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官度没有多说,毕竟他不理解情况,总不能无端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叹道:“可惜了。”
梵相城怒道:“一声可惜就罢了么?我要让你偿命。之所以把它的喙做成这把锄,就是为了让它有朝一日亲手啄开你的脑子,报仇雪恨。”
说着,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弧线,扑了过来。
这个动作是“锄”。
他并没有说谎,锄头的尖像啄木鸟的喙一样,往上官度的脑门点去,仿佛一下子就要把他啄出个窟窿来。
动作虽然凶狠,但速度并不快,锄头下落的速度清清楚楚,仿佛为了加大威力而延缓速度一样。
上官度抬起眼,盯着锄头的尖峰。
只见青影一晃,当的一声,锄尖撞在一个硬物上,死死地卡住。
那是一头青牛,低着头,用牛角死死地卡住鹤嘴锄。牛角和鹤嘴锄各有弧度,卡在一起,正赶上寸劲儿,便如长在一块一样。
梵相城全身的力气和青牛较劲,道:“该死的畜生,你也来捣乱。”双脚巴地,和青牛对顶着较上了劲儿。
梵相城早入先天,本身肉体的力量就有万斤,真气加持,还要翻上十倍以上,开山碎石绝非大言。怎奈青牛也是异种,何况牛也是大力牲畜,遂有九牛二虎之力一说。那青牛四蹄支住地面,一股牛劲憋上,绝不退后一步。
双方陷入沉默的僵持,梵相城突然一笑,道:“老东西,你果然是没有力气,只能让灵兽顶在前面啊。”
刚刚那鹤嘴锄之所以落下的慢,本就是他心存试探,看上官度能不能躲开,以此试探他伤势到了什么地步。上官度没躲,反而让青牛顶上,他心里就有五分把握了。
之所以只有五分,是因为上官度是传统的驯丨兽师,有了危险让灵兽顶上,也是自然的反应,不算虚弱的铁证。
但是他和牛一较力,就把握十足了。
驯丨兽师依靠灵兽,可不是躲在后面什么都不于,他们会加成灵兽,尤其是上官度这样的驯丨兽师,有特殊心法和灵兽血脉相连,能让灵兽的力量速度加成数倍。
如果上官度好好的,凭他那点力气和青牛斗,只怕早给撞飞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但是他一个人竟然和青牛抵住这么久,说明不但上官度帮不上忙,连青牛也不在最佳状态。
既然如此,那还怕他什么?
因为太过兴奋,这一下立刻被顶回去几尺,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鹤嘴锄架在牛角上,突然光华大作
鹤嘴锄上,光华凝结成一只虚幻的鸟儿,一展翅膀,窜到了空中。
那是一只火冠鹤。长长的鹤翎盘在头顶,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就像戴着一顶熊熊燃烧的火冠,全身上下本就是光华组成,更是流光溢彩,炫目非常。
上官度变色道:“你……你居然对自己的灵兽用灵封”
灵封也是封印的一种,比较偏门且高级。是用灵兽的魂魄为材料混合封印术,使得一件武器拥有灵兽的灵性。这门封印在大荒很少见,主要是一般的封印师没有这门传承,且大荒的灵兽也很少能达到灵封的标准。
但作为驯丨兽师,一般是讨厌灵封的。因为灵封取材,都是把灵兽的魂魄永远封印,用人的话来说,就是永世不得超生。驯丨兽师大多对灵兽有感情,如果灵兽不幸死了,都会好好安葬和净化,喜欢灵兽转世为人,怎会让它们死而不得安生?
就一般来说,驯丨兽师甚至很少拿自家灵兽的骨头或者其他部件做武器,所以上官度看到鹤嘴做的武器已经不舒服,但这还可以说是纪念,但把自己多年培育的灵兽封起来做器魂,简直超出了他的底线。
所以他厉声喝道:“你根本不配做驯丨兽师,从来都不配”
梵相城喝道:“就你配,你死了都配”
这时,火冠鹤带着华丽的火焰,扑向上官度。
上官度长身而起,两袖往前一挡,一堵气墙挡在身前,与火冠鹤相持,哗啦一声,气墙上蔓延开一层华丽的火焰
梵相城一挑眉,道:“咦,还有余力啊?”
上官度衣袖鼓荡,气墙护在身前,心中却是十分无奈——朽木断续丹神效,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量,都损失在这里了。
眼见气墙和火冠鹤消耗,上官度便觉势头不好,他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做了决定,固守不如行险一搏。
咔嚓——气墙碎出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整个气墙炸开,上官度往后一滚,滚出一丈多远。
火冠鹤被解放出来,立刻狠狠地扑向上官度。
梵相城脑中立刻闪出上官度被贯穿脑壳然后化为一丛火焰的情形,脸色不自觉的绽开笑意。
正在这时——
“啾——啾——啾——”
三声鸟叫在空中响起。
第一声鸟叫,火冠鹤的身形戛然而止,停在空中,仿佛有人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第二声鸟叫,火冠鹤的形状晃了起来,像残烛在风中摇曳。
第三声鸟叫,噗地一声,仿佛有人吹散了泡沫。火冠鹤的身形消散在空中。
三声鸟叫,前后不到几个呼吸,好端端一头威势无限的灵鹤,就这么化为无形,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上官度怔住,梵相城更是傻了,他这么一傻,人也忘了用力。青牛一顶,将他顶的咚咚咚倒退几步。
这时,天上降下一道人影,正落在他身后。人影刚落地,抽出剑来,还没出击。
但是剑尖已经向前摆出,且锋利异常。
这时,梵相城自己倒退的撞过来,风声赫然
噗——
入肉声响起,梵相城狠狠地撞在剑尖上,半截剑刃透体而出
五二六 不明觉厉,重返山门
这么简单?
刚刚不可一世的凶徒,居然这么轻易的死了,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孟帅也没想到,他跳下来本来是打算有一场苦战的,却没想到竟然几乎没花力气,已经一剑毙敌。
下意识的,他一掌打在梵相城身上,登时咯咯一阵乱响,梵相城骨头碎了一片,但竟没有挣扎惨叫,看来是死透了。
失神了一下,孟帅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就见上官度从地上爬起来,忙上前扶住,心中也十分愧疚,道:“弟子失责,竟置老祖于危险境地,请老祖责罚。”
上官度咳嗽了一下,道:“还好,还算及时。”
孟帅听他语气中虽不见责,却也不无后怕之意,更觉脸上发烧,扶他坐下之后,再次正式请罪。
上官度止住他,道:“怎么了?可是敌人来的太强,你那边抵挡不住么?”
孟帅道:“还好,有点麻烦,但已经解决了。”说罢将刚才的情形自己的说了。
上官度听到红袍人能在铜牛阵中来去纵横,惊怒交集,道:“这是哪位老相识,来找我的晦气?铜牛阵数十年未现人间,还有人知道,可真是给我面子。”
孟帅道:“还有两个流落在阵里,弟子要回去将他们一并解决。您在这儿不安全,我背您回去吧?”
本来他将上官度安置在离着阵法中枢相对比较远的地方,就是为了确保他不受牵连,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害了上官度身陷险境,现在不敢如此了。
上官度唤牛过来,骑在牛背上,道:“也好。我现在能自行移动了,就算功力未复,也能离开,倒不怕其他什么人再追上来。”
孟帅问道:“您还有其他敌人么?”
上官度道:“有总是有,但也不至于倒运到这个地步。走吧。”
两人回到中枢,孟帅坐在石头上主持阵法,上官度便在一旁打坐。
这回十分顺利,那两个余孽没有红袍人的本事,也没有梵相城的运气,在阵法中困的团团转,孟帅心里有气,发动铜牛几个冲锋,便将两人打杀。
清理完现场之后,孟帅见上官度还盘膝坐着养伤,便没打扰他,继续保持阵法运转,一面自行推演阵法变化。开始他推演一百零八种变化时,被红袍人打断,进度停在收尾阶段,现在趁这个机会,将阵法补齐。
等到推演完毕,他回过神来,发现上官度反而精神奕奕的看着他,略感尴尬,紧接着喜道:“老祖,您痊愈了?
上官度摇手道:“痊愈谈不上,修养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再耽误下去就是浪费时间。夜长梦多,咱们走吧。”翻身上了青牛背,示意孟帅上来。
孟帅放出老灰,道:“我也有坐骑了,您在前面,我跟您走就行。”
上官度点头笑道:“行啊,你这就向驯丨兽师迈出一步了。”说着一拍青牛,踏云而上,孟帅让老灰跟在后面。
有上官度在前面辨认方向,两人倒也顺顺利利。青牛别看脚步慢悠悠,其实速度极快,老灰也尽自跟得住。
赶了半日路,上官度开口道:“我还是没懂,你到底是怎么杀了梵相城的?”
孟帅一怔,道:“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他知道上官度遇险之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然而就算他是阵法之主,也不能在阵法中随意移动,制造幻境倒是可以,但是真身要动,只能实打实的跑过去。
当时情况危急,他自己走路嫌慢,便把老灰招了出来,飞行前往。在空中他就看到梵相城放出火冠鹤追杀上官度,情急之下,就要跳下来。
这时候,灰鸟自己鸣叫三声,火冠鹤突然溃散,孟帅落地的时候,正赶上梵相城魂飞魄散,倒退而来,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抚摸着老灰颈上绒毛,孟帅道:“莫非是它的缘故?”
上官度缓缓点头,道:“也只有如此解释才通。然而一般的声音攻击,就算专门锁定目标,也会有余波波及其他人,我当时距离如此近,也当能感觉到。但我丝毫无觉,实在太过诡异。但若说不是它,火冠鹤的消散还有其他解释么?”
孟帅摇摇头,上官度突然道:“你知道灵封么?”
孟帅点头道:“知道,涉猎不多。”他的基础是很好的,一般的封印都知道一点儿,但灵封又高级又偏门,以林岭的性格,不会交给他更多。
上官度一扬手,一道影子飞向孟帅,孟帅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把鹤嘴锄。
上官度道:“这是那孽障的灵封,你看看有用没有,如果没用,就把灵封打开,放那个魂魄轮回吧,也是可怜。
孟帅点点头,往下一看,突然僵住了,手指握住鹤嘴锄,一时神思缥缈。
这种情况很快就被上官度发现,道:“怎么了?”
连问三声,孟帅才缓过来,道:“您……您还记得带我去看的那个荒漠天堂里的封印圈么?”
上官度道:“当然,怎么了?”
孟帅手持鹤嘴锄,道:“这上面的封印,就是那个圈里的。”
上官度惊道:“你可看准了么?”
孟帅道:“当然,那里的封印自成体系,和外面的都不同,我是不会认错的。”
上官度点头道:“不错,这方面我是外行,问的错了。”
孟帅忙道:“老祖言重了,弟子其实也不懂。那封印太古怪,我强记住了而已。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那封印是做什么的,没想到是灵封。不知道梵相城从何处弄来,莫非他认得封印的高人?”
上官度道:“那孽障在大荒行走多年,或许机缘巧合,认识了封印师,并且见到过那圈里的封印。”他突然脸色一沉,道,“莫非那圈里的封印,都是灵封?”
孟帅道:“我还没分辨,不过既然是一个体系下的,灵封恐怕比较多。”
上官度摇头,道:“可惜了。我本来感觉到那封印和灵兽相关,以为是什么有益的封印,没想到是灵封。罢了,你不要研究了。”
孟帅道:“为什么?”
上官度道:“封印魂魄本就是损德行的事,封印灵兽魂魄,对旁人不算造孽,但对于我们与灵兽相伴的驯丨兽师来说,绝非正行。也罢,你要以封印师的角度研究一门封印,我无法阻拦,以后要偶得灵兽魂魄用于封印,也无足深怪。但我希望你不要为了灵兽魂魄特意杀戮灵兽。”
孟帅道:“当然,弟子不会多造杀孽。”就如同他当初不会因为猎取资质而杀害其他天才一样,为欲望杀戮,他向来不屑。
上官度道:“倘若你和那孽障一样,杀戮自己的灵兽封印灵封,你便不配做个驯丨兽师,我必清理门户。”其实他也并非信不过孟帅,只是当初看好的弟子如今打破驯丨兽师的禁忌,封印灵兽,给他的刺激太大,才多此一言。
孟帅道:“弟子知道。”
场面上略感沉闷,孟帅转过话题,道:“如果那灵封是从石壁上来的,弟子倒有些猜想。老灰是荒漠天堂的老住客,是不是和那里的封印有什么共鸣,甚至知道其中的破绽,才能以鸣叫破了那封印的攻击?”
上官度皱眉,显然觉得孟帅的猜想也太玄了,道:“会么?”
孟帅哈哈一笑,道:“弟子就那么一说。”
上官度轻轻摇头,显然觉得荒诞不经,突然道:“你说它是那天堂山谷的长住客?你怎么知道?”
孟帅道:“弟子和它交流过啊。”在路上,他曾经问老灰在山谷里多久了,老灰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也示意“很久很久”。
上官度回过头去,并不说话,孟帅以为他不在意,突然脑海中传来上官度一阵传言:“老夫多年以来屡次来往那山谷喂食百鸟,从未见过此鸟。”
孟帅身子一僵,顿时升起了一阵迷茫,用手抱住灰鸟的颈部,暗自问道:“老灰,你到底什么来头?”
灰鸟振翅,并没有回答孟帅的问话,仿佛不解,又仿佛不屑。
孟帅无奈,直起身子,无法再询问。虽然灰鸟来历不明,但是他和它相处愉快,也不打算拆伙,便先混在一起。
反正他身边来历不明的家伙,又不止灰鸟一个,他什么时候怕过了?
这一次飞行的时间很长,幸喜一路平安。看到百鸣山山门的时候,孟帅当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从他离开山门开始,时间实在是太漫长,经历的事情也是太多了,简直没一刻安静,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之后,他一定要闭关一段时间,好好的休整,也要开始琢磨自己的武技,再出来时,要焕然一新,真正对得起自己先天高手的身份。
这时,上官度道:“你刚入先天,一定要闭关吧?你那里虽好,只是灵气不足,你又没有前辈师长指点,恐在最重要的积累期犯下错误,走了弯路。来我的洞府住几日,那里清净,也没人打扰。”
孟帅欣喜的答应,两人一起回到了山门之中。
五二七 合成武技,龟蛇延年
身如玄龟,臂如灵蛇。
忽的一声,原本端坐如磐石的少年身形一动,闪电般的旋起,手臂无声无息的抓向山壁。
嗤。
如中碎纸。
一条手臂整个没入山壁之中,直至肩膀。
呼
长出一口气,孟帅将手臂收了回来,石壁上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孔。
可以了。
这一门他自行升级的组合技,三个月的时间进展如此,就已经不错了。
自从回到山门,他住进了上官度的洞府,一心巩固修为,外加修炼武技。
巩固修为倒是顺利,虽然说他进入先天急了些,但是服用的都是大补的灵药,九华清露这样的天材地宝是不要钱的塞,又有如意珠为辅助,再加上龟门的功法很扎实,底子厚实,又有上官度的指点,先天境界很快就稳稳当当的巩固下来。
但是武技一项,却是难以抉择。
一门武技从开始练习到熟练,怎么也需要千日功夫,且人到了先天,就分了阴阳体质,找到一门适合自己的武技很是艰难。所以一般的武师都会选择和当初练熟的功夫一脉相传的武技,上手简单,容易发挥。
百鸣山倒有不少武技,上官度示意他可以挑选一两门,不受限制。但孟帅想了想,还是没冒然挑选。孟会凌和林岭都曾告诉他,到了先天之后不要多学其他武技,以免和将来的道路冲突,孟帅也看了一下百鸣山的藏百~万#^^小!说,确实适合自己的不多,有些勉强学习将来也会废掉,因此暂且没学。
他自己心中所向,还是龟门的武功。龟门的外功也就是太上五法身,是不能自动变成先天武技的,只能通过融合武技的办法进阶,他也没办法。但是另外一门功法,他是寄予极大的希望的。
那就是他龟门立身的内功“太上龟息功”。
太上龟息功本身是内功,修炼的是真气,并非武技,但这门功法每上一重,就有一门妙用。在先天以下的四重,就有敛息术、水息术、铁背术和龟缩术,每一种都是相当有用的武功,孟帅是想看看,到了先天以上的第五重,龟息功会给他怎么一个惊喜。
结果……有点惊,喜则未必。
龟息功第五重,新的衍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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