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威压。孟帅的气势被压倒了低点,便如人站在山前,面对巍峨高峰,只有以手抚膺坐长叹,再无抵抗的余地。
这不是混元期的气势!
孟帅脸色难看起来,这种感觉,越了力量强弱,是境界的碾压!
圣女竟然过了混元期,达到了更高的境界。那是一道被称为分水岭的境界,卡死了九成九的混元巅峰高手,过去了,就是界主之能。
譬如北方,混元高手多年积累,数量已经算庞大,但能越混元期,到达新的境界的,只有三个人,正是雪山三冷。而在西方,则只有龙虎人三位,武者更只有孟会凌一人。
虽然惊讶,细想也是应该。凰金宫身为南方霸主,岂能没有界主级别的高手。孟帅知道朱雀就是这个层次的高手,然而其他几位座,鸿鹄青鸾,鹓鶵鸑鷟,都只是混元期,无非小境界有高有低,这绝不足够。孟帅一直猜测,凰金宫定然有隐藏的高手,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没想到这圣女竟也是这个层次的。
这实在是非常糟糕的情况。那个层次的高手,实在是非常强大。
武者之间,基本上是不能跨越境界对战的,同一个境界,譬如混元中期对混元后期,还有一战之力,但阴阳境界对战混元境界,基本上是被碾压的。但纵然千难万难,总有些出类拔萃的人物,可以越境界的鸿沟,至少能够威胁高一境界的人物,或者至少能全身而退。
然而,任他是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人物,有两个鸿沟绝无可能跨越,甚至连尝试一下的念头不会有。一个就是先天,由后天转先天,便是质的飞跃,先天以下皆蝼蚁,并非戏言。
而另外一个鸿沟,就是混元期的极限,再往上便是界主。界主的境界,自然也有称谓,但混元期以下几乎不会知道。就像先天以下的武者不知道先天高手怎么划分一样。壹百~万\小!说看1壹凡是过那个境界的人,对武者来说,都是天上的神仙。
孟帅见过不少那个层次的武者,自然也深知界主高手的可怕,当他看到圣女的实力时,深觉无力。
这种无力很明显的传达给了田景莹,田景莹颤声道:“她很强,是不是?”
孟帅咽了口吐沫,道:“是啊。真是老天不开眼。”
田景莹道:“你现在杀了我投降,还来得及吗?”
孟帅道:“放心吧,来不及啦。”
圣女笑了起来,道:“真是有趣的对话,我还以为你们有多情深意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孟帅,你已经错过了活命的机会,但若现在杀了田氏,我可以保证你去得没有痛苦。再把你的尸归还鸿鹄,让她为你倾情一哭,也算你没白来一场。如何?”
孟帅还没说话,田景莹突然大声道:“你就是想要不遗余力的恶心我,是不是?”
圣女笑道:“你说呢?你不妨看看,你为之背叛我的男人,是不是会为了死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亲手杀了你?”
田景莹突然对孟帅道:“你退开。”
孟帅道:“别做傻事。”
田景莹道:“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事是不傻的?退开——”突然一伸手,将一个东西扔了出去。
孟帅只觉得毛骨悚然,突然反手抓住田景莹,以最大的转移距离向移动。
刷——
瞬间,他出现在百丈之外,刚一出来,就听耳边“轰——”的一声,澎湃的气浪从前方喷涌,把他掀飞出去。
那气浪太猛,炸得他头脑晕,之前他也曾被气浪吹出去,但那时在空中就已经清醒,然而这一次的爆炸太猛烈,不但把他吹出去,迎面全被热气灼伤,还有被爆出来的伤口,眼前也一时血红一片,连黑暗都掩饰不住。△△〓一百~万\小!说※看1要k壹a―n书s书h_u◆壹c―c―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孟帅还没从懵中清醒,只觉得身上阵阵剧痛,头脑昏沉,几乎就要昏过去。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抱着田景莹,用身体替她挡着,然而这起爆炸太猛,他也不知道田景莹受伤没有。手中捏着她的胳膊,还温热柔软,应该是没死。
黑暗中,爆炸声很快就停止,只有耳边的嗡嗡声徘徊不休。如果此地有光,应该能看见巨大的光焰,还有久久不散的烟气,但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无形中仿佛爆炸都被削弱了。
但孟帅知道,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破坏,爆炸中心的威力恐怕大到难以想象。若他没有瞬间移动的本领,大概已经玉石俱焚了。
虽然田景莹这一手够狠,但当时确实值得如此,哪怕同归于尽,也好过落在圣女手里,至于能逃得性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容易缓过来,孟帅支起身子,道:“你怎么样了?”
只听低低的呻吟声响起,田景莹道:“还……还好。”听她声音微弱,似乎并非“还好”。
孟帅扶起她,道:“走吧。”
田景莹道:“哪里去?”
孟帅道:“准备跑路啊。你以为离无忧死了么?”
虽然他也看不清爆炸中心的情况,但他知道界主级别的高手如何强大,刚刚那一下虽然强力,还不足以构成性命威胁。因此他只好逃跑。当下不及多说,拉着田景莹用瞬间移动逃了出去。
他人跑了,烟尘散尽,圣女的身影依旧屹立。只是身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她。
轻轻摸了摸脸,脸颊上湿润温热,是血液的味道,身处在爆炸中心,她并非毫无损。
然而,她的身躯依旧笔直,爆炸能把孟帅掀飞,却撼不动她的娇躯。
随手撕下破烂的袖口,圣女自语道:“这小贱人有些本事。之前她可没显露过。怪不得这些年办事也算得力,我手下倒没有过她的。不过……她还是要死。”一面说,一面身子浮起。虽然孟帅早走一步,但她是何等的修为,若叫小辈跑了,白费她如此修为。
正当她要追上去的时候,突然停步,她感觉到了眼前有人。
那个人是从旁边出来的,突然而出,仿佛降临一般。圣女一惊,收起了狂傲之心——能无声无息拦住她的,修为至少不在她之下。
顿了一顿,圣女道:“宋先生?”
宋通崖的声音响起:“圣女阁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圣女暗中松了口气——至少这位出现虽然意外,倒还在情理之中,当下道:“先生突然现身,是什么意思?”
宋通崖笑道:“我不说,阁下也该知道。那我就明说了吧,孟帅那孩子和我有些渊源,他既然走了,不如给我个面子,就别追了吧。”
圣女暗自恼怒,没想到还真有人横加阻拦,虽然最恨别人指手画脚,但对方身份修为都不在她之下,怒亦是无用,除非狠下心来打一场,然而也未必能赢,就算赢了,孟帅恐怕早就没影了,道:“我知道孟帅和阁下有关系,但那关系是由何而起的?不过是由令嫒而起的。然而现在孟帅心心念念拉着另外一个女子,那贱人又一心扑在他身上,双方郎情妾意,哪还把鸿鹄放在心上?他先对不起令嫒,先生还要护着他,这可有些不对了吧?”
宋通崖道:“那小子确实有些混蛋,欠教训。”
圣女笑道:“如此正好,索性你我一同赶上去,我杀那贱人,你杀那小子。为鸿鹄出一口气,岂不正好?”
宋通崖摇头,道:“不可。孟帅再混账,我宸儿没开口踹他,谁也没资格杀他。纵然他对不起宸儿,也要我亲自去捉住他,送到宸儿面前,由我儿处置,其他人不得插手。”
圣女暗生怒气,压着火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赶去,我帮你抓他。”
宋通崖再次摇头,道:“圣女阁下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多管闲事多累啊。”
圣女再也忍耐不住,喝道;“宋通崖,我好说你不好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怕了你么?”
宋通崖笑眯眯道:“这不就对了?圣女阁下不用客气,请动手吧。”
“奇怪了,怎么还没追上来?”孟帅不住的回头,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也没有感觉到圣女追上来。
难道真的给炸死了?不会这么脆弱吧?
再次奔了许久,孟帅将田景莹松开,道:“看来确实甩掉她了。运气不错。”
田景莹松了口气缓缓坐到地上,道:“死里逃生……吓死我了。”
孟帅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将来便能一帆风顺。”
田景莹道:“是啊,你抱抱我。”
孟帅“啊?”了一声,田景莹道:“劫后余生,我们庆祝一下怎么了?”
孟帅迟疑,田景莹又道:“那你抓住我的手,你刚刚不就抓了么?现在不肯?”
孟帅伸手抓住她,道:“好吧,你……”
话音未落,田景莹纵身投入他怀抱,道:“孟帅,现在这样真好。”
孟帅一时愣住,田景莹搂住他的脖子,道:“我一直想这样抱你,哪怕一次。”
孟帅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一次够本吧。”
田景莹道:“真好,我的愿望满足了,你——”
“安息吧!”
话音一落,孟帅就觉得浑身一僵,整个人被牢牢地锁死。
第894章 九二九 多情最无情,有疑难释疑
孟帅喝道:“你做什么?”
田景莹没回答他,他却觉得身子往后狠狠地坠去。
噗通,人倒在地上,身上压了重物,从物体的力量和形态判断,应该是田景莹把他推倒之后,用膝盖将他的肩膀压住。
然后,一双柔软但冰冷的手伸上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并没有立刻收紧,但卡在脖子上,总不会是好意。
孟帅发觉身体被控制住,这种控制并非是捆绑,也不是点岤之类身体上的控制,纯粹是封印,如一个套子一样把他全身套住,锁死了他的活动空间,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束缚更难挣脱,除非破解封印,或者以十倍力量强行打破,否则束手无策。
孟帅睁大了眼睛,根本看不见田景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便无从判断她的情绪,只是道:“你……终于出手了?是选择了离无忧么?”
田景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和离无忧无关,我选择了你。我选择杀了你。”
孟帅道:“是离无忧让你这么做的么?骗取我的信任,然后杀了我?”
田景莹道:“你说呢?离无忧若要杀你,何须这么麻烦?她的机会太多了。”
孟帅道:“你要杀我,机会难道就不多么?一路走来,你有好几机会……不,你直接按照计划,和那些人里应外合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帮我?现在你的帮手都死光了,才来杀我,为何舍易取难?”
田景莹幽幽道:“你说这话自己信么?我当真有好多的机会?你一直没有信任过我。就算在一起联手对付那些刺客的时候,你依旧花了不少心思防备我,我能不知道么?我要让你放下心防,只有不停地奉献,牺牲,花费多少代价,才让你卸下警惕,为了杀你,我花费了多少啊。”
孟帅道:“那你刚刚……拼死从离无忧手中逃脱,只为了亲手杀我?你恨我恨到不手刃我就不行的地步?”
田景莹道:“手刃一方面,但我最想要的,不是手刃你。我想要你尝到,被信任的人从天上捅下来,狠狠地踩在地上,是什么滋味。就像当初的我一样。”说到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有点变化,仿佛在哭泣。
“几年前,你还记得么?在我最有机会摆脱腐朽的宫廷,进入新的世界的那一天,是谁站出来,滔滔不绝的卖弄口才,亲手毁灭了我的希望?逼着我用尽底牌,逃入五方世界,举目无亲,受尽苦楚。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的今日,都拜你所赐,可再次见面,你还若无其事,恐怕早就把我忘光了吧?”
孟帅沉默了片刻,道:“为了过去,你就不管未来了么?你现在活着,就是为了出过去的一口恶气?我让你离开,对你将来有好处的建议,你从来没有考虑过?”
田景莹哈哈大笑,笑声中渗满了寒意,“建议?你的建议?你什么时候认真的给我建议了?你只是稳住我而已。”
“我之前还想,你提这个建议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真心?可惜没有。”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叙述,“你从外面回来,就去做给那个小孩子改命的事。为了那小子兴师动众,每个人都求到了。你甚至去求离无忧,可是你从没求过我。你甚至没和我说一声,让我在离无忧面前帮你说话。为什么?”
孟帅道:“我不想麻烦你。”
田景莹喝道:“放屁,你是不想欠我的人情。人情往来,你不肯往,是根本不愿意让我来!你根本不信任我,一点儿也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你害怕占我一点便宜,将来就惹上大麻烦,怕我用这么点恩义要挟你。你把我当做可能的敌人,从没有过一点儿信任。像你这样的人,我指望你脱离苦海?我疯了么?”
孟帅道:“就算我不信任你,我也会帮你,你知道我是这种人。何况……错了的怀疑,才叫做多疑,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我怀疑错了么?”
田景莹的声音冷了下来,道:“我怎么了?我现在很好,无比的清醒。倒是孟帅你一如既往的自作聪明。你不信任我,我偏偏让你信任。我就要让你相信我爱你,为你牺牲一切——我确实牺牲不少,但为了此时此刻,都是值得的。”
孟帅道:“所以为了今日简单地一掐,你铺垫了一个多月……上次吸引狼盗来追我,根本不是要杀我,只是为了塑造你因爱生恨,又放弃仇恨回到我身边的弱女子形象?只是为了加深我的信任演戏?”
田景莹道:“正是这样!狼盗算什么东西,他们哪能抓住你这个泥鳅?我没想过杀你,反而要顺便借你的手杀他们。也骗取你的信任。难道你就没有察觉么?至少有所猜测吧?所以那场戏的效果,其实有限,是不是?在山洞里,你跟我说了许多柔情的话,都是演戏,出来立刻抛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怀疑。直到我这次出来,你还是在怀疑,几次三番,孟帅,你真是疑心到极点了。可是如此怀疑,现在还是这样。我虽然看不见,但想象到你悔恨的样子,绝望的面孔,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孟帅道:“这样就值了?你这一辈子,真是可怜又可悲。”
田景莹大怒,伸手狠狠地抓孟帅的脸颊,道:“闭嘴——你这个死人,得意什么?”然而这一抓,虽然用了不少力道,却只是堪堪抓破一点儿油皮,没给孟帅带来什么大伤,反而觉得指头隐隐作痛,骂道:”你脸皮真厚。”
孟帅道:“我有真气护体,哪怕你的封印隔绝了外放的真气,表面上的封印也足以防御。是你太弱了。纵然你制住了我,也动不了我……”话音未落,突然觉得寒意一盛,脸颊一疼,已经鲜血淋漓。
田景莹收回手中锋锐的峨眉刺,道:“你的皮再厚,敌得过兵刃?纵然敌得过兵刃,敌得过封印器?”
孟帅轻声道:“我劝你多习武功。如果将来……别说将来,就算是现在,如果还有一个人来这里,不管是谁,只要是能下来的高手,都可以轻易的杀死你。没有武功,在这个世界上自保太难了。”
田景莹大喝道:“少啰嗦!你以为假惺惺提醒一句,我便感念你么?不……你是在威胁我么?”她反应了过来,道,“你提醒我速战速决,不要给你翻身的机会?好。”她轻轻抛下峨眉刺,道,“我要掐死你,体会那种你在绝望中一点点儿窒息的感觉。”
孟帅缓缓道:“动手吧。”
田景莹道:“我正要……”正要收紧,突然感觉到肩头,有人轻轻一拍。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冷汗从颈后渗出来,一直顺着脊梁流下,田景莹只觉得从内到外的发冷。一声惨叫就要从喉咙钻出,却如同被堵住了一样,叫也叫不出来。
后面的手陡然变得有利,往前伸出,肘弯架住她的脖子,往后一拽,狠狠地把她从孟帅身上拉开,按在地上。
田景莹仰天倒在地上,一阵窒息,一阵发懵,兀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听一声轻响,孟帅从地上坐起,呸了一声,道:“好险。差点玩过了。”
只听田景莹背后有个阴沉的声音道:“是你装过了吧。”
孟帅道:“也有点,多谢杨兄及时援手。”
田景莹还是觉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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