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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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72部分阅读(2/2)
切都被撕裂,斩断

    而断裂的是,是中山王的血肉,还有那把宝剑。

    刚刚那把连罡气都能斩断的宝剑,在明王手中那把神剑下,与寻常的碎纸也没什么区别,脆弱的不可思议。

    众人看着断剑飞出,只觉得一阵眼晕。没人能接受这个现实,仿佛九天云外的仙女下一瞬间砸到了泥里。

    但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中山王被长剑斩断只是一条肩膀,虽然血流如注,但是生命还算无碍。一时也没有失去意识,一双将要失去焦距的眼睛,盯着明王的手,依旧手中的那把剑,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天子剑?”

    众人都反应过来,明王的剑,外形与刚才中山王从罡气中取出来的那把剑一模一样。而且,论神韵,论威风,更胜一筹。

    当时中山王将剑拿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只觉得是一把从所未见的神兵利器,但现在对比着明王手中这把剑,登时分出高下,刚刚那把剑只剩下一个“假”字。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只有相对看时,才能看出,哪个是真金,哪个是黄铜。

    至于中山王的天子剑,被一斩而断,刚刚看时不可思议,再对比两把剑的差距,反而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明王点头,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刚刚罡气被破,打击实在是太大,让他的气力紧接枯竭。最后绝地反击,全靠神器之利,自己并没有剩下什么。面对中山王的问题,他只有点头为止,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中山王得到了答案,这口气一松,低声道:“原来……天子剑在……你手里……”说完身子倒下,已经昏死过去。

    终于得到了肯定答案,松了一口气的不只是中山王,还有围观者。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这天子重器,会落到这个少年手里。

    皇帝本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大了,但事情总是突破他的底线,这时盯着天子剑,只觉得恨得眼珠子都蓝了,心中咆哮道:“是父皇一定是父皇给他的父皇自小就宠爱他,为了保护他,连三大重器之一都交给了他我和皇兄都瞒在鼓里,还以为天子剑早就丢失了”

    紧接着,他又立刻想到:父皇给他天子剑,是什么意思?天子剑,自然是天子才配用的,难道他真是父皇选定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他目光的杀机几乎掩饰不住。

    明王手持着宝剑看着他——中山王到底修为高深,这样也没有死。而他有凶器在手,补上一剑,送田景玺归西,也很容易。

    刚刚,他也是倒在地上,看起来任人宰割。而中山王也是拿着剑过来,毫不犹豫的冲他砍了下去。

    现在时移世易,两人的处境竟完全逆转。

    只需要一剑,就能送这个和自己并肩的天才西去

    不过……

    就算修为相同,两人的性情,终究是完全不同的。

    明王的骄傲发自骨子里,通身上下无一处不傲,因此他只是看了中山王一眼,径直走到了擂台边上。

    杀落水狗?他不屑。救惺惺相惜的好对手?别恶心了。

    望着湖水,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岸上来船接人。

    当初踏水而来,何等威风,现在强弩之末,也只好坐摆渡船来了。

    大荒弟子在岸边看着,低声感慨,见明王抬手要船,示意人去准备。

    眼见小船去接人,叶孚星道:“刚刚忘了,应该把下一场的对手运过去。不用来回两次了。”

    玉淙淙抬头看天,但见天色虽暗,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鱼肚白。竟然将近黎明了,长呼一口气,道:“还要再比?我都有点乏了。”

    阴斜花道:“是啊,我都懒得看了。”

    妙太清道:“你是因为想早点抢东西,因此不愿意再耽误时间了吧?”

    阴斜花道:“抢东西更需要赶紧比完,不进入下一轮怎么去龙木观?依我说,三下五除二,赶紧弄个强弱悬殊的配对,决出八个人来是正经。老子等不及了。”

    妙太清冷笑道:“说得容易,刚刚那几场比赛不是按照强弱配对走的?还不是大出意料之外?谁知道到底谁强谁弱?”

    阴斜花鼓掌道:“说的太好了。刚刚那几场搭配,都是叶孚星搞得。你骂他有眼无珠,我是拍手称快。”

    妙太清顿时尴尬无言,叶孚星也觉得无光,道:“刻意求之反而求不得,与其如此,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也不必再费心安排了,随意抽两个人就是。妙师妹,玉师妹。我数一二三,你们同时说一个人,就让他们安排比武。”

    妙太清和玉淙淙点头,阴斜花笑道:“看着点儿名单啊,别到时候一个人也叫不出来,那就抓瞎了。”

    叶孚星数了一二三,妙太清和玉淙淙同时开口,一个道:“国京”,一个道:“小天真。”

    于是这一场比赛就定下来了。

    叶孚星道:“既然如此,就叫他们去码头等着,小船直接接他们回擂台便是。”他突然回过头,道,“阴师弟,我刚刚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提醒你一句,天子剑是天子重器,压的是大齐王朝的气运,不是谁都受得起的。你还是别打他的注意才是。”

    阴斜花嗤了一声,道:“你哪知道眼睛看我觊觎天子剑了?国器和武器我还分不清?那天子剑看起来确实不错,但也只是对战罡气尤其是田家自己的罡气有奇效而已。刚刚若不是真剑克制虚剑,根本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你小看我的品位么?一会儿进了龙木观,才是我大展拳脚的时候。”

    叶孚星嗯了一声,又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点私下的话。大家来这一趟也很辛苦,若真有机会,我不会阻拦大家发财。但有一节,好歹咱们还都是宗门里的弟子,田家说不定还有咱们的师弟妹。希望记得自己的身份,吃相别太难看。”

    众人默默点头称是,只有阴斜花嗤了一声,充耳不闻。叶孚星这番话主要是说给阴斜花听得,他既不听,这番话就算白说了。

    码头上,皇帝站在最头里,死死地盯着湖面上一摇一荡归来的小船,反而把等在码头上要上擂台的小天真和国京挤在一边。

    望着船上那个精神萎顿的身形,皇帝心中颇为犹豫。

    要不要趁此机会,把他杀了?

    从技术上来说,这回可能是最好乃至唯一的机会了。明王现在是油尽灯枯之态,虽然不说任人宰割,却也可以趁虚而入。过了今日,他身边都找不出一个能和明王放对的高手——至于龙木观那些老头,他们一听说他要和明王作对,指不定先把他杀了。

    但若真将他杀了,后果同样难以控制。且不说外地藩镇如何看待他,也不说一夜之间“皇帝失德、残害手足”的传言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就说田氏宗族内部的压力,就足以压垮他这个帝位。

    可是……若不杀明王……

    皇帝看向那越来越清晰的天子剑,心中如百爪挠心一般——国之重器,归于天子。若拿不回天子剑,这把剑就如悬在自己头顶一般,不知哪天,连自己带着帝位,都要被刺穿。

    不如……

    皇帝心中一动,已有了定计。

    一会儿自己开口讨要天子剑,他若给了,自然皆大欢喜,他若不给,那就是心怀不轨,大逆不道,自己下令诛杀,也有据可查。

    便是这样。

    在皇帝意味复杂的目光中,明王的船终于到了。

    明王从船上下来,缓缓走到岸上。皇帝也上前一步,离着他不过咫尺之遥

    皇帝先呵呵笑道:“九弟,辛苦你了。”

    明王抿了抿嘴,突然上前,单膝跪下,将天子剑举过头顶,道:“请陛下收回。”

    皇帝愣住,道:“九弟?”

    明王道:“当年臣弟年幼,父皇交托天子剑,只是暂时授权臣弟替天子诛恶辟邪,好比尚方宝剑,并非赐给臣弟。今日皇兄是大齐天子,理当收回此剑,不然臣弟日夜不安。”

    在皇帝身后的众藩镇,譬如姜期和马云非等等,都暗地喝彩,心道:到底是皇室子弟,不管怎么骄傲,有些素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关键时刻拎得清。

    皇帝的杀意都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了,而田景珏却身处最为虚弱、孤立无援的境地,这时候再抱有天子剑,简直如怀抱黄金行走于匪窝一般。

    最重要的是,不能给皇帝口实。身外之物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只要最虚弱的时候熬过去,凭他的本领,还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么?

    果然,皇帝愣了一下,便笑逐颜开,先接过天子剑,再伸手相搀,道:“九弟,你我兄弟一体,这剑在谁手里,还不都一样么?你也忒小心了啊。”

    明王顺势站起,道:“皇兄……”

    刚说了两个字,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天外飞来一般,从后面穿过田景珏的身子,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田景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还未站直的身子扑通一声,再次栽倒。

    〖

    二三九 萧墙祸,龙门恨

    场中一片死寂。

    田景珏倒下的太突兀,谁也不相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明王的修为何等高深,就算现在虚弱,身体反应速度变慢,但他的感觉还在,近在咫尺的攻击,根本瞒不过他的耳目。就算抵挡不了,也不会连躲开甚至躲开的动作都没有。

    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别说这一剑来的如何突兀,就算从剑尖入肉,到穿胸而过,这个动作也是一闪而逝,明王倒下之前,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众人也是眼前一花,那刺客的剑立刻从明王身体中抽出,再次刺出——

    这一回,目标是皇帝

    皇帝站着的地方,离着田景珏不过咫尺之遥。和刺客之间,只隔着一个明王,明王倒下之后,便是首当其冲。

    以皇帝那点粗浅武功,断无可能在这一剑下逃生。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姜期身子一撞,皇帝扑地而倒。马云非赶到,随手一拉,把皇帝身后的图太监拉上,只听嗤的一声,长剑再次见血,却是将图太监当胸刺穿,鲜血四溅。

    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场面越发乱了起来,不止一个人向皇帝这边扑过来,即使那刺客也无法立刻寻机下手。等那刺客踹开身边的侍卫,再次抽剑下刺时,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指捏起,把剑刃捏在手中。另一只手一提,提住那刺客后颈,把他提在空中,制住了经脉。

    捏住剑尖的是妙太清,提住那刺客的,是叶孚星。

    他们几个都是先天大师,修为远胜那刺客,但这次刺杀来的突兀,他们离得又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明王折戟。但这两三剑的功夫,也足够他们清醒过来了。

    只要赶到,别管那刺客再快的剑,再犀利的刺杀术,也是毫无用处,被他们手到擒来。

    饶是如此,几人都憋了一肚子火。皇帝怎么样,他们不管,但明王田景珏,却是他们一致看好的人才,竟被莫名其妙的刺杀在此,岂不令人窝火?

    更何况,大齐王朝毕竟是大荒宗门认定的王朝,他们来此,也是借用官方的名义办升土大会,于情于理,也不能对齐帝见死不救。

    虽然救下了皇帝,但明王还在生死一线,叶孚星也是极为恼火,随手把刺客的大经脉封住,再去查看田景珏。眼见田景珏是一剑穿心,便是大罗金仙在也难以救回,越发恼怒,回头狠狠盯住那刺客。

    他刚刚从后面抓住那刺客,没留神那人相貌,这时再看时,一眼看见那人脸上十字形的恐怖伤痕,从额头一直拖到下巴,整张脸都扭曲的样子。

    叶孚星心中一动,道:“这是咱们找来的选手吧?是那个谁……”

    玉淙淙叹道:“是国京,小隐侠何苍云的弟子,说来他还是你挑的,你反而忘记了。”

    叶孚星拍了拍脑袋,道:“是了,我糊涂了。国京——你是专业的刺客么?为什么行刺田氏兄弟?”

    田景珏是被一剑穿心,这刺杀手段稳准狠,分明就是专业的,再看他暴起发难的时机,事先准备的站位,隐藏气息的隐蔽性,桩桩件件都不是外行。要不然田景珏这样的武功,怎会被他这么算死。

    二流的刺客,经过周密的准备,可以轻易刺杀一流的高手。而这个国京的修为未必比不上田景珏,刺杀技术更是出众,因此能一招致命。

    那国京冷笑道:“我不是专业的刺客,但我苦练过刺杀术,只为了今日。可惜死了的那个,不是我最想要杀的。”

    玉淙淙道:“你最想要杀的是皇帝么?为什么?你是哪家派来的杀手么?

    国京道:“不是,我田景国虽然不肖,还不至于为蝇头小利受人指使。田景玉——”他狠狠地盯着皇帝,“我是自己要杀你。”

    皇帝已经在众人搀扶下站起身来,虽然脸色不好,却没有慌乱神色。他虽武功差劲,但不是长在深宫妇人之手的纨绔子弟,在登基之前,是很经过一些风浪的,再加上城府深沉,虽然险死还生,却立刻冷静下来,道:“你说你是谁?田景国?你是哪一家藩王之子?是为你父亲争位来了?”

    众人心道:又是田家人田家倒真出了一些好手。

    国京道:“你还记得我?我看你只从名字上知道我是田家人,至于我的来历,怕是早就忘光了吧?我若不告诉你,你就是死了,也只就做个糊涂鬼。”

    皇帝果真是不记得他是谁了,皇室几百号人,同一辈的就上百,哪里能一一记得?只道:“但凡是姓田的,谁杀我就那么一点儿事儿,我有什么糊涂不糊涂的?朕倒怕你是猥琐小人,不敢报上自己家门,随意咬人顶罪,连你父祖的脸面都丢尽了。”

    田景国哈哈大笑,道:“你不用逼我,我既然要杀你,就不怕把你的丑事掀出来。我父亲就是寿王,被你害死在归国的路上,你还记得么?”

    皇帝恍然大悟,这倒还真不冤枉。寿王和惠王是他争帝位时最大的政敌,当时在京城有一番龙争虎斗。自己争赢了之后,二王仓促逃离归国,他已是九五之尊,至少京畿地区尽归掌握,那容得此二人逃脱?自然无声无息将他们做了。这本是题中应有之意,皇位的失败者的下场本该如此。纵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也是无可指摘,因此根本没放在心上。哪知道这么一件“小事”倒牵出一段孽果来。

    既然知道只是这种事,皇帝心中有底,不再追根究底,反而开始用这件事做文章,长叹道:“你父亲的事,旁人自有分明。当年他觊觎大宝,以致埋下祸根,你年幼无知,心存怨恨也是人之常情,朕可以谅解。但你为什么要迁怒九弟?九弟他和你一样,都是田氏的未来希望,你这一动手,就毁了我皇家一根栋梁,你是千古罪人,知道么?”

    他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但凡看出他刚刚对明王杀意的人心中都感恶寒,但谁也不敢挑理,只好看着他这么说。

    田景国道:“我恨得不止是你,从你父亲那一辈篡夺我父亲的皇位就该死。我恨不得把你一家杀绝。当然我最恨的还是你。本来我想,先杀你,再杀其他人。但我没想到你家门有这样一个厉害人物,杀了你之后,他必定是新皇了。正好我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他,我想,先杀你,他自然能逃跑,先杀他,你这个蠢货能飞到天上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的命太好了。”

    皇帝得知了前因后果,心中越发笃定,长叹道:“你是我皇室中人,按理说要留你一条性命,可你杀了人,杀了同样的皇室中人,这是不赦之罪。我不能不忍痛……图德禄。”

    他叫图太监,是为了传旨,那是他用惯了的传旨太监,但紧接着想起图太监刚刚替自己躺枪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来,比刚刚自己弟弟死的时候更恼怒十倍,淡淡道:“图德禄为主尽忠,很好。厚葬,赏赐他的家人。”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马云非和姜期,道:“两位爱卿也是忠勇之臣,此事之后,朕另有嘉奖。”

    姜期和马云非都大礼谢恩,皇帝看了两个口不应心的节度使,心中一阵腻歪,脑中又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封赏挑起底下人的斗争。

    之后,他转过头,看向田景国,道:“朕有心留你性命,可泉下的九弟不答应,来人,将逆臣田景国拿下,交给刑部治罪。”众侍卫答应一声,一拥而

    就听一声怪笑,一道黑烟闪出头来,众侍卫与那黑烟一触,身子一晃,纷纷跌倒。

    就见阴斜花挡在田景国身边,道:“怎么着,这里什么时候归你皇帝老儿说的算了?”

    皇帝吃了一惊,倒退一步,道:“他刺杀于朕,乃是我皇家的叛徒……怎么……不归朕处置?”

    阴斜花笑道:“说得好听。刚刚他刺杀的是你不错,可是难道是你抓住的吗?旁人的俘虏你要处置,你有这么大的脸?好比说我在外面挣钱做饭,你在这里张嘴就吃。你要是我儿子倒合适了——可你偏偏又不是。”

    皇帝气的浑身发抖,他到底是皇帝,就算众大臣心怀叵测,也没人敢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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