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单独封印,且和相邻的一圈组合,又能成为一个封印。每两个,每三个等等都是封印,乃至最后九个圈合在一起,又是一个大封印。也就是说多出了四十五个封印,一共图上是一千零四十四个封印,是不是?”
房末乘点头道:“不错。”
覃老道:“难道说这个图不足?”
房末乘冷冷道:“封印足够,但有两个封印瑕疵,每一个都影响了十八个封印,现在图上只有一千零八个封印。剩下的都是残印和伪印。”他说着指了指两处封印。
覃老眯起眼睛,道:“我看不出来。”
房末乘道:“那是你水平不足。”
覃老道:“我们有专业的封印师,他们都看过,看不出来。”
房末乘道:“你拿你的封印师,和我相比?我璇玑山有一本璇玑图的正品,老夫研究了数十年,你的封印师看过一眼么??”
覃老沉吟道:“我自然相信您。但我听说每一本璇玑图都是不同的,对于封印师来说,都是新天地。或许您看到的瑕疵,或许是您老没能体会到其中深意呢?又或者,您门中收藏的是正本,这是副本,赶不上您的正本精妙也是有的。”
房末乘脸色一沉,道:“你说我不识货?”
覃老道:“是我眼力不够,看不懂您的指点。”
房末乘森然道:“我知道,所以我换一种你听得懂的。我怀疑这是摹本。有人照着璇玑图描下来的,但是他功力不足,因此露出两处破绽。但因为破绽微小,骗过了你们的耳目。这不是副本,是摹本,是赝品。”
覃老摇头道:“按理说是您指出的,我不该怀疑。可是这也是我大荒盟信誉攸关的事。您只凭封印结构有疑问,就直说是赝品,我等也很难接受。”
房末乘道:“那我来让你接受。凡璇玑图,材料特异,必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是轻易能假冒的,我叫你端上水来,试试便知。”
覃老道:“正合我意。”说着将水送过。
房末乘一伸手,哗啦一声,满碗的水泼在璇玑图上。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着,他们都没听懂房末乘的指责,用眼睛看也根本看不出璇玑图真假,但水火不侵总是听懂了,因此都死死盯着卷轴。
一大碗水泼在画面上,就如同泼在一面墙上,水珠顺着流下,丝毫不沾画轴,一滴滴落在地上,纸上一点儿洇湿的痕迹都没有。
房末乘脸色一变,用手沾着水在自己上摩擦,墨色不变,没有一点儿糊掉的意思。
覃老微笑道:“您再搓也是没用。可也别太用力了,不然就算破了,终究不是因为水的缘故。”
房末乘听出他言语中的讥刺,越阴沉,突然伸手一点,一道火光烧起,往纸上扔去。
火光落下,轰的一声,爆出一团明亮的火焰。瞬间就将画轴吞没。
然而众人习惯了光芒,仔细看时,任那火焰如何凶猛,画轴在其中安之若素,别说起火燃烧,连纸边都没卷起半点儿。
覃老手持卷轴,稳如泰山,仿佛怀抱中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一个沉睡的婴儿。
火焰熄灭,璇玑图依旧洁白如雪,在覃老手中,几乎熠熠光。
在场的人各怀心思,几乎没人说话。只有天字庚号里,一个脸色青白的老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对身后几个弟子道:“你说房老头是不是有毛病?他当大荒盟跟他一样傻呢?人家不知道璇玑图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早鉴定过八百回了,还怕他这个?这个脸丢的,要我就一头撞死在拍卖台上,给璇玑山留点脸面。”
他虽然是对弟子说的,但声音不小,该听见的都听见了。众人脸色怪异,但摄于璇玑山的威名,谁也不敢笑。
覃老道:“房公,这刀枪不入就不必验了吧。事实胜于雄辩,这是真品无疑。”
房末乘冷冷道:“事实就事实,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此物假货,本座以封灵师的名誉保证,此乃假货。”
他说的斩钉截铁,就算不考虑他的名望,如此不容置疑的态度,也令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覃老笑容渐渐消失,道:“房公,您质疑也罢,没有证据还请慎言,试验不是假的。请您结了这笔交易吧。承惠……三十万,是以印石付账么?”
房末乘道:“明知是假,本座还会付账?难道璇玑山的资产是白来的么?你既然说是真的,就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说着转身就走。
覃老跨前一步,拦在房末乘身前,道:“怎么说您也是一方大派的人物,我不信您会如此行事。拍卖的规矩是现货交易,您有质疑,我们也当面给您试验了。您这又是水又是火,风险都是敝盟承担。现在试验没问题,您一句不要了就要走,这是什么道理?”
房末乘道:“道理就是本座是封灵师,不是冤大头。你去找真正的冤大头做下家吧。”
覃老怒气勃,道:“您这就不仗义了吧?”
房末乘道:“谁和尔等仗义?若说仗义,没烧了你的假货铺,就是仗义。”再次往前走,对覃老道,“让开。”
覃老喝道:“请您留步。”
房末乘喝道:“璇玑弟子”
观众席中轰然站起数十人,个个剑拔弩张,天字乙号房中也是一阵乱响,显然是璇玑山弟子准备响应他们老祖了
就听有人咳嗽了一声,道:“慢来,慢来。”
一人从后面转出来,正是大荒盟三大执事之一的安都桦。他地位虽然没有覃老高,但是却是生意人,不比覃老是偏技术类的,脾气大。安都桦一出场,就是满面笑容,道:“这是怎么了?璇玑山是贵客,跟咱们一向好好的,怎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覃老冷冷道:“我是和气生财,可也不能太过分了。”
安都桦笑道:“您老回去歇歇,这里头的事儿啊,我来。”说着连哄带推,让覃老转回后台。
他再次出来,笑道:“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既然事情有争议,自不能推给别人买单,这样。东西先存在我这里,等拍卖会结束,大荒盟在云栖楼设宴,宴请各方宾客和璇玑山的诸位大师堂公,再将这个璇玑图的事分说明白,保证公公道道,在场各位都是见证,如何?”
这个态度可算姿态很低了。哪知道房末乘冷冷道:“是假货就痛痛快快承认是假货,还作出许多花样来,谁耐烦了?你们自己骗人去吧,璇玑山不奉陪了。走。”说着一挥手,自己当先走出,璇玑山弟子跟在后面,呼啦啦走了于净。
璇玑山来的人并不多,走了也没留下多少空位,但七大宗门少了一个,还少的是为的那个,使得这场拍卖会开始向闹剧崩斜。
安都桦脸色难看至极,拱了拱手,道:“叫各位看笑话了。失礼,失礼。”
就听阴老怪怪笑道:“那没什么,璇玑山的笑话,我们爱瞧。是不是?”
众人都不敢答话,不是谁都像泣血谷这样肆无忌惮,连璇玑山都不放在眼里的。“
安都桦转过头来,叫拍卖师道:“继续拍卖。”
拍卖师一怔,道:“是?”
安都桦低喝道:“别让其他贵客等急了。”说着一拂袖,转回后台。
四九七 九真一假,战局再起
拍卖师在台上呆了一下,但毕竟还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刻绽开了笑容,道:“各位,拍卖会发生了一点儿小小的插曲,现在风平浪静了。在座的每一位敝盟奉送二百年的陈酿一壶,给各位压惊。可是得会后才能喝,毕竟若是醉了,下面三件精美绝伦的宝贝,可就跟您无缘了啊。”
众人一笑,场面勉强圆了回来。
拍卖师转头看向画卷,道:“这件卷轴,璇玑山不要,按照规矩,转给泣血谷。敝盟打个折扣,十万您拿走,如何?”
阴老怪哈哈笑道:“别开玩笑了。十万?十丹我也不要。我又不是封印师,拿这个回去当擦屁股纸吗?何况我要的话,岂不给房老匹夫接了盘?想想就恶心,你这是给我添堵啊。”
拍卖师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又有些僵硬,咳嗽了一声,才道:“既然如此,我将璇玑图放在提货处,哪一位愿意来买,只管取来。一口价八万,先到先得。”说着挥手让助手撤下去。
阴老怪道:“这个法子好。烂在手里也没人知道。哈哈,你别指望有人去拿货了,房老匹夫虽然人品差,但是眼力不差,他盖章说是假货,谁还敢要?弄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啊哟,我忘了,烧不坏。反正弄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把脸一遮,当没这么一回事儿,不就完了么?”
薛明韵噗嗤一笑,伏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
孟帅忙道:“注意影响,这还在会场上呢。”
薛明韵忍住笑,道:“这阴老怪是你找来的么?怎么这么配合?”
孟帅道:“我还真拉不到这么高端的。泣血谷的人都是这样,嘴欠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没被人组团打死简直奇怪
薛明韵道:“不管怎么说,效果很好。”她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心血没白费。”
孟帅微笑。
这一张九分真,一分假的璇玑图,确实是他炮制出来的。
弄这玩意儿,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而且过程是暴殄天物。
要让他凭空弄出一个璇玑图,杀了他也编不出来。那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奇物。别说璇玑图的编纂,就是那纸张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四天号虽有不少绢帛坚韧,可是真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伤的质量的几乎没有。
所以他是真的得到了一张璇玑图。
白蝶散人的收藏里,确实有一张璇玑图,孟帅是用办法把璇玑图背面揭下来一层,做的载体。所以这张璇玑图比一般的璇玑图薄。好在他送去的时候言明是副本,房末乘只见过正本,倒没在这上面找到破绽。
当然材料好弄,璇玑图本身的勾画就难了。孟帅是照着正品抄的,九成九都没动,只在些许地方移动了分毫,造成了破绽。
造成破绽容易,但把握好破绽的尺度就难了。如果瑕疵太大,过不了大荒盟的鉴定师那一关,摆不上拍卖台也是枉然。但若是破绽小了,甚至滑过了璇玑山大佬的耳目,那就不是捣乱,成了送礼了。
为了把握好这个尺度,孟帅特意去打听了这次来的璇玑山老祖,通过门派弄到了这位老祖的作品,仔细衡量了他的封印水平,通过详细的比对,终于确定了瑕疵的程度。
效果还真是不错。
房末乘发现了封印的破绽,却无法证明,跟大荒盟闹了起来。璇玑山的人都傲气十足,纵然被捧着还有许多不如意处,何况吃了这样的闷亏,全体愤而离场,给这次拍卖会蒙上了第一层阴影。
能做到这点就不容易,毕竟要让大荒盟主动卖拙劣的仿品,几乎不可能,这样似是而非,造成微妙的局面,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毕竟就像阴斜花说的,封印的事还是要听璇玑山,纵然没有当场露出破绽,璇玑山老祖的话还是造成了震动。大荒盟之前建立起来的信誉在这一刻有所坍塌,足够了。
当然孟帅自己心里也是不无得意的,虽然说他有璇玑图在手,又是有心算无心,但通过房末乘的封印器推算对方的封印水平,还能恰好拿捏住他的接受程度,这至少说明孟帅的封印水平,绝不在房末乘之下。而他只是个小辈,能在几年时间内,和璇玑山的老祖抗衡,这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可惜,偷来的锣鼓打不得,他这个光辉战绩也就无法播与众人了。
薛明韵也很搞笑,道:“初战告捷,不知能否乘胜追击?”
孟帅道:“那就要看运气站在哪一边了。”
正说着,大荒盟第三件神秘盒子也推了上来。
这个盒子更小了,只有戒指盒大小,放在拍卖台上显得孤零零的。
拍卖师笑道:“第一个提示我就不说了,您猜猜这么小的盒子里,到底有什么珍宝?第二个提示,底价十万。”
众人这时已将精神完全转移了回来,确实被这盒子异常小的体积震惊了。这盒子恐怕丹药也放不下,莫非真的是戒指?
储物戒指?
拍卖师道:“第三个提示,这盒子里是一种灵药。”
立刻有人道:“龙虎和旋丹”
这句话招来一阵嘲笑,这么小的盒子怎么能盛得下龙虎和旋丹?那位无时无刻不刷存在感的也太勤奋。
薛明韵眼睛一亮,道:“莫非是……”
那拍卖师道:“第四个提示,这东西是按照来计数的。”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喊价,十一万、十二万的往上涨。
人尽皆知,凡是能以“滴”作为计价的宝贝,都是天材地宝,珍稀无比。
薛明韵掩口笑道:“还真是。”
孟帅也露出喜色,道:“运气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一轮出价热火朝天,已经完全没有了上一轮的阴影。拍卖师也心中暗喜,声音也清亮了几分:“第五个提示,这个灵药在冲击先天的时候,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只听轰的一声,在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在大荒,最宝贵的灵药无过于冲击先天的天材地宝,甚至先天以后的辅助灵药都比不上。因为在大荒,先天是所有势力最重要的门槛,先天弟子的多少,直接决定了门派的根基。
当然,也有一些散人先天武者退出了竞争,但有子侄的小势力和高手,竞争的更激烈了。倒是大宗门并非特别热情,毕竟他们不算缺少先天弟子。
不过几个呼吸间,价格已经翻了几倍,上了三十万的门槛。
薛明韵在旁边看着,道:“要不要找人抬抬价格?”
孟帅道:“这个用不着,气氛已经很热了,不需要再炒。不过我要找一位朋友帮我最后托一下。”说着转身出去
薛明韵微感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底下的抬价。现在出价最狠的三方人,她认得两家,都是小宗门的宗主,另一个是和孟帅当初抬价的青年。
三方出价激烈,互不相让,有些打出了真火。
这时,就听一方叫道:“五十万。老夫出五十万,谁再比这个价格高就拿去。”
这个价格真不低了。毕竟他们不是大宗门,一个小门派小世家的底蕴家财,恐怕也只有百万上下,为一个灵药抛出这样的价格,那是破釜沉舟了。
对面那个小门主迟疑了一下,偃旗息鼓了。
倒是那青年懒洋洋道:“五十万一千。”他说话永远懒洋洋的,似乎什么事情也不在意。薛明韵却总觉得他欠抽
先头出价的那人咬牙切齿道:“五十万二千。”
那青年哦了一声,道:“刚刚说谁出价比五十万高就归谁,这就吃回去了?”
那人脸色涨红,道:“你再出价,再出价归你了。”
那青年道:“那就……不出了。”说着挥挥手,道,“请便。”
拍卖师听了,也觉得差不多,笑道:“五十万二千,还有有更高的么?”问了三遍,道:“成交。”
那宗主松了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拍卖师笑道:“给您打开还是拿走?”
那宗主道:“给我……直接……拿走。”
这时,就听上方噗地一声,有人笑道:“要是我,我就不敢直接拿走。刚刚房老祖若不是现场验货,回头不定如何暴怒呢。”
这句话打在那宗主心头,勾起了他一丝疑心,道:“我要现场看货。”
那拍卖师有些恼怒,倒不是现场看货不许,只是上面那人意有所指,十分难听,再一看竟然又是泣血谷的人,暗道:泣血谷的人怎么都这么没教养?
不过面上,他还是满面笑容,道:“好,咱们现场开盒。”说着一打响指,几个少女捧着小面镜子出现,放在盒子左右。上方垂下一块巨大的镜子,上面清晰地倒映着桌上的画面。
这时孟帅回到了包间,道:“终于上大屏幕了?”
薛明韵皱眉道:“你去哪儿了?”
孟帅道:“求人说了一句话。”
这时拍卖师道:“此物非常小,为了让大家看清楚,需要镜幕。诸位上眼,来,贵客亲自开箱。”
那宗主身材矮胖,上得台来有些紧张,不住的流汗,拿过朱印,往封印上一戳。盒子应手而开。
众人同时往镜中看去,镜中的盒盖也是缓缓升起。
盒子打开,场中连呼吸声都不闻。
就见盒子大开,里面是琉璃的小瓶子,透明的瓶身中,空无一物。
四九八 不翼而飞,青背竹鼠
又是一阵寂静。
众人脸色各有不同,但都不是平常颜色,很多人都是一脸迷惘,好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人道:“是不是……镜子不清晰啊?”
又有人道:“对,才一滴,是不是透明的,不大容易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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