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是从某个机关壁板上翻过来的,现在想必又是翻回去了。突然眉头一皱,道:“你看见他被人救走了?既然你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不阻止?
牧之鹿道:“我并没有看见。和你一样,我也被迷惑了。但是他身上缠着我的蛇儿,是蛇儿给我发的讯息,对面有两个人。”
阴斜花道:“既然是有灵兽在,你快指挥它战斗,就算看不见人,咱们也要他死。”
牧之鹿无奈道:“晚了。我那蛇儿一时离了我,战斗力下降,被对方给斩杀了。刚刚那讯息是蛇儿临终发来的最后消息。”
阴斜花啧了一声,道:“不行啊这个。这不是前功尽弃?”
牧之鹿道:“怎么前功尽弃?至少我知道了,他从这块板后面走的——”说着一指对面那块板,“即使咱们不知道机关在哪儿,可是已经知道这里头是空的。”
阴斜花登时兴奋起来,道:“明白了。咱们三个合力打破这块板子,追上老东西,叫他把好东西全都吐出来。”
孟帅怀着愉快的心情往山上走,越走越是不对劲。
这座山乍一看没什么,看得久了也看出诡异来了。
首先是异常的安静。
按理说,他连世界树那种寂静到底的死树林都见过,应该不会觉得其他地方安静了,但这里比之黑土世界里又是一种寂静。
与其实说寂静,不如说是寂寞,或者说,是单调。
孟帅从山路上走了一半,突然恍然。这座山上,没有树。
也不是全没有树,在石阶的两旁,就如同林荫大道一般,种了两排高大的乔木,已经长得亭亭如盖。但大道以外,没有一棵大树,只有满地的野草,偶有灌木,虽然也十分茂盛,但是没有乔木的支持,就如同没有主心骨,显得颇为寂寥。
因为眼前有大树,所以这个情况不易察觉,但一旦察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冒上心头。
另外引起不适的,就是石阶两旁的石刻。每隔几丈就有一对,有石马、石虎、石狮等等,雕刻虽然栩栩如生,但孟帅总觉得比以往见过的雕刻相比,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怀着难以释怀的心情,孟帅最终到达了山顶。
山顶一大片平地,上面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雕梁画栋,朱栏玉砌。周围有堆土城墙。正面一座大门,能看到一道石头铺成的大路通向大殿。大道两旁,种着柏树,叶做深绿,郁郁葱葱。
虽然这地方看来气派非常,但和山下一样,也是寂静的出奇,简直一丝活气也没有。
进了大门之后,两旁有两排石像,个个都是人像,雕刻的很是精致,但人面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谈不上表情,倒是很庄重。
孟帅看到这些石像,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再看那大门后面的建筑物,尤其是当中的主殿,高大雍容。气派形制,完全是皇家规格。
等等……
皇家……石像……土山……柏树……
孟帅一拍大腿,叫道:“我知道了,这特么是一座陵园。”
陵园,帝王陵所在地。刚刚他走上山来的石阶,就是神道,这山上的土墙,想必就是神墙,而前面的大殿,不用问,是帝王寝宫。
原来是帝陵啊……
原本觉得诡异,但一旦明白了缘故,种种怪异都有了解释,反而无碍了。若是一般人可能对坟墓有些畏惧,但孟帅也算刀头舔血过的人,哪怕死人?何况是埋在土里的死人。
难道死掉的皇帝,就不是死人了?倘若说有不同,那么“他”或者“他们”活着的时候和一般人或有不同,死了之后尘归尘、土归土,那就没有任何不同了。
相反,孟帅的好奇心反而被勾上来了,暗道:这里是哪个皇帝的帝陵?是不是大齐天子?
其实不必想,也应该知道,这里必定是大齐王朝,如果他判断不错的话,这里还在龙木观附近,也就是还在京师。前朝固然有在此建都的,但位置都略有偏移,且国力不如大齐,不能建造这么大的帝陵。
何况这里是和龙木观直接相通的,龙木观又是田氏的根基之一,如果说他们是守护先祖帝陵的力量,也是顺理成章。
不过……看来他们也没有尽到守护之责。
至少孟帅站在宫殿前这么久,没看到一个人,哪怕是个扫地的。按理说既然是当代王朝的帝陵,就算没有军队驻扎,至少有不少守陵人吧?怎么连帝陵下湖水降了这么多都没人出来看一眼?看来是真的没人常驻了。
都说皇室财政紧张,看来已经扣钱扣到自己祖宗身上了。
按照一般说法,孟帅弄这么一出,坏了他们祖坟的风水,本来就国运不稳,又出这样的变故,还没人察觉,可见是气数将尽了。
既然到了此地,孟帅难免就要进去看一看。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帝陵,到底什么样子?田家当初兴盛时的帝王,和现在这些田氏子孙,有没有不同?
仔细看时,神道对面的大殿,竟然不是唯一一座。在神殿两旁,竟然各有一座大殿,一共三座。后面两座明显看着比较新,而且规模比正中间那座稍微低了一点。
但毫无疑问,这三座大殿都是按照正殿的规模建造的,和中间那座比起来,也并不是正殿和偏殿的区别,隐隐有并驾齐驱的意味。
难道这座帝陵属于三个帝王?
不是吧?这也太寒酸了吧?
这里可只有一个山头。
筑山为陵,这个成本是大了一点,筑不起可以筑低一点,再不行让几位老大合在一个陵园也罢,但至少要保证每人一个山头吧?都在一座山里,他们的地宫怎么安置?难道要叠罗汉么?好歹也是一朝天子,死后还要睡上下铺?
好笑的摇摇头,孟帅还是朝大殿走去。他想要看看其中到底安睡着哪一位或者哪几位帝王。他对田氏老祖宗没什么兴趣,更谈不上好感,但唯有一位很感兴趣。
就是太宗皇帝。
虽然只听过那位几次的事迹,但孟帅心中已经存在了一个天骄雄主的形象,应当不输于前世常提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且还因为武功盖世,另有武林大前辈的一面,都值得后世景仰。倘若这里果然是他的寝宫,孟帅倒真的有心上一炷香。
从哪里开始呢?还是先去看看最中央的那座大殿,按理说,这座大殿的主人地位最高,倘若有太宗在,应该供奉在这里。
除非还有另外一位……
迷宫的出口外,长须老者捂住心口,盘膝坐在地下,正在运功。另有一人站在旁边,神色关切,正是田攸。
过了一会儿,那老者睁开眼睛,神色肃然,田攸道:“您老感觉可好?”
那老者呼了一口气,道:“谈不上好,就这样吧。这畜生的毒性厉害得很
田攸满面愧疚,道:“都是孙儿出手晚了,让您遇险,后来又不小心,害得老祖被那鬼蛇临死犯伤,孙儿万死不足赎罪。”
那老者叹道:“你已经做的不错了。若不是你相助,我哪里会只被咬一口这么简单?早就跟着几个老兄弟、老侄儿一起去了。”
田攸垂泪道:“是。几位老叔伯实在是太惨……咱们龙木观……没人了……”一面说,一面以袖拭泪。
那老者仇恨之色盈于眼眶,紧接着又露出几分颓丧,道:“好一群恶客,不分青红皂白行此罪孽,还什么大荒上使,呸,也就是一群狗强盗。我龙木观遭此大劫,真是祸从天降。可是这群恶客要全身而退,却也没那么容易。”
田攸道:“对。咱们早晚有报仇的时候。不过眼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他们一会儿就会追上来,我保着您先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祖何必在意一时?”
那老者缓缓站起,道:“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能当柴烧?不过是拼了性命,把他们都留在这里罢了。”
田攸道:“恐怕难吧?那机关早晚要被破了,可指望不上。”
那老者冷笑道:“谁指望机关了?我另有办法,你可知道我龙木观建造在这里,为的是什么?”
田攸道:“当然是为了守护王朝万代。”
那老者道:“是了。你以为只凭我们几个不入先天的老棺材瓤子,就能守护了?我们不过是看守者罢了。”
田攸惊喜道:“莫非另有底牌?”
那老者嘿嘿两声,看向田攸,道:“你很不错。我知道你过去犯下大错,但这次你已经立下功劳,若能再进一步,保全我龙木观的香火,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什么罪过都抵了。这幅刑具,也可以撤了。”
田攸喜不自胜,道:“孙儿一定奋勇当先,为老祖前驱。”
那老者点点头,道:“现在,扶我前去……去一个地方,咱们是死是活,田氏是兴是衰,就全看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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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一 奇异像,天赐宝
孟帅进到第一个大殿,不由颇感惊讶。
在他想来,寝殿就是寝殿,给死人住的,哪能和活人一个样子。就算有桌椅板凳,生前的用具,也应该是放在地宫里,地上应该没有什么。
哪知道前殿除了供奉香烛神位,以及一副大的画像之外,竟然还有座椅,锦榻乃至装饰摆设,熏香围屏、花草盆景无一不有,摆放的也是贵族人家的样子,仿佛大殿的主人还生活在其中一般。
孟帅边看边想,自己以为这里少人打扫,恐怕也不正确。别说那些摆设至少也是八成新,就说这盆栽花草,若不是每日有人浇水照料,也早凋零了。
草草看过摆设,孟帅回到大殿,就见大殿当中挂着一个画像,画中人头戴十二冕旒冠,身穿衮袍,正是天子打扮。
至于长相……就是一般的皇帝长相。天底下的皇帝至少在画像上长得差不多,大胖身子大胖脸,小眼小嘴小五官,孟帅当年就分不清课本上那老几位谁是谁,到了异界更分不清。
目光离开画像,再看底下的神位。
神位有几十个字那么长,都是没用的谥号,孟帅只看最后皇帝两字前面那个字定语。
后面那个字是高。
太祖高皇帝,不用孟帅熟读齐史,也知道这位是谁了。
这就是大齐皇朝开国太祖的神位,这座帝陵,是大齐的祖陵。
想到这里,孟帅忍不住疑惑——自己想的那种叠罗汉,是不是猜错了?大齐前期国力可是鼎盛,太祖太宗这些天子一人修一座帝陵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就算国力衰弱之后,后面的皇帝要搭顺风车,也不会搭到自己最老的祖宗身上
难不成那三座庙都是这位老祖的?想他是开国之主,一个人修三座庙,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好像也不太对。
孟帅心中疑惑,过了前殿,来到后殿。
一进后殿,孟帅再次吃了一惊。只见后殿正中,有一神龛,供奉着一个大型神像,足有真人大小,似乎是蜡做的,身着衮冕,衣履齐全,正是一位天子,与外面那座太祖画像一模一样。
只是与外面面目模糊的画像想比,这个蜡像做的倒是很生动,能分明看出这位天子虽然苍老但依旧威风凛凛的面貌,神情威严,宛若生时。且每一处都涂上了彩色,力求恢复生人原貌,身上穿的衣衫也是真正的织金龙袍,依旧有八成新。冕旒冠上垂下来的白玉流苏颗颗浑圆,光华灿烂,丝毫看不出几百年的岁月痕迹。手中那把剑也如天子剑的形制,横在腰侧,衬托着一朝雄主的威风。
孟帅虽没见过无崖子雕的“神仙姐姐”,但想制作塑形,要生动到这个地步也已经到了顶尖,至少孟帅刚一踏入大殿时,当真以为自己看到了活的帝王
不过……把这么大一个蜡像放在这里是闹哪样啊?
这大齐皇朝是逗比么?
没听过哪家皇帝死了,要做成偶像的,这不是神佛才有的待遇么?虽然说有的地方也给人立祠,那也是把人死后上升到天庭,给封个神君星主之后,才塑造神像。这尊帝王像可是看不出神话过的痕迹,完全就是把生人塑像,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理啊?
孟帅怎么想怎么别扭,但到底也不关他的事,又往下看。
既然是神龛,底下肯定有香炉,有供奉。这神龛前面也有一个大香炉,里面落满了香灰,但看情况也有不短时间没有新的香火了。上面的供奉却是稀奇,并非点心牺牲,而是一排瓶子,似乎是装丹药的。
看到玉瓶,孟帅心中一动,伸手取下一个——对于神佛,他还是心存敬重的,不是信神,是尊重信男信女的肃穆寄托,因此从不动贡品,哪怕是给灶王爷的糖瓜。但这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偶像,冒渎一下能怎么的?
打开瓶盖,孟帅只觉得异香扑鼻,差点赶得上世界树出产的果子香气。但和那种天然的清香不同,这里面的香气充满了药气和烟火气。
看来真的是丹药了。
孟帅看了一眼,一个瓶子里只有一个丹药,龙眼大的一丸,如一团火焰一般,鲜红无比,光泽耀眼。看起来就知道品质不凡。
但孟帅看了之后,却没什么兴趣,就算它再厉害,对他也没用,只要是丹药,就与龟门无关,他是一概不用的。就算没有这条规定,孟帅也没打算动死人的东西,这点节操他还是有的,当然遇到真正心动的宝贝,节操就会落花流水一般丧失。
最重要的是,这供奉的东西,谁知道这丹药是哪年的?又是做什么用的?若无陈前这样专业的人士辨认,这些东西白送他也不收。
将丹药放回原处,孟帅转身就要出去。突然就听一声大叫道:“且慢。”
这寂静之中,陡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孟帅就是一哆嗦,紧接着就知道是谁,道:“于什么?”
果然那蛤蟆又如往常一般跳了出来,道:“现放着好东西,你于嘛不要?过了这个村,不知道多少时候才能遇到这个庙。“
孟帅道:“我又用不着,算什么好东西?”
那蛤蟆失声道:“你用不上?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用得上?这东西就是天生为你准备的,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不明白?”
孟帅疑惑道:“你说的不是丹药?那是什么?这里还有别的好东西吗?”说着四处打量,心道:难道是香炉?
那蛤蟆道:“诶诶诶,你的眼睛长哪儿去了?现放着最大的那东西,你看不见么?”
孟帅先是迷惘,突然心中一惊,猛然回头,道:“你指的是……那个?”
在山下的小路上,走来两人,老的那个不知多少岁了,一部白胡子垂到胸口。走路踉踉跄跄,似乎手脚有些不灵便。年轻那个也到了中年,相貌清瘦,手脚缚着长长的铁链。
不用说,这正是龙木观田氏仅存的两人。
那老者眼见山陵在望,一口气松了下来,道:“很好,到了这里,就已经安全了一半了。”
田攸自然也看见了山上的建筑,道:“是那里么?”伸手一指。
那老者见了,面上变色,用手打掉田攸的手指,喝道:“小子不得无礼那个地方也是你胡乱用手指的么?”
田攸唬了一跳,道:“这位莫非……”
那老者道:“跟我来,放慢脚步,放低声音,不得喧哗。”
田攸屏息敛声,亦步亦趋,跟着那老者到了山下。他见识当然远胜孟帅,一眼就看出来了,道:“这是帝陵?”他在龙木观时间也不短了,竟不知道那迷宫后门出来,能通到帝陵——其实若不是今日,他连龙木观下有偌大一个迷宫也不知道。
那老者道:“是。”说完双膝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
田攸也跟着行礼,只是心头疑惑不减,等行礼已毕,才道:“咱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求祖先保佑,恐怕有些……远水不解近渴吧?”
那老者瞪了他一眼,喝道:“噤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以为我祈求的是亡者的保佑?我田氏老祖的恩泽,远不止如此。即使数百年后,依旧能庇佑子孙不受人欺侮。谁要敢来此地撒野,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好好记住这一日,我田氏大兴,就在今朝。”说着甩开田攸搀扶自己的手,独自往上爬去。
田攸跟在后面,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年头冒出来,却不敢相信是真的,盯着那老者的背影,心中暗道:“难道我想的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儿?若真如此,那也太……太玄奇了吧?”
孟帅再三确认道:“你说的是他?”
他手指处,正是那高大的栩栩如生的蜡像。
那蛤蟆道:“不是他还是哪个?快快快,把他收进来。”
孟帅想到了世界树的本性,已经猜出一二分,道:“莫非……那不是蜡像,而是人的尸身?”说到这里,他也不由一阵恶心。
那蛤蟆道:“可不是么?正是尸首,虽然是百年的老尸,可是保存的很好啊,而且是先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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