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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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商第16部分阅读(2/2)
富户大了不知凡几,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为杨中元而揪心。

    因为在意,因为关心,因为喜欢。

    所以难过,所以无眠,所以心痛。

    他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不想继续骗他,或许杨中元一辈子都不会同他讲。

    即使他这一路上说过很多次,这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他能出来,便已经成功战胜了自己,可在杨中元的内心深处,被父亲送去那样一个地方,仍旧是他不能被旁人触碰的伤疤。

    程维哲心中明白,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他哥哥坤兄与爹爹知道,这整个丹洛,再找不到旁的什么知情者了。

    想通了这件事,程维哲决定以后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无论他有多为杨中元难过,他都不能再提。

    最好就让它随着那一段过去时光而湮没,再没人知道杨中元曾经的过往。

    然后,剩下的人生,就让我加倍对小元好吧。他失去的,我都努力给他争取回来。

    一直到外面天色熹微,程维哲才终于带着这样一个决定浅浅睡去。

    之后几日,两个人就那样自然地相处了下去,如果不很细心,旁人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变化的。

    但周泉旭却看出了那么几分,还没等他问儿子任何事情,程维哲却率先找他坦白了一切。

    这一日杨中元去医馆帮周泉旭取药,程维哲趁他不在,主动向周泉旭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便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

    周泉旭见他这样,心也跟着慢慢落到实处,却并没有言语,只等他开口。

    程维哲并没有让他失望,他稳稳跪在地上,然后坚定道:“叔,我喜欢小元,我想今后同他携手走过人生。”

    周泉旭笑笑,问他:“你知道他十四年都在哪里?”

    程维哲点点头,低声道:“我知,他前些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同我说了。”

    周泉旭脸上笑容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他叹了口气道:“你知道还有这番表态,叔也安心许多。只是,小元是我唯一的儿子,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及时阻止,已经留下了终身的遗憾,我不希望,他努力出来重新生活,还会遭受到波折与苦难。”

    周泉旭一直都很喜欢程维哲,他乐见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可程家到底不是普通人家。就算杨中元仍旧留在杨家,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那么他跟程维哲两个人,便也再谈不上什么门当户对了。

    就好比富家少爷从来不会同家中小厮结亲一样,哪怕那小厮早就离开主家重新生活,也并不能改变他已经经历的过去。

    大梁繁华百年,百姓日益富足,读书人多了,识字明理的人也多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世家之中,有些规矩越发不能打破。

    他这一辈子,就是因为无法反抗主家,所以才落得这样下场。在心里,他是再不愿儿子受哪怕一丁点伤害的。

    即使这样的伤害,比之他前半生所经历的,差之千里。

    程维哲仰着头看着这个已经有些斑白鬓发的中年男人,他认真道:“叔,将来我和小元会一起离开这里,程家的一切我都不会要,也会努力跟那个家断得一干二净。小元曾经的过往,如今便只你我知道,我相信杨家人也不会傻傻地到处去说。我这里,叔你可以放心,小元不想要的事情,我从今往后,便再也不会做。”

    “叔,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跟小元喜服成双,我会再一次跪在您面前,叫您一声爹。”

    周泉旭终于安下心来,然后笑道:“叔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浪里七条、齐园、洛书。、澜、ynio、菩提树叶的地雷~~~~

    昂,我看到昨天的评论,觉得doitory说的特别好:平平淡淡才是真,对于中元来说,程维哲或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其实我们寻找到,就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v=【艾玛有点文艺了

    第054章 再遇

    九月之后,丹洛渐渐凉爽下来。

    白日倒还不显,晚上太阳落山之后,那一阵阵的秋风吹得人舒服极了。

    丹洛的秋季并不长,等到银杏都黄了之后,便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

    秋日麦穗黄,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新的丰收便要到来。

    天气日日转凉,吃汤面的人也多起来,杨中元面铺子里面的每一碗面如以前一样,无论是汤头还是面条,再到配面的小菜,这个年轻的小老板每每都是认真端上,从来不曾马虎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铺子里的生意是一日好过一日。

    一月下来,刨除成本和人工,他竟能攒下几十两银子,这在开店伊始,他真的从未想过。

    每天晚上跟周泉旭挑灯算账,杨中元都觉得仿若活在梦中。虽然因为生意好,他门父子俩加上程维哲都异常辛苦,但他如今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便觉得十分值得。

    想要将来过好生活,年轻的时候不努力又怎么能行?

    每日躺在床上光想着天上掉馅饼,到头来只能饿死。杨中元是个很实际的人,他十几岁时刚学厨艺,那时候梦想就是出宫以后开个食楼,如今虽说只是个小小的面铺,可他到底是坚定地向着梦想前行。

    并且这第一步,已经走得很稳,很扎实。

    学种茶是一门相当难的手艺活。尤其以洛郡一地的耐寒茶为最甚。茶树是喜温喜湿的树植,许多时候,一旦冬日气温过低,很多都会休眠甚至冻死。大梁南地的茶种最多,也是最主要的产地。而北地却只有洛郡,具体来说,其实应该是洛郡丹洛城七里村。

    七里村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它依山傍水,夏日雨水丰沛,冬日却很反常,并不会太冷,是北方耐寒茶唯一的产地。洛郡最著名的丹绿、荣华以及白庭,边都是七里村所产。口感上略微比南地茶更重一些,就连白庭也是如此。

    而作为北地茶的主要产区,七里村虽然名为村,实际上占地面积极广,村中村人大多都以种茶为生,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茶园。平时对于茶树的养护都是自家人来做,等到了摘茶时节,便请了茶工来摘,百年来倒也一直延续了下去。

    程维哲去学的,自然就是修枝、除虫、看叶以及施肥给水,虽说北地与南地的茶树种类略有区别,但是照顾茶树这个活计却是都通用的。

    等到八月都忙完之后,程维哲便也没再去茶园学,而是留在面铺子里给杨中元打下手。

    其实他自己的茶铺里也有的事忙,特别是他从别的铺子里买到了略高于茶园收价的茶叶之后,茶铺的盈利就显得有些捉襟肘见,可程维哲却全然不太在意。

    他只是把二毛从程家带出来,送了他去七里村茶园,日日都同茶工们同吃同住,仔细学习。

    这一次无论是程家谁人所为,都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他想要自己做大,做强,便根本无法在丹洛这个地方成功。程家虽不说是百年氏族,但到底算是丹洛名门富商,有这一个庞大的家族在,程维哲想要创出自己的那片天地,根本没有可能。

    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并不会为了堵气或者是泄愤,偏要在这里闯出名堂,给程家颜色看看。

    作为已经弱冠的青年人,程维哲一直都很清醒,在还没同杨中元交心之前,他便已经决定跟杨中元一起离开,共同在别地闯荡。就算其他地方也并不比洛郡好混多少,但到底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你看,每天每时都想给你找不痛快。

    更何况,等以后他们真正发展起来,身板足够硬了,想要做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程维哲同杨中元定情之后,两个人虽说偶尔也会说一些让人听了牙倒的话,但大多数时候聊的还是生意上的事情。

    杨中元小面铺子看起来生意非常好,还很挣钱,而程维哲的茶铺也一如既往都是喝茶听书的茶客,可他们真的只是最普通的小生意人。跟真正的商人差了不知凡几。

    他们性格虽然并不相同,但许多时候看事情的角度却都很一致。

    无论是程维哲还是杨中元,都认为要经商,便要往大里做。杨中元已经离开杨家,而程维哲也即将摆脱程家,那么他们两个自己,为何不立下新的族门?

    他们知道如果选择这样一条路,未来生活会很艰辛,但如果能成功,一切便都值得了,不是吗?

    所以怀着共同愿景的两个人,每日干起活来,是越发卖力。

    九月初的一个晴朗的正午,天高云淡,微风徐徐从雪塔巷口贯穿而过,带来阵阵凉爽。

    因为最近生意实在太好,经常有客人在门口排队等着,程维哲便从自家茶铺里拖来两条板凳,放在面铺门口让食客们歇歇脚。

    自然,还会有程维哲茶铺里的丹绿任等候的客人随意喝,不收银子。

    杨中元脖子上挂了一条汗巾,他时不时在上面蹭掉脸上的汗水,可无论是抻面还是拉面的时候,却从来都是认认真真,他家的面条味道,从第一日到如今,是一丝一毫都未改变的。

    甚至,因为做拉条子已经得心应手,味道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好了一些。

    “阿哲,十三号。”杨中元刚煮出一碗汤面,仰头就叫程维哲来上菜。

    程维哲端起食盘,向杨中元指的位置看去,便看到唯一没有再吃面的客人冲他挥挥手。程维哲冲他笑笑,端着面迅速给人摆到桌上。

    这个时候的铺子里是一天中最忙碌的,程维哲用衣袖擦了擦汗,倒了一杯凉茶送到杨中元嘴边:“喝点水吧,看你脸都红了。”

    杨中元确实觉得喉咙有些烟气,于是便张开嘴,让他喂自己喝水。

    有好事的食客看到,笑着打趣:“小老板,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程维哲同杨中元相视一笑,用汗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那是自然,我不对他好,要对谁好去。”

    杨中元也笑,却没讲话,只推了他一把,让他收敛一点。

    他们两个的事情,是都不想让家里知道的,这件事无论是对杨家还是程家,肯定会吹起波浪,还不如就这样说是兄弟情义,等离开以后,再谈别的不迟。

    程维哲被他推到前面去送茶水,扭头往自己铺子里扫了一眼,却看到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了嘀咕,却并未说什么。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茶铺的小伙计便跑来找他,低声跟他嘀咕了几句。程维哲的眼睛闪了闪,他走到灶台前同杨中元道:“铺子里有事,我先回去看看。”

    杨中元忙说:“你快去吧,别耽误事情。”

    程维哲点点头,领着那小伙计走了。

    杨中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回到灶台里,继续煮面。

    就在这时,一把晴朗的嗓音想起:“小杨老弟,你这里生意也太好了。”

    “夏大哥?”杨中元抬起头,却看到早先在巷子里认识的夏君然正站在他家铺子外面,笑眯眯瞅着他瞧。

    周泉旭刚帮儿子把青菜都洗干净搬进铺子来,抬头却见有儿子的朋友来店里,忙上千招呼:“你是小元的朋友吧,快,进家去坐。”

    这会儿铺子里人满为患,哪里还有下脚的地方,杨中元见还是爹爹想的周到,忙跟着说:“夏大哥,你去院子里坐一下,我等忙完这一阵,再来招待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夏君然摇摇头,一面笑着打量杨中元这间小小的面铺,一面跟着周泉旭到后院的餐桌旁坐下:“哪里的话,我才是来叨扰你的,你先忙你的,待会儿再说别的不迟。”

    杨中元仍旧觉得过意不去,可算着还有十几碗面未上,他只能叹口气,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院子里,周泉旭端来瓜子凉茶给夏君然,道:“小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先等一下,我去前面帮小元忙一阵,待会儿等客人们都走了,便让小元炒几个好菜请你吃,中午可千万要留下来。”

    夏君然对杨中元一家人都挺有好感的,他也一贯自来熟,于是笑眯眯点头答应:“伯伯可千万别这么客气,我此番来丹洛,还多亏小杨帮过大忙,我是特地来感谢他的。伯伯先去忙吧,我中午啊,就赖在这里用饭了。”

    周泉旭又跟他客套两句,便匆匆忙忙跑到前面给儿子帮忙了。

    刚开店那会儿生意虽说比不上现在,但杨中元一个人忙也能跟上,可现在铺子里便是有程维哲跟周泉旭一起帮忙,可杨中元却还是异常劳累。

    最主要的是,灶台里面的事情都要他一个人做,这个分担不出去,确实十分辛苦。每天到了晚上,他都觉得胳膊很沉,仿佛要抬不起来似得。

    程维哲心疼他,等洗过澡后,就会主动帮他揉揉胳膊,好让他松快一下。

    杨中元想到这里,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可偏巧就在这时,一把十分尖锐的嗓音响起:“小老板,你们这生意忙是忙,可顺序也不能乱了不是?”

    杨中元抬起头,见坐在铺子靠里边位置,有个年轻大汉正怒视着他,似乎极为不满意。

    “哦?那你说,你是几号?“杨中元眯起眼睛,迅速问了一句。

    虽然现在铺子里异常忙碌,他在灶台前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看起来似乎有些懵,可他现在却异常清醒,对于铺子里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会记错的。

    那青年大汉指着一位坐在门口的老者道:“明明我才是十五号,为何你把面先上给了他?你们莫不是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懒懒与青裳如忆的地雷=v=

    第055章 第一胜

    “你们莫不是认识”这话,说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杨中元瞬间就警惕起来,他这一日可跟上一次有人捣乱不同,看起来忙忙乱乱的,其实他清醒着呢,今天一整天的食客他大抵都还记得。

    想到这里,杨中元不由反问他:“这位客官,说话要讲良心,这位老人家就是比你先进来的,我自然是要先上面给他。”

    那青年汉子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十分凶恶,他怒喊道:“你还挺会伶牙俐齿的,在坐各位都瞧瞧看看,我明明比那老头先来,怎么到老板这里就颠倒黑白了?”

    他说完,也不给杨中元反驳的机会,马上接了下句:“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不是?我知道你这里忙,顺序弄错了情有可原,以后这错误可别犯了,要不然啊……自己砸了招牌可不好。”

    前一句说的那么凶,第二句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这会儿正是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候,铺子里外食客很多,他们大多都是老客人了,基本上每个人过来吃面,排队的时候杨中元给一个号,等到上菜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错的。

    一来二去大家也很惊奇于杨中元这样好的记性,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来铺子里的人更多了。

    毕竟百姓们平时也没啥乐子,能来这里跑一趟吃碗面,也挺有趣。

    杨中元眯着眼睛盯着那大汉看,心里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次八成还是孟条使的坏。

    自从他开始卖拉条子,孟条那边的生意便一落千丈,除了家常菜还能维持住,面食这块的生意几乎都没了,他不恼怒才怪呢。

    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即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杨中元深吸口气,却扭头问那老者:“老人家,您说您进来的时候,我给你报了多少号?”

    那老人家颤颤巍巍吃着面,仿佛根本没听见杨中元的问话。

    杨中元眉头慢慢锁紧,刚才那大汉咋呼的时候他就很奇怪了,一般人被人找茬,怎么也得反击辩白一番,可他却一直低着头,自顾自吃面。

    杨中元余光瞟了一眼那青年汉子,见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顿时了悟过来。

    这次孟条学聪明了,找来两个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人,想要给他做个套子。

    就在这扎眼功夫,杨中元便把前因后果都想得清清楚楚,他一面仔细回忆当时两个人进入铺子时候的情景,一面朗声道:“坐在门口的那位客官,能否帮我叫一下老人家?”

    被杨中元叫到的人是他们家老食客,偶尔人少的时候,他还会跟杨中元聊上那么几句,因此他也未被店里发生的这一出所惊到,只是淡定地伸手拍了拍那老者肩膀。

    老者像是被狠狠惊吓到,他猛地抬起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然后有些茫然地看向拍他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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