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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园第2部分阅读
    的训练科目进行得异常顺利。到队列训练结束,全院新学员会操时,区队以绝对优势拿下总分名。

    国庆节,军校举行阅兵式。在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乐曲声中,一个个学员方队迈着矫健的步伐,通过检阅台。

    “向右bsp;bsp;看!”林东海和王队长走在方队的前面,大声下达口令。

    “一,二!”全体学员声如雷吼。同时踢开了正步。

    啪、啪、啪………

    步步压在乐曲的节奏上。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全场好像了。主席台上,老院长激动不已,他庄重地向队列行举手礼。

    阅兵结束前,老院长特意走到林东海面前。当他听王队长介绍,这还是个新学员时,高兴地握住林东海的手说:“好样的。好好干!”说着,把自己手上的白手套送给了林东海。

    全体学员爆出热烈的掌声。王队长望着林东海,这个给自己、给学员队争得荣誉的青年,手上也使劲地拍着巴掌,心里是万分激动。

    就这样,林东海在新学员中脱颖而出。

    第七章 高山流水

    潜艇学院培养的是潜艇军官,所以不招收女学员。但是,在学院的通讯连、卫生队和电教中心,还是有一些女兵。王楚楚在电教中心工作,和很多好学上进的战士一样,有空她也会去课堂旁听。她今年24岁,还有一年就服役期满退伍了。

    学员没进教室前,旁听的人是不能进的。王楚楚喜欢倚在外走廊的栏杆上,看学员们列队向教学楼走来。她可以从众多队列中一眼认出林东海区队。因为他们的队列太显眼了。他们总是精神抖擞、从容稳健,步调一致,口号震天。带队的林东海一脸威严,好像是个将军;队列中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完全是眼中无人的样子。不像其它队列,似乎是在匆忙赶路。

    队列在楼前停下。成单列进入楼中。林东海此时会摘下白手套,拿在右手中向左手心轻轻敲打。他从不会环顾四周,更不会仰视楼上那些人,包括那些令人瞩目的女兵们。

    学员就坐后,教员会走进来。林东海从座位上起来,跑步到讲台侧面,面对全体学员,大声下达口令:“全体起立!稍息,立正。”然后一个标准的转身,向高高站在讲台上的教员敬礼:“报告教员同志,学员到齐,请授课。”

    此时,站在最后排的王楚楚经常都会忍不住左右晃动,努力从人群缝隙中观看这一场景。

    真是赏心悦目呀!

    因为没有女同学的缘故吧,课间,几个旁听的女兵以稀为贵,成了学员们热聊的目标。

    王楚楚知道,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高中生。现在,穿上军装也掩盖不了他们一脸的稚气。可那个林东海有些不同,他似乎天生就具有军人气质,挺难得。

    让她对林东海刮目相看的是,有一次,她无意间现,在高等数学的课堂上,林东海竟捧着一本厚厚的《全唐诗》在看。

    “喂,看什么书呢?”这还是王楚楚次主动和学员讲话。

    正沉浸在书中的林东海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兵,她皮肤白皙,两眼明亮。

    “我不姓喂。”

    “那你姓什么?”

    “我姓保。”

    “哦?不会是叫保密吧?”

    “正是在下。”

    王楚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林东海,小小年纪还满幽默的。

    两人相互自我介绍后,聊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直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聚在一起交谈。话题也是多方面的,但更多的还是诗词歌赋。两人都惊喜地现,对方不仅是书读得多,更重要的是,两人对的感觉是那么一致。

    于是,课间那十分钟就远远满足不了他们对交谈的渴望了。

    武汉三镇不乏名胜古迹。位于汉阳龟山西麓,月湖东畔,有个古琴台,又名伯牙台,是为纪念俞伯牙摔琴谢知音而修建的。

    相传在春秋战国时期,楚国音乐大师俞伯牙路经汉阳江口,夜泊江岸。当晚雨过天晴,明月高悬,树丛摇曳,空气清新。伯牙抚琴抒怀,弹奏名曲《高山流水》,引来樵夫钟子期。子期听罢,情不自尽地赞道:“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巧遇知音,非常高兴。两人在船舱内把酒欢歌,相谈到天明。又相约半年后在此相会。第二年,子期不幸病逝。伯牙痛失知音,悲痛欲绝。在子期墓前,重弹《高山流水》旧曲,竟不成音。长歌当哭,吟诗一:“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遂将七弦琴摔碎。

    这就是流传千古的“摔琴谢知音”的传说故事。

    王楚楚家在武汉,对古琴台并不陌生。认识林东海不久,她就很想带他来这里看看。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

    林东海以前看过《三言两拍》,对“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非常熟悉,也深深被感动。没想到还真的来到了故事生的地方,令他激动不已。古琴台背靠月湖,与龟山遥对,山水相连。琴台内建有曲廊、琴堂,堂前庭院中汉白玉筑成的方形石台,便是象征伯牙弹琴的琴台。

    两人伫立于此,久久不说话。

    白云高远,鸿雁翱翔,四下非常宁静。

    两个人的心拉近了。

    一阵清风吹过,掀起了林东海水兵帽后的飘带。王楚楚很自然地帮他把飘带摆好,又随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样,不白来吧?”

    “嗯。这里真的太好了。让人的心境那么平和。”

    王楚楚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就是,就是我也有找到知音的感觉。”

    “这就对了。人海茫茫,你我算是知音了。”

    第八章 旷野春风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青年人不会忘记一歌,那就是关贵敏演唱的【青春啊青春】。

    “青春那青春bsp;美丽的时光

    比那彩霞还要鲜艳

    比那玫瑰更加芬芳

    若问青春bsp;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bsp;什么地方

    他带着爱情bsp;也带着幸福

    更带着力量bsp;在你的心上

    在你的心上bsp;你的心上

    青春那青春bsp;壮丽的时光

    比那宝石还要灿烂

    比那珍珠更加辉煌

    若问青春bsp;为何壮丽

    为何壮丽bsp;为何壮丽

    他充满深情bsp;也充满智慧

    更充满理想bsp;为四化光

    为四化光bsp;四化光“

    这是中国部电视剧《有一个青年》中的插曲。由张铁林和方舒分别扮演男女主角的这部电视剧播出后,打动了年轻人的心。经过漫长冬季的寒冷、桎梏,终于迎来了轻风送暖,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的季节,压抑已久、快被人淡忘和忽略了的某种情愫,随着歌声释放出来。唤醒人们质朴的,对美好事物深切、真诚的向往,以及对未来热烈的憧憬。

    那时走进大学校园的人无疑是幸运的。他们被冠为“天之骄子”,他们可以畅游在知识海洋里,更重要的,他们的思想观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

    军校学员也不例外。

    区队里有个来自广东深圳的同学,叫邵波。上大学来时背着一把小提琴,可一直也没见他拉。这天晚饭后,在宿舍里传来琴声,正是【青春啊青春】的旋律。

    林东海急匆匆走向宿舍,正与副队长杨强撞个满怀。

    杨强没有责怪他的鲁莽,反而嘟嘟囔囔地说:“业余时间搞点有意义的事情,吹拉弹唱,小资产阶级情调。”

    林东海明白他指的是小提琴的事。

    “去告诉他收起来。这是军校。不要搞这一套。”

    “可是,这没有什么不对呀?”

    “哼。软绵绵的东西。”

    林东海没弄懂杨副队长说的这个“软绵绵的东西”指的是自己还是琴声。看到他转身离开,马上走进屋里。而此时,邵波已经换了一只曲子,这旋律更让林东海觉得“软绵绵的”,仿佛把他的神经都提溜起来。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邵波拉完琴,看到林东海一副陶醉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可嘴上还是说:“噪音。让区队长见笑了。”

    “哪里哪里。太美了。这是什么曲子呀?”

    “这是马斯奈的《沉思》。”

    林东海相信,这令他激动不已的旋律已经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了。

    第二天,他跑到图书馆翻阅查找。终于给他找到了:原曲为马斯奈的歌剧《泰伊思》第二幕场与第二场中间所奏的间奏曲,故又称为“泰伊思冥想曲”,常被单独演奏,成为小提琴独奏曲中经久不衰的名篇,也是马斯奈的代表作品。《泰伊思》作于1894年,剧情为一个宗教故事,生在公元四世纪的埃及。亚历山大城的名妓泰伊思由于受到修道士的感化,终于摆脱了花天酒地、纵情享乐的世俗生活,而皈依宗教。泰伊思在修道院里获得了宁静,同时也彻底失去了人间的欢乐,最终她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人世。这段间奏曲表现了泰伊思厌倦世俗,而产生通过信仰宗教来求得解脱时的心态。这一优美的旋律,除用做间奏外,在剧中也经常出现,以提高剧中气氛。

    林东海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优美的音乐会让杨副队长深恶痛绝。

    他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呢。就音乐而言,原来除了进行曲以外,还有行云流水、波涛起伏的四分之三拍和悠扬舒缓、如泣如诉的四分之四拍的旋律,这真是让人兴奋不已。耳朵被垄断太久了!

    他没有按杨副队长的要求,去制止邵波的“小资产阶级“情调,反而和他来往密切起来。

    在学校校园深处,有个射击靶场。除了新学员入学时上射击课使用外,一直是闲置状态,平时也没人来,所以显得格外幽静。靶场高墙边,一条小河环绕着一个小山包,平时根本没人上去。

    黄昏时分,林东海和邵波边走边谈来到这里。

    东海环顾四周,真是安静。邵波手里把玩着小草,嘴里吹着口哨,他听出,那是五十年代苏联歌曲【白桦树】的旋律。

    忽然,东海对邵波说道:“我们一起写个歌吧。”

    邵波一愣。

    东海说:“我写歌词,你作曲。”

    邵波立即响应。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不再说话,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回到自习教室,东海立即铺开本子,一气呵成,迅速写下脑海里酝酿好的歌词:

    在那静静流淌的小河旁

    晚风轻轻吹动着我的衣裳

    多少思念bsp;多少伤感

    都随着这晚风轻轻飘荡

    啊……

    多少思念bsp;多少伤感

    都随着这晚风轻轻飘荡

    ……

    而邵波也很快谱上了曲子。

    没多久,这歌就在学员中传唱开了。

    杨副队长听到后大为恼火。后来,当他知道这歌竟然出自林东海和邵波之手,鼻子都快气歪了。

    第九章 暗流涌动

    杨强是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他之所以能够毕业留校任队干,还要感谢他的老丈母娘,院卫生队的军医章华医生。不然,按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的分配原则,他是要回到原来的海岛部队去。

    章华的爱人是院政治部副主任,他们有三个孩子,老大刘明在海政机关工作,大女儿刘丽当了几年兵,退伍回来,就在院印刷厂上班,经人介绍认识了杨强并结婚。章医生开始对大女儿找的这个对象不是很满意,除了嫌他是安徽农村的以外,更重要的是,她总感到这个女婿性情古怪。时间久了,她的精力开始放在小女儿身上。小女儿刘洋生得如花似玉,个子苗条,又考上了护校,对象一定要好好找。

    杨强当然能感觉到岳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也无所谓。能从穷苦老家出来当兵,就跳了龙门了。更不要说还上了大学、娶了干部家庭的女儿,留在大城市里了。这好日子就算开始了。岳父是现任的政治部领导,别人也得高看他一眼。唯一遗憾就是,老婆刘丽和她妹妹长得判若两人,根本不像一个妈生的。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他们过得也算是规规矩矩。

    他自己规规矩矩,岂能容忍手下这些学员不规矩?

    他把自己对林东海的看法和队长谈,队长不以为然:“时代不同了,年轻人嘛。”

    他不甘心,又去和教导员谈。教导员认真听完他的汇报,然后才对他说:“林东海在这批学员中很优秀,区队长的工作做得也很好,是组织培养的对象,你要多帮助他。“

    杨强一听这话,立即默不作声。他心里这个不爽呀:这样子还培养入党?想当初老子在海岛上,喂了一年猪,种了半年菜,累死累活才弄个党票。

    教导员见他不说话,就转身出去了。

    他看到教导员走远,才愤愤地自言自语道:“他想入党,我还想进中央呢。”

    这天下午,林东海从院篮球队训练回来,一身汗水,迎面遇到副队长。

    他立即打招呼:“副队长好。”

    杨强没理他,突然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说道:“别人都在上自习,为什么你去玩球?”

    林东海愣住了。他不明白副队长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我是去参加训练……”

    “你训什么练。我问你,你请假了吗?”

    “我向队长报告过了。队长知道这事,还说不用每次都报告呢。”

    “你要向我报告,懂吗。”

    “是。下次我一定向你报告。”

    林东海在想,是自己不对,向队长报告了,也应该向副队长报告。可下次要训练时,他去找副队长,没想到副队长不同意。

    “为什么别人上自习课,只有你去训练?”

    林东海被这个问题问傻了。他半天才回答:“因为院篮球队在咱们区队只选了我一个人呀。”

    “你很了不起吗?你是听我的还是听球队的。”

    “我当然是听你的。可是,恐怕你也得听院里的吧。通知早就到队里了,你没看到吗?”

    “我没看到,我也不想看。”

    也许是声音太大了,不少学员从门口探出脑袋。

    王队长走了过来。“东海,怎么这个态度和副队长说话?”

    林东海马上低头不语。

    王队长转身对杨副队长说:“他打球的事是院里安排的,也是我们队的荣誉……”,他边说边把杨副队长拉到屋里,在进门前,冲着林东海挥了一下手,意思是:你去吧。

    林东海闷闷地去了。

    邵波是区队里个用上录音机的人。家里给他寄来录音机的时候,还带来几盒录音带。其中就有邓丽君的歌。那“甜蜜蜜”的歌声在当时绝对是靡靡之音,被划到“黄|色歌曲”之列。

    学员们没有不喜欢听的。做为区队长的林东海也不例外,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没有立场。他乐于睁只眼、闭只眼。当声音不知不觉有些大了的时候,他还是警觉的,提醒大家小点声。他怕出事。

    可事情还是出了。一天,大伙儿正在宿舍里陶醉的时候,杨副队长突然进来。大家一向对他没什么好感,只不过因为是顶头上司,敬而远之罢了。见他进来,大家马上散去。

    杨强讨了个没趣。心里恨恨的。看见林东海站在身边,就把怨气撒了出来:“你出来。”

    林东海感到事情不妙,低着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才散去的同学又聚在一处,望着林东海的背影,低声议论起来。

    在副队长办公室,林东海表面平静,心里很沮丧。他一心等待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没想到,杨副队长完全换了一张脸,他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也没干什么。”

    “做了就是做了。再说,听听音乐歌曲也不是什么错。”

    “我们是在听歌。”

    “听什么歌?”

    林东海汗珠快下来了,他知道,这是问题的关键了。

    不等他回到,杨副队长又说:“我早知道邵波家里寄来一台录音机。他是深圳来的,靠近香港,难免会有不干不净的东西。”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歌曲。”

    “你不要包庇他。你是区队长,又是组织培养考核对象,要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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