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补天道第108部分阅读(2/2)
确实有误导的作用,简直是纵容众人往那方面联想,但是最后想想,她又着实没说什么,也没有把柄可抓。无论她做了什么暗示,只要没说出那决定性的话语,尽可以一推二五六,把自己撇的于于净净。

    这样,有罪的就是众人了。

    妄议皇帝生死,本就是大罪。如果陛下活着,那还多了一项诅咒君父,十恶不赦。在场的刚刚哭的越凶,越是有罪,就是没尽情表演的,刚刚那出戏没站出来指责众人的,当然也有连带罪责,至少是不够忠心。

    可以说,刚刚整个朝会就是一个巨大的套子,被套进去的就是场上百官、旁听的诸侯乃至死去的唐旭。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罪大恶极。皇帝回来想发落谁,都是顺理成章的,不需要额外的罪名。

    不……也不是人人都入套了。毕竟还有一人坚持皇帝没死……就是姜期。

    反应过这件事来的人额上无不落汗,有几个胆子小的便浑身发软,摇摇欲坠。卫默定了定神,道:“依娘娘所说……陛下还活着?”

    马云非道:“什么叫还活着?难道陛下有过什么不测么?”

    卫默擦了擦额上汗水,道:“那么娘娘,陛下何在?”

    马云非道:“我刚刚说了,陛下还不在。但只要陛下人在,难道你们还怕见不到么?”

    正在这时,就听一人叫道:“你说陛下活着,就是活着么?”

    马云非皱眉,没想到这当口还有搅事的,仔细一看,却是吴王,心头烦躁,也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儿在这个时候还要跳出来,喝道:“吴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陛下去了么?”

    吴王出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心底一寒,就见龙城横在中央,虽没转头,一个背影竟给他莫大的压力,只得退后几步,道:“我自然希望陛下万寿无疆,然生死有命,不在人手。死生这事也是能糊弄的?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难道真龙天子就能长生不死?”

    马云非道:“死者不能复生,陛下若死,我强行说生,又能改变什么?又有何益?难道是骗人骗己,哄着众臣和我一起逗着玩么?你是说我精神不正常么?”

    吴王道:“你骗人可不是为了自己玩儿,你是不得已的。你若说陛下死了,龙城就把你杀了,你只好继续骗下去。只要把龙城骗走,你没了性命之忧,自然再说什么都可以。譬如说陛下回来了,然后又猝死,谁还能指证你?”

    话说到这里,吴王突然转过头,道:“众位,你们被骗的还不够惨么?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是你们为陛下举哀,被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倒成了罪人。你们不质疑,就只好背着她扣下的帽子,领天大的罪过。她假惺惺的大赦一场,你们还得感恩戴德。其实你们根本就是对的,只是又被她迷惑了,一时恍惚罢了。还不如一起起来,戳破她的谎言,叫她无处遁形,这样大家不但无罪,还人人有功劳,还是匡扶社稷之功,拨乱反正之功,从龙之功,功在千秋。”

    虽然在最后泄露了他的野心,但这番话却有煽动力。这是叫人出来赌一把,赌皇帝是不是真死。若真死了,就如吴王所言,人人有功劳,甚至升官发财,唾手可得。但若皇帝没死,那么罪加一等,活罪变成了死罪,杀罪变成了刮罪。

    众臣面面相觑,被吴王说的不知所措。有的蠢蠢欲动,有的如稳重的不为所动。还有的四处乱看,显然是自己没主意,要看场上的形势才敢决定。

    吴王道:“卫老夫子,你是群臣之首,你出来说说,皇后之言,是不是欺诈言语?”

    卫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以袖掩面,似乎在拭泪。

    吴王见了立刻道:“卫老夫子哭了,他是为陛下伤心啊。众位,你们还不相信么?”说着拔出剑来,道:“皇后逆天而行,是大齐罪人,愿意跟我一起讨伐的,站在我后面。”

    渐渐地,有人出队,往吴王这里靠近。有了一个,便有了下一个,人数越来越多,吴王索性往中间靠了靠,这样众人只需走出一步甚至半步,就可以站在他身后,动作越小,越能让那些犹豫的人做出来。

    渐渐地,他已经站在了众人之前,从上面的角度看去,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后,文武百官不管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都已经认同了他的立场。就是有不愿意的,出于从众心理,也不敢表示异议。

    吴王志得意满,仰天大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是如此——国家养士百年,尽忠报国,就在今日。随我来,拿下唐羽初,拨乱反正。”说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上走。

    但他要上前,龙城还正站在他的前方。

    吴王走了两步,见龙城毫无避让的样子,一口气有点泄了,停在几步外,道:“龙城,人心向背,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你要逆天而行么?”

    龙城没转过身,只冷冷道:“滚。”

    吴王大怒,在原地喝道:“简直狂妄,简直狂妄”但说了好几遍,都没往前一步,他虽然浮躁,却不是傻子,找死的事儿还做不出来。他有心让其他人去质疑,但谁看到龙城的样子,都不敢当这出头的傻鸟。

    眼见事情进入僵局,卫默也放下一直拭泪的袖子,长叹道:“龙城,如果陛下死了,你还会死保皇后么?”

    龙城不答,直视皇后,道:“陛下什么时候来?”

    马云非道:“今日必到。”

    龙城用手一掷,将手中黑刀插在地上,划出一道线,道:“我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内,谁也不许过线半步。三个时辰之后,陛下到了,一切休提,陛下不到,我必杀你,祭陛下英灵。”

    九 大兵压境迫眉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广场上的气氛沉闷的像要爆炸一样。

    所有人都保持静默,无论是站是坐,都不敢轻易移动。很多老臣年纪大了,在广场一站数个时辰,又激动又压抑,已经摇摇晃晃支持不住。

    只有龙城和他的黑甲士,依旧站立如松,一如当初。

    马云非神色庄重,喜怒不形于色,但她心里是相当不爽的,即使她久历沙场,精神坚强,却也在这场消磨中感受到了压力,不是不紧张。最可气的是,这些压力本来应该唐羽初背负,却被她沾上,而且想甩也甩不掉。

    突然,只听咕咚一声,一个老头栽倒在地,正是卫默。

    一个侍卫跑上来,检查了一番,道:“启禀娘娘,卫大人晕倒了。”

    马云非皱了皱眉头,道:“卫大人年事已高,也到了极限了,搀下去歇着吧。”

    侍卫答应,正要将卫默扶起,龙城突然道:“放下。”

    那侍卫不知所措,马云非道:“镇国将军是何意?”

    龙城道:“这老儿是罪魁之一,不能跑。倘若陛下不来,让他去医治。倘若陛下到了,某先杀了他。”

    吴王听了,心中一冷,这罪魁祸首连卫默都算上,当然跑不了他,若皇帝出现,只怕就是他的死期。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寻找退路。

    马云非也感到一阵寒意,龙城杀人真比喝水吃饭还容易,看来他无论结果如何,少不了大开杀戒了。一个外来的将军带着二十个人就要在皇宫杀人,对旁人是天方夜谭,对龙城则是顺理成章。

    不管别人死不死,马云非当然不想死,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糊里糊涂死在龙城手里,关键时刻,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得跑。

    她也在找退路,不自觉的,目光看向姜期。姜期是真的状态不好,一直就坐在地上,盘膝打坐,双眼合起,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本来马云非是拿他当队友的,不管看这个样子,队友的状态堪忧。

    其他的人……皇家内卫对她来说是炮灰,必然的时候当然是挡在前面的,并非真正的队友,但她现在不知道队友到了何处。

    姜家的人呢?他们来接应自己,谁知道藏在哪里?岑弈风号称神机妙算,如果在远处看到这样的情形,难道就没有应对?

    莫非是抛弃了自己?

    马云非目光中寒光一闪——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盟友之类不过因利而合,利尽而散,抛弃自己也很寻常。不过姜期还在这里,自己居高临下看得明白,并没有什么人靠近他,也没人和他联络,难道甘凉道的人做缩头乌龟,连自家少帅也顾不得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龙城进广场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如今昼短夜长,再等三个时辰基本上就能等到日落西山了。如今抬头看时,太阳已经中午偏西,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秒钟一秒钟,更接近死亡时限了。

    马云非开口道:“已经这个时候了,众臣工也是辛苦。如今摆膳不方便,吩咐膳房预备点心吧,大家也休息一下。”

    龙城道:“不用。”说完闭上嘴。

    众人无不暗自大骂:你不用,可问过我们没有?但众人都不敢提出异议,只得默默忍着几乎冒烟的嗓子继续等着。

    突然,龙城身子一旋,目光往后方扫去,身后众人无不惶恐。但龙城却没看向他们任何一人,反而越过人墙,看向后方。

    他哼了一声,手按黑刀,突然大踏步登上台阶,哑声道:“皇后。”

    突然皇后也站起身来,道:“将军,你可听见了什么?有兵马调动的声音

    龙城眉头微松,他正是听到外面的人马声音,只道是皇后调兵来围剿自己,这才上来,现在皇后反而提出来了,虽然可能是掩饰,但毕竟还是减轻了嫌疑,道:“有异动。”

    马云非当然知道不是自己调兵过来的,道:“四面八方……人数不少,是谁?”

    龙城嗯了一声,心道:皇后的修为不错,还胜过她老子。

    其实这时马云非已经露出破绽,唐羽初哪有她的修为?只是龙城哪能知道唐羽初本来的实力,因此也没起疑心。

    马云非叫道:“内卫——大司命,将人手调集起来,护驾。派人出去看看。”刚才唐旭和龙城两拨闯宫,都是数十人飞快的卷进来,场中内卫没时间调动,但这次外面却是风雷隐隐,似有大兵压境之感,动作也不快,有时间派人去探查。

    大司命答应一声,他也早听到声音,立刻将留在广场上的人手集合,先不管那些文武臣,列队围在皇后身边。另有一人出去查探。龙城虽无示意,黑甲士中也有一人出队,往广场外查看。

    马云非见姜期睁开了眼睛,立刻向他投出询问的目光,见姜期微微摇头,也露出凝重之色,心中一紧——姜期示意说,外面不是姜家的人,也就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她张口就要调兵布防,但立刻发觉不对,自己不可露出太多破绽,心中一动,对龙城道:“镇国将军,若有乱臣逼宫,妾与皇宫的危在旦夕,大齐危在旦夕,一切就拜托将军了。”

    龙城虽未正面回应,但握住黑刀的手一紧,转过身去,面对广场,而背对皇后。

    广场上已经开始乱了,文武官已经有些预感不对,开始交头接耳,甚至还开始微微马蚤乱,龙城道:“谁敢离开原地,就死。”

    吴王已经叫道:“万一真有大军冲进来,你要我们站在原地等死么?”

    龙城不理他,重复了一遍,“谁离开原地,就死。”

    正这时,一黑甲士从外面进来,虽然身披沉重黑甲,却也健步如飞,到了跟前道:“大帅,外面是安国将。”

    马云非惊道:“王和胜?谁调他来的?”

    龙城问道:“还有谁?”

    黑甲士道:“标下远远看着,有太后娘娘的辇车。”

    马云非又惊道:“太后?”定了定神,才心道:太后怎么出现了?是了,王和胜是太后的亲兄弟,是太后调他来的。他们来于什么?也是来质问皇后的么?还是说来夺权的?

    虽然不熟悉宫闱事,马云非也知道皇帝非太后亲生,且皇后和太后的关系好不了。两人背后各有军阀势力,能和平相处已经不易。而从皇后名闻天下而太后毫无存在感来看,日常的斗争,必是皇后占上风。

    但是太后没有存在感,不代表她不存在,她不但还是皇宫中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还是王和胜的姐姐,也有调兵的本事。

    与皇后只有依靠皇帝不同,太后可不一定需要皇帝活着,反正这个皇帝也不是她亲生,还未必恭顺,换一个有什么了不起?

    如果皇帝死了,有资格另立新帝的是谁?

    唯有太后

    因此她动了,在众人都认为皇帝死了的时候,她按耐不住,要粉墨登场,扮演主持大局的角色了。

    该死,这是唐羽初的疏忽

    马云非不知道太后的出现是不是这场引蛇出洞计划的一环,如果不是,说明唐羽初疏忽大意,露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如果是,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嫌疑,太后这条鱼可能太大,大的连网也撑不住了。

    虽然眼前危机,如果皇帝出面,也可迎刃而解,但若皇帝不出来呢?皇帝若是不及时赶到,皇后被杀了也就杀了,最后得一纸追封,平反昭雪,就是她想要的?

    何况……

    马云非突然一惊,脱口道:“他们封锁皇宫,皇帝怎么进来?”

    龙城一凛,回头看向马云非,马云非意识到口气不对,喝道:“镇国将军,他们要弑君。陛下在宫外未回,他们阻断宫城入口,叫陛下滞留宫外,恐遭不测。这是真正的阴谋宫变,如之奈何?”

    龙城沉声道:“进殿。”

    马云非回头一看,背后正是太极殿,点了点头,她也熟知兵法,这时果然还是躲在掩体中比较好。道:“大司命——随我进殿。”

    龙城道:“凡是带甲之士,都留下断后。”

    皂沙卫大司命一皱眉,马云非已经道:“好——大司命,你要听镇国将军调遣。将军——”她按住龙城手中黑刀,道:“将军借刀一用。”

    她不等龙城说话,袖子往上一裹,割下一大片翟衣,道,“将军,妾无佩剑,没有尚方宝剑赠予,且以此袖权作充数。将军刀上裹此袍袖,便如我亲自授权,皇宫内卫悉听指挥,若有不遵,尽可先斩后奏。一切拜托将军。”说着转身进殿。

    龙城望着手中衣袖,目光闪动,叉手道:“是。”这是他第一次做出遵令之态。转头便对大司命道:“你的人手都调过来,在太极殿四周护卫。”

    大司命只得道:“是。”也松了一口气,知道龙城没把他的人当敢死队冲锋用,也许是瞧不上他那点战斗力。

    龙城下了台阶,道:“文武百官排队进殿,乱走者死。”

    吴王悻悻道:“刚才还不是让我们原地……”话音未落,只见黑刃扑面,未及惊呼,已经被捅个透心凉。

    吴王到底,众人呆若木鸡,龙城收刀,冷冷道:“多嘴多舌,杀了于净。

    众人栗栗,都知道龙城平时就杀人如麻,到了这样的紧张时刻,更是残酷,说不定轻咳嗽一声都犯了杀头的罪过。虽然恨不得个个争先躲入殿内,却也不敢乱动,老老实实排队跟着走。

    等最后一人从广场撤出,就听脚步声如雷,广场上出现一条黑线,王和胜的大军终于到了。

    三七零 鸟瞰全局只等闲

    一只巨鸟盘旋在皇宫上空,俯瞰着太极殿广场中发生的一切。-》

    “这出戏,也渐渐到了高氵朝了。”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头发花白,身材却如女童,正是百鸣山的西华锦,她掩口笑道,“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走马灯一样的乱转,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牧之鹿向下看去,就见王和胜的大军已经把皇城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道:“不行了,皇帝所有的路都封死了,他若不会上天入地,今天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皇宫。看来田景玉的气数已尽,田氏的气数已尽。”

    在巨鸟的旁边,浮着一团血光,血光中有一秃头老者,乃是泣血谷的血塔老妖,道:“那个太后老太婆,抱着一个小娃娃,大概是田家的什么孙儿。那老太婆大概是打定主意改朝换代了,另立幼主了。呵呵,做她的美梦,现在什么年月,皇帝那个阴险鬼都坐不稳皇位,她一个老太婆抱着个吃奶的娃娃就能坐稳了?也不照照镜子。况且我连这个梦都不叫她做。那娃娃不错,细皮嫩肉,血一定好喝。”说着舔了舔嘴唇。

    西华锦听他“老太婆”长,“老太婆”短,十分不入耳,道:“局势够乱了,用不着你插手。倒是那皇帝,真个阴险,把我们都骗得团团转,要不是皇后走漏了风声,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还活着。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在他们身边,另有一个老者踏剑横空,一个中年人凭虚而立,却是鼎湖山的叶陵和琵琶谷的赵心诚,四大派的人都到齐了,一同围观这场好戏。

    就听赵心诚道:“你们谁见过皇帝了?这人如此阴险狡诈,会不会想出办法,在绝境之中,弄出一线生机?”

    西华锦皱眉道:“有可能么?这可是绝路了。”她左思右想,想不出皇帝翻盘的机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