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动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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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动天和第39部分阅读
    出来。

    “更可笑的是你们竟然用本该惩治你的民俗法令杀害了一个深爱你的痴傻之人!”于馨忧一句一句说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弯出的笑容,冻住了所有人的眸光。

    “你毒害夫兄、陷害长嫂之时可曾想到过今日的下场?心黑如墨,天良尽泯,却还要质问于人!呵呵。齐媚儿你还有何颜面苟活于这世上?”

    于馨忧说罢,甩开齐媚儿的肩膀,站起身来看着面带愧色的唐仲覌,“追权夺位,茹毛饮血。通j弟媳。背叛发妻,加害胞弟,陷害长嫂。好一个以德服人、体恤黎民的唐二公子!!”

    说话间。于馨忧仰头环视了这座恢弘大气的府衙后厅,此刻正大光明的金色匾额却是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好一个朱门侯府!好可悲的手足之情!好无情的权位之家!好龌龊的官位人心!”于馨忧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唐仲覌的身上,一连几个好字带出的句子,道尽凄凉、绝望。

    “大嫂,对不起!二弟害你受苦了!” 唐仲覌看着脸色憔悴,却是一身清幽傲骨的于馨忧,诚挚的鞠了一躬,由衷的赔罪。

    于馨忧眸色微垂,一个嘲讽至极的微笑倾泻下来。对唐仲覌的赔罪没有任何的表示便转过身去,看着夜幕降临的门外。

    “不想对我说几句吗?” 唐奚鸿蓝眸湛然,盯着那一抹冰蓝色的倩影,低声问道,

    是的!从于馨忧踏进这个门时起,从未看过他的夫君-唐奚鸿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触及到他。

    但,于馨忧是爱唐奚鸿的,而且是那种刻入肺腑的爱,就算她遭受牢狱之灾的时候,也不曾言语过唐奚鸿的一句不是。

    于馨忧的身形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转过身去看唐奚鸿一眼,眸光遥远无边,落在谁也捕捉不住的远处。

    “哀莫大于心死!爱莫苦于痴迷!聪敏如你唐大公子,怎会毫不知晓这个中事由!呵呵!”于馨忧语速极慢的诉说着,末了的冷笑,尽是炎凉之意,眸光点点,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只是,你看着我身陷牢狱、看着我被送上刑台、看着我为万人唾骂、看着我家破人亡,却不为所动‘话到此处,于馨忧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唐奚鸿,你我夫妻就此恩断义绝。若有轮回,我定然斩断那三生石,决然不与你复相见!”

    一个个决绝的字眼,从于馨忧那没有什么情绪的口中流入众人的耳朵,和着微冷的晚风悼心失图、无尽哀凉。

    唐奚鸿看着如一株傲骨冰梅的于馨忧,相处多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明晰的折服于这个女子。冷淡漠然的外表之下,藏着的却是如此不容有瑕的玲珑心。

    “许提刑!”于馨忧轻唤了一声,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暖意,水蓝色的长袖微微抖动,眸色祥和无比向许无言一步步走进,

    许无言抬眼看向那个让自己忍不住心痛哀婉的女子-于馨忧,这个隐忍、默然的女子,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都能波澜不惊,清透的一颗琉璃心却被这样肮脏的世家击得粉碎……

    “不要!”突然许无言的眸色大变,惊诧的喊道,慌忙朝于馨忧跑去……

    长袖乍然扬起,寒光匕首突现,如白莲一般傲洁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匕首已经插进了那单薄而瘦弱的胸口。身体像折了翼的蝴蝶一般翩然倒地……

    殷红而妖艳的鲜血从于馨忧的胸口缓缓流出,在冰蓝色的长袖交领夹衣之上晕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不要!于馨忧,为什么?为什么?”许无言紧紧搂着奄奄一息的于馨忧,原本一心想要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如今她已经沉冤昭雪了,为何要选择如此决绝的了结自己。

    “卓涵!快!快救她!救她!”许无言有些慌乱的看着围过来的人,目光锁在精通医术的方卓涵身上,尽是恳求。

    方卓涵看了看那几乎没入于馨忧身体里的匕首,无奈的摇了摇头,“匕首刺穿肺腑,回天乏术了!”

    “不是的!不会的!”许无言盯着于馨忧,反复的说着,

    “许…许…提刑,无…无妨…” 于馨忧抓住许无言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虚弱的气息昭示着生命在流失,

    于馨忧的嘴角浮现出欣慰的笑意,至少临死之时,有这么一个人是真心待自己的。

    “不!…唐奚鸿!唐奚鸿!她是你的妻子!他是你的妻子!”许无言突然大吼,大概只有许无言知道于馨忧是怎样深爱着唐奚鸿的了。这一刻,许无言有些慌乱失措,只顾用自己的方式来让于馨忧好过……

    “我在!我在!”唐奚鸿立刻应声,走到许无言的跟前,

    “不!不!不!”于馨忧蓦地极力挣扎着,力求让自己不再看到唐奚鸿,扯动伤口,血液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也流到了许无言的手上

    “不…不要动!不要动!”看着大片的血迹,手上灼痛的温热,许无言顿时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的说着,双手固定着于馨忧,不让她再扯动伤口。

    许无言虽然接触过尸体、甚至是人皮画卷,但此刻面对着带着温热的血液从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体中流出,这种视觉撞击力度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将许无言整个淹没。

    “我…不…要…不要见他!不要…”于馨忧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看着许无言恳求道,

    “好!不见…不见!”许无言瞥了唐奚鸿一眼,命令道:“你走开!走开!快走开啊!”

    唐奚鸿愣了一下,看了神色慌乱的许无言许久,继而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于馨忧,低首默然转身走离。

    “容…颜…还在…,卿心…尚存,然…却…众…叛…亲…离…”于馨忧咬着煞白的嘴唇,目光凄迷的喃喃说道,

    许无言惊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中逃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手指颤抖着拿出里面的信,放到于馨忧的跟前,

    “你不是众叛亲离!不是!你看,这些…这些都是你爹为你求情所写的信,在你爹的心里还是认你这个女儿的,他没有丢弃你!没有!”

    说着许无言打开其中的信,开始读了起来,“太守大人!吾女馨忧一念之差犯下大错。虽是罪不可恕,但责不在她,而在老夫,万望太守大人念及旧情,法外开恩免她一死。老夫愿替女赎罪……”

    于馨忧的眼泪在许无言读信的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染着血迹的手紧紧这抓着许无言的手臂,剧烈的颤抖着。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许无言一封接一封的把信打开,放在于馨忧的身上,“你爹他从来没有放弃你!从来没有!”

    许无言一句一句不停的说着,如果这些书信早就该交给于馨忧的话,她也许就不会绝望于世选择结束生命。愧疚、自责不断发酵膨胀,在许无言心里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谢…谢你!让我…解脱的…不是那么…寥落!”于馨忧抓着许无言的手,松了一些,嘴角浮现一丝感激,艰难的说道,

    “不…不…不是…”许无言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于馨忧,不知道或者是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那般神色无措的看着,嚅喏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千年修共枕,决断三生石……”

    于馨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了抓许无言的衣袖,瘦削嘴角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暖意,留下在世上的最后一个许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许无言眼睛直直的看着于馨忧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无力的滑下,那一刻意识犹如怀中的生命一般渐变模糊,直至空白……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狐尾扬名 (1)

    转眼间,珉州已经是春意盎然了行馆的梨花开的正盛,远远望去一片雪白之中映着点点的暖黄|色的花蕊,偶尔羞涩的露出几片绿的娇俏的叶子荡漾在明媚的春光里

    ‘晴雪相堪怜,静然花叶间’子雅期看了看梨树下,躺椅上的许无言低声吟道,

    从府衙回来,许无言就一直沉默着安葬了于馨忧之后,就每天在行馆从不出门,除了待在自己的房间就是,一壶清茶、一张躺椅在这梨花树下躺上一天。对于珉州城发生的事不闻不问,也不和其他人说任何话。

    一个鲜活的人这些天就像是失声了一般,任谁对于许无言来说都像是不存在似得。试图和她说话的人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子雅期不明白许无言和于馨忧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说的直白一点儿,两人相识也不过数月而已,没想到于馨忧的死对许无言的影响如此之大。

    至今,许无言那种把唐奚鸿当成杀人凶手一般控诉、责问的样子还时常明晰的出现在子雅期的脑海。那般高傲的唐奚鸿被许无言一声声质问几乎贬低到了地底下,面对着神色凛然、咄咄逼人的许无言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狐尾!”子雅期来到许无言跟前看着身上落着点点梨花的许无言,温声叫道,

    微闭着双目的许无言,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还是没能睁开,子雅期也不在意,拉了旁边的凳子在许无言的跟前坐下。

    “唐奚鸿留书离开了珉州城,秦静宸没再回太守府,至今下落不明。齐媚儿剃发出家了。唐叔德知晓自己的儿子为争夺太守之位自相残杀之后,悲痛欲绝,再无力打理珉州事务。便下令让他的二儿子唐仲覌接替太守之位。三日后,是唐仲覌正式升任珉州太守的日子。他送来拜帖,邀我们前去赴宴。”

    子雅期缓缓的说着,许无言没有任何表示。好像睡着了一般,秀发上沾着几朵飘落的梨花和脸颊之上的百合一同映衬着许无言那淡然如水的脸颊。

    “另外,唐仲覌已经把唐奚玄案的真相公示百姓了。除了他和唐叔德与齐媚儿通j的事情有所隐瞒之外,其他都如实公布,还了于馨忧一个清白。并且让于馨忧以贞洁之尊入葬唐家宗祠。他还下达了罪己令,判徒刑五年,监外执行。修改民俗法令、以身作则,涤清风化。也免除了珉州百姓的不少捐税。珉州百姓对此赞不绝口。”

    唐奚玄案的真相大白,虽然几乎摧毁了唐家,但是这样的结果倒是为珉州百姓谋了不少的福利。也算是一件好事。但作为此事功臣的许无言听到之后却没有什么反应。

    “哦!还有。驿丞来报。楚寒彻的大军距离珉州城不足百里,不出意外的话后日楚寒彻也将抵达珉州城。狐尾,你要见他吗?”

    子雅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神色微变的许无言。果然不出所料,楚寒彻对许无言来说还是不同的。虽然是许无言那般决绝的想要逃开楚寒彻,但也不能否认许无言对楚寒彻并不是一点儿爱意都没有的,只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福还是祸……?

    “不见!”这是许无言十多天来说的第一句话,淡淡的语气中飘过隐隐的刻意逃避,

    以前子雅期从没觉得许无言的声音有多么特别,十多天来没听到许无言的声音,今日听到简直就是天籁,至于说的是什么。子雅期一点儿都不在意。

    “你总算是开口了!楚寒彻这家伙还有点儿用处,至少让你开口说话了!”许无言一开口说话,子雅期立刻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奔腾起来滔滔不绝。

    许无言颇为无奈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着掩饰不住雀跃的子雅期。“妖男!珉州城的考课怎么样了?”

    如果说刚才许无言说的那两个字还让子雅期有点恍惚的话,那么这个问题足以让子雅期确信许无言恢复正常了。不由得睁大了俊眸盯着许无言,惊喜不已。

    许无言伸手拍拍子雅期的肩膀,“我好了!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吧?”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子雅期看着许无言傻笑着连连点头,“狐尾,你不知道听不到你声音的日子多么难熬!”

    许无言轻笑,瞅着子雅期,这些天自己的样子没少让他们担心,这个俊美到妖媚、傻的可以的子雅期日日对自己说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尽管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也要坚持,此刻也一点儿也不责怪自己。自己是什么时候积的德呢,能够遇到他们……

    “我好了!妖男!”许无言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子雅期告诉他自己好了。

    子雅期嘴角微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继而又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狐尾!我告诉你,这一次咱们占了大便宜了!”

    “此话怎讲?”怎么莫名其妙冒出来个占便宜,许无言带着满腹狐疑问道,

    子雅期眼角绽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些天,我都在陪你!施嫣儿和方卓涵他们不敢打扰我们。那些考课的事,就只好他们去办了!狐尾,这个我必须感谢你!不然我就得去应付那些阳奉阴违的各级官员,和繁冗复杂的卷宗了!说吧,你要我怎么答谢你,我子雅期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说着,子雅期还很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许无言当真是他的恩人一般……

    许无言看着子雅期愣了,得友如此、此生之幸!!

    春日的微风夹裹着幽幽清香,拂过一树树流光溢彩的晴雪梨花,借着点点温和的旭日夏晖,洒下一缕缕动人的倩影,描绘出至交独有的芳华……

    三日后,珉州钦差行馆:

    “妖男!你放开我!” 许无言星眸圆睁瞪着拽着自己衣袖的子雅期喝道,

    子雅期则是一脸的哀求和耍赖,“狐尾!你就和我一起去嘛!那唐仲覌怎么着也算是个美男子,我们去吃顿饭恭贺他升任太守也没什么损失。求你陪我去啦!”

    “不去!我累了要睡觉!”许无言也像个小孩子耍脾气一般,扭过头去不理会子雅期的不依不饶,硬生生说道,

    “去啦!去啦!狐尾,如果你陪我去,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见许无言实在坚持,子雅期只好利诱道,

    许无言一听,眸色一亮,转过头去,故作不满意的看着子雅期,道:“什么事都可以?”

    子雅期捣蒜似得点头,“嗯!”心里暗自盘算,这会儿只要能让许无言和自己一起去,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唐仲覌那张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脸就行,至于答应许无言的事嘛,以后好商量。

    “好!”许无言爽快的说着,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子雅期腰间的碧玉麒麟玉佩,“我要这个!你把它给我,本姑娘就陪你去!”

    “什么!你打劫啊!”子雅期一听便像是炸了毛的公鸡似得指着许无言道,

    许无言双手环胸,神色泰然的看着跳脚的子雅期,一副毫不妥协的样子。

    那玉佩的价值,许无言自然是知道的,子雅期的心爱之物,自然价值不菲,但是色泽、质地、做工都是别处不能比拟的。

    “狐尾!换成别的行不?这个是我呱呱坠地之时,我老娘给我的护身符啊!”硬的不行,子雅期就来软的,把老娘都搬出来了。样子更是楚楚可怜,招人怜惜。

    许无言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行!既然你舍不得就算了,我睡觉去了!”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狐尾!我给你,给你还不成吗!”子雅期见状立刻拽住许无言的衣袖,连连说道,这枚玉佩是很值钱,但是比起独自去见唐仲覌,子雅期还是妥协了。反正是给了许无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再拿回来还是有希望的。

    许无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子雅期伸出手,“玉佩!”

    子雅期苦了一张脸,依依不舍的从腰间解下玉佩交到许无言手里,“狐尾!这可是我的保命符,你千万要保管好!将来我是要拿回来的!”

    许无言欣然接过玉佩,瞥了一脸丧气的子雅期一眼,“放心吧!这东西放我这里绝对安全!只要我不愿意,连你都没有拿回去的可能!”

    说完,大踏步朝行馆门口走去!

    子雅期撇了撇嘴,“你去哪里啊?”

    “赴宴!”许无言朗声答道,

    子雅期一听,受伤的心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也急忙抬脚疾步跟了上去……

    走在大街上的许无言总感觉到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有的甚至走过了还要回过头来看许无言几眼,笑上一笑。

    “妖男!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许无言拽住身边的子雅期问道,

    子雅期瞥了许无言一眼,心里还在为自己的玉佩忧心,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没有啊!我记得你早上洗过脸了!”

    许无言听罢,猛推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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