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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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105部分阅读(2/2)
终于开口道:“先生,你早知道后面没有埋伏?”

    岑弈风道:“他们都是跟着鸽子来的,鸽子不落地,他们连我们在哪里都不知道,焉能提前做好包围?在后面放炮,要造成十面埋伏的情形,自然是欲盖弥彰。”

    陈前点头道:“先生说的不错。然而后面应当也有人在,不然那号炮是谁放的?”

    岑弈风道:“是啊。所以我们还可以再快一点,让可能已经跟来的人无法正面堵截。”

    陈前目光微动,轻轻的闭上了一只眼睛。

    他的火元天眼,可以全开,也可以半开。全开的是双目一起变色,整个人境界全然提高,状态爆发,几乎可以算无敌,只是负担极大,若无必要不能轻动。那半开却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应用,闭上一只眼睛,以一只眼睛的视力勾动火元天眼一丝威力,对本身实力没有提高,却能大幅度提高视野、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对身体的负担也小。

    今天这个时候,正当其时。

    陈前眼球一动,已经扫过了大半边的树丛。

    扫过某一点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眼睛眯了起来,脚步就要停下。

    正这时,就听耳边有人传音道:“别停下来,继续走。”

    陈前心中一凛,认得是岑弈风的传音,回道:“好。先生你也发现了?”

    岑弈风在他身后跟着,双手笼袖,一派悠然,传音道:“我不如你,什么也没发现。我只知道你必有发现,没关系,心里知道就行,不必理会。”

    陈前皱眉,他虽然是岑弈风的下属,但并非直属,对岑弈风的判断并非完全信服,依旧道:“现在只有一人撵上来,他还在不停地发信号。我们拖得越久,赶上来的人越多。轻功比我们这队好的人太多了。依我看来,速战速决才

    岑弈风微笑道:“无妨,拖得越久,我们越有利。”突然扬声道:“小陈

    陈前一停,暗道:不是你叫我继续走的么,倒来叫我?不免有些没好气,道:“先生何事?”

    岑弈风笑道:“你辛苦了,到后面去吧,我在前面。”

    陈前愕然,道:“可是……太危险。”

    岑弈风脸色一沉,道:“前面明摆着没人埋伏,后面却可能有追兵。你说到底是走前面危险,还是走后面危险?你身为护卫,把上峰置于危险之地,是什么道理?”

    陈前呆了一下,随即让开道路,道:“既然如此,你先走。”

    岑弈风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陈前落后三步,后面两个暗哨分左右保护。其中一个凑上来道:“陈大人,这样没问题么?”

    陈前翻了翻眼皮,道:“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四人这一路从天色将晚走到夜幕深沉,一路往山中行走,渐渐看到了山口。过了山口,是一处比较低平的峡谷,再往前就是官道。

    岑弈风显然也熟知附近的地形,道:“今天我们就在山谷中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出山赶路。”

    陈前一皱眉,什么也没说,倒是他身后的暗哨道:“请恕属下无礼,但这山谷地形复杂,口小肚大,中间低四周高,谷口如同关卡,容易埋伏,贸然进去怕有危险。”

    岑弈风大笑道:“如今的岁月是怎么了?一个毛头小子也来指点岑某人用兵了。你是说有人为我们四个,在谷中埋伏了十万大军么?”

    那暗哨满脸通红,道:“属下失礼。”

    岑弈风道:“你既然怀疑,那就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大军埋伏,进去啊

    那暗哨道:“这个……不用了。”

    倒是陈前在旁边听不下去,喝道:“让你去前面踩路,什么用不用的?”

    那暗哨这才恍然,忙躬身道:“遵命。”独自一人往谷口冲去。

    过了许久,山口处夜色沉郁,谷口吹出的山风,吹得人心底生凉。树林中一定动静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叫,嘎嘎几声,诡异非常。

    余下那名暗哨道:“老雷去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有动静?莫不是真有大兵埋伏?我也进去看看?”

    陈前眉立,道:“不用,你护好先生——朋友,都到齐了,还藏头露尾的做什么?”

    只听树林中嗖嗖嗖数声,几道人影从林中穿过,停留在枝繁叶茂的树枝上,并不现身,只有一个带了黑纱斗笠的人缓步而出,沉默而立。

    陈前道:“来了八个人?剩下的还藏着于什么?好不痛快。”

    那斗笠人沉声道:“看出八个人,你还不错。”

    陈前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点水准,你还不错,这种话轮不到你来评价

    那斗笠人低声道:“狂妄。”

    岑弈风这时开口笑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五内卫中最神秘的玄土内卫。洪大司命一向可好?”

    那斗笠人沉默了一下,道:“很好,原来你连玄土卫都知道,很好。这么说陛下一直心心念念的心腹大患就是你了。你是凉州的人,是不是?”

    岑弈风笑而不答,陈前道:“先生退开,这厮有些真本事。待我将他们擒来。”

    那斗笠人再次低低道:“狂妄。”一拍手,树上跳下四人,站了四个方位,遥遥将他们的各个出路全部堵死。

    陈前眉头一皱,对方显然是要一对多了,这自然卑劣之极,但他不愿做这些口舌之争,长刀一摆,冷冷道:“一起上,能奈我何?”

    这时,岑弈风突然伸出一只手,搭住陈前的刀。陈前大怒,差点就翻过来一刀把岑弈风砍翻,但忍了又忍,这才没动。

    岑弈风不知自己差点被友军痛击,微笑道:“慢来,他们要以多欺少,分明是欺我家无人啊。其实比人多,我等岂落人后?”突然伸手轻轻一拍。

    只听轰的一声,后面的山坡上,亮起了一大片灯火。

    八 千里奔袭铸铁牢

    灯火星星点点,如繁星一般从山坡往后延伸,一直蔓延到山谷,一望无际,不知有多少火种。与火把点亮同时发起的,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斗笠人一惊,登时失声道:“中计”他反应极快,身子不退反进,如鬼魅一般扑出来,先向岑弈风抓去,显然要擒住岑弈风,在逆境之中翻身。

    然而陈前早已防备这一招,长刀一闪,已经拦住他的去路。

    只听“噗——”的一声,长刀与一物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陈前就觉得手中的刀沉得收不回来,一股暗劲冲上来,就要往后退开。

    但陈前的性子就是死战不退,一步也不肯退后,脚下死死踩住,硬生生以身体抗住了这一推力,登时额角青筋暴起。定睛一看,原来那斗笠人手中的兵刃圆圆的,竟也像一个斗笠。他咬牙笑道:“倒也别致,看刀”脚下一跺,长刀顺势摆过,再次进攻。

    那斗笠人没想到他如此神勇,他手中这斗笠是奇门兵刃,出招的时候还在飞速的旋转,操控不易,但力道远胜其他兵刃,更不必说他本人功力深厚,没想到竟给陈前扛了下来,斗笠一转,又是一击。

    只听“噗噗噗”数声,两人的刀和斗笠在空中碰撞了七下。这七下几乎是一眨眼间完成的,速度之快,可想而知。那斗笠人的斗笠本就算短兵器,又在飞速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但陈前的刀也尽自跟得上。

    虽然跟得上,但陈前的力道却是落了下风。每一刀陈前都受一次震动,但每一刀他都不退反进,步步向前。

    这七下,陈前进了七步他生生的将斗笠人带离了岑弈风身边三丈之地。

    然而这七步的代价,却是陈前的内府受了七次震荡,其中的坏处一时三刻就要爆发,陈前却不在乎,只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无妨。

    那斗笠人心下暗喜,这样的节奏下去,只需要两三刀,陈前必溃。

    两道火龙已经从山坡上蜿蜒而下,斗笠人心知包围正在形成,时间已经不许丝毫浪费,突然口中嘬哨。

    在旁边的四个斗笠人突然同时摘下斗笠,向前扔出,四个边缘犀利的斗笠旋转着飞向陈前

    陈前一人一身,正与斗笠人死斗,哪能同时顾念四方?

    眼见已成必死之局

    就听有人喝道:“大胆”

    一股巨力从天而降,众人就见一个稀薄的巨手影子在头顶一抓,四个斗笠同时破碎。四个扔斗笠的人一起狂喷鲜血,仰天就倒。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包括那斗笠人——但不包括陈前

    斗笠人的震惊,让他愣了一下,而这一下就是他生死的分界,因为陈前在战斗中从不分心

    刷的一刀,将斗笠从中劈成两段,刀势依旧不减,刀尖下落,直直的戳进了斗笠下的那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脸孔。

    鲜血四溅

    陈前眼看刀已砍中,不再停留,脚步在对方身上一蹬,落在地上,刀还稳稳地托在手上。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陈前的内伤也爆发了。他依旧如笔直的标枪一般站着,似乎刚才吐出的鲜血对他只是一种释放,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

    就听身后有人道:“不错,真是神勇无双。那小将,你上来给我看看。”

    陈前没回答,岑弈风在后面道:“小陈,大帅叫你上去。”

    陈前这才吃了一惊,道:“大帅?”

    就听上面那声音道:“文宇,你也上来。”声音威严而有力,令人难生违抗旨意。

    岑弈风上前携了陈前的手,道:“走吧,我和你一起进去。”

    两人进了山谷,但见谷中灯火辉煌,两边山坡上尽是火把,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山谷中间,几匹马圈成了一个圈子,好似栅栏一般,中间有一人端坐,英气勃勃,不怒自威,正是甘凉老帅姜廷方。

    岑弈风走到跟前,欠身道:“参见大帅。”陈前却是行的军礼。

    姜廷方点头,示意让岑弈风到自己身边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陈前,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原来你还这么年轻。”陈前身材高挑,与成年人无异,但毕竟才不到十六岁,离近了看能看出稚气来。

    陈前却不如孟帅能够应付自如,抿了抿嘴,道:“是。”

    姜廷方哈哈一笑,道:“好好干,你小子前途无量。你还在飞军府没有职司么?我看这次回去,便可以给你一个参将,好好于,不过年时间便可以独当一面。”

    岑弈风在旁边笑道:“难得大帅如此赏识你。还未上战场立下军功就有这样的提拔。在飞军府你们这一批孩子里面可算是头一个。你那好朋友孟帅现在还没有职司,将来他倒要追赶你了。”

    陈前难得的脸色一红,道:“多谢大帅。”

    姜期对陈前和孟帅的关系也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却笑道:“岂能说没有军功,今天你把文宇安全的带过来,便胜过万军之中斩敌上将的功劳。”

    岑弈风脸色一凝,翻身跪倒,道:“大帅,这次属下办事不利,不但于大计无益,少帅也深陷敌境,更劳动大帅亲至远征,实在是有罪,请大帅降罪。

    姜期摆手道:“罢了。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也难为你了。况且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本来就相信,即使我不到,你也能做完这件事。我这次来,倒不是不放心这边,而是因为外围出了点小事。”说着挽起岑弈风。

    岑弈风皱眉道:“外围——”

    姜期道:“嗯,我的一个老朋友,突然有了动作。”

    岑弈风一凛,道:“莫不是……”

    姜期笑道:“正是冀州那位老朋友,龙城。皇帝的胆子不小,竟敢把他放进京城,这可真是抱薪救火,只等把京城烧成废墟才能了结。”

    岑弈风眉头紧锁,道:“龙城进京,带了多少人?”

    姜期道:“把他的黑龙骑全带上了,倒是有年头没见过他这样兴师动众的远征了。”

    岑弈风轻声道:“就是当年长途奔袭八百里,深入大漠全歼北胡七部的黑龙骑?”

    姜期道:“正是,所以我说是老朋友中的老朋友了。当年在大漠,我和他虽然神离,却还貌合,只是以战绩比过一次,并不曾真正对面战过,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岑弈风道:“大帅,以属下之见,若能不战还是不战罢。此地乃是敌境,是龙城的主场,没必要在此时此地做无畏的损耗。”

    姜期道:“是他的主场?龙城最大的本事,就是把自己的主场变成敌境。大概是觉得举世皆敌,大杀四方很痛快吧?我也不想现在就和他主力对决,只等他先和朝廷打一场,再来收拾残局便是。”

    岑弈风不如姜期了解龙城,因此即使以他的智力,也无法明白弄清楚姜期这番话的内在逻辑,只得绕过这个话题,道:“现在关键的落点还在京城。且只有一日的期限了,若明日不成,这一局终究败了。属下请求一支精兵,潜入城中行事。”

    姜期道:“城外没有可为了么?”

    岑弈风道:“九死一生。想必皇帝现在已经在军中了。”

    姜期道:“倘若皇帝还有三分天命庇佑,就该不在龙城军中。若他真在,那才是气数已尽。不过我知道你从不虚言,你说九死一生,那一生应当也有所指吧?”

    岑弈风道:“现在所有人的消息都是清楚的,唯有两个人,不,三个人我还不清楚,若有一线转机,或许就在其中吧。”

    姜期道:“哦?哪三人?”

    岑弈风道:“钟老先生,钟总师,还有孟帅那小子。”

    姜期笑了起来,道:“还真是一家人,有趣了。城里情况如何?”

    岑弈风道:“属下调了上百人手进去,只传回过两次消息,虽然不曾被发觉,但还没什么进展,有人混进了少帅被囚禁的府邸,只是暂时还没能跟少帅本人联系上。皇宫里面没有我们的人,但有马都督的人,倒还保持着联系。”

    姜期点头道:“已经不错了。”

    岑弈风道:“本来不知大帅亲至,属下是打算走最后一步,破釜沉舟的,如今大帅既在,不知您如何吩咐?”

    姜期捻须道:“你尽可以当我不在,我只给你提供人手,其余的事情都在你。我只带了一百影卫,尽可以归你调遣。至于我的这只队伍——铁牢军,却不能动,他们只战龙城,龙城不在,宁可返回凉州。”

    岑弈风深吸一口气,道:“好,那属下就背水一战了。”

    姜期神色怡然,道:“尽管去,若是事情能成,期儿也能平安归来,这就是老夫最后一次亲临战场。后面的事也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岑弈风目光一跳,低声道:“是。属下必然接引少帅平安归来。”

    陈前本只是听着,突然开口道:“大帅,先生,属下也想要进城。”

    姜期道:“本来也要你去,文宇身边该有你这个人来保护。”

    陈前摇头道:“不,属下想要自己走一趟。”

    九 雨打天街夜深沉

    后半夜,京城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势越来越大,一个炸雷之后,雨点密密麻麻的打下,打在地上发出阵阵爆响,很快天就像漏了一般,倾泻下如注洪水,崇墉百雉的京城便成了泽国。

    雨声夹杂着雷声,在殿外呼啸,唐羽初在心与天气一般,压抑而起伏不定

    她正坐在太极殿高高的龙位上,这本不是她的座位,但一个月以来,她一直坐在这里,就像大齐朝至尊无上的天子一样。

    但今天晚上,是唐羽初在这里坐的最后一晚,明天她就要换个位子。

    换到哪里去呢?

    唐羽初望着窗外的坠o的雨丝,怅然出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命运走向哪里。或许和之前一样,回到昭阳殿享受皇后的荣光,或许变成了阶下囚,或许

    或许她没有明天了。

    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唐羽初拉紧了身上的氅衣,心中泛上一丝苦涩——当初自己就是心太高,胆子太大,不肯甘于平凡,也多少缺了些自知之明,才会一步步落入今天这样的境地。向前半步就是万丈深渊,落之必粉身碎骨,就算退后,依然要在钢丝上行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否则不知哪天又会万劫不复。

    这样的日子何日才是尽头?

    然而顾影自怜,悲悲切切乃至束手待毙,岂是她唐羽初所为?事已至此,作儿女态,效怨妇状,又有何益?

    唐羽初站起身来,悲伤地神色收敛,立刻再次恢复平静,甚至在平静之下,还有一丝兴奋难抑的暗潮——纵然万劫不复,她要先打赢眼前这一仗,至不济,要往寒潭深处先推下几个对手,给自己试试水温。

    沉下声音,唐羽初开口问道:“宁初有消息么?”

    旁边一个女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还没有消息。”

    唐羽初嗯了一声。唐宁初是她的底牌,是唯一一个有着特殊作用,不属于皇帝或者其他人,只听她的话的重要人物,因此她让这个妹妹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是皇帝反对的,可是她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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