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道:“我不听!我不听……”唐靖雨自顾自说道:“在下实是适逢其会,绝非故意瞒着姑娘,请姑娘明鉴。”紫凤说是不听,耳朵可没捂上,想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事,都倾倒于此人,心下又气又急,哪里信他鬼话,泣道:“分明是欺侮人家,还说不是故意。”唐靖雨笑道:“天地良心,在下初时不过同你开个玩笑,那知没来得急表白,你却……,可见良机稍纵即逝,却惹得姑娘生气,小得这就给姑娘陪个不是如何?”紫凤听他说得有趣,不由破涕为笑,旋即愤然道:“明明是欺侮人家,哼!偏有这么多花言巧语。算了,瞧你两次救了人家,小妹就原谅你这一次了。”唐靖雨大喜道:“这才是唐大哥的乖乖小妹子。”紫凤撇了撇小嘴,不服气道:“打蛇随棍上,你才多大呀,偏要称人家作小妹子。”唐靖雨陪笑道:“说得是,紫凤小妹身子还不大好,还是坐下说话!”紫凤终于转怒为喜,施施然过来坐到锦墩上,嗔道:“算你会说话,偏要装甚么父执前辈。”想到那日情景有趣,那还忍得住,“噗哧”笑了出来,旋即指着唐靖雨笑道:“你那日那身行头可真恶心,真亏你……咯咯……难闻死了。”竟然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弯下纤腰。唐靖雨却不觉有何好笑,不过见到紫凤小儿女娇憨之态,自也高兴,陪着笑道:“你不也扮了个小化子嘛。”紫凤娇声嗔道:“甚么小化子,人家是小公子。你真的是唐靖雨?”没待唐靖雨答话,美眸一转,顾自接道:“当然是真的了,能够结识这么一位英雄大哥,人家心里欢喜,不敢相信罢了。”略一迟疑,终于忍不住问道:“唐大哥,他……他去了哪里?”他当然指的是剑公子,唐靖雨不忍隐瞒,沉声道:“剑公子为了救你,已落到天罗教手里了。”说着吧昨夜救她的情形述说一遍。紫凤缓缓的低下螓首,泪水噗噗落下,打湿了大片衣衫。紫凤抬起泪眼,断然道:“如果他死了,我会去陪他。”唐靖雨毅然道:“紫凤,相信唐大哥,已定设法将剑公子和东方大哥解救出来。”紫凤点头道:“小妹相信唐大哥一定会做到!”唐靖雨沉吟片刻方道:“紫凤,你要听唐大哥一句话,暂时不要再去找姚欢欢等人的麻烦,赶紧返回丹凤帮,大哥心有牵挂,则可能为人所乘。”紫凤心知评自己的微末功夫,只会为唐大哥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乖乖应道:“小妹明白了。”唐靖雨还想安慰紫凤几句,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齐芳敲门进来,急急说道:“靖雨,昆仑派的道士上门找你麻烦来了!”
三十七、卿本佳人(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一怔,旋即苦笑道:“小弟的麻烦够多了,也不知昆仑派的道士来凑甚么热闹。”齐芳提醒道:“昆仑掌门玄静老道领衔另五子,似乎来者不善呵!”唐靖雨沉吟道:“小弟问心无愧,自会据理力争,大约又是冲着《寒钓图》了。”转身对紫凤说道:“你在这里歇息,外面发生甚么事,都不许出去。”紫凤本想出去瞧瞧热闹,见唐靖雨说得郑重,只好冲齐芳作了个鬼脸,撇了撇小嘴大声道:“是,唐大哥!”唐靖雨抓起宝剑,缓步踱了出去,归云居大门口果然聚了六个道士,“昆仑七子”除了死去的老三玄明,其余六子悉数到齐。为首的掌门玄静道长,已是霜染双鬓,头戴紫金道冠,身披灰色道袍。眉毛粗而短,目细而长,开阖间眼神凌厉。鼻管高隆且略带鹰勾,脸形上宽下窄,此刻紧绷着,更显得长比驴脸。随后跟出的齐芳心下怯讶:“此人乃是刻薄寡恩之人,怕是很难相与。”唐靖雨首先与“七子”老二玄机的目光相接,玄机神色略显尴尬。玄静想是已知来者何人,瞥了唐靖雨一眼,神色中更添了一股肃杀之气。唐靖雨向前几步,抱拳施礼道:“晚辈唐靖雨见过掌门人及各位道长。”玄静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然道:“好!好!”大袖一挥,其余五子跃上前来将唐靖雨团团围住。齐芳心下大惊,忙陪笑道:“道长怕是误会唐少侠了,有事好说,有事好说……”玄静正眼也不看齐芳,冷哼道:“这里没你甚么事!”唐靖雨冲齐芳摆了摆手,从容说道:“在下自问,并无丁点对不住昆仑的地方,不知道长这是何意?”他虽是冲着玄静老道说话,双目却盯着玄机打量。玄机哪里不知唐靖雨何意,双目脥了脥,满脸苦笑着,微微摇头。其余四位道长神色木然,显然并无多少敌意。唐靖雨心下稍安,自然明白他未说出的话意,无非是掌门之命难违罢了。唐靖雨从容说道:“玄静掌门,请听在下一言。昆仑位列七大门派,晚辈自少仰慕,并不敢稍存怠慢之心。道长对晚辈兴师问罪,总要师出有名,亦给晚辈一个辨白的机会。果然晚辈罪有可诛,晚辈则束手就缚,任凭处置!”四围远远瞧热闹的诸人中不乏武林中人,今日所发生之事不久即可轰传江湖。唐靖雨此番话言辞恳切,又在情在理,玄静本就有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之嫌,此即再不交代问罪缘由,于昆仑派声誉定然大有影响。玄静哼了一声,冲玄机努了努嘴,玄机得了玄静法旨,冲唐靖雨打了个揖手,施了个眼色,方正容问道:“贫道奉掌门令谕问唐少侠话,请唐少侠据实奉告!”其实这句话未免就有些霸道,唐靖雨又非昆仑门下弟子,凭甚么要老实回答你昆仑派的问话。不过,唐靖雨却知玄机这样问话,自有他的道理,想是通过问话查清事实,隐含替自己开脱的意思。不过,也不能满口答应,万一问起自己不便回答的事项,岂不落于被动。想到这里,唐靖雨不置可否,只是笑道:“道长一行,不知如何找到此处。”玄静哼道:“要不是五柳道友指点迷津,倒让你自眼皮底下溜走了!”唐靖雨心道原来是这个妖道做的好事。玄机解释道:“掌门正欲前往少林拜会了因方丈,却于少室山下偶遇五柳道长。”唐靖雨心知此时说出五柳妖道乃天罗教中人,也没人相信,只得苦笑道:“道长尽管发问。”玄机盯着唐靖雨双睛,缓缓问道:“唐少侠可知我‘昆仑七子’之老三玄明道长遇害之事。”唐靖雨心中一禀,已加了小心,点了点头。玄机接着问道:“玄明师弟被害之时,少侠当时正在四海镖局对否?”唐靖雨心中叫苦,偏偏无法否认,只得再次点头。玄机神色肃然,接着问道:“据说少侠当夜是一人独处?”唐靖雨心想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知其话里的意思是唐靖雨有动手的时机。唐靖雨想再不置辩,怕真的有口难辩,待真要辩解时,却发现当真是辩无可辩,只得勉强说道:“那夜独处之人,只怕并非在下一人。”玄机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方突然问道:“玄明死时双睛突出,嘴角大张,胸口有一个血洞,此外别无伤痕,被一剑洞穿心脏。是也不是?”听到玄明死时惨状,几位道长神色凄然,齐齐低首,低宣道号。此际,就连齐芳也觉唐靖雨落于下风,不禁暗自着急。唐靖雨沉声道:“是!”玄机缓缓说道:“据说杨明远局主死时,双目圆睁,亦被一剑洞穿心脏,是也不是?”四围围观的人群一阵马蚤动,显然从未有人把这两桩血案联在一起。唐靖雨被他勾起满腔仇恨,愤然道:“不错!只要我唐靖雨有一口气在,定会为杨老伯报仇!”唐靖雨心底暗叹,玄静虽是对自己有好感,却也不肯徇私,他本是“七子”中最富智计之人,此也所以玄静着他问话的缘由。此际玄机言语犀利如刀,已将唐靖雨逼上了风口浪尖,一个回答不好,就算玄静会同其余五子上前将自己拿下,恐怕众人尚要拍手称快。玄机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贫道真也不愿相信会是唐少侠所为。据说杨老局主临死之前左手血书一个缺了一笔的‘雨’字,不知可有此事?”唐靖雨苦笑道:“这个江湖早有传言,晚辈确未亲见,当时晚辈去救援杨大小姐,回去时杨老伯已倒卧血泊,那恶贼尚诡伺一旁,趁晚辈急怒之际偷袭,当时晚辈负伤倒地,后被……被他人所救。”他不愿意慕容菲牵扯进来,所以有所保留。玄机心下感念唐靖雨昔日救命之恩,对唐靖雨这番说辞倒无怀疑。他的推论无非是杨明山同玄明死状相似,若唐靖雨果然杀害了杨明山,则八成是玄明一案的凶手。此际,如能证实唐靖雨所言,则满天疑云可消散大半。玄静显然不作如是想,一张驴脸拉的更是老长,半晌方打了哈哈,阴阳怪气道:“小施主,倒会巧词设辩,老道要不是有十成把握,也会被你这花言巧语蒙蔽。小施主亦算得上名门之后,要无巧取豪夺之心,岂会乔装打扮,混入四海镖局做一个低三下四的马夫。哼!唐翼飞以退为进,倒是打得好主意。我昆仑派侠义为先,偏偏不会让他j计得逞。”唐靖雨听其辱及父亲,心下恼怒,心知此老道口口声声替玄明复仇,满口仁义,骨子里却是贪得无厌,难怪昆仑派声誉江河日下。唐靖雨心知再不反击,恐怕这老道即要下令围攻了。于是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将众多烦恼丢开,脑际恢复空明,从容说道:“玄静掌门稍待片刻,晚辈尚有一事请教。”
三十七、卿本佳人(2 )
更新时间:2008-08-04
玄静大剌剌说道:“如不是故意拖延,有话就讲吧。”唐靖雨从容说道:“那日,即杨局主遇害前夜。杨局主率众人避雨响水寺,该寺方丈智能妇女,无恶不作,当日杨大小姐中了暗算,被我等及时救出。此时可查证同时获救的附近岳家庄的岳秀英姑娘。智能在逃逸时,被鬼手佛心朱雀长老拿下,就欲招供时却被人以暗器杀人灭口。后来烈火神君、长白掌门司空图等人相继现身,大约即是智能招来的。”玄静哼道:“不知,小施主绕老绕去,又是为何?”唐靖雨淡然道:“在下本想拜访道长私下求证,不过瞧来,道长对在下成见很深,在下计较不了恁多了。”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说道:“此乃智能被灭口的暗器,丐帮朱雀长老可以作证。”玄机上前接过,打开这块实则是一角衣襟的破布,心下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这枚血迹斑斑的铁菩提举到玄静面前。玄静那会不认识此物,嘴角张了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唐靖雨暗中留意,心知自己这着奏效,趁机道:“朱长老有言,此人手法该系昆仑嫡传,请道长明察!”朱雀游戏风尘,却是疾恶如仇之人,在武林中声誉极好,说出的话自然没人不信。远观的众人瞧不清那到底是何物什,一时摸不清头脑。玄静征询的目光瞧向玄机。玄机断然道:“这事显然非是表面瞧来那么简单,唐靖雨少侠光明磊落,瞧来绝非卑鄙j邪之人,何况唐少侠曾有恩于我昆仑,尚请掌门师兄三思而后行。”玄静沉吟片刻,神态有些缓和,淡然说道:“《寒钓图》本该属于我昆仑所有,不知小施主可否再回想一下,有何可疑之处?”唐靖雨心道这《寒钓图》确实祸害不浅,于是笑道:“不知道长所言《寒钓图》本该属于昆仑所有有何依据?”“这个……”,玄静为之语塞,旋即支吾道:“此乃昆仑不传之秘,不说也罢。小施主可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之理?”唐靖雨笑道:“这个尚请道长见谅,晚辈亦在全力追查《寒钓图》下落,一是为杨老伯复仇,二是达成杨老伯心愿,将此图妥善处置。”玄静脸色一变,冷然道:“小施主不要忘了,杀害我玄明师弟的嫌疑并未洗去。”唐靖雨略一沉吟,断然道:“此事晚辈总会查个水落石出,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晚辈定会去昆仑山拜访道长,对此事做个交待!”玄静双目微眯,精光如同银针一般,暴射而出,狠狠的觑定唐靖雨双目。唐靖雨神色从容,目光淡定,夷然无惧。心下不由惊叹这老道不愧一派之尊,功力高出玄机不知凡几。玄静突然仰首哈哈大笑,“好,小施主果然爽快,就此一言为定,贫道即于昆仑恭候小施主早日到来。”说完,转身当先离去。玄机笑了笑,与其余四道冲唐靖雨揖手为礼,随后飘然去了。唐靖雨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后背衣衫湿透,非如表面瞧来那般轻松。刚刚唇枪舌剑,实在是惊险,玄静隐含的杀机,他能感觉的出,一个应付不来,只能成别人的替罪羊,成为昆仑派的阶下囚那还是往好处说。不过隐然之间,玄静老道似乎对玄明之死并非十分在意,且对那枚铁菩提的剧烈反应超出了唐靖雨的意料,莫非其中另有隐情?齐芳上前握住唐靖雨一手,摇了摇,庆幸唐靖雨终于把那帮老道打发走了。然后冲那帮看热闹的人群喊道:“唐少侠乃义薄云天之人,绝不会作甚么卑鄙勾当,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作个见证。今日老朽请客,大家随意吃喝,请!”齐芳在这地面声誉极好,手面又阔,众人那还不随声附和,随着唐靖雨和齐芳身后,一轰而入归云居。夕照晚霞,将秦淮河平缓流淌的河水染上了一抹柔媚的胭脂,不经意间,或许会以为是青溪的姊妹卸下的残妆。唐靖雨告别了齐芳,将紫凤护送回了丹凤帮总舵,却没有去和慕容菲相见,而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金陵,他要去见杨晓婉。真要去见晓婉了,唐靖雨反倒有些为难,晓婉对他的情意,他如何不知道。可是唐靖雨只能辜负这个惹人怜爱的妹子了。在他心中,晓婉同紫凤一样,都是他无比疼爱的小妹。可是真要面对杨晓婉,这才发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晓婉会不会对他也有误解呢?唐靖雨发觉去四海镖局的路非如来时想的那样容易,所以他随着人流来到了秦淮河畔,他要好好梳理一下凌乱的思绪。夜幕缓缓拉开,秦淮河畔林立的青楼,开始亮起灯火,一座座画舫缓缓游弋,隐约有丝竹声飘来,或是连串圆润的歌子,将秦淮夜色渲染的暧昧而又迷人。唐靖雨不经意的瞧着一艘自远处驶来的画舫。这画舫长达丈许,两盏大红灯笼高挂,舱顶翠绿,栏杆朱红,镂花的窗内湘妃竹帘半卷。几个摇橹的都是十八九岁的青衣女子,画舫内叮叮咚咚传出悦耳的琴声,唐靖雨不由一怔,琴为心声,那琴声虽轻微,可唐靖雨这样的内家高手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琴声中分明透着幽怨和哀婉,即如独锁香闺的少女,呢喃的诉说心事,空叹韶华的流逝。唐靖雨正觉奇怪,一艘不大的艇子如飞划来,船头三个豪奴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那公子长相可是令人不敢恭维,獐头鼠目,捏着一把描金纸扇,肋下配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三个豪奴当先喊道:“紫薇姑娘,我家洪公子来也!”那巨舫显然比先前摇得更快,不过哪里快得过小艇子。追近不足五丈,洪公子当先大叫一声,腾空而起,一跃五丈,轻松踏上画舫,功力相当不弱。洪公子毫不迟疑,抱拳冲那舱内笑道:“本公子闻听紫薇姑娘艳压秦淮群芳,怎奈……那个……几次拜会,嘿嘿,均未能一亲芳泽,真他娘……呵不……遗憾……”这洪公子显然是粗鄙之人,好不容易才掉出这么几句文来。说着呼的一声掀开竹帘就闯了进去,只听见里面响起“呵”“呵”的娇呼声,显然不止一人。那三个豪奴追了上来,把小艇子一头拿缆绳系到画舫上,然后叉手守在舱口,不住打量那几个颇有姿色的摇橹女子。画舫慢慢停住,洪公子粗大的嗓门自舱内响起:“啧啧,紫薇姑娘真美,不亏秦淮花魁,嘿嘿,本公子平生仅见,平生仅见呵!”洪公子笨嘴拙舌显然没有更好的词语形容。舱内有一女子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请了,我家紫薇姑娘今日有些不适,这才躲到这河上画舫略作歇息,还请公子见谅,不如另约时日再行相见如何?”洪公子显然误会那女子的话,说道:“姊姊好说,这个赏你。”听见“砰”的一声大响,想是那洪公子掷下了一锭大银。只听见那女子急道:“公子,听奴家把话说完,我家姑娘身上确实……”话未说完,那洪公子已是不耐,嚷道:“这里没你事了,你家姑娘,本公子会照料。嘿嘿,本公子最懂怜香惜玉,一会管教紫薇姑娘浑身熨帖。”
三十七、卿本佳人(3 )
更新时间:2008-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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