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绝顶,令尊也必然是明察秋毫的人,我本没希望骗过他的。”
渐渐地,钟少轩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道:“我完了,完全无能为力。令尊武功超绝,我远远不是对手,想出的计谋都蠢不可言,骗也骗不过他。无论智谋还是力量,我都一无是处。”说着缓缓的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孟帅骤然跳起来,暴躁道:“卧槽,卧槽,什么了不起大事至于弄到这个地步?”转身大步回到孟会凌身边,见他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喝道:“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孟会凌一只眼皮微抬,道:“看你什么?”
孟帅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不是没死没残么?也不缺胳膊少腿,人也是品学兼优,一身正气,也没长歪了吧?有我在这里,不就说明钟家好好的,无过而有功么?你于嘛闹得又是风又是雨,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着,心中不免阴暗的想道:反正我是大好青年,以后做你儿子的人也是。当年你那儿子虽死了,不过那也不管钟家的事,是练我师父那鬼功练的。有本事你找正主去,真让你找我师父算账,谁死还不一定。
孟会凌淡淡道:“你再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打你板子。”
孟帅噎住,气咻咻的转了一圈,放缓了口气,道:“我看您对钟先生没恶意吧?何不直言相告,省了好多误会。”
孟会凌道:“哦,何以见得?”
孟帅道:“刚刚您不是跟我自承,都是自己的错么?既然您肯这么说,说明您勇于承担责任,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随意迁怒别人吧?若是只想用大哥把钟老先生引出来叙旧,那就不妨直言,何必吓唬人?”
孟会凌道:“这个谁知道呢?倘若我自感有罪,杀了钟不平,难道不是赎罪的方法么?只要我心里过意的去,杀个把人算什么?”
孟帅还要说话,孟会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道:“人来了。”
就见山下小道上来了一人,那人速度奇快无比,出现时远远卡在地平线上,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山脚,身子一晃,如一道青烟一般窜上山来。
孟帅一眼看见那人肘下注的两拐,如此行动,显然是钟不平。但和往日不同,他那头乱蓬蓬挡着脸的白发已经梳的整整齐齐,那一丛大胡子也修饰过,只剩下五绺长髯,一张面容完整的露了出来。竟然只像四十来岁年纪,眉目端正,相貌堂堂,和钟少轩颇为相像。两根拐杖架着,好似手持两柄出鞘的长剑,英气迫人。
孟帅一直以为这老家伙就算是先天高手,武功也是走疯癫一流的,但这样看来,他竟好像传说中的世外剑仙一般,犀利却脱俗,气质不在孟会凌之下。
孟帅转头看向孟会凌,见他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心知这恐怕才是钟不平当年的仪态。想来也是,谁会把孩子交给一个邋邋遢遢的老疯子?这样子倒是像个真正值得信任的高人。
钟不平轻而易举的上了山崖,目光如电,扫过山顶,在孟会凌身上停了片刻,却没看孟帅一眼,双拐移动,往前两步,突然抬起一支拐,凌空一点。
只听刺啦一声,半空中凭空浮起道道龟裂,透明的碎片落了下来,没落到地上,就如泡沫一般化为无形。
钟少轩的身体往后一仰,用手撑地,道:“父亲。”却是身边的监牢已经解开。
孟帅暗惊道:厉害刚刚我连那牢笼在哪儿都看不出来,就给麻痹了,在他手里竟然不堪一击。我那大哥也别为他父亲瞎担心了,这俩碰上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击碎牢笼之后,钟不平一根拐杖点地,整个人向孟会凌这边扑过来,人在空中,另一支拐杖向这边凌空点来。
孟帅只觉得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便如几千把剑同时向自己脸上戳到,明明毫发无损,却感觉身上已经被戳了无数个窟窿。
孟会凌伸手抓住孟帅,往旁边一甩,却是把他往钟少轩的方向扔出。
钟少轩刚站起身,伸手把孟帅接住,放在地下,拉到自己身后,道:“小
孟帅惊魂甫定,道:“厉害大哥,说不定到时不用我来求情,倒要你替我求情呢。”
钟少轩脸色惨白,摇头道:“差的太远了。”
正说着,那比青锋还锐利的拐杖已经戳到了孟会凌的面门,孟会凌坐在原地,神色不动,抬起一只手,这一抬手动作似乎缓慢,连孟帅都看的清清楚楚,但竟然后发先至,在拐杖戳来之前已经到位。
紧接着,就见他三根指头如拈花一样一捏。
剑气陡散
那根拐杖被他捏住,如同捏住了一根绣花针。
孟会凌抬手一甩,把钟不平重重摔在地上,伸脚一挑,将另一只拐杖挑飞,三根指头捏着的拐杖顺势往下一沉,拐杖另一头已经抵着钟不平的脖子。
孟帅看的目瞪口呆,才知道钟少轩说的“差的太远”绝非虚言,即使同为先天高手,实力也有云泥之别。
钟少轩神色惨然,扑过去跪倒,颤声道:“前辈,手下留情。”
钟不平始终神色冷冷,似乎根本没感觉到威胁,见到钟少轩过来才露出一抹怒色,喝道:“滚开。”
三八零 千金一诺十二年
随着钟不平的怒斥,孟会凌左手伸出,凌空一抓,登时把钟少轩抓离,这回却是把他甩给孟帅,道:“看着你哥哥。”
孟帅一怔,扶住钟少轩之后,琢磨刚才那句话,心中已经有数。
处置过钟少轩以后,孟会凌缓缓收回刺向钟不平的拐杖,往旁边一抛,道:“你来晚了。”
钟不平坐直身子,闻言怒色浮上眉梢,道:“是你来晚了。”
说着他一下子站起,脚下一晃,险些再次坐倒,手指一伸,倒下的拐杖飞来,撑住身子,道:“我等了你十二年,你今天才出现,竟还作天作地,显摆自家的臭威风。你还要脸么?”
孟会凌轻叹一声,道:“是啊,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二年了。当年见面时,你还那样英姿勃发,如青锋出鞘。这双腿是这些年中受伤的么?可惜了。
钟不平冷冷道:“没人提醒你连时间都不知道?看来我虽然废了一双腿,你却废了脑子。别顾着可惜我了,先关爱一下自己吧。”
这番话钟少轩听出一身冷汗来,孟会凌依旧没有生气,只是道:“老姜弥辣,你比当年还锐利。”
钟不平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道:“既然来了,把你家的小崽子赶紧领走,这些年我看他也看够了。”
孟会凌道:“你就那么讨厌他?为什么?”
钟不平道:“当然因为是你的儿子,光看见他想到你就够难受了,况且他占用了我的时间,就因为他,我在瓜陵渡一困十二年,剑道寸步未进。就为了你这个小崽子。”
孟会凌道:“在瓜陵渡困了十二年,为什么?”
钟不平怒气冲冠,喝道:“什么为什么,你真的忘了?”
孟会凌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道:“我当初头脑受了点伤,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当时……啊”他突然浑身一震,道,“当年在街上……”
钟不平呸道:“忘了就是忘了,拿着头脑受伤当借口,令人恶心。当年我不过在茶摊上坐一坐,你带着两三岁大的小崽子跑回来,对我是怎么说的?”
孟会凌眉头紧锁,似乎在费力的将记忆从最深处一寸寸拽出来,道:“我当时说:±兄在这儿啊?太好了,我有点急事,你帮我看着这孩子,我去去就回。,”说到这里,他骇然道:“你为了这句话,在那里等了十二年?”
钟不平呸了一声,道:“说去去就回,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老子把当年的茶摊买下来,盖了房子,寸步不离,一直等了十二年,就为了看着你那小崽子。老子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孟会凌脸色渐渐僵硬,道:“钟兄当时我们还不是朋友……”
钟不平道:“当然不是,难道现在就是了?你这样的人品也配跟我为友?怪只怪你当时说完那句话,我说了一声:,就此给绑住。就算是阿猫阿狗,我有了承诺,也从没有说了不算的。要没那句承诺,老子早把那小崽子丢到街上去了,还留着给你?”
孟帅在旁边听着骇然,钟不平不管别的人品如何,对守信一道真是做到了极致。对一个不是朋友的人的随口一句承诺,竟活活搭上了自己十多年的时光。这种事不要说一般人,就是那些自诩一诺千金的侠士,有几个人能做到?
反正孟帅做不到,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他是心存敬畏的。
所以他对钟不平就心存敬畏,不是好感,但也是一种正面的情绪,至少部分扭转了他对钟不平的印象。
孟会凌仰头望天,过了片刻,翻身跪倒,道:“是我对不起钟兄,委屈您了。多承大恩,难以报答。”说着重重叩首。
钟不平神色稍霁,道:“谢不谢我不重要,赶紧把小崽子带走,早了结这一桩破事。”
孟会凌起身,对孟帅道:“帅儿过来。”
孟帅走过去,孟会凌道:“大礼谢过钟伯父的养育之恩。”
孟帅心中略微不爽,他一向很烦钟不平,要是前几日让他给钟不平磕头他是万万不肯的,但现在他对钟不平的印象扭转不少,也不算排斥,便上前要行
反而是钟不平道:“住了,谁要你行礼?我对你有什么养育之恩?你这一个头磕下去,我就成了你钟伯父,难道要恶心我一辈子?”
孟帅气猛地往上冲,一句“卧槽”差点出口,刚刚对钟不平升起的一点儿好印象烟消云散。倒是钟少轩实在看不下去,轻声对钟少轩道:“父亲,不过是受一礼,您何必一味动怒,非把好事变成坏事呢?”
钟不平道:“滚一边儿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好事个屁,明明是承诺,你们非要往恩义上扯,不觉得可笑么?”
孟帅心中骂道:这老头是数疯狗的吧?逮谁咬谁?连自己儿子也咬,把别人都咬跑了,是不是还要在自己大腿上啃上几口才开心?
孟会凌大概是在场的人中最心平气和的,始终没有因为钟不平的出口不逊而有变化,这时开口道:“不管你老兄如何说,我儿在你府上一衣一饭,寸丝寸缕,都是你所赐,不管你认不认,这都是你的恩德。”
钟不平道:“怎么着?你儿子欠我的钱,你不打算还了么?要用恩德搪塞过去?”
孟会凌道:“自然百倍偿还。”
钟不平道:“你肯认就好。回头我会把你儿子的欠债单给你,记得你的承诺,百倍奉还。如今你家大业大,反正还得起。”
孟帅听着,突然有些微妙的疑惑,总觉得钟不平事事和人情反着来,简直有些故意,竟有些不合道理了。这其中没有其他缘故么?
孟会凌道:“既然你处处讨厌我儿,当初又何必把他养在家里?你就找个人家把他一送,给些钱财保他平安便是,也省了许多功夫。你坚持自己抚养,耗时耗力,这点点滴滴,不都是天大的恩德么?”
钟不平道:“连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都能想到的主意,我能想不到?送人?我直接把他卖掉,给本地的大户为奴,何必给钱,还能挣钱。”
孟会凌一直心平气和,这时也不由双眉一轩,道:“好在你悬崖勒马。”
钟不平冷冷道:“要不是那不成器的孽障阻拦,你也不用付我的账单了,直接拿钱去赎人就行,倒是便宜很多。”
钟少轩见孟会凌脸色渐渐沉下来,心知不好,钟不平说孟会凌什么,孟会凌都能忍,但他渐渐往孟帅身上戳,怕是犯了孟会凌的底线,急道:“前辈,父亲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他心中也喜欢二弟……”
钟不平冷冷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打断你的腿。”
孟会凌点头,对钟不平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接着淡淡道:“我相信钟不平少了舌头之后,绝对比现在招人喜欢。”
孟帅在旁边暗道:附议。
钟少轩再次求道:“前辈息怒。”
孟会凌不再看钟不平,转而对钟少轩道:“今年多大了?”
钟少轩一怔,答道:“二十。”
孟会凌道:“很好,二十就有这样的修为,天资已经很出色,况且人品端正。真是看不出来你有那样的老子。”
钟少轩低声道:“有父亲才有我。”
孟会凌道:“龙生九子,尚有不同。钟不平生你一个已经是前世修来的。帅儿——”
孟帅没反应过来,见孟会凌看向自己,才想到是叫自己,自从水思归离开就没人这么称呼过自己,颇觉不适,道:“什么?”
孟会凌道:“你觉得钟少轩品行如何?”
孟帅道:“比我强过百倍。”
孟会凌一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我也觉得这孩子很不错。我两次试过,确实是纯孝友爱的好孩子。很好,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孟帅心中一亮,道:“好啊。”
孟会凌气笑道:“我问少轩,没问你。”
孟帅道:“我知道,但是我代表自己表态,好啊。”
其实他真正说好,是因为孟会凌并无丝毫迁怒钟少轩的意思。之前两次折腾,害得钟少轩受伤不轻,孟帅一直担心这便宜老子是非不分,喜好迁怒。但倘若孟会凌一开始就有收徒之念,那这两次就不算刁难,更像是考验了。钟少轩通过了考验,孟会凌才会说今天这番话。
这才是喜闻乐见的发展。
虽然孟会凌忘了十二年前的承诺这件事,让孟帅觉得他实在脑子里缺根弦,但他确实是个高人,且还是龙虎山之主,想必也统领着不小的门派,倘若钟少轩能拜孟会凌为师,对他的发展极有好处。
孟会凌问钟不平道:“钟兄觉得如何?”
钟不平脸色呆板,哼了一声,道:“你问他自己。”
孟帅心中一动,暗道:这是钟老头那臭脾气该说的话么?他好像很乐意的样子,莫非……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暗道: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孟会凌便笑着转头,再次问道:“少轩,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钟少轩垂下头,虽然语气恭谨,咬字却是极清晰,道:“晚辈不愿意。”
三八一 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场的几人呆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钟不平,喝道:“孽障,你说什么?”
孟会凌抬眼看了一眼钟不平,淡淡道:“为什么?”
钟少轩道:“请恕晚辈失礼,但我从没有拜在前辈门下的意思,不知前辈收我为徒之言,又从何来?”
孟会凌道:“是因为我屡次逼迫你,你心存不满?”
钟少轩道:“晚辈绝无不满之心,您和家父的事情本是陈年旧事,但家父年迈,若有什么事情,理应由晚辈承当。-》”
孟会凌道:“是你气不过我刚刚对你父亲无礼?”
钟少轩又道:“绝无此意。那是前辈和父亲的事情,晚辈岂敢置喙。前辈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也十分仰慕前辈,只是拜师一事,却非晚辈所愿
孟会凌怔了一下,突然大笑,道:“好好好,那是我自作多情了。钟兄,你这儿子虽然涉及到外人感情用事,但是对自己的事情可是有主见的很哪。很好。”说着招呼孟帅过来,道:“帅儿,咱们走吧。回头钟兄把清单送过来。
孟帅忙问道:“您不会生气了吧?”
孟会凌摇摇头,道:“我没生气。帅儿,仔细想来是我的不对,有道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我还道自己收徒是大好事,可是架不住人家看我不上,可见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孟帅心道:你这是不生气么?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多失了身份啊。这时,他目光瞥向一旁,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钟不平,心中若有所悟,暗道:原来如此,这不是跟小孩儿斗气一样么?
眼见孟会凌带着孟帅离开,钟不平神色阴沉,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欲言又止。最终等孟会凌走到悬崖边上,张了张口,又合上,到底一个字也没说。
孟会凌面对悬崖,站在突出的大石上,随时都要凌空飞去,但偏偏不飞,站在那里,也不转过身来。
气氛一时僵持,最后孟帅忍不了了,使劲挠了挠头发,心道:这特么也太傻了。只得转过身,道:“大哥,我能和你说几句么?”
钟少轩神色温和,道:“过来说。”
孟帅走过去,道:“大哥,我这一去,万里相隔。你我兄弟就此分别了。
钟少轩道:“你要自己保重。去了远处,若有危险我没法保护你了。”
孟帅道:“大哥,你要是拜了……龙虎山主为师,咱们兄弟还能常见面。
钟少轩笑着摇头,道:“这件事不行,臭小子,我还没管你,你先管起我来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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