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滟了?
“楚非凡。”东方华滟轻拨茶梗,抬眸睨了一眼一头雾水的东方霏云,那缕缕轻烟袅袅升起,偏厅内淡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金黄|色的阳光从天端落下,那稀疏的盆栽沐浴在阳光中,阔叶上的脉络纵横交织成一张岁月的网,写不尽岁月的悠长。
东方霏云顿时回想起她刚刚到惊鸿苑中时,一个男人通身气派,举止轻佻地对她动手动脚,她一气之下指甲划破了那个男人的手背,让他中了魅香散之毒……
那个男人难道是楚相之子楚非凡?
“别忘了,我三岁的时候手腕上长了一个红色的蜘蛛形的印记,那时候我还觉得很好看呢!”东方华滟甜甜一笑,如今想来,才觉得讽刺,她已经不记得是谁给她下毒了,只知道那一次她差点去见了阎王,后来还是外公救了她。
在娘亲后来和外公的谈话中她隐隐猜出了下毒之人,却不敢言说,让那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结果倒好,一个月前在楚非凡的手腕又看到了那个相似的蜘蛛形印记。
就在这一瞬,一枚菱形飞镖向诸葛颜夕的眉心射去,诸葛颜夕毫无招架之力,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枚飞镖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无法动弹。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了起来,里边充满的是恐惧、是无助、是绝望,她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东方华滟从侧边飞身而过,在飞镖即将射入诸葛颜夕的眉心时往她身上一扑,这一刹那,东方华滟没有想到别的,她只知道诸葛颜夕不能死在太子府。
那一枚菱形飞镖瞬间没入了她的后肩骨中,感觉到肩膀上那刺骨的寒意和疼痛,东方华滟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落寒散,当年箫贵妃就是中了落寒散之毒,最后在产下流云哥哥的时候去世,留下一个身中寒毒的流云哥哥。
她百毒不侵是因为她曾经为了万毒之王以身试药试了上千种毒药,才造就了这个百毒不侵之体,只要是她以前中过的毒以及相似的毒,如今都对她没什么影响,可是落寒散……
东方霏云也是傻了,她没有想到东方华滟会不顾自己扑上去给诸葛颜夕挡飞镖,她只是想杀了诸葛颜夕再做出自己受伤的假象,嫁祸东方华滟……
诸葛颜夕见东方华滟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都白了,贴在自己脸上的手都是冰凉的,而这里又只有她们三个,紧张得不得了,“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外面的人一听到呼救之声,急忙赶来,魅影刚刚帮东方华滟将午饭送到皇家书院给晨曦,如今才刚回来就听到偏厅里的呼救声,加上下人们纷纷焦急地赶了进去,他想也没想直接破窗而入,在看到里边那触目惊心的那一幕时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皇后娘娘,你怎么样了?”魅影直接把东方华滟抱了起来,才看到她的肩膀上深深地插着一枚飞镖,镖身没入了血肉之中,可是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身体冷得惊人。
他直接把东方华滟抱走,向任先生所住的地方赶,东方华滟被抱走了之后,诸葛颜夕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见周围的下人侍卫们面面相觑,“快把她抓住,东方华滟受伤是因为她!”
诸葛颜夕指着东方霏云大声地说,东方霏云想跑,可是现在这一间偏厅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连只鸟都飞不出。
“不是我不是我……”东方霏云捂着自己的脑袋疯魔了一般地说,然后抬眸,红了眼地指着诸葛颜夕,“是你,如果她不是自己犯贱给你挡了一记飞镖,又怎么会……她是你害的!”
“我……”诸葛颜夕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东方霏云说的的确是真的,如果东方华滟不管她,就不会受伤了。
东方华滟被魅影带出偏厅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赶到皇宫里向玉清魂禀报了。
御书房中,玉清魂正在和一群大臣商量什么事,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直接丢下了十几个大臣,直奔太子府。
那些个大臣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陛下怎么会突然丢下国事直接走了?
“公公,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为首的一个大臣拦住禀报的太监,恭恭敬敬地询问。
那太监摸了摸自己的浮沉,眼高于顶,脸上露出一个施舍般的表情,然后弯下腰,压低身子,徐徐道,“是皇后娘娘的事情!”
“皇后娘娘怎么了?”一众大臣围城了一圈,一听到皇后二字立刻凑了了过来,太监位于一圈脑袋中间,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受伤了!”
一说到东方华滟受伤,便没有人再问下去了,皇后娘娘现在可是怀着陛下的孩子,陛下这么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玉清魂火速赶往太子府,一想到太监含糊不清却又说到了重点的话,他的心都在急速地驰骋中发抖着,“滟儿,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到了太子府,众人见到玉清魂,纷纷屈膝行礼,“参加陛下,陛下……”
玉清魂一颗心都在担心着东方华滟的事情,哪里有时间管他们,直接挥手让他们起来,捉住一个人就问,“滟儿呢?”
“在……在……任先生……”那下人被玉清魂给吓到了,话都说不全了,玉清魂听到“任先生”三个字便向任先生住的绿竹居赶了过去。
一个墨色的身影穿越过一片小竹林,破门而入,里边的人听到了巨大的开门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整个太子府里还有谁有如此魄力?
玉清魂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东方华滟,昨夜的她还是那样的灵动,可是现在的她却没有一点血色,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一般静静地躺在那儿。
任先生旁边的布帛上插着上百只长度形状不一的银针,犹豫着该不该下针,魅影站在一边满脸担忧,沫儿不停地抽泣着,眼睛都哭红了……
“滟儿,怎么了?”玉清魂直接坐在了东方华滟的床边上,见任先生欲言又止,一颗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任先生为难地看了玉清魂一眼,他从未觉得作为大夫有多艰难,此时要说出的话是如此地残忍,“陛下,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玉清魂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任先生这句话轰炸得一片混沌,孩子?大人?
滟儿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当父亲了,这本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喜悦的事情,可是在这个时候却让他悲痛欲绝,他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手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全身冰凉。
“陛下,皇后娘娘中毒,是落寒散,只能保一个,保孩子,那么皇后娘娘在生下孩子后便会撒手人寰,同时孩子也会落下寒毒之症,就跟东延流云公子一样,除非皇后娘娘自己医术通神可以在自己醒来后保住两个人,如果保大人,那么属下只能以针灸之法将落寒散之毒引到胎儿身上,同时皇后娘娘小产,将毒素排出……”
任先生认真将情况分析给玉清魂听,虽然很残忍但那是事实。
玉清魂握着东方华滟那冰凉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温暖带给她,为她驱散严寒,玉清魂轻轻地阖上了眼睛,仿佛下了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保住滟儿。”
“陛下先出去吧,属下这就给皇后娘娘施针。”任先生对皱着眉头的玉清魂徐徐道。
“朕要在这里等!”玉清魂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着如此痛苦?她怀着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她再次怀孕的时候,他残忍地让她失去了这个孩子。
“可是……”任先生有些为难,向魅影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魅影十分勉强,对玉清魂说,“公子,皇后……夫人之所以中毒是因为颜夕小姐和东方霏云。”
玉清魂听到魅影的话,修长的睫羽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流转着暗沉的波光,一触即发。
任先生见到玉清魂摔门而出,气势汹汹地走出了房门,终于放下了心来,玉清魂要是再待在这,他就被冻死了。
玉清魂一走出去,从下人口中打听到了东方霏云和诸葛颜夕所在之处,直奔偏厅,一进门看到东方霏云一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
轮椅上的诸葛颜夕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发抖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玉清魂如此阴鹜的一面,那姿态,似王者,那凛冽暗沉的眸光,似修罗,这个王者与修罗相结合的气质,将他整个人笼罩得格外地妖魅。
东方霏云在玉清魂手中就像一只小鸡似的,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无力地呼吸着,她的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个男人如此之近,可是他的眼神是如此地愤怒,他的手是这样的有力,掐住了她的生命。
“朕在东延就该杀了你!”玉清魂一字一句,看着东方霏云在他手中挣扎着却无法摆脱,他从来杀人都是一刀毙命,毫不拖泥带水,可是这一次,东方霏云却是在他手中活得最长的一个。
诸葛颜夕从玉清魂的话中已经知道了东方霏云在东延确实与玉清魂有一点瓜葛,可是她却没有什么话可说,要是东方华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玉清魂绝对不会放过她,毕竟东方华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她没有任何立场为自己说一句话。
“为什么?”东方霏云费尽毕生之力只能吐出那么三个字,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虫叮咛一般,气若无丝,有气无力地问道。
“为朕的孩子陪葬!”玉清魂手上的力忽然加重,一声骨头断裂之声在偏厅中响起,东方霏云双手垂下,眼睛如同鱼目般盯着玉清魂看,失去了最后一口气。
诸葛颜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从小和玉清魂一起长大,可是玉清魂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杀过人,这一次他如此干脆地掐死东方霏云,清魂哥哥的孩子,莫非是东方华滟……
玉清魂将东方霏云重重地扔在了一边,“来人,给朕把这个女人剁了拿去西山喂狼!”
侍卫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时不时瞟着盛怒的玉清魂,两腿发软,从来没有见过陛下这么生气过,就连那一次皇后娘娘重伤也没有见过陛下如此怒火。
东方霏云很快便被抬了出去,装进一个麻袋里,玉清魂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惊慌失措的诸葛颜夕,一步一步走过去。
诸葛颜夕眼里尽是惊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清魂哥哥,我是颜夕,我是你的小师妹……”诸葛颜夕生怕玉清魂一气之下把她也杀了然后拿去喂狼,如果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她今天也不会被东方霏云怂恿着来太子府,现在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清魂哥哥,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死活,那东方华滟呢?是东方华滟为了替我挡飞镖才受伤了,如果你杀了我那你的孩子就白死了……白死了……”诸葛颜夕情急之下把东方华滟给搬了出来,她可以死在玉清魂的手里,但是如果是玉清魂因为东方霏云迁怒与她要她死,那她不甘心!
魅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偏厅,在路上看到了东方霏云死气沉沉地被人抬走了,他就想到了诸葛颜夕,万一诸葛颜夕有个什么不测,那国师大人那边……
“公子,你冷静点儿,就算要杀颜夕小姐,也要等夫人醒来再说!”魅影直接拉住了玉清魂,幸亏他来的快,否则恐怕诸葛颜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他还真怕玉清魂一下子把诸葛颜夕给杀了。
玉清魂一想到东方华滟,眸光中的阴鹜之气尽散,取而代之的一抹如同春花秋月般的温柔,“滟儿……”
他霎时离开了偏厅,又跑回了绿竹居,一进门,便和沫儿撞到了一起,沫儿哪里经得起玉清魂那力道,手中捧着一个装满了血水的盆子,一个不稳,水便泼了出去。
玉清魂只觉得那还残余着些许红色水渍的银盆此时都是黑的,再往里边看,东方华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静静地躺在了另一张床上,原来的那一张床上只还剩下东方华滟原来的那一身衣裳,那原本洁白无倾的千缎雪沾染了很多血迹。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竟然会流这么多血,再看到东方华滟那面无血色的样子,他心慌了。
“任先生,怎么回事?滟儿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滟儿的脸为什么会那么苍白?她为什么身体都是冰的?为什么她还没醒来?”玉清魂直接把刚刚洗过手的任先生给拉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任先生被玉清魂揪着领子,说不出话来,陛下,你想知道也要先放开属下啊!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万一要是让皇后娘娘看到了,误会我断袖勾引您那就不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玉清魂才发觉自己太使劲了,有些尴尬地放开任先生,任先生拂平了自己微皱的衣襟,拱手一揖,“皇后娘娘小产,失血过多,所以才脸才会这么苍白,不过娘娘身体底子很好,只要加以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任先生见玉清魂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脑子灵光一闪,“陛下,可以多陪陪皇后娘娘,娘娘小产,心情一定很低落很难过,要是心情不好的话会影响身体的!”
玉清魂一听立即跑到了东方华滟床边,任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玉清魂一下子想不开拧了他的脖子,他好不容易活到这个岁数,还想多活几年呢!
太子府里的消息传得是最快的,他在绿竹居刚刚给东方华滟引落寒散之毒后就听到下人谈论着玉清魂在某个偏厅里毫不犹豫地掐断了东方霏云的脖子。
任先生见状便给沫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快离开,把地方腾给玉清魂和东方华滟两个。
就这样玉清魂在东方华滟床边坐了好一会儿,见她在打哆嗦,想也不想直接爬上了床,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玉清魂低下头,细细地观察着东方华滟,她眉毛弯弯,不粗不细,十分自然,一点也看不出修剪过的痕迹,不像西京城中很多女子修成的柳叶眉那般,举手投足带着一点浮躁之气。
“滟儿,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好难过好心疼,是我亲手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力,你打我骂我怨我,我都毫无怨言,但我不后悔,即便是从来一遍,我依旧会这么选择!”玉清魂抱着沉睡昏迷中的东方华滟,小声地说。
“我们已经有晨曦了,就当作是我和那个孩子无缘吧……”玉清魂掌心贴着东方华滟的脸,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落在了东方华滟的脸上。
日影西移,黄昏时分,沫儿在绿竹居外捧着一盅血燕窝,十分为难该不该进去,这时,玉清魂忽然打开门,准备出去,沫儿见门自己打开了,分外高兴,终于不用自己决定了。
“陛下,任先生说小姐该吃点东西了,这是刚刚炖好的血燕窝,补血气!”沫儿先是把任先生搬出来,然后按照心中那早已背了千百遍的说词小心翼翼道。
玉清魂一愣,低头一看,再想了一下,东方华滟好像一个下午都没吃东西了,一张俊美无匹的脸顿时晴转多云,“怎么现在才拿来?”
“……”沫儿囧,不是不拿来,只是没人敢来打扰您啊!谁那个时候来找您肯定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呃……任先生说现在是进补的时辰,所以这个时候才拿来!”沫儿脑袋一缩,小声道。
见玉清魂脸色不好,她就知道恐怕任先生也不管用了,于是又七嘴八舌道,“奴婢以前跟在小姐身边的时候,小姐说人一定要三餐准时,那是养生长寿之道,现在就是小姐平时吃东西的时辰!”
玉清魂这才让沫儿进来,坐到了床边,对忙碌的沫儿道,“拿给我吧!”
“是。”沫儿轻应一声,便从盅里盛起了一小碗递给玉清魂。
玉清魂感觉到那小碗还是热的,便开始给东方华滟喂食了,可是喂了好久,东方华滟硬是没张开嘴巴,心中一个想法顿时形成了,再看了杵在一旁的沫儿,挑眉,“你怎么还不出去?”
“……”沫儿再次无言了,陛下,你又没叫我出去,再说了,我是小姐的陪嫁贴身丫头,我伺候小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去厨房煮滟儿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温着,等到滟儿醒了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玉清魂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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