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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园第18部分阅读(2/2)
,林东海和父亲说起这件事。父亲是1955年入伍的,入伍后就被安排去汽训队学开车。林东海问道:“你当时是怎么去的汽训队?”

    “很简单,新兵入伍训练后实弹射击,进了前十名的都去了汽训队。”

    “射击成绩和选司机有什么联系?”

    “没什么联系。要硬说有联系,那就是射击也需要眼睛好、心静,当然,也包括训练刻苦。”

    “这倒也是。至少这种筛选方式能体现出公平,落选的也无话可说。”

    “那当然,射击成绩是硬碰硬的,不服不行。”

    林东海觉得那时的部队领导太可爱了。否则,像父亲这样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任何可凭借的社会关系,好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一个简单的决定足以影响一个士兵今后的展前途和生活道路。父亲正是因为有了汽车驾驶这门技术,才在退伍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才有了一个舒适的小家。

    想到这些,林东海觉得自己很没用。做为军务参谋,他基本上毫无作为。虽然没有在这里掺杂任何个人的关系,但他还是很难做到问心无愧,因为,这种选送没有做到完全的公正公平,尽管最后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但毕竟是身在其位。

    那些更多的没有任何关系的普普通通的士兵会怎么想。

    当然,如果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安排谁去,那绝对是近水楼台的事。可他还没那个心思,就算是有,身边也没什么特殊的私人关系需要关照。可没想到,还是有人告状到部长那里,说他营私舞弊。

    告状的人牢马蚤满腹,部长怒气冲天。

    “林参谋,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林东海莫名其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原来,基地军务处一个参谋的亲戚想去开车,名额有限,不在这次选送之列。可事到临头,他不知怎么的自己弄到了一个名额,洋洋得意的样子激怒了基层单位的领导。告状的人认为,这一定是林东海捣的鬼。

    林东海对告状人说道:“你有没有问问那个兵,名额到底是不是我林东海给他的?”

    告状人理直气壮:“不是你还有谁?”

    “我可以当着部长的面,很负责人的告诉你,这个名额不是我给的,而且,我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一点都不知道。”

    部长听明白了。他让林东海先回去。

    不一会儿功夫,告状人找到了林东海,连说对不起。

    林东海说道:“你有正义感,有良心,也不能凭空往我身上泼脏水呀。”

    “我是气昏了。本来现在的兵就难带,再搞这些不正之风,不是火上浇油吗?”

    “行了,我也理解基层的难处。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来日方长,你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还可以继续盯着,不满意就告。”

    “不会了,这次真的是对不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告状的事,部长不但没批评林东海半句,还对他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可是没过多久,林东海被部长一顿好训,训得林东海哑口无声。

    惹事的是机关的公务员,一个来自河南的新兵。士兵档案里写着,他是来自河南一个县城,高中文化程度。看着言语不多,人很老实,林东海就安排他做了公务员。按理说,公务员是个很好的差事,干满一年,只要工作表现过得去,入党也好,挑选个喜欢的岗位也好,包括去学开车,一般都能予以照顾。

    公务员主要负责机关报纸信件分,跑腿勤务什么的。也要负责部领导住宅的清洁卫生。万万没想到,档案里也没写,这位新兵是县长的公子,生活条件优越,平时也游手好闲惯了。他才不在乎什么入党、开车之类的事,只是想在部队舒舒服服地混满服役期。现在,安排他成天打扫卫生,那可真是‘委屈’了他。

    终于有一天,部长无意中在自己的衣柜门上现了一个大大的用刀子刻出的‘忍’字。

    这就是部长火的原因。

    “他忍什么忍啊?看看你们选的这孬兵!”

    这事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了。除了低头认错,立即换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父亲服役时的部队是沈阳军区直属防化营,最大的长就是营长,父亲记得,那个营长佩戴的是大尉军衔。看到儿子当兵才十来年,就已经是正营级干部、少校军衔了,像是做梦一样。

    儿子真是前途无量啊。

    他也知道,在榆林基地机关大院里,像林东海这样职位的人多得数不过来,比他职位高的更是数不胜数。可那不关自己的事。林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都在农村,就没出过一个大学生,也没出过一个做官的。

    有时,林东海会流露出不愿意在部队干,想转业到地方去,父亲个反对。部队多好呀,管吃管穿,那么多战友同志,一起工作,一起娱乐。要是真到了地方,想打篮球都凑不齐人。

    李副部长喜欢打球,有空的时候就会拉着林东海一起去。和领导打球并不是一件痛快的事,因为你不能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多少也要考虑到领导的情绪。后来李副部长升职调走了,这让林东海感到很轻松。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回去球场,每个直属分队的球场上都会留下他的身影,这样的运动变得非常有意义,不仅密切了官兵关系,也会因为和基层部队频繁接触,可以更多地了解情况。

    球场上有个士兵给林东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球技算是不错的,但更让林东海看好的是他非常认真,几乎是每球必争。时间长了,林东海开始对这个兵留心起来。

    第九十六章 礼尚往来

    林忠强,家是广西偏远山村的。在新兵连时就荣立了一次三等功,那是因为见义勇为,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和流氓抢劫团伙英勇搏斗,事迹在当地引起了轰动。他也因此被指名送去学了开车。

    已经是服役第四年的老兵了。接下来面临的要么是退伍回家;要么就是超期服役一年,然后留转志愿兵。大多数的农村兵是愿意继续留在部队的,政策规定,志愿兵退伍时就可以落户到县城,吃上商品粮。

    留志愿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严格按编制选留,名额非常有限。尽管林忠强一直工作表现出色,可所在单位已经没有空余编制了。领导很想留他,却也改变不了现状,只是表示惋惜。

    “这样的兵不留,留什么样的?”林东海对基层单位的领导说:“我来解决,也没什么难的。”

    几天以后,林忠强就调到了机关小车班,被安排给新来的副部长开专车。已经做好退伍回乡打算的林忠强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他找到原单位的领导,一个劲儿地表示感谢。

    “要谢,你应该去谢谢林参谋,没有他,你进不机关。下一步转志愿兵,少不了还要他帮忙。”

    林忠强这才明白,原来帮自己大忙的是经常一起打球的林参谋。当天晚上,他就买了一箱饮料、两条烟,来到林东海家中。

    林东海对他的到来表现出非常冷淡的样子,其实,他内心很生气,气的是这么老实巴交的兵也会来请客送礼的这一套。

    林忠强满心诚意。农村孩子,嘴巴笨,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让林东海把东西收下。

    林东海说:“东西我可以收下,但是,明天我就把你退回原单位。你愿意这样吗?”

    林忠强不知所措,低头不语。

    看到他这副样子,林东海心软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林啊,你一个战士,有几个钱呀?不要学那一套歪风邪气,好好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现。”

    “嗯,这就对了。”

    送走了林忠强,林东海的心情依然很沉重。身为军务参谋,为部队选拔、保留优秀的士兵是份内的事,做到了顶多算是称职,做不到就是碌碌无为。本来很正常的工作调转,为什么战士心里会有亏欠了谁人情的感觉,一定要尽财力许可送点礼?这是部队啊。

    部队的有些事,想想也是真生气。新提拔的一个副处长,汕头人,不光是普通话说不准,连起码的表达能力都欠缺,更不要说有什么工作能力了。老婆在外面开了一家杂货店,他一天到晚骑个摩托车给上货,晚上下班后,也会去替老婆看店。有人说他这个官就是送礼送出来的。估计开店的收入都用上了。

    到底送没送礼,林东海没看到。他看到是这个人工作能力确实不行。不要说当副处长,连做个普通机关干部都不称职。现在,他开始相信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林东海不收士兵的礼,也不会为自己的仕途展花一分钱。在装备部,他算是有钱人,老婆的工资收入那么高,特别是,公司的运作上市,肖云得到了三万元的原始股,没等正式上市,股票的市值已经达到每股12元,算算,转手就赚三十多万。可谓是装备部的富了。可在请客送礼上,林东海就是铁公鸡bsp;―bsp;一毛不拔。不是没钱,是不愿意流俗。

    由于工作需要,林东海经常会去部领导家,也经常会遇到送礼的人。那些人没什么反应,林东海却感到不好意思,好像是撞到了人家的丑事一样。

    副部长是抽烟的人,却只抽‘红塔山’一种牌子。别人送的烟什么牌子的都有,不论好坏,他统统让林东海拿去。

    肖云说:“没你这样的,不给领导送礼不说,还从领导那儿往回拿东西。”

    林东海说:“礼尚往来,我干好本职工作,就是对领导最好的维护和支持。”

    肖云不屑:“别以为你行,地球离开谁都照转不误。”

    “这样说是没错。可我还是认为,凭本事,凭工作能力当官才是正当渠道。”

    “你有本事,再送点礼,当官不是更容易的事吗?”

    “要我靠送礼当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有辱自己和部队的名誉。”

    “你真是太真。除非你是真的不想升官。”

    “不想是假的。如果当官必须要通过送礼,我宁愿不要那个官。”

    “随便你吧。”

    听的多了,见的多了,林东海也有些困惑。和平年代,官好当,真的可以说,用谁都行。跑官要官、花钱买官的风气日渐兴盛,选才提拔没什么标准了,默默工作的人你就默默工作吧,能干的人你就好好安心在本质岗位上干吧。无能的领导离开能干的人还真不行。

    没人怀疑林东海会在升官的路上不一帆风顺的。他真有些让人眼红呢:有学历,有能力,又和部领导近,特别是还有钱。

    眼看着正营满两年了,下一步就是晋升副团。这是一个关口,提升为副处长,不仅自然升为副团,还有职有权。林东海自信到时肯定能得到任用。

    这一天,林忠强神情紧张地找到了林东海,给他透露了一个秘密。他无意中听到副部长在车上的谈话,说这次副处长的调整人选不是林东海,而是从后勤部过来的一个人。

    林东海有些不相信。可话是从林忠强这样老实的人嘴里说出来的,也由不得他不信。

    惊讶之余,他对林忠强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做,给长开车,切忌嘴巴不紧。”

    林忠强说:“我知道。别人的事我也不会讲。”

    “就算是我的事,以后也再不要讲。对你对我都不好。”

    基地新来的副司令赵国栋也是沈阳人。赶上春节,他带着夫人来到家中给林东海的父母拜年。左邻右舍的人见到了,更是眼热。

    赵国栋温文尔雅,一副儒将风范。他认识林东海是在一次会议上。给长写讲话稿是惯例,当林东海把准备好的稿子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然后说道:“写的挺好。”

    到上台讲话时,赵国栋没看稿子一眼,他口若悬河,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多小时。观点明确、条理清晰,旁引曲证,讲的非常生动。台下听得入迷,林东海钦佩不已。比自己准备的讲话稿不知精彩多少倍。

    有这层老乡关系,林东海很自然的多次去宿舍看望赵副司令,他非常敬重这位大长,能当面聆听他的教诲是件受益匪浅的事。长也愿意通过他了解一些实际情况。但他们从未谈起过林东海个人的职务问题。林东海不说,长也不问。

    第九十七章 得失之间

    新任副处长从后勤部过来报到上班了。事实无情地证明,林东海以为理所当然该落到自己头上的职位连边都沾不上。

    没当上副处长,林东海竟没有一丝情绪。他知道新来的副处长是财务出身,而他所在的处是计划财务处,当然需要一个懂财务的人来当家。

    果然,副处长到任后,财务管理工作立即出现起色。微机、财务软件很快用上了,积压了多少年的陈年旧账也一笔一笔地理清了。林东海佩服能人,他认为上级选的这个副处长没错,部队不像人们说的那样阴暗。

    肖云却不这么想。她知道改变不了林东海的看法,只是提醒他,不要忘记分房子的教训。

    这话还真的捅到了林东海的痛处。这是一件令他一直无法释怀的事。

    海南没开建省之前,随军的干部家属少,不存在住房问题。随着海南经济的展,工作和生活条件都好转了,越来越多的军官家属不愿意再过两地生活,纷纷涌入营区。一时间,住房就成了大问题。

    装备部几年来盖了不少宿舍楼。林东海刚进机关就赶上了一次分房,他以为可以分到,可分房政策一下来,条就是在机关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才有资格分房。他无话可说;没过半年,第二次分房,政策也有所变动,基本上是论资排辈。林东海算算,可以轮到自己。可房子分完了,他还是没分到。领导的解释,论资排辈不是按职务军衔,而是按军龄;第三次分房,也是最后一次了,新房盖得很漂亮,林东海私下也多次去工地看过,他想的是,再怎么说,自己这次也是排在前头了。可房子分好,还是没他的份儿。这次的一个特殊政策是照顾双军人。林东海此时已经是正营职军官了,看到那些连级干部都住进了新房,实在是气愤。再看看自己一家老小都蜗居在单身宿舍里,他实在是感到脸面无光,无奈之下,他找到了部长,这还是他次为自己的事找领导。

    领导就是领导,不费任何力气,就另外调整了一套团职房给林东海。

    林东海洋洋得意,却没从中吸取任何经验教训。肖云倒是时不时提醒他:好事不会平白无故地落到你的头上,想得到就要去争取。除非你不想要。

    平心而论,林东海也想当官,但是,当官的想法没有要房子那么强烈。有个房子,一家人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至于当官嘛,给就要,不给也无所谓,绝不会开口祈求于谁,更不会做出送礼那样的低三下四的事。

    日子过的安安稳稳,一转眼,父母来海南都快两年了。这两年,真是帮了小两口的大忙,粟粟一天天长大,到了要进学前班的时候了。

    父母商量和林东海商量着要把粟粟带回沈阳上学,那里的教育质量是海南不能比的。林东海没什么意见,肖云坚决不同意。

    “愿意走就让他们走吧,孩子还是要留在身边。”

    “留在身边,将来读书是个问题。”

    “哪里都一样,我们还可以给孩子辅导。”

    “那可不一样。”

    父母一时舍不得孩子,又继续住了下来。肖云还真的尝试教粟粟写字,她把数字写了一遍,让粟粟照着写。

    忙了一天工作,回到家里,肖云没忘记检查粟粟作业,结果,她现,粟粟还真的写满了几页纸,可通篇写的都是‘1’。

    “怎么连个‘2’字都不写呀?”

    粟粟说:“1好写,2不好写。”

    “不好写也要写呀。”

    “我才不写呢。那么费劲儿,谁愿意写谁写。”

    这话逗得爷爷奶奶哈哈大笑。特别是爷爷,他笑着说道:“这孩子,怎么和我一样,小时候我就不愿意读书写作业。”

    林东海和肖云耐心引导,粟粟总算又往下写了,不过,也只是写到7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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