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和粟粟说话,她惊奇地现,电话那边的粟粟笑声不断,很开心的样子,根本就没想妈妈。
这样肖云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儿子现在的状况很好,在奶奶身边挺开心;担心的是这孩子好像是忘了远在天边父母的挂念,时间久了,会不会和父母没了感情?
自打送走了粟粟,林东海绝口不提儿子。每当肖云提起,他也总是尽可能把话题岔开。这让肖云很不解。她想孩子都快想疯了,她不仅白天想、夜里想,而且时时要挂在嘴边上。她不想信林东海是铁石心肠,他能不想孩子吗?
林东海理解肖云的举动。做为母亲,幼小的孩子不在身边是多大的精神痛苦啊。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看到肖云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更加难受,心中平添了另一份压力。
临睡觉前,肖云又说起粟粟,她把脑子里能想起的往事都回忆了一通。说了半天,林东海一眼不,还把身子背了过去,这样她很恼火。她需要泄,她也真的泄了。
“你就一点都不想孩子吗?”
背对着她的林东海只是摇了摇头。
“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吗?”
林东海还是不语。
肖云生气了,她伸手去拉林东海:“你给我转过来,说话呀?”
拉扯两下没拉动。
林东海用手摸摸眼睛,转过身了,对肖云说:“咱们不提孩子行吗?”
他泪痕满面,声音哽咽。
第七十八章 滚滚红尘
这天,肖云下班后兴冲冲地回到家,见到林东海就说:“酒店请来了俄罗斯舞蹈演员,晚上在歌舞厅表演。”
“哦,那可要去看看。”
很多中国人心中都有着一种‘俄罗斯情结’。它来自于五十年代两个国家的‘蜜月时期’。尽管后来两国政党、政府交恶,但这种情结还是深深地刻在人们的心中,抹也抹不去。很多优美的俄罗斯歌曲,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山楂树”等等,一直在流传,脍炙人口。
晚上九点钟,林东海和肖云来到了酒店的歌舞厅,领班见是财务部的肖云来了,连忙引领入座,并送上一壶柠檬茶。
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迟迟不见俄罗斯演员出场。
正要准备离开时,歌舞厅的突然音响大作,灯光闪亮。十几个俄罗斯姑娘登场了。
主持人一一介绍这些姑娘的名字,林东海只记住了几个,有‘尤里’、‘娜塔莎’、‘妮娜’什么的。以为接下来该是表演时间了吧,可介绍完毕,这些俄罗斯女子去在舞池旁坐了下来。
肖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闹不清个所以然来。
舞曲响了起来,有人走过去邀请这些异国佳丽跳舞。却不是那种社交场所常见的彬彬有礼和风度翩翩。一个翻译模样的人对来邀舞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于是,有的人悻悻离去了,有的人还真的抱起姑娘在舞池里开始漫步。
“这算是什么表演啊?”林东海对着肖云说道。
“你也可以去请她们跳舞啊?”肖云戏谑地说道。
“恐怕跳舞是要钱的,而且,恐怕价码还不低。”
音乐声越来越响,现场一片嘈杂。看跳舞的比跳舞的还要兴奋,俄罗斯小姐穿着暴露,惹得舞厅充斥在一片‘荷尔蒙’的气氛之中。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有谁能看透。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相随。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音乐中,林东海和肖云走出了歌舞厅。
过几天,肖云告诉林东海,那些俄罗斯女人,不仅陪舞,还干着卖滛的勾当。
这让林东海大吃一惊。
一个超级大国的解体,强大的国家机器瞬间土崩瓦解。年轻的姑娘沦落到异国他乡取悦男人,为的是赚几个皮肉钱。列宁若在天有灵,斯大林若英魂不散,将会做何感想?几年前,‘明斯克’航母在我们的国门前扬威耀武,尚不能越过我领海线半步,那些年轻的水兵可曾想到,短短几年之后,他们的姐妹倒是抢先登陆了,却是以性工作的身份。
坊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不到东北不知道胆小;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不到海南不知道身体不好。”
一时间,海南真的成了男人的乐园。连金碧眼的外国人都明火执仗地操起了皮肉生意,更何况是‘国产’的各路‘黄军’了。建国初期一夜之间被、取缔的卖滛嫖娼se情场所,也差不多是一夜之间,又滋生在这块文明国度的土壤里了。洗头房不光洗头,练歌房不只唱歌,歌舞厅不光跳舞,桑拿房不只干蒸。只要你肯出钱,你就能得到物有所值的服务。
林东海在军港门口遇到了全韧。好久不见面了,两个老乡握着手摇晃了半天,不住地互相打量着。到底是一个是坐机关的,一个是在船上的,林东海又高又白,全韧又矮又黑。令林东海感到不同的是,全韧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犀利、锋芒毕露,反倒有些暗淡、茫然。临近午饭时间,全韧要请林东海上船上吃饭,也想好好聊聊。可林东海不想回到那个曾令他伤心的南救503上,他拉着全韧走出部队大院,来到门口一个东北饺子馆。
两斤水饺,几个冷菜,一箱啤酒。两个人边吃边聊了起来。更多的是全韧在说,林东海在听。
南救503船有大半年没执行任何海上勤务了。每天就是在停靠在码头上,船长到落得个轻闲,因为行政管理归副长管,这下子可苦了全韧。用全韧的话说,出海执行任务,不管也好好的;成天靠在码头上,想管也管不住。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美国水兵把女人画片放在船舱的事,现在也出现在咱们的部队里了,这还是轻的,前不久,一个帆缆兵竟然染上了性病。年轻的军官一上舰就闹转业,士兵没了提干的出路,想的就是混四年退伍,连农村兵也不再想留志愿兵了。以前留志愿兵,在部队苦干十三年,能专业到县城,有个城镇户口,有个商品粮,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钱。在地方,做生意、打工,怎样都比部队的津贴费高啊。
这些事,林东海在机关也是知道的。他更关心的是全韧的个人问题。说到这里,全韧垂头丧气。
“当初刚到部队,我是下定决心,不当舰长不结婚的。现在,我倒是真想成个家了,可是……”
“可是什么?那就成个家吧。“
“也不是想成家就能成家的。”
“没有合适的对象。”
“现在不同了,军官不像早年间那么吃香了。你想想,嫁给军官,两地生活,家不像个家的样子不说,咱们有多少钱?社会上随便一个个体户都比咱们的收入高。”
“那不一样,还有政治荣誉。”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空谈的政治上的荣誉,现在的姑娘要多现实有多现实。”
一箱啤酒喝完了。全韧喊来服务员要酒。林东海阻止了他。
年轻的服务员,操着东北口音,不耐烦地问道:“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呀?”
全韧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东北的?”
“是呀,咋地?”
“咋地,买单行不?”林东海说着就掏出了钱包。
全韧冲着姑娘傻笑,竟没想要和林东海抢着付钱。
第七十九章 月下老人
林东海一心想着帮全韧介绍个对象。他在机关四处留心打听,甚至还专程跑到海军医院。
在海军医院,意外的遇到白华,她还是那么漂亮。见到林东海也非常热情。说起各自的工作、生活情况,原来她现在还是单身。林东海心中一动,从年龄上、相貌上,那是没说的,如果不是有那个事,介绍给全韧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他自己心中惋惜,却也尝试着问白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白华很淡定,她说:“我年龄不小了,不再想什么爱情。将来要找就找个大老板,哪怕是结过婚、有孩子,老态龙钟的,只要有钱就行。”
林东海哑口无言。半晌,他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白华沉默不语。
“你真是那么想的?”
“我怎么想有用吗?”
“如果有个舰上的军官,相貌可能会配不上你,你会考虑吗?”
“不考虑。”
“那为什么?”
“你是知道我的过去的。那件事在我心中留下了太大的阴影。”
“那当时他答应你调回上海,怎么没办成?”
“哼。骗子。他拍拍屁股转业走人了,能管我?再说,现在我也明白了,凭他的本事,也没办法帮我调回去的,都是欺骗。”
林东海立时对白华充满了同情。他的天平又偏到了她这一边,原来认为把白华介绍给全韧不合适,现在,他想尝试一下了。
“你也不要灰心。我一个老乡,和你年龄差不多,我去问问看。”
“你打算怎么说?”
“这个?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换个方式吧。”
“要说,你就实话实说。他若是能接受,我就和他见面。”
“这样好吗?”
“其实,我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
晚上回到家,林东海和肖云说起了要给全韧介绍对象的事,他也把白华的情况大致和肖云说了一下。
肖云先是拐弯抹角地把林东海和白华认识的经过都弄得清清楚楚,确信其中没有任何疑点。然后,她才说,怎么样也不能找那样的女人,太烂了。好姑娘多得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最不济吧,酒店里有一大批黑龙江来的服务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林东海忙说:“那你给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才不管这闲事呢。要知道,介绍对象是最要不得的事。介绍好了,人家小两口将来过日子,热热火火,早就把媒人忘在脑后;介绍不好,麻烦事都推到媒人头上。”
“你这话也是太绝对一点了吧?”
“不信你就试试。”
“我怎么试?你还是到酒店帮着问问吧。”
不管怎样,肖云最后还是答应了。
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吧,林东海再次找到全韧,和他说起介绍对象的事。不料,全韧眉开眼笑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谈上了。”
林东海大吃一惊。这个老乡,行动够迅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也见过的,就是东北饺子馆那个服务员。”
“啊!”林东海更加吃惊。他脑子里迅速回忆着,那个服务员,长什么样?竟没有任何印象。
“她叫齐兰。黑龙江齐齐哈尔人。”
“哦,是城市的?”
“不是,城边农村的。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不光是个商品粮的问题,还有文化教育程度、个人修养等等。”
“商品粮不是问题,嫁给我,她马上就能随军。文化是不高,初中毕业。不过,她人真是不错的。”
“怎么个不错?”
“这我也说不清。反正是,我现在有点离不开她了。”
“不会吧,你们才认识多久?”
“不到一个月,但是每天见面。”
“是这样啊。找时间,我真要仔细去看看,什么样女孩让你如此痴迷。”
林东海说到做到,他还真的又去了一次东北饺子馆。
吃饭的人不多,服务员也没几个,林东海一眼就认出了齐兰,她正坐在塑料椅子上埋头修剪脚趾甲。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动作已经不雅,更让林东海吃惊的是,见到有人来了,她起身拍拍手,就把茶壶端了过来。
“吃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你。”
林东海是饿着肚子来的,本想吃点水饺。可想到这位齐兰小姐摸过臭脚丫子的手不洗,直接就来上茶,他有点反胃。
齐兰横眉瞪眼,目送着林东海离去。
已经走出很远的林东海还是听到了背后的送别语:“有病。”
这你妈就是全韧要找的对象?这就是令我们海军少校副舰长痴迷的女人?
真他妈疯了!
林东海几乎是马不停蹄,不顾一切来到了南救503船。见到全韧,句话就是,给口水喝。
“你这是从哪来呀?”
“从来的地方来。”林东海没半点好气。
他喝着水,尽量平复自己胸中的气愤。
“吃饭了没有?”
“不用吃了,饱了。”
全韧笑了,他马上吩咐人送来午餐。
林东海也不客气,他也真的饿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片刻功夫,一大盘饭菜下肚。
全韧泡上两杯咖啡,林东海自己点上香烟。
“兄弟,你那个齐兰真的不行,你赶快断了吧。”
“哦,为这事。”全韧陷入沉思。
该做的事做了,该说的话说了。林东海没能做成月下老人。
全韧和齐兰结婚了。
婚礼是在全韧的老家办的,他们又一起去了齐兰的老家。转眼间,全韧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他并不开心。返回部队没几天,全韧来到林东海家。没有喜糖,手上只提着一瓶‘北大荒’高度白酒。
肖云还问呢:“怎么没把新娘子带来?”
全韧苦笑。
酒过三巡,全韧的话匣子打开了。
“林哥呀,我后悔没听你的话呀。我后悔呀。”
“兄弟,你胡说什么呀。才喝这么点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酒量不行,可我头脑清醒。林哥,我敬你。敬你把小弟当亲兄弟,我知道,一般人是不会和你说那样掏心窝子的话的,你说了。你是唯一劝小弟和齐兰断的人。可惜小弟昏了头,没听你的。”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哪有好日子过啊。我当初想的是,她齐兰,要长相没长相,要工作没工作,没户口,农村人,但总该有个好性情吧,总该懂得珍惜生活,会疼疼男人吧?错了。无论是墨菲定律还是能量守恒定律,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你,大错特错!这女人简直就一无是处。”
“不至于吧?凡是人,都有她的长处。”
“她的一点点长处,都在结婚前用完了。这个臭娘们,不怕你笑话,早就不是姑娘了,连那个餐馆小老板都不要的货。”
林东海连忙打断他:“行了,别说了。喝酒吧。”
“喝酒。喝酒。”全韧已经有点口齿不清,眼中含着泪水。
林东海的心情也很难过。
酒是好东西,它能给你敞开心扉的胆量,它能给你尽情泄的理由。
喝到最后,一瓶酒见底,两个海军军官抱头大哭起来。
肖云走出来看到这场景,她不禁摇头:“两个疯子。”
第八十章 敏感地带
事后,肖云不止一次地问林东海:“人家哭是心里难受,你跟着哭什么?”
这话问到了要害,林东海无法回答。
因为那时,他看到全韧那样痛苦、难过,不禁也想到了自己的感情生活。客观上,由于自己的一次出轨,导致一下子辜负了两个女人。这不是他愿意面对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有一个人不能想,那就是俞月。想起来就心痛。
有一个地名不能提,那就是南京。提起来就心惊。
电视里突然出现南京时,林东海会像小偷见到警察一样的恐慌。而肖云马上就会变脸。
林东海怀疑,他心上这块伤疤还有没有痊愈的那一天。往往是,他自以为好了,可突然间,结痂处就被接下了,顿时鲜血淋漓,痛疼不已。肖云似乎以此为乐事,也许这样能解解她心中的怨气?不得而知。反正是不管愿不愿意,林东海想忘掉俞月都不行。
俄国作家托尔斯泰在名著《安娜卡列尼娜》中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有各自的不幸。”在外人眼里,林东海和小云是多么理想的组合,同是来自大城市,同是大学毕业,一个年轻有为,在机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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