场的杂事也是顺理成章,因此众人也不以为意。
孟帅用最平常的百川归元印将封印划开,打开盒子,道:“盒子好像有两层,第一层是……”他一伸手,抓出一张帖子,道:“是礼单或者贺贴吧?”
杨公皱眉道:“既然是贺贴,怎么用白纸?这也太失礼了。”
孟帅随后展开,看了一眼,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道:“什么呀?”
旁边有人道:“什么?”
孟帅道:“好笑,我给你们读,天惶惶,地惶惶……”
只读了一句,众人都笑了,道:“哪来的鬼画符么?”
孟帅读了一句,突然脸色一变,把折子合上,道:“后面不是好话,不要听了。咱们是封印师,不能听这种话。”
杨公皱眉道:“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这里也没外人,念吧。”
孟帅低头道:“那个……我不敢念。”
杨公斥道:“胆小怕事,你还是不是封印师?我们在这里,你怕什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征求齐东山的意见,齐东山脸色不好,但也没出声反对。
孟帅轻声道:“得罪了。”展开白纸,字正腔圆的念道:
“天,隍,隍,地,隍,隍
今年奇事胜寻常。
向来英雄重承诺,
几曾败犬发吠狂?
田家内外交困日,
自有封印挡刀枪。
荣华富贵归我享,
当牛做马由尔忙……”
念到这里,齐东山已经暴吼一声,伸手夺过那张白纸,三把两把扯碎,扔到地上
孟帅脸色煞白,道:“后面还念不念?”
齐东山喝道:“闭嘴。”
杨公皱眉道:“干什么?封印师也是你吼得的?后面还有几句?”
孟帅颤巍巍道:“还有四句。”
杨公道:“你要记得,就一发说出来,听半截子话有什么意思?”
孟帅道:“是。
人为钱财旦夕死,
鸟为食粮命早亡。
今日富贵发财梦冇,
明日一枕赴黄粱。”
清清楚楚念完这四句,众人都是沉默。半响,杨公突然笑道:”词句写的当真粗俗,不过意思表达的也很清楚,倒是个爽快的人。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他久经风雨,虽然这件事来的突兀诡异,也没有慌乱。
齐东山吼道:“不许打开——”伸手往孟帅那边抓去。
孟帅手一抖,盒子掉落,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但见地上都是大红镶金边的请帖,足有十多张。这请帖众人也很熟,他们每人都有一张,正是咸光堂邀请众人参见会议的请帖。
灵风堂蹲下冇身,一张张的捡起来,翻开来看,道:“百春堂……妙人堂……将军堂……这些……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同道啊。是那些没来的人。我还道他们不愿来,这么看来,他们是……是……”
孟帅惊叫一声,道:“他们都死了?”
灵风堂蹲着的身子一软,坐倒在地,道:“怎么会?那都是……封印师啊?”
代表着封印师赫赫威名的大红帖子洒落了一地,鲜红刺目,如同鲜血。
每一张请帖,或许就代表着一条性命。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杀的就是封印师。”
大厅之中,一种恐怖的气氛悄悄地蔓延开来,连刚刚因为富贵许诺带来狂热气息也随之消退。
孟帅道:“他们都被杀了?我会不会死?”他退了一步,干笑道:“我觉得我不会死。我只是代替白鹭堂来的,他们威胁不到我头上。我……我马上走人,就与我无关。”
杨公呵斥道:“小毛孩子,不许胡乱说话。还有你们……”他指了指四周面无人色的封印师,喝道:“你们看看,这像什么样子?要是有人把)9架在你们脖子上还另说。如今分明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这么慌乱,这是封印师吗?比市井之徒还不如!”
孟帅嘟囔道:“这边也没见到正主,那边也没见到正主,都没见到正主,我不参与了行不行?”
杨公喝道:“闭嘴!”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异声响起,仿佛野兽捕食前的磨牙声。众人循声看去,就见齐东山眼眶充血,牙齿咯咯作响,一字一顿道:“是谁?谁敢跟我们作对?”
墨公皱眉道:“你冷静……”
那齐东山突然双拳捶下,狠狠砸在桌子上,哗啦一声,桌子倒塌,连地板都震裂了一条缝,他仰天爆吼道:“哪个乌龟儿子王八蛋,竟敢来坏我们的好事?老冇子要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一面吼叫,一面再次往下劈去,啪啦一声,一张椅子化为粉碎。
孟帅退了一步,道:“他疯了……我先走了。”众人纷纷退后,露出退意。
墨公突然出手,在齐东山肩膀上一推,道:“你给我清醒些。”那齐东山如遭电击,僵直片刻,颓然坐倒。墨公袖手,对杨公道:“你看如何?”
杨公道:“我看今日也确实不宜再做商议。诸位且先回去,反正还有一个月的会期。回去仔细想想,怎么建设灵官制度,如果要邀请同道,也请尽快,好向朝廷表功。诸位留下落脚的地点,以便联系。下次会期咸光堂会一一通知到本人。今天就……先散了吧。”
孟帅出门,来的时候他和杨公同搭一辆车,去时杨公却没走,他也就没有车,正打算腿着回家,就听背后马蹄声响,一辆车赶到了背后。
孟帅一回头,不由一怔,但见那马车似曾相识,好像是……
马车在他身前停下,车帘一掀,一个仆妇下来,道:“孟公子?”
孟帅笑道:“是我。”
那仆妇道:“公子是否没有坐骑?不如上来共乘一车。”
孟帅愕然,道:“大姐没弄错吧,我怎么能和贵主人同乘一车?”
就听车帘内有人道:“无妨,是我让她请你的。同路而己,与人方便也是寻常。
那仆妇道:“如何?我家主人吩咐了。”她虽说的客气,但脸色绷得紧紧地,想来对让孟帅上车的事情也并不乐意。
孟帅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同路?”
那仆妇闻言皱眉,显然觉得自家主人赏面子,这小子还问这问那,太也不是好歹
车中人笑道:“那么你往哪里去?”
孟帅道:“我回京冇城。”
车中人道:“我也回城,岂不是顺路?冇”
孟帅道:“也是。大家都回城,自然都顺路了。那我就跟你同车。”说着便即上前。
那仆妇忍了孟帅很久,见他上来,侧身避让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给我仔细了。”
孟帅恍若不闻,登上车辕,直接进了车厢。
那车厢出乎意料的宽敞,底下铺了houhou的皮草垫子,都用的是上好的貂皮狐皮。连窗帘都是溜光水滑的皮垫,除了舒适的皮料,更无一桌一椅。车内不见明火,但一掀开车帘,就有一股温和的暖风沐浴,整个车厢也暖洋洋的,另有一股似兰似麝的淡淡香气,竞在狭小的空间内烘托出一股富贵温馨的气氛。
孟帅也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个车厢布置的恰到好处,若是香气再浓郁一些,气氛就会显得过于旖旎,那样一来不免流俗,失了主人家的身冇份。
孟帅目光转移,看向马车的主人。
只见车厢正中一块houhou的垫子上,靠着一个少女,在后面挂着的墨狐皮衬托下,更显得肤光胜雪,清丽无比,仿佛一尊白玉美人。
只是这样的美人,一双眸子却如同玻璃珠,虽有些许反光,却失了活性,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顾盼流光的神采。神采一失,她整个人也显得黯淡下来。
她的眼睛已经失明,也正因如此,她更缺了一丝烟火气,当真像一座玉雕像。
孟帅轻轻咳嗽一声,那少女点头笑道:“公子进来了?请随意坐。敝处简陋,公子还请将就一些。”
孟帅道:“不敢,多谢。”当下找了一个离着少女距离适当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不便像那少女一样随意靠坐垫子,只是正坐在她对面,好在这马车异常平稳,就算站立也不会摇晃。
他微笑道:“多谢存熹堂好意,是在下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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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零 高谈复阔论
那少女微笑道:“公子不要这么称呼,不如叫我莹娘。
孟帅道:“那如何使得?小姐是金枝玉叶,闺名岂敢擅称?那也太失礼了。”
那少女含笑道:“不是公子失礼,是我失礼。我记得公子虽然已有封印师才能,却无封印师身份,因此没有堂号。礼尚往来,倘若公子称呼我堂号,我也该称呼你堂号才对。可我又无法以此尊称,这样岂不是我失礼了?还是叫我莹娘,大家方便些。”
孟帅失笑道:“原来如此,还有这么一说。不过你一直称呼我为公子,我直呼其名,岂不又失礼了么?不如直接称呼你小姐来得好。不,还是叫姑娘吧,没有歧义。”
那少女掩口一笑,道:“公子随意吧。可要吃点点心?”从垫子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看时,但见里面用红木隔出八个格子,每一格子放着一样细点糖果,无不精巧异常,她自己取了一块金糕,笑道,“公子自取吧,我不方便,也不让你了。”
孟帅笑道:“多谢了。”取了一小把桂花松子糖,道:“好精致的点心——我去!”他手指轻轻一触那糕点盒子,道:“这盒子上也有封印?是保持材料鲜活的‘归藏印’?姑娘你好大的手笔。”
那少女微笑道:“这是家传的小玩意儿,倒是一件古物,我就拿来用了。”
孟帅道:“我收藏玉石想要这么一个,尚且难得,姑娘都拿来装点心了。可见我说姑娘金枝玉叶,果然不错。”
那少女笑道:“你先吃。回头连着剩下的点心和盒子一起拿去。”
孟帅尴尬的笑道:“那……那多不好意思?”
那少女道:“这有什么?封印师初见,本来就该互赠礼物的。公子若有什么馈赠,我也来者不拒。”
孟帅摸了摸身上,道:“那就请姑娘收下这个。”说着将一枚玉石递了过去。“
那少女眼睛不动,用手指轻轻触摸,道:“是印坯——这里面已经藏有了一个印?不知是什么?”
孟帅道:“是防身用的空印,不必用封咒,直接丢出去便可挡下一击。”
这空印,就是空镜印,孟帅稍加改动,使之可以储存。不过到底是完全印,即使储存了也不用封底,就像一个一次性武器一般。或许是孟帅功夫不到家,空印比之空镜印效果差了许多,要像空镜印一般空空如也,万物消弭,那是决计不能。然而对正面防御却也颇有奇效。
这归藏印的盒子在市面上很少见,而封好的印坯市值却一向不高。看来是那少女亏了。但孟帅自己却能做归藏印,想要多少都有。他称赞这盒子,又说自己没有云云,不过是引出话题而已。对于这盒子本身不怎么看重。反而空印印坯,除去水思归,只有他一人能做,又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所以他其实已经送上了厚礼。
那少女冇用手指抚摸印坯,却始终没能感觉到印图的走势,心中暗吃一惊——她之所以失明之后还能成为封印师,靠的就是一样特殊本领,凡是她触碰过的封印,都能感觉到印图的大样。
这实在是逆天的本领,简直破坏了封印师的规则,凭借此法,破解他人秘印易如反掌、若说出去,她必成公敌,因此从来不提。但今天她却遇到了自己能力也破解不了的封印,还不是封印好的武器,只是一个印坯,叫她如何不惊?
她却不知,这龟门封印何等神秘,孟帅若无十分把握,空镜印绝无泄露可能,怎能送给她?要是有丝毫走漏,孟帅第一个就要被水思归打死。
压住心中惊疑,那少女笑道:“多谢公子了。”当即收了起来。
互赠完礼物,两人略感亲近,孟帅便笑问道:“刚刚你去哪儿了?换完衣服就没出来,我还奇怪呢。”
那少女道:“我换了衣服出来,就见那位杨公赶着齐东山进来,两人动刀动枪,打的不可开交。姚嬷嬷看这样乱象,不许我出去,强行把我拉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等人散了才叫我出来。”
孟帅道:“难怪了。他们俩确实打了一场,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和好了。真是神展开。”
那少女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最后能和平解决,再好也不过了。”
孟帅摇头,道:“可不是什么和平解决,而是……峰回路转?那齐东山压根就不是咸光堂,只是一个从人,这不是扯淡么?要我说,这齐东山如此骗人,就算是咸光堂的仆从也不该放过。他分明是不把封印师放在眼里。’
那少女道:“他一个仆役,见识有限的很,出了这样的纰漏也是难免。”
孟帅往口中丢了一粒糖,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觉得是他自作主张。”
那少女讶然,道:“你怎么想?”
孟帅道:“我觉得他只是安排在台上的一个傀儡。而且咸光堂本人也未必不在,他很可能就在后面,默默在注视着我们。”
那少女震惊之色一闪而逝,随即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孟帅道:“你不觉得齐东山前后变化太大了么?前面毛毛躁躁,给杨公揭穿了身份以后,一点也不懂反驳,只会一味发怒,分明无应变之能。但从后面转了一圈出来,立刻气定神闲,连杨公都被他说服,一步步跟着走。这等前后差异,可不是一个‘开窍’就能解释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应当是幕后主使,别管是咸光堂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出面说服了杨公,又指点了齐东山。因此才有后面那一出。”
那少女听得略微点头,又笑道:“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是老谋深算之辈,开头的暴躁只是装的,只是为了把杨公引入后堂而已。你看他后来说灵官制度那几番话,不是颇有水准么?”
孟帅摇头道:“不是的。齐东山出来之后,并无一点进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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