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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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95部分阅读(2/2)
越是不忿,道:“那师姐有什么高明的查问方法?”

    庄师姐丝毫不理会卢青的神色,自顾自道:“我不问。要找那些贼子,靠查问能问出什么来?你们这些人斗心眼不是人家的对手,要查,就要釜底抽薪

    卢青似懂非懂,道:“请师姐指教?”

    庄师姐一面找人去把查过的人叫回来,一面从云车上拿出一个盆来。那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烧成的,呈黑白二色,在盆底中央形成一个太极图的图案。只是颜色颇为暗沉,不但没有金玉的光泽,连瓷器的光泽都没有,倒有点像土窑的陶器。

    庄师姐取出一个瓶子,往盆里面注入液体。液体透明,似乎是水,但比水略微粘稠一些。

    做完这些,她指着正在接受盘查的人,道:“你过来,滴一滴血进去。”

    那人怔住,旁边的弟子推了他一下,道:“师姐的话没听见么?快滴进去

    那人只是个寻常过客,来历还不如封十六,哪敢多言,走上前去,用指甲在指尖一划,立刻划出一道口子,滴出一滴血入盆。

    鲜血落入容器,只有淡淡的血色,迅速融入了溶液当中,瞬间淡化的连血色也没有了。

    庄师姐点头,道:“你走吧。下一个。”

    队伍继续检查,卢青在一旁看着,先是惊异,随即道:“这是……查那个血脉?”

    庄师姐道:“对,就是查他们立足的根本。”

    卢青惊异的神色消失,渐渐露出钦佩来,道:“师姐好大手笔,一般人纵然想得到,谁又能做得到?”

    庄师姐道:“那不是我做的,那是我师父……”

    说到这里,只听身后一阵“嗡”的轻响,原来有一个人滴血入盆,血液落入,盆子突然轻轻地颤抖起来,液体中喷出一团蒸汽,发散在空中。

    庄师姐眉毛倒竖,道:“好贼子”伸手一抽,抽出腰间宝剑,噗地一声,把那人穿了个透心凉。

    这一下不要说别人,卢青也是吃了一惊,道:“师姐,于嘛那么着急?留下活口啊。”

    庄师姐道:“不必。掌门师伯和师父都吩咐了,一旦查出,格杀勿论。有杀错无放过。哪怕是万分之一的血脉也不可留。刚才那人的血脉大概有百分之一,只是小卒子,也没有留取口供的价值。”说着血液在鞋底一擦,还剑入鞘

    众人看着倒下的人,都觉得心惊肉跳,但又不明所以,怎么就糊里糊涂的给杀了?这判死刑还不给罪名,就算他们势力大,也不能令人信服。

    庄师姐却是不给解释,喝道:“继续”

    孟帅看着人一个个的过去,心里虽然也疑惑,却也放宽了心——连令牌都不查,只查血脉,这应该没问题了吧。孟帅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跟那什么血脉八竿子也打不着。这么说这对他还是好事了。

    终于轮到孟帅,他满不在乎的割开手指,一划,一滴血落入盆中。

    嗤——轰

    那一滴血落入盆中,却如冷水入滚油,激起了千层浪,黑白盆剧烈的抖动起来,差点没直接翻下去,整盆的溶液如喷泉一样冲天而起,直冲出数丈高,才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三二二 一腔热血洒黄沙

    如此大爆发,无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的目光随着水流上升,随着水流下落,一直到水面平静下来,众人还呆立在那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庄师姐。刚刚举手杀人,冷酷无比的她,这时浑身都发抖,激动地脸色通红,喝道:“抓……抓到了逆贼首领,给我杀——”一言既出,手中长剑刺出。

    卢青忙叫道:“且慢——”心中懊恼,刚刚是小卒,你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也罢了,现在抓到了逆首,你还杀,耽误大事

    他们惊讶,最惊讶的是孟帅本人。天可怜见,孟帅真是懵然不知,根本不懂发生什么,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因为吓了一跳,他呆了一刻,庄师姐的剑已经到了近前。孟帅反应过来时,银光已经迫在眉睫。

    不好——我命休矣

    孟帅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就是一阵空白。

    庄师姐这一剑兴奋出手,已经尽了全力,眼见就要刺入敌人身上,突然眼前一花,手中一空,剑已经刺到了空处。

    “什么?”庄师姐一怔,就听背后卢青喝道:“阁下何人?”

    庄师姐回头,只见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男子,手中提着一人,正是孟帅。

    孟帅惊魂未定,抬头看时,却认得提着自己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假货店里见过的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钱。

    卧槽,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刚刚那个庄师姐虽说是偷袭,但身手之快,绝对超出孟帅倍余,至少也是先天以上修为,更在大荒几个弟子之上,不愧是云中城的嫡系。这老钱能在她手中救人,后发先至,游刃有余,修为又要高出太多。

    庄师姐要杀的人被人救走,先是大怒,紧接着红晕满面,兴奋更胜之前,指着那老钱道:“你也是乱党的人?好极,武功这么高,必然是核心人物。今天收获不小,出了窝案了。”

    那老钱提着孟帅,把他举到眼前,微笑道:“真奇怪,我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你的血统会这么纯?难道这么多年,还有流落在外的乾坤血脉?”

    听到乾坤血脉四个字,云中城弟子同时变色,变得最厉害的,就是卢青和庄师姐。只是庄师姐是兴奋,卢青就是恐惧远远大于其他情绪了。

    孟帅咳嗽了一声,因为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他实在说不出什么。

    那庄师姐颤声道:“终于找到了。杀——杀——杀”手中剑光芒一闪,数丈长的剑芒腾起,整个人扑了过去,恶狠狠的刺出。

    这时候,那种眼前一花的感觉再次出现,庄师姐这一剑依然落空,然后这一次他的消失并非无声无息——

    “啊——”

    一声惨叫响起,凄厉惨痛,刺人耳鼓。

    卢青半边身子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在三步之外,一条断掉的手臂赫然在目。

    老钱眨眼之间,又回到了原地,微笑道:“想要报讯,那可不行。今天我没兴趣陪他们玩。”

    众人闻言,有胆大的多看了一眼,只见那只断手里,还握着一枚玉佩,有人认得是传讯用的,看来那人就是看见卢青想要报讯这才卸了他一只手臂。

    这一幕却把那庄师姐震的清醒了,兴奋地红潮褪去,恐惧感从心底滋生出来,她握剑的手也不那么稳了,颤声道:“你——你是谁?血影……血影的逆党?”

    众人这才知道,云中城要找的是血影的逆党。可是众所周知,血影想来独来独往,又有什么逆党了?那乾坤血脉又是什么?

    老钱悠然道:“猜对了一半。”

    那庄师姐喃喃道:“猜对了一半,什么叫一半?你是逆党,不是血影的逆党?还是你不是逆党……你只是血影……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情绪说的这些话,只是颤抖着指着眼前人道:“你是——血影?”

    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了。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头颅离开了脖颈,飞上天空,鲜血狂喷而出。而她的身子要间隔好几秒钟,才栽倒在地。

    谁都没看清,这是什么缘故。

    那老钱站在的原地,微笑道:“说的不错,给你个奖励。”

    众人惊了一秒钟,惊叫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人四散奔逃。他们都是云中城的弟子,都知道大祸临头,争相逃命去也。

    血影在原地站着,没离开过众人视线。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就见那些弟子跑不了几步,却是噗噗连声,头脑离开脖子,凭空飞出,一个个到底,每一个倒下,血迹都侵染了一大片土地。

    这就是血影的痕迹。

    血是杀戮,影是无痕。无影无踪,却也至残至酷。

    众人听到血影的名声,刚开始震惊无比,紧接着就是不信,就如听到什么都市怪谈一般,都觉得无稽。但当杀戮一个个出现在眼前,却由不得他们不信,那一道道血色的痕迹,昭示着眼前人无可置疑的身份。

    恍若梦境。

    就如看到神仙下凡一般,众人眼睛虽然死死盯着血影,却都觉得不似真的,好像要看出点假来,看着看着,各种不可思议的情绪散发出来,震惊、恐惧、仇恨、敌对、畏缩等等表情,如万花筒一般出现在众人面上。当然其中也不乏像封十六那样把血影视为偶像的年轻人,眼中冒出了崇拜、狂热的光彩。

    但无论什么样的情绪,哪怕是站在云中城的立场乃至本身就是云中城弟子的那些仇恨血影的人,也不得不对刚才那一场杀戮心存敬畏,没有人知道,刚刚那场灵异一样的摘头猎杀是怎么完成的。

    只有孟帅,现在有点想吐。

    倒不是他反感血影,想要表示呕心,他是真的想吐。刚才高速运动多了,即使以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在场的众人,只有他才知道,血影是怎么动手的。

    那都是他亲手杀的,每一个都是。

    说穿了很简单,血影的速度,实在是快的不可思议,甚至在人眼的识别速度之上。别人看他在原地没动,其实他已经动了。他移动到每一个逃跑的弟子身前,亲手斩断了他们的头颅,然后再去下一个人面前,所有人都杀光了,才回到原地。

    他的速度快到,不但在一瞬间中,移动到了十个人的位置,甚至移动了十次,杀了十个人之后,他回到原地,留下的残像还没有消失,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如此快速的速度,可不是只有速度而已。这种速度对身体的负荷很大,若是持续的高速移动,没有个好身体,甚至在空中解体也说不定。

    孟帅身体还不错,可是若不是那血影护着他,刚刚移动中空气的摩擦早把他撕了几个大口子了。饶是如此,他也头晕眼花,胸闷欲呕。身体的平衡感跟不上,别人护着也没用。

    血影虽然出手狠辣,一如传言所说,但他相貌却不似传说中的冷峻,甚至还面带笑容,笑道:“老吕,今天的买卖赔了。”

    那老掌柜迈步出来,呵呵一笑,道:“不是赔了,是简直的做不下去了。我十年的买卖啊,你这败家子。”

    血影轻叹一声,道:“你还是走吧。”

    老掌柜一笑,道:“走什么?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不起了。这里是我的故乡,落叶还要归根。”抽出拐杖,正当众人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只听噗地一声,那根拐杖已经倒插入自己的心窝。

    血影看着他倒地,便双目望天,面无表情的默立着。

    这时候,老人的尸首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般人的血流着流着就渐渐稀少,最后凝固,鲜血从他伤口里越流越多,最后整个身体开始往外冒出血迹,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尸身从血肉之躯化为一堆鲜血,渗入了土地中。

    到了最后,连血痕也往下渗去,红色渐渐淡去,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血迹,只剩下一片完整的泥土。

    血影走了过去,在老掌柜躺得地方抓了一把土,然后缓缓松开,看着沙土从指间漏下,落回原地,叹道:“身不离土,虽死犹生。老吕,我不如你。”

    抬起头来,血影望着眼前众人,缓缓道:“老吕是我的老朋友,他为了隐瞒我的行踪,尚且不惜身死,你们这些人,活的意义在哪里?”

    众人本来见到血影,恐惧之中还带有几分兴奋,但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如同迎头浇了一头冷水,全身冰冷。

    难道他要……

    即使他真要屠杀,也不是不可能。血影的大名可不只是因为他神出鬼没,更因为他造下了无数杀孽。

    这时,即使是再崇拜血影,譬如封十六的那种,也开始胆寒。

    按理说,这里还有一百来号人,要是集合起来,也能形成一股力量,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真的如此么?

    想起了当时那一幕幕诡异的杀人场景,众人都觉得脖子一凉,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

    这就是第二个无法抗拒的理由——人心散,这里面每个人都恨不得拿别人当垫脚石,好让自己先跑,哪还能团结一心呢?

    正在这时,血影突然叹了口气,道:“算了。今天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留在这里三个时辰,然后就自行散去吧。若是那群乌龟查问,就只管说这里的情形,还有,替我送他们一句话——乾坤的血脉,是杀不绝的。”

    说完这句话,人影一闪,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三二三 未曾出师先有名

    高高的山崖上,一座八角形的城池毅然矗立着,城墙高逾百丈,覆盖千里

    这就是乾坤四宗门的第四门,乾坤云中城。它虽然是中州大地乾坤四门中人数最少的一门,对外征伐的实力也忝居末座,却是地盘最稳固的一门。毕竟当初乾坤万象宗分裂的时候,最神秘的一群天才,带着乾坤门中最神秘的一股势力修建了这座城池。他们就是阵法家。

    阵法家广义脱胎于封印,但阵法家们却不屑于封印。封印再强,不过能敌一人、十人甚或上百人,但阵法一途,却可以力敌百万,让一个幼弱的婴儿,在群狼环饲中屹立不倒。

    这绝非夸张大言。

    自云中城建立以来,四面受敌,曾受过征伐不下百次,动员十万之数以上的大战役也不下十次。毕竟在另外三门看来,核心弟子区区万人的云中城,根本不配与他们并肩立宗,只是等待吞并的金饵,连一些小势力也曾蠢蠢欲动。但连年的征伐,这座云中城却始终没有陷落——别说陷落,连边角也不曾移动分毫。

    甚至,除了初期立足未稳,云中城只图自保以外,以后的战役,云中城的连环阵法,就如一个黑洞,来多少敌人,吃进多少,有进无出,风卷残云。连其他三门的征伐大军也险些全军覆没,这才有了中州大地四足鼎立的稳定格局

    现在,云中城虽然仍然人数最少,却不再是四大宗门中薄弱的一环。因为云中城笼络住了本来在乾坤万象宗阴影下生存的二等宗门和世家,构成了一个相对松散却井然有序的联盟,有广阔的人脉,有丰富的资源,还有云中城如太阳一样岿然不动,引得众星环绕,这就是四宗门中强力的一极。

    云中城,不落之城

    也是最接近完美的天衣之城。

    如果不是出了些小小的意外,这接近完美的接近二字,本可以取消的。

    “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拍在了面前的几案上。他就是云中城的城主,城内天机阵法师的首领云中子。

    阵法师讲究的是以不变应万变,每一位出色的阵法师都有深厚的养气功夫,云中子的城府更是已臻化境,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但今天,他却是失态了。

    他周围还有七张椅子,连着他这八张椅子形成太极八卦的方位,与云中城的八个角方位完全契合,这是云中城的中枢。

    现在椅子上做了三个人,加上云中子,一共四个。云中子的怒火,就冲着剩下的三个人发。

    “怎么回事?这还是云中城么?这是筛子,这是漏勺,这他么是野地里的茅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中子怒吼着,瞪着剩下的人,“啊?谁来说说怎么回事?血影呢?漫天遍野的找血影,连他的尾毛都抓不住,让他从从容容现一回身,没事人一样的走了。再让你们找,还是找不到,是不是等着他再自己走出来才知道他在哪儿啊?”

    旁边那三个人有两个也不年轻了,胡子也是雪白,看来比云中子也小不了几岁。唯有一个头发还乌黑,虽然留了长须,却是明显比其他人年轻一辈。

    等到云中子消了气,那黑胡子才道:“老城主,您消消气。这回咱们云中城确实有些疏漏,但是那是一时不小心所致。现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云中子本来消下来的火气腾地一下子上来,喝道:“什么一时的疏忽?十年了……堂堂云中城,被那小贼来去自如已经十年了这还亡羊补牢,十年时间,就是草棚也早该修成堡垒了吧?还犹未晚也……你等着还有多少羊走失才晚啊?是不是连着我们这几只老羊也被人掏了去还不晚呢?”

    那黑胡子咳嗽两声,道:“这个……前几年咱们不是忙于正面对抗其他三宗,让人捡了便宜么?如今咱们脱开手,还能让他再逞刚强?”

    云中子道:“哦,你说咱们马上就能抓住他了?”

    那黑胡子咽了口吐沫,道:“那也……不尽然。他不是……有点特殊情况么……”

    云中子冷笑道:“他特殊?特殊在哪儿?”

    那黑胡子道:“他对咱们的阵法……那个有点熟悉……”

    这句话出口,不但云中子目中精光大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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