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瞅那对“纨绔夫妇”怀中的漂亮孩子,他眸子里带几许发亮的热度对她道:“那孩子看着很讨人喜欢,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如果是我们生的,一定比那个孩子还灵巧可爱。”
云惊华眼角抽了抽,这一切果然是他安排的,这家伙昨天晚上被他家祠堂里供奉着的祖宗附身了吧?居然让人安排这些无聊的戏码。
生孩子这种事,那是说生就能生的吗?得看机缘。而且,至少得等一切定下来……
想到前路漫漫,云惊华忽然有些浮躁。不想和某人继续纠缠孩子的事,她脸色不太好地加快了脚下步伐,想将诸葛无为甩下以换取片刻的清静。
注视着她负气而去的背影,诸葛无为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想通过这些无聊低俗的戏码旁敲侧击让她对孩子不那般排斥的计划宣告失败。
抬脚,他想跟上前面那道走得急切的身形,前方拥挤的人潮忽然如潮水一般自动地往街道两边散去。他抬眸望去,触及迎面走来的几人,眸色一暗。
来得倒是快,只怕从昨晚起,宫冥夜便已经在街上安排了眼线,只等他们出现!
原本拥挤的道路突然变得宽敞,意识到不对的云惊华立刻停了下来。抬眸望向前面正浩浩荡荡走来的一群人,原本清亮的眸子瞬时一沉,周身有冷意浮动。
想起自个儿现在的装扮,再想到眼下她没有必要和宫冥夜发生正面冲突,她慢慢收起身上的冷意,神色淡漠地转身,回到诸葛无为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等着那群别有心机的人庄严地走来。
距离大约五尺的时候,当先的宫冥夜率先停了下来,眼神深幽地凝着她。
“丞相大人好兴致,这是出来逛街?”
诸葛无为勾勾嘴角,笑容不及眼底。“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今日天气不错,太子殿下也出来逛街?不去看比武?”
“重头戏在后头,今日不看也罢。丞相大人呢?也不去看?”语气生硬冰冷,不含半丝的感情。
“太子殿下明鉴,臣是个文人,那些舞刀弄棒的比试,臣看不懂,所以没什么兴致。”
人群里有人诧异地抬起头来,神色困惑。
丞相大人昨儿个不就上灵山看比武了吗?而且他听人说,世人皆知的大文豪丞相大人,功夫也是相当了得的,怎么可能看不懂?
宫冥夜终于挪动视线看向他,眼神飘渺幽深,浩瀚如海。“哦?本宫倒是忘了,我天盛的丞相是文臣,而非武将,不过,丞相既然出现在武夷,想必也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是陪丞相身边这位小兄弟来的吗?”
云惊华眼皮儿一跳,心道终于将话题扯到她身上了。不过她并没有动,而是温顺乖巧地微垂着头,文文静静地待在诸葛无为身边,等着他自个儿应对。
“呵呵!”诸葛无为莞尔轻笑,笑声醇厚悦耳,原本沉闷的街道似乎因为他的笑声明朗了不少。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这位并非微臣的兄弟,而是女扮男装的姑娘,臣的未婚妻。太子殿下一直忙于政务,臣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太子殿下引荐,今日倒是凑巧。机会难得,臣这便给太子殿下正式介绍臣的未婚妻,金华姑娘,武夷人士。”
他说着亲昵地揽上云惊华的腰,也不顾对面几人的目光何其汹涌复杂,街道两旁的武夷百姓内心何其震撼,双眸温柔地凝着她,轻声软语道:“来,拜见一下太子殿下。”
心咚咚地跳了两下,云惊华怎么也想不到诸葛无为居然会这般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未婚妻?他这是在宣誓他的所有权吗?正大光明地告诉世人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于宫冥夜而言,这个词儿想必就是世上最为尖锐的刺,狠狠地刺上他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爽,很是顺从地屈了屈膝,淡淡道:“民妇见过太子。”
宫冥夜气息沉然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地扫向搂在她腰间的手,觉得甚是碍眼。
他眯着眸,半晌也没有吭一声,附近竖起耳朵静等下文的行人,纷纷好奇地抬起头来,心有疑惑。
这太子殿下怎么半天不答话?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行人们伸长了脖子瞅啊瞅,瞄见宫冥夜冷肃的脸色,心肝儿忍不住颤了颤。
瞧太子殿下那眼神,莫非他也中意那位金华姑娘?丞相大人抢了他的心上人?
众人随即伸长了脖子看向如兰芝玉树一般的丞相大人紧搂在怀中的女子,好奇她到底生了怎样绝色的容颜,能让丞相和太子同时喜欢的女人,想来是不同一般的。
待看到那张脸,众人不禁提了口气。
下垂的八字眉,泛黄的脸,怎么看怎么和“清秀”、“灵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类夸赞人美的词沾不上边。虽说是女扮男装,但就这相貌,穿上女装想来也美不到哪里去,还不如那些花楼里的姑娘,丞相大人和太子殿下的口味还真是独特,简直就是重口味啊重口味……
待众人深觉扫兴地收回目光垂下头,宫冥夜还是没有动静,跟在他身后的沐锦绣仔仔细细将某人怀里的金华姑娘扫描了数遍以后,觉得这女人还真是过于普通了些,连她那已经死去的可怜姐姐也比不上。
堂堂天盛丞相居然会喜欢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女人,还当做宝一样在这么多人面前搂着,她真是想不通,觉得这应该是她近来遇上的最难理喻的事了。
瞅瞅旁边的人,见宫冥夜久久没有反应,而周围这么多人在看着,想了想,她伸手去拉宫冥夜的袖子,低声唤道:“殿……”
一句“殿下”还未喊完,她的手已经被人狠狠地甩了开去,甩得她身子一偏,险些狼狈地摔出去。
待站稳,沐锦绣心里委屈极了,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眸里噙着泪水,希望那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可惜,那人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金华,武夷人士……”宫冥夜意味不明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好一会儿才又道:“本宫瞧着金华姑娘怎么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眼熟?云惊华心里冷笑,倘若他没有让萧绝心狠手辣地毁尸灭迹,她还是从前的云惊华,还是那张脸,他现在看着她只怕会震撼得很,说不定晚上做梦都会梦见已经死去的人前来找他索命。
嘴角一掀,她头也不抬地淡漠回答:“回太子殿下的话,民妇这是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之前从未见过。”
“哦?姑娘确定?”锁着她的眸子愈发深邃,宫冥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不知为什么,本宫对姑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们之前不止见过,还认识。”
“哦?是吗?”她云淡风轻眼皮儿都不曾动一下,声音冷冷清清。“那一定是太子殿下感觉错了,民妇与丞相大人自幼青梅竹马,此前一直不曾离开家乡,更未到过京城,是不可能见过太子殿下的。”
搂着她的柔软腰肢的某人,面上笑若春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青梅竹马啊,这个词儿他喜欢,他家娘子真是和他心意。
“太子殿下。”诸葛无为温文有礼地打断两人的对话,“臣可以作证,臣的未婚妻确实不曾进京,是无缘见到太子殿下的尊容的。臣和未婚妻还想多转些地方增进感情,就不耽搁太子殿下和沐姑娘游玩了,容臣告退。”
话落揽着云惊华的腰就要走,宫冥夜自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道:“说来也巧,本宫也想在城里转转,所谓人多热闹,不如一起。”
诸葛无为笑容不变,很是礼貌地拒绝:“一起就不必了,我和未婚妻久别重逢,有很多私密话要聊,有外人在,我未婚妻会不自在的。况且,沐姑娘想来也想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我们四人一起怎么看都不合适,还是各自游玩的好。”
宫冥夜不自觉地伸出脚,想要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诸葛无为眼尖地扫见他的动作,忽然揽着云惊华调转方向往回走,扔给他两道情深意浓恣意悠然的背影。
“武夷繁华,有不少好玩的,太子殿下且和沐姑娘慢慢看,臣和未婚妻先走一步。”
253章 狭路相逢3
宫冥夜心口一滞,暗自咬紧了一口银牙,垂在身侧的手,骨头被他捏得格格作响。
微眯着眸,视线胶着在前方那两道亲密相偎的背影上,本就幽黯的眸子越来越暗,越来越沉,似暗夜里汲取了天地阴寒精华的黑玉,在阴暗的角落折射着寒冷慑人的清光。
民妇……
口口声声自称民妇,她这是在暗示她已经在心里承认诸葛无为是她的男人?
好!很好!不过短短时日,他倒是不知他们的感情居然已经这么深厚!
沐锦绣瞧着宫冥夜阴沉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若仅仅是因为诸葛丞相的态度,太子哥哥何至于这般生气?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一直以来,他们的相处模式便是如此,由始至终都不曾变过,太子哥哥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才对。
难不成,太子哥哥生气是因为那个丑不拉几的女人?!
沐锦绣被突然蹿入脑海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也想不通,宫冥夜和那个陌生女人怎么会认识,宫冥夜又因何会对那个女人反应那么大。
蓦然,想起名声远扬的诸葛丞相这么些年来只和一个女人走得近,且那女人不久前突然失去了音讯,她豁然睁大双眸,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木兰!那个女人是白木兰!如果是她,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想着宫冥夜过于激动的反应,再想到自从白木兰出现后,宫冥夜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转变,从一开始的些许疏远,到现在的全然漠视,沐锦绣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双唇紧抿眸中冷光闪烁,涂满鲜红丹蔻的指甲嵌进皮肉犹不自知。
白木兰你个狐狸精,早晚有一天我会叫你好看!
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愤恨里,周身萦绕着沉沉冷意,忽然,前方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不多时,一匹高大俊俏的枣红马疾驰逼近,在大道中央蛮横地停下,拦住了诸葛无为和云惊华的去路。
十几匹高头大马紧随其后赶至,霎时间,整条街都回荡着马儿高亢的嘶鸣声,听得街道两旁驻足观戏的百姓们一阵心惊肉跳。
马匹健硕,比天盛常见的马匹健壮高大,带着西越草原上的骏马特有的狷狂和野性,即便不去看马背上那些人的衣着和长相,人们已然知晓那些人是什么人。
诸葛无为的手还搂在云惊华的腰上,搂着云惊华停下,他云淡风轻地仰首看向马背上那人,目光平静无波。
“原来是赫连皇子,敢情赫连皇子今儿个也起了游街的兴致,打算骑着西越草原的马溜达溜达。”
赫连铮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随即看向他怀中略显娇小的身影,别有深意地瞟了瞟揽在云惊华腰间的那只手。
若非知道内幕,仅看两人的衣着打扮,他定要以为久负盛名的天盛丞相竟然是个断袖,有着龙阳之好。知道内幕以后,他不得不说,这两人搂在一起看起来还真是有种怪异的和谐,即便两人此刻看上去都是男子,一个风华潋滟,一个相貌平平。
赫连铮一直以为,天盛民风保守,那些个男男女女不喜张扬,不喜欢在人前表露情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会觉得那样的举动太过羞耻伤风败俗,眼前这位天盛丞相的举止,真是让他颇感意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忌讳地搂着个人。
眼光扫了扫四周的情形,看情况,赫连铮猜测那些百姓已然知道诸葛无为怀里现如今搂着的是个女人而非男人,但诸葛无为敢作敢为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风,还是让他有些佩服。
在天盛,像诸葛无为这般举足轻重的公众人物,敢这么做的他相信没有几个。
够猖狂,够胆大,天盛丞相果然是个人物,这个人,他绝对不能轻视!
念头闪过脑海,赫连铮的视线开始缓缓地向上移,眼神幽深地睨了一眼易了容的云惊华后,他神色冷淡地对上诸葛无为的视线。
“诸葛丞相,幸会!本皇子看今儿个天气不错,便带着下面的人出来转转,活动活动筋骨,看样子,诸葛丞相和本皇子的想法一致,真是巧得很。
本皇子素闻武夷城外风景怡人,不知诸葛丞相可有兴致一同前往?正巧本皇子今儿个出来带的马多,咱一起骑马过去。”
赫连铮是西越人,本就嗓门儿大声音粗犷,他此刻坐在马背上高出地上站着的人一大截,声音放出去,就好似回荡在山谷里的回音,响亮刺耳。
听着颇为扰人的声音,云惊华不舒服地蹙了蹙眉,想要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诸葛无为虽然目光瞅着赫连铮,眼角余光却是将她眉间一闪而逝的褶痕看得一清二楚,眉头不满地拧了拧。
他不满,对赫连铮的态度自然不可能会好,脸色沉沉地道:“恕本相不能接受赫连皇子的好意,本相和本相的未婚妻都不喜欢热闹,赫连皇子还请自便。”
他说完揽着云惊华就要走,赫连铮却是不让。
他揽着云惊华挪往右边准备绕过气焰嚣张的一群人,赫连铮却故意驱赶胯下的马跟着挪往右边,挡住二人的去路。
“所谓远来是客,丞相大人就这么拒绝本皇子,也太不给本皇子面子了吧?看丞相大人的神情,莫非是瞧不起本皇子?还是瞧不起西越?”
人群里有人唏嘘,诸葛丞相明明说得很清楚,是他和他的未婚妻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才拒绝他的邀请,赫连皇子这般扭曲诸葛丞相的意思无中生有,这是想挑事?
凤目危险地眯了一瞬,眼神幽邃地凝着马背上的赫连铮看了一会儿,诸葛无为忽然冷冷地一掀唇,扯出一记凉淡讽刺的笑意。
“赫连皇子若非要这么以为,本相也无话可说。眼下时近晌午,赫连皇子若真想去城外欣赏风光,本相建议赫连皇子还是趁早去的好,迟了,只怕城外的人就多了,赫连皇子可寻不着观光的好地点。”
斜眼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宫冥夜和沐锦绣,诸葛无为声音无波道:“倘若赫连皇子觉得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够热闹,本相建议你邀请我朝太子殿下和沐小姐一同前往。
若还觉得不够,可以让太子殿下下旨,让武夷城里的天盛官员作陪。瞧,这么一算下来,人可是相当不少,本相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再不废话,将搂在旁侧的人带到自己身前,紧紧地圈着她的腰,诸葛无为一甩袖子拔地而起,带着云惊华就准备飞离众人的“围堵圈”。
赫连铮锐利如鹰的眸子一眯,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也跟着腾空而起,向着紧密相偎的两人飞去,伸着的手,如鹰爪一般对准云惊华,意图可想而知。
“诸葛丞相,你要走可以,但你怀中本皇子未来的皇妃你可得留下!”
诸葛无为眸色一沉,一记冰寒的眼神射过去,同时空闲的那只手蓄积起内力,毫不留情地朝着飞来的人拍去。
“嘭!”两掌对接,一声惊天巨响在空中炸开,隐约一声闷哼过后,紧接着人们看见那个嚣张蛮横的赫连皇子,如失去支撑的重物一般从半空坠了下来。
“簌簌簌!”
几乎是赫连铮开始坠落的那一刻,刚才尾随着他而至,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匹骏马背上,立刻有几道影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出,朝着他坠落的身形扑了过去,稳稳地接住他。
但有几道影子不是冲着他射去,而是向着打了他一掌后落在附近的屋顶上的两道身影飞奔而去,杀气腾腾。
望着飞奔而来的影子,唇边凝一抹冷笑,诸葛无为讥讽地冷哼了一声:“找死!”
几道身影眨眼间飞至近前,紧搂着云惊华的手未放,他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划出如千手观音一般的重影,只听接连几声砰砰巨响过后,那些个朝他飞来的人,无一例外地被拍飞了出去,或重重摔落地面,或狠狠撞于附近的房墙之上。
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一不是吃惊的,宫冥夜心中惊骇他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他以前竟隐藏得如此的深,脸色沉凝地咬紧了腮帮,心里暗流翻涌。
沐锦绣也暗暗吃惊,她虽然不懂武功,但赫连铮何许人也?他乃堂堂西越皇子,西越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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