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找到线索,看到希望的。孟帅对现在的处境,比他还要悲观得多。
等了好久,谢离有些等不了,毕竟此时此地太寂静,太压抑了。孟帅去研究之后,连路也不走了,两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雕塑一般。
忍不住清了一下嗓子,他问道:“怎样?”
短短两个字问出来,立刻将寂静打破,声音传的很远。
就听对面有人道:“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个焦雷,唬了谢离一跳,他定了定神,反问道:“谁?”
对面人道:“这个声音……你是谢离?”
谢离定了定神,认了出来,这竟然是青鸾的声音。
倘若他没遇到孟帅,在黑暗中这么久,听到一个活人的声音,纵然是青鸾,也会高兴,不过现在却不同,更多的是存了一份警惕。他用手碰了碰孟帅,示意青鸾来了。
“是前辈啊。我是谢离。你在哪儿呢?”
谢离再次吃了一惊,因为刚刚这句话,也不是他说的。
不是他说的,当然就是孟帅说的了。而且孟帅是用谢离的声音说的,模仿的一模一样,连谢离都差点以为自己在说话,汗毛倒竖。
什么意思?谢离不是笨人,相反十分机灵,立刻就猜到了:孟帅要隐瞒自己的存在!
这好理解,青鸾实力高超,恐在两人之上,又敌友未辨,说实话,还是敌人的可能性大,孟帅自然要隐藏自己,保留一点儿优势。只要青鸾不察觉其实有两个人,就算之后有敌对,也多了一线胜机。
说话的同时,孟帅发动了敛息术。谢离登时感觉自己周边空了,孟帅的一切痕迹全都消失,咫尺之遥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心中暗自佩服。
只听脚步声响起,青鸾往这边过来,喜道:“好容易见到活人了。虽然是你。你在哪里?”
谢离迟疑了一下,两个人扮演一个人,就怕演乱了,要是两人同时开口,说出的话还不一样,岂不可笑?那是自己说话,还是全程闭嘴,让孟帅去说?
然而孟帅却沉默了,谢离只得道:“我在这里。”
只闻一阵香风,一只温软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青鸾道:“找到你了。”
第792章 八二六 虚伪似热情,事实常冰冷
一只细腻温滑的柔夷入手,谢离却没有半点受用,只觉得浑身一僵,险些就要条件反射的反制。
他的紧绷当然让青鸾发觉了,青鸾轻轻一笑,道:“咦,你紧张了?”
谢离脱口道:“谁紧张了?”
青鸾更是笑不可支,道:“当真不紧张?”一口热气吹过,吹到了谢离耳边。
谢离往后一躲,青鸾死死地拉住他的手,道:“小谢,你刚刚在这里干什么?”
谢离正要回答“没干什么。”心中却是一动,暗道:谢离啊谢离,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了?是被她降住了,还是孟帅在边上,不知所措了?这还成什么话?纵然我修为不如别人,不可连场面也输了。
当下强自镇定,露出微笑,虽然青鸾看不见,却让他自己安定下来,道:“我?我在找出路啊。”
青鸾听他恢复从容,暗道:这小子倒还镇定,比我想的要有用。只是他不受我的魅力感染,莫非是天性如此冷淡?
她哪里知道,谢离不受她魅惑,却有一部分原因在孟帅,孤男寡女独处,和旁边有第三者,那是完全两回事。谢离一想到孟帅在旁边看着,什么兴致都没有。
青鸾开头遇到人,自然是高兴地,然而想到了谢离刚刚在上面质问自己,自己又早存了杀心,不免再次起了恶意。
但她一想到,在这个孤寂的黑暗世界里,若把身边唯一的活人杀了,自己又要落入寂寞中,不免犹豫,心道:且先留着他解闷儿。横竖这小子修为不足,等我找到了出路,把他永远留在黑暗里就是。到时候看他还如何捣乱。
做了决定,青鸾笑吟吟道:“那你找到出路了没有?”
谢离道:“没有。你呢?”
青鸾道:“我找了好久了,出路没找到,只找到了你。”
谢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出路。”
青鸾道:“唉——咱们两个说说话,是为了互相鼓励,可不是为了互相丧气的。你会不会说点好听的?”
谢离道:“不丧气的话,只好继续走了。你从哪边来的?”
青鸾道:“那边。”她指了指,才意识到谢离看不见,道,“我从你对面来。”
谢离道:“那边没有路么?”
青鸾道:“没有。我已经靠墙了,只好往这边走来。”
谢离浑身一冷,道:“我这边也到墙了。难道说四面都是墙么?”
青鸾被他说得也发寒,打了他一下,道:“胡说。天无绝人之路,天尚如此,何况此地。纵然没有路,我们不是死人,难道开不出路么?”
谢离强笑道:“说的不错。那我们往侧面走。按照我原来的路线沿着墙走,或许能找到出路呢。”
青鸾道:“也只好如此。”
谢离和青鸾同行,也不知孟帅跟上来没有。反正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就听青鸾道:“谢小弟,你当真是孟帅的发小么?”
谢离不意她突然提起此事,道:“自然是,怎么?”
青鸾笑道:“其实你不是的。你是故意跟我抬杠,是不是?这可真不是个习惯呢。”
谢离笃定的道:“我和孟帅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关系非常好。”他已经跟孟帅确认过,青鸾绝非孟帅的情人,而他又有孟帅的背书,因此说出话来斩钉截铁,底气比之前足得多了。
青鸾本来认定他在诈自己,但听他如此肯定,也有些动摇,缓缓道:“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天天在一起。何况他辗转多地,你自然有和他几年没相见的时候。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过?”
谢离嗯了一声,道:“还真有。”
青鸾道:“是吧?果然如此。”
谢离道:“大概是孟帅八岁的时候,我们家曾经搬走过一次,一直到十二岁时又见面,然而就没有分别过了。这么说,他八岁到十二岁之间,确实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这小子可是早熟的很,说不定十岁就会干人家二十岁的事儿了。我是凡俗人,自然无法理解。”
青鸾暗生愠怒,心道:好啊,你敢耍老娘?你若顺水推舟,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须怪我不得。
正在她心里给谢离判了死刑的同时,谢离突然喃喃道:“复活?”
青鸾嗯了一声,道:“什么?”
谢离刚刚不自觉的念出这两个字,却是孟帅突然在他手中写了两个字,他仔细辨认,方认了出来,便念出口。
青鸾听见了,谢离也无法否认,心中一横,索性道:“我在研究刚刚那石碑上的文字。”
青鸾道:“你认得那文字?”
谢离道:“记不得了。不过我刚刚想起队长曾跟我说过的一些破译文字的窍门,便想出了两个字。”
青鸾道:“复活……你说这两个字在石碑上?”
谢离道:“没错。只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青鸾眉头皱起,道:“复活,复活……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记载。复活……祭坛……凤凰……哎呀,就差一点儿了。在哪里呢?”
谢离道:“若有全文就好了。只凭两个字,确实是管窥蠡测。”他是在替孟帅说话,虽然孟帅并没直说,但他揣测,孟帅突然写这两个字,就有让他询问之意。
青鸾道:“全文么?我倒是记得。”
谢离惊喜道:“记得么?你全都记得?”
青鸾道:“当然,你把手给我,我写给你。”
谢离伸过手去,青鸾果然一笔一划,在他手上书写。
石碑上的字数不少,书写的过程很长,青鸾一面书写,一面故意戳谢离的手心,捏他的手掌。然而谢离满心要记得这些文字,要一笔不差的复制给孟帅,哪里顾得上她的挑逗?只是嫌她手不稳,暗自腹诽,却不便明说。
青鸾有些郁闷,她挑逗谢离,并非有什么企图,在她眼里谢离已经是个死人,只是习惯而已,饶是如此,对谢离这样不解风情的,她也忍不住暗自气恼,只想:人若该死,总是有该死的理由,像这样的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写完最后一划,谢离道:“完了?”
青鸾没好气的道:“可不是完了?你快把碑文的内容解释一遍,咱们的死活全看你了。”
谢离道:“哪有那么快的。我在这里破译,你也要想一想,那个复活、祭祀什么的,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青鸾道:“我当然会想,想不起来我有什么法子?”
两人沉默了下来,青鸾陷入了回忆,谢离却无所事事。真正在破译碑文的是孟帅,他可不会,因此只是无聊。
出路遥遥无期,孟帅又不给回应,谢离觉得也该说些什么,道:“前辈,抛开复活不说,你知道为什么祭坛会塌陷下来么?”
青鸾道:“这祭坛年久失修,塌陷了有什么奇怪?”
话是这么说,她也知道自己的说法不靠谱,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落下来,是白无青触动了机关,这机关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这黑暗的环境,更是特意造就的,恐怕是当年凰金宫的祭祀者们的手笔。经历过千年万载的风雨,机关依旧灵验如此,连她也陷了进来,可见非同小可。
一路上,她也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机关,机关下面的黑暗深渊,又是做什么的?
她已经有了几个答案,其中最接近真相的答案非常可怕,她自己避免想起。
谢离却道:“有可能,这里不仅仅是祭坛,也是一处避难所。如果有敌人来到,只要一按机关,所有人都会掉下来,从地道逃走。”
这个分析青鸾也想过,赞同道:“若是这样,咱们就肯定能找到出路。地道就是给人逃走的。最多多年不用,有些淤塞,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谢离道:“但还有一种可能。这个机关不是给祭祀的人准备的。”
青鸾脸色变了,但黑暗中,谢离看不见,接着道:“祭坛上出了祭祀者,还可能有一些人……”
青鸾喝道:“别说了——”
但与此同时,谢离已经说出了口:“就是祭品。”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青鸾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说出来了。”
谢离无奈道:“因为很可能是事实啊。”
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如果这是为祭品准备的陷阱,那他们就不可能逃出生天了。因为这里必定是绝路。祭品就是为了牺牲,岂有为祭品修一条出路的道理?
若真是如此,他们真的可能永远的留在黑暗里,无声无息的在黑暗中枯萎,永远的在世界上消失。
这是青鸾一直回避的事实,谢离却无情的说破。
青鸾恼怒,道:“很好,这是事实,然而呢?清醒的谢离公子,你说怎么办?如果真的如此,你要如何?”
谢离沉默下来,突然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青鸾道:“这时候你还有好消息?”
谢离道:“当然——好消息是,碑文已经被破译了。”
青鸾精神一震,道:“行啊,无声无息,竟然破解了。坏消息呢?”
谢离苦笑道:“可怕的事实成真了。我们这回是九死一生了。”
第793章 八二七 祭文如悼文,翻脸似翻书
青鸾心往下一沉,却娇笑道:“好啊,你也学会故弄玄虚了?快说出来,别危言耸听了。”
谢离沉浸在孟帅给他的信息里,过了一会儿,道:“碑上的文字,远比我们想象的简单。不能算正式的碑文,也不是什么经文之类。”
青鸾道:“不是碑文,为什么写在碑上?写在碑上,就算狗屁不通,也是碑文了。小鬼,你说话不合逻辑。”
谢离听出她有强行打趣的成分在,暗叹一口气,道:“依文字看来,那石碑也不是石碑。”
青鸾更莫名其妙,道:“不是石碑是什么?咱们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石碑,上面有碑文,下面还有赑屃驮着,不是石碑是什么?”
谢离道:“石碑不是石碑,碑文不是碑文,赑屃也不是赑屃。”虽然看不见青鸾的脸色,但料想她不快,解释道:“石碑不是石碑,只是一块精致的甲片。赑屃也不是赑屃,就是只乌龟。碑文不是碑文,是卜辞。”
青鸾惊异道:“占卜用的卜辞?”
谢离道:“卜辞的文法用辞和现在不同,我也不能尽解,不过翻过来,大意无非是:这次祭祀的吉凶如何?吉。献上祭品,愿凤凰神复活。很简单吧?”
青鸾听了,只觉得心越想越凉,道:“祭品就是……”
谢离道:“第二层大概都是祭台吧。碑文和祭品都堆放在那里。一启动机关,就掉下深渊。卜辞和”他又道,“我们看到的是石碑的一面,依我猜想,背面或许还有字,可能是祷文,献祭凤凰的祷文,那里面应该有更多称颂凤凰的文字。不过我们看不见了。只能猜测,之所以用龟驮着,大概是因为传说中,凤凰是被神龟打败,陷入长眠,因此做一个被镇压的乌龟,希望凤凰归来,能将神龟打败吧。”
青鸾沉默了良久,长叹一口气,道:“我真不爱听你说的这些。可是也很有道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
谢离微感脸红,这当然不是他的判断,是孟帅的。包括赑屃只是龟的判断。他也叹服孟帅的博闻广识和分析如理。
不过孟帅同样没什么可炫耀的,能认得古字,还靠黑土世界帮忙,与此相比,后面的分析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一向有自知之明。
青鸾低声道:“你是个人才。只凭认得上古文字,就能衣食无忧。我们宫中还有许多典籍,只因无人识得,都已经蒙尘。你若愿留下整理研究,凰金宫自有重酬。”
谢离好笑,并不答话,反而把话问孟帅,问他如何对答。
过了一会儿,孟帅将答案传回,谢离替他说出来:“我自幼学武,寒暑苦练,死中求生,不是为了一个衣食无忧。”
青鸾哼了一声,道:“会说漂亮话。”
过了一会儿,青鸾道:“我本来……现在倒有个想法。”
谢离道:“什么想法?”
青鸾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们堕入黑暗,再无生路,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除非侥天之幸,我们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那时我会找你,还有一番说法。”
谢离莫名其妙,但也只好不提,说实话,他现在情绪也很低落,孟帅能解决文字上的问题,却解决不了生死的大问题。相反,正是因为得知他们沦为万年之后的一批祭品,才真正的感到绝望。
生死间有大恐怖,即使是最有胆气的武者也如此。在刀光剑影中拼杀是一回事,在无尽黑暗中等死,又是另一回事。
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得知四周没有出路,两人连继续前进的动力都没有了。不约而同的停下,缓缓坐倒。
谢离绝望之余,便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早年间穷困潦倒,好容易有了学武的机会,日夜苦练,一步步攀升,超越同辈,获得更好的机会,至如今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论武功论才智,都不弱于人,将来还有更好的前途……
难道这一切,都在这里终结了么?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明明是温软的素手,却陡然变得生硬,一下子卡住了他的脉门,谢离大骇,一挣没挣开,骇道:“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只听青鸾喘着气,道:“谢离,我好绝望,我要死了。”她声音本就甜腻,这时带着喘息声,更令人浮想联翩。
然而谢离却觉得一阵发寒,道:“那怎么样?”
青鸾道:“我很害怕,我要疯了……我不能这么等着发疯,我要做点什么。”
谢离道:“你要做什么?”
青鸾道:“只有两件事能让我暂时忘掉痛苦……杀人……还有!”
谢离好容易明白了她所指,没想到一个女子会直白的说出来,道:“你要杀我……还是要睡我?”
青鸾的脸贴了过来,虽看不见人,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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