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眼瞧着这个浑身泛白的,昏迷的少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此时躺在床上的少年的眼角微微的在颤抖,那紧蹙的眉头,不知道是冷坏了,还是其他的缘故,衣衫不整,落魄不堪,少年的神情是无法用憔悴这个简单的词汇来描摹,谭老倌此刻心中柔软的心里,很多的是一丝的怜悯。
一种在这动乱的世道下,无法言语的悲凉的怜悯。
谭老倌心中此时也在想这个少年的来历,他不是不知道昨天发生在江岸边上江城里面的事情。
今天早上在集市的码头边上,昨晚的那场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的江城。
就是在早上的时候,江城的街道上还是穿梭着搜索的北军。而且据说整个的江城的大户人家几乎全部被北军抄家了,在北军的告示之中,显然的写着谋反的罪状。谋反,这样的词语在谭老倌的意识中没有那种烧杀抢掠,没有烽火连天,百姓流亡不堪的景象,此时的人们经历了多年的动乱了,在清末至今已经是民国九年了,时局就从来没有安定过,百姓早就是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像是谋反,战乱之类的事情,已经是融入谭老倌的生活之中了,就好像是生活的必然的组成部分,已经深深的溶在了谭老倌那现在已经有些流通不畅的血脉中了。
政府变换,时局变更,这些的事情早已不是想谭老倌这类的人能够左右的。
而每次的政府的变更,唯一一成不变的是百姓继续在苦难的生活着,赋税,苛捐,任何的时候也没有少过一份,所以变幻莫测的时局,在谭老倌的生活之中此时不会比早上起网的时候一条条鲜活的鱼更加的有吸引力。
不过今天早上,谭老倌还是破天荒的仔细的聆听着集市上流传的言语。
这一切因为与凌晨他救起的少年有关,在谭老倌的直觉的意识下,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所以在一早的时候谭老倌就知道了大户人家的抄家,也看到了集市的破旧斑驳的告示栏那张新帖的告示,谭老倌听着边上的人读着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心中就更加的肯定自己的直觉。
于是,谭老倌快速的抄起自己的鱼筐挤入集市的熙攘的人群之中,快速的窜上了码头,跳上了渔船,迅速的把船隐进了沙洲这片广阔的芦苇丛中。
这片沙洲是湘江携带的泥沙在宽广的江面淤积而成的,而这些肥沃的淤积的泥土是最富有养分的,在这沙洲形成的时候,伴随而生的就是大片的芦苇,虽然此地的芦苇,没有白洋淀那样,湖泊沼泽一样的一望无垠,但是却也是让人在河道的外面难以的一眼望穿。
而那高生的芦苇就是天然的避风港湾。
这片芦苇丛就是谭老倌这样的渔民栖身的场所,无论是下雨,还是起风,这芦苇一直簇拥着自己的渔船,自己的家,谭老倌直到把船弯进芦苇的深处的时候,才停靠下来。
谭老倌的渔船的船尾,如同是一件杂货铺一般的凌乱。
一个炉子,立在杂乱的渔具边上,炉子里面烧着谭老倌从河面捡来的柴火,红彤彤的火焰夹着一缕青烟,袅袅的浮起在芦苇丛中。
炉子上面一个破旧的陶罐,正在扑哧扑哧冒着腾腾的热气。
谭老倌揭开陶罐的盖子,看了一下里面的清汤,端下陶罐,有加了两根木柴进去。用勺子舀了舀罐子里面的汤水,放了一些清洗干净的芦笋写一些调料在里面,然后盖上盖子。
捂上一会儿,从边上拿出一个碗,在边上的木桶中舀起静淀下来的河水,清洗了一下碗。
揭开罐盖,把里面的清汤倒入碗中。
细心的端着瓷碗,拂开船舱的毡布,弯身走进了船舱,放在了一个低矮的木凳上面。
谭老倌俯身用手抚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还是滚烫的。
他细心的取下少年额头上面的毛巾,在手边上的木盆中重新的搓了一下,有仔细的把毛巾敷在少年的额头上面,少年的身体显然是感觉到了谭老倌的动作,在毛巾触上他的额头的时候,谭老倌明显的看到了他那紧蹙的眉头在微微的颤抖。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怜的孩子啊,看他的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看着他清秀的模样,在家的时候一定是家里面捧在手心的宝贝吧?他知道家中的变故吗?他是怎么样的掉进冰冷的江水之中的?又是经历过了多么的坎坷的历程才有机会来到河边上?
谭老倌的神情不断的恍惚了起来。
在此时谭老倌仿佛进入了一个幽暗的岁月。
那里的清风如同他年少时候那样的清淡,那样的深深的迷醉,在谭老倌那暗淡的眼神中,泛出依稀复苏的光亮,脸上的斑驳的皱纹慢慢的舒展。
在谭老倌的眼前朦胧的浮出一个精致,水波荡漾,水雾轻袅。
渔舟唱晚,温柔的阳光轻轻的流泻,那水边的那头的码头的水边之下,是一个娉婷的姑娘,那姑娘的身后,慢慢清晰的是三两个身影,那身影在谭老倌的心里是那样的亲切熟悉,那姑娘消失了,那三两个身影也消失了,那码头的边上的河水之中是一个嬉戏着河水的小孩,在金灿灿的波光粼粼中,那小孩的表情,笑声在耳边轻轻的漾动,其后小孩也消失了,在一片苍凉的景致下,唯有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波涛之中,在江水中无言的摇晃。
杨睿此时,浑身疼痛,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从身子的骨头深处,他感觉都了一种无法逃避的寒冷。
让他的身躯不停的颤抖,杨睿想紧紧的包裹着自己,但是好像逃不过寒冷。
一串串在杨睿记忆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景象穿梭在杨睿的意识中,那好像是民国时期的景象一样,不过在这些景象之中更多的是一个如同苏州园林一样的后院,在这后院里面,一个年长的人不时的出现在杨睿的意识中,那个人的表情在杨睿的意识中感觉是那样的亲切,在杨睿自己的生活之中只有自己父母的身上,杨睿才感受到过这样的情切,这样的温馨。
想起父母亲,杨睿的心中一种酸楚笼罩在这钢铁汉子的柔软的心头,现实中父母早就是过世了,杨睿进入军队之前就过世了。父母过世之后杨睿就一直呆在军队之中,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后天努力杨睿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特种军。
“他娘的。”杨睿想起自己昏倒的瞬间,心中怒火就不自禁的涌上了心头。
这次全球特种兵大比武,杨睿作为队长带着十一名部下,依照比赛的章程,在险恶的亚马逊流域的深处,进行野外生存和危机应对的时候,遇上了国人痛恨的日本小鬼子的队伍。
本身在这比武之中,每对都会有那么几个的人会在比武之中失去生命,相对而言就是,在此时就是杀了这群鬼子,在赛后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不过国恨家仇,没有让杨睿失去理智,毕竟那是过去的事情,至少在别人的眼中那是早已过去的事情。
杨睿不想在这时候去计较那些猥琐的小矮子,可是没有想到那群小鬼子,还是如同几十年前那样的嚣张,不停的挑衅,谩骂,如同小丑一般的。
最后还用手中的武器挑衅自己,虽然此时小鬼子不敢真的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但是中国军人的尊严。不是那样轻易的受到侮辱。
于是杨睿命令自己的队员在小鬼子前去的路上设下了一连串的陷阱,狠狠的教训了那群小鬼子一番。
却不料,那群鬼子在脱险后不但不思悔改,还纠集了其他几个试图超越中国特种军人的队伍,在杳无人迹的丛林中对自己实行了追剿。杨睿在应对之中不幸的被一颗手雷偷袭中,然后自己便昏迷了。
杨睿在昏迷的时候,分明的感觉到了枪声,手雷声在自己的耳轰鸣。
在这其中杨睿看见了一些不从认识的人,穿着奇怪的服装,在火光之中,搅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有惨烈的凄厉的呼救声,也有嚣张的笑谑声,那景象在杨睿的心中是那样的清晰,让自己的身躯都不禁的抖动,那种痛切心扉的感觉就想是真实的一般的压在自己的心口上面,让自己的呼吸不畅。
杨睿甚至仿佛感觉到一个人带着自己逃离了那场景,来到了一个河边的堤岸上,然后依稀中有几声枪鸣,然后便是血淋漓的脑浆鲜血溅在杨睿的脸上,那血的腥味,让数次经历过血战的杨睿有了一种似乎不曾属于自己害怕。
这份害怕让杨睿尖叫了起来,猛的惊醒了起来。
第七章 前世今生
第七章前世今生
“啊!”伴随着一声惊叫,杨睿从昏迷中惊醒。
尖锐的叫声,让杨睿分明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喉咙一阵嘶哑的疼痛,那剧烈的痛楚让杨睿此时都有些的惊诧,难道自己是失血过多,受凉感冒了啊。不过此时还容不得杨睿惊讶,更加惊讶的是杨睿发现此时的自己不是在医院中的病床上,反而是在一个乡下的百姓家中的一样。
四周一片拥挤,就好像是在一个狭小的抽屉盒子里面一般,眼前一个陌生的身影凑到自己的眼前,显然是一个典型的中国的乡下老头子,穿着老旧得如同是在民国时期的战争记录片中的服装,正双手扶着自己的肩膀,眼眶之中含着泪光的看着自己。
那热烈的,关切的目光让杨睿顿时心上一热。
不过也让杨睿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怎么自己的战友没有一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难道自己是被乡下的百姓救起来了?而不是被自己的部下救起来?杨睿的思绪一时间胡乱的纷飞起来。一个陌生的百姓救起了自己?这个想法一直在杨睿的脑中盘旋,可是,这里是亚马逊的丛林之中啊,不可能有人迹出现的啊,更何况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老人啊。
杨睿的脑子霎时感觉到一阵胀痛涌了上来。
谭老倌看着眼前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之中,不禁老泪满眶,这时候耳边上惊叫的声音把他的心神扯回了现实之中,少年此时好像是被梦中的景象惊醒了,想起他的那场变故,谭老倌的心头那份对孩子的关切全部的落在了眼下这个少年的身上。
看着少年茫然,难受的表情,谭老倌心中也是一般的涩涩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一种失神般的味道,也难怪了,经历了家庭变故那样的打击,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很难在短时间了接受这种打击的,更何况他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啊,谭老倌显然不知道杨睿现在为什么迷茫,也不知道杨睿此时居然是从另外一个时空而来的,在他的眼中此时的杨睿,是一个饱含着痛楚的,落魄的,大户子弟。
谭老倌看着失魂落魄的杨睿,连忙的站起了身子,扶着杨睿的肩膀,想要给予杨睿一丝温暖的安慰,可是可能由于谭老倌寡居数年的缘故,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姿势合适,来表达自己的情怀。
就在这时候,杨睿睁开了眼睛。
眼神之中是一片惊慌,疑惑的神色。
“你醒了。醒了就好了。”谭老倌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有什么样的言语,来说与杨睿听,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说话都有些错乱了。
不过他还是记起了外面熬着的鱼汤,连忙的对着靠着船舱斜躺着的杨睿说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端点汤过来,让你好好的暖暖身子,外面的水这样的冷,你在水里面泡了那么久,喝点热汤,这样你的身子骨就不会冻坏。”
看着老人走出去的时候,杨睿的神情更加的讶异了。
“在水里面泡了那么久?”老人说的言语虽然不是普通话,但是很显然就是江南一带的口音,明显的就是汉语,怎么会这样?疑问涌上了杨睿的心头,这究竟是哪里啊?
杨睿挥起手来用力的捶了捶自己发昏的脑瓜子,研究着眼前的一切。
挥下的手上不是熟悉的军装,而是一套二十世纪初的农民的服装,头顶上面不太高的顶端,显然是用竹片编成的顶棚,如同是在绍兴水乡游览的乌篷船一样的竹棚。而船上面的妆饰,就好像是民国时期的渔民的船一样,有着简单,粗糙,几乎全部都是手工的器具,没有意见器具是现代的作品。杨睿不禁的挠了后脑勺,难道这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乡下游览的景区,所有的一切的装扮衣着都是复古的风格?
杨睿有些的无言的苦笑,难不成这是那群小子在作弄自己。
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把自己弄在了一条游览在水中的乌蓬船上。
这群家伙真是想得到,也丝毫的不会体谅和照顾自己这个病号,居然想出这样的花招来作弄老子。
“有人吗?有谁在啊,怎么把老子弄到这破船上面养伤啊,小心老子劈了他丫。。。。。。”杨睿扯呼着喉咙叫喊着,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边上,是谁把自己弄在了一个小小的船舱之中,这样的玩弄他们的大队长。
就在杨睿抱怨的时候,船舱外面响起了一串脚步之声。
船舱的毡布随即被拂开了,一个身影从毡布的后面走进了船舱,脚步轻巧。
“有胆这样的作弄老子,没有胆量来见我啊。”杨睿想起把自己窝在船舱里面,心里就有些的愤愤不平,恨不得此时就爬起来,狠狠的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在老子不在的时候,猴子山中称霸王了起来,这还得了。
“是谁的主意?把我放在这船舱中的,你们给我好好的交代,不然。。。。。。”杨睿挣扎着爬起身来,想狠狠的训斥一下进来的部下。
没有想到进来的却是刚才出去的老人家,杨睿顿时把最后的几个字咽进了肚子,哑口无声了起来。
毕竟,眼前的老人家不了解此时自己的心情,也不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能让他被那群小子无辜的连累,杨睿也不好把自己的火气倾泄在一个无辜的老人家的头上。
于是,顿时杨睿一时间闭上了骂骂咧咧的嘴。
谭老倌,端着鱼汤,走进了船舱。
正听到那个少年正在叫喊着什么,一听就好像是教书先生说过的国话一样,不过谭老倌也听不懂什么所谓的国话,那都是读书的人才能知道的,想自己这样的乡下渔民是不能知晓的,那些圣人的言语。
谭老倌,把瓷碗放在床边上的矮凳上面。
看着床上的杨睿,谭老倌此时的心情明显的高兴了许多。
“来坐起来点,喝上点清汤。”谭老倌,帮一把手,把杨睿扶了起来,杨睿依言靠在了船舱的舱壁边上,谭老倌把边上的瓷碗放在了杨睿的手上。
“新鲜的鲫鱼汤,像你这样的身子骨,这时候喝上一点鲫鱼汤,对身子特补。”
谭老倌,稳着杨睿手上的瓷碗,对着杨睿说道。
老头子说的还是前面的方言,不过渐渐安静下来的杨睿此时发现这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也没有学习过的方言,自己是听得懂的,就好像自己的灵魂之中,潜意识之中有着这样的一门的语言天赋。
不过杨睿此时没有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自己究竟是不是在这样的地方养伤,是不是属下的那群小子在作弄自己,当然也关心昏迷的这段时间部队的变化。
“大爷,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其他的人呢?”杨睿看着端着瓷碗的谭老倌问道。
杨睿此时,心中布着疑惑,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自己出口的竟然也是和谭老倌一样的发言,所以谭老倌现在能听懂杨睿的说话。
虽然现在谭老倌能听懂杨睿的话,但是他此时还是有些的支支吾吾。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眼前这个孩子的问话,难道就这样直接的说出缘由?
杨睿见到谭老倌此时没有说话,心里的疑惑顿时一下子道了出来。
“那些送我的人到哪里去了啊,大爷?”杨睿一心的认定了是自己的部下的那群兄弟在照顾自己,时间已经过去一段了,杨睿心中积聚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多了,不单单是为什么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份拥挤的仓房里面养伤的问题,还有特种兵比赛的有关问题,也不知道,在那次袭击之后,比赛协会的态度,和比赛之后的国际上面的处理的问题,毕竟发生比赛之中私斗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调查起来是会有人要引起纠纷的,很多的事情现在杨睿的心里,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也是一点谱都没有,也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不是在这次的事件之中有什么损伤,抑或是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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