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阳絮的声音很小，头也垂得很低。
“听不到呢。”
“哥哥……”还是很小声。
朴存熙只是看着他，当朴阳絮抬起头时，这张明媚的脸就莫名让他……
“哥哥！”朴阳絮大声叫了出来。
朴存熙将朴阳絮拉近自己怀里，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自己胸膛微微的跳动。
“这不是很乖的吗。”朴存熙轻松说。
朴阳絮的眼眶一热，泪水彻底决堤。
“哥哥”这个称呼，来得太慢，但还好并不迟。
依存恋熙【252】她和你一样特别
韩夜弦极不情愿地被朴存熙拜托把朴阳絮送回去，要不是对朴存熙有点歉疚，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朴阳絮走之前告诉朴存熙，老夫人希望事情平息后能和他见一见，朴存熙欣然答应了。
但没有让朴存熙料到的是下一句话，朴阳絮说他想要出国学习几年，回国后代替朴存熙继任朴氏家族的总裁之位。
这其中的原因根本不必深思，也能知道这对朴阳絮来说是多么的不易。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并且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弥补自己曾犯下的错误。
朴存熙已经睡了，冉希坐在病床边陪着他，渐渐地也有了一点睡意。
不过突然传来的开门声，就把冉希脑子里的瞌睡虫全都赶跑了。
进来的人是白羽，有一瞬间冉希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因为白羽这个万年面瘫，刚才居然对自己笑了，虽然那个弧度很小，但是也绝对足够震撼。
“白羽，你找存熙有事吗？”
“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可是存熙已经……”
“我知道，我不会吵醒他。”
虽然在冉希的记忆中，白羽和朴存熙每次见面都不太愉快，但是既然白羽都这样说了，冉希也不可能拒绝。
冉希走出病房关上门，还是有点担心，如果不能留在里面的话，在外面偷偷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白羽站在原地看了朴存熙很久，才终于慢慢坐到病床边。
他还清楚的记得给韩圣一打电话时，对方那句“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打来”这样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
十分钟的通话，白羽一句话都没有说。
挂断电话前，韩圣一有留下一句“审讯视频我已经发给你了，不要太感谢我，这是你本来就应该早点看的”。
有些东西是不是因为他的固执和疏忽，已经在无形之中被他丢弃和遗忘了？
朴存熙的呼吸声很均匀，梦里的他似乎很安静。
白羽伸出手把朴存熙额前的头发拨开，这个动作是朴存熙常对他做的。
现在交换了身份，不仅毫无违和感，而且动作里的意思依然表达得那么彻底。
“我要回韩国了，这段时间因贝暂时和我在一起。”
白羽是用中文说的，虽然朴存熙也是半个韩国人，但面对朴存熙时，白羽通常都会讲中文。
白羽人生中的第一句中文是朴存熙教的，一句很平常的“你好”，也是一句很不普通的问候。
“别担心，我并不是要她离开你，虽然因贝是我们共同收养的孩子，但我一直都希望让她跟你在一起。”
白羽的声音，在安静的并发里显得尤为清晰。
“因贝暂时跟我在一起，至少不会让你担心，有很多事情你会慢慢知道的，到时我再把因贝送回来。”
白羽闭了闭眼，微不可闻地叹息。
“没有那么多人值得你去关心，我也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有时候至少可以允许自己稍微脆弱一点，如果太过容忍，一个再强大的人，也有可能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击垮……我怎么会跟你讲这些……”
白羽苦笑，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额头。
“父亲的事情……我不该那样怪你，我看了韩圣一发给我的审讯视频，才发现一直以来的确是我蛮不讲理的固执，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也不太能表达自己的情感，想要触碰喜欢的东西，又怕那个喜欢的东西触碰自己的底线，如果早知自己的底线也不过是一种假象，我至少会……至少会早一点挽回，好好珍惜那个喜欢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知道吗，爱甜那丫头让我很头疼，但她很特别，和你一样，是让我想要触碰的喜欢的东西。”
白羽低下身，将嘴唇贴在朴存熙的眼睛上。
这个动作，无关乎于亲情、友情和爱情，那似乎更像是一种……
深深的、无法斩断的，牵扯在和性别无关的两人之间，冥冥之中的羁绊。
依存恋熙【253】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嘴唇上贴合的温暖触感，甚至还能感觉眼睑下温润的滑动。
时间停止了好几秒，却仿佛静止了半个世纪。
白羽直起上身，微微低头，良久后才恢复之前的姿势。
“我走了，熙儿。”
“熙儿”这个称呼，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叫过——妈妈、姐姐和白羽。
自从十年前白羽离开中国回到韩国后，这个称呼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白羽对朴存熙的称呼中。
可能是因为当时年幼，这个称呼也只是为了表达朋友之间亲密的方式，直到慢慢长大，这种情感会一点点被稀释，毕竟不再年幼，以往的“亲密”也不复存在，早已被另一种更加成熟的方式代替。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一切都很轻，似乎是刻意放缓了动作，怕吵醒床上的人。
而这时病床上熟睡的朴存熙，突然嘴角微抿，勾起一抹暖暖的笑。
其实他早就清醒了，从白羽进来的那一刻开始。
他没有睁开眼睛的唯一理由，是想静静地听白羽把心里话说完。
他足够了解白羽，所以不会大意地选择在这时候睁开眼睛。
朴存熙并不遗憾白羽的不告而别，而是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见。
冉希偷偷目睹了病房内的一切，一开始她的确很担心两人之间会不会又发生争执。
当白羽对朴存熙做出那个动作的时候，老实说，冉希真的真的非常吃惊。
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她似乎在之前和爱甜聊天的时候，听到爱甜说过一句话——
“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睡着后，俯下身亲吻那个人的眼睛，那样的意思就是表示——爱却不能在一起，那就默默守护你。”
这样的“爱”，就是两人之间存在的羁绊。
冉希以为白羽会和自己擦肩而过，没想到对方关上病房门后，转过身直直看着她。
那个眼神，明明就是有很多话想说的眼神。
“明天一早我会带因贝去韩国，等这段时间过去，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记得让韩夜弦联系我，我会把因贝送回来。”
冉希眨了眨眼，愣愣地点头。
“你好好照顾他，我知道，他可能也不太需要别人照顾，但是关于吸烟的事绝对不能纵容他，一定要戒掉，不要让他吃太多甜食，还有工作上的事，尽可能让秦方多给他一点休息时间，如果需要来韩国，让他打电话告诉我，案子上如果遇到不顺的地方，让他找安承帮忙，另外……”白羽正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就因为冉希的表情停住了。
“白羽，你好像存熙的妈妈哦——”冉希噗嗤一声笑出来。
“……”
“没有啦，我是开玩笑的，不过我看得出来其实你还是很关心存熙的。”
白羽没有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一句话这样说——有些人你觉得他可以照顾自己，但当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是要拜托别人好好照顾他，这才是真正的爱。
这句话放在白羽和朴存熙身上，似乎特别合适，毫无违和感。
“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存熙的，因为我是存熙的女朋友啊。”
白羽点了点头，就算是个彻彻底底的面瘫，但此刻嘴角的微笑，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可是……白羽，刚才那些话你为什么不在存熙醒来之后告诉他呢？”
白羽直直地看向冉希，看得冉希背后渐渐发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白羽叹了口气，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冉希。
“有些话，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当面告诉他。”
与其说是没有办法，还不如说是……没有勇气。
在白羽和朴存熙的相处中，白羽一向沉默惯了。
也不能说白羽一味的冷漠，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概不关心，而是有一层伪装的面具伴随了他很多年，想要轻易又简单地撕下来，绝对无法做到，包括他自己。
“我走了。”白羽淡淡地说。
“好的，下次见。”
冉希望着白羽离开的背影，想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喊出那句话——
“白羽，你和存熙一定会和一起一样要好的，因为你们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啊！”
白羽的脚步猛地停下来，他明白冉希的好意，不过表达的意思就有点……
“以后爱甜的话，少听一些。”良久后才传来白羽幽幽的声音。
“咦，白羽怎么知道那句话是爱甜跟我说的呢？”冉希天然呆地歪歪头。
这种话……除了爱甜这种腐丫头，貌似很难再找出人说了吧。
依存恋熙【254】妈妈和姐姐
秦方接到段愁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来医院的途中。
最近的案子已经暂时全权交给属下去做了，这样他就不用警局和医院两头跑。
秦方把车开进医院大门，段愁就站在不远处的花园长椅旁，举手招呼秦方过来。
“怎么了，听你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挺着急。”
“我觉得，应该让存和他的母亲还有姐姐见一面。”
秦方一口气没喘过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医生不是说别刺激他吗，这样冷不丁让他们见面，后果估计不太好吧。”
“我们对医生隐瞒了存的真实情况，多重人格是非常特殊也很罕见的病例，到目前为止都无法用任何方法使后来衍生的人格从主人格身体里消失，这也是完全错误的做法，就像存的情况一样，我们不能拒绝那个冷漠的存和那个懦弱的存，只能试着用其他的方式接受他们，也让他们互相接受，这虽然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但这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
“等等等等……”秦方听晕了。
“简单来说，这种病是没有办法，也是不可以治疗的，只能顺其自然。”段愁干脆简单明了地概括。
秦方慢慢点了点头，他好像稍微听懂了点，也有了头绪。
“顺其自然啊……”秦方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我虽然是医生，不过多重人格的病例之前很少接触，只是了解过一些简单的东西，这几天我去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也询问了有权威的研究者，所以我的想法还是让他们见一面，说真的，我看到存现在的样子的确有点恻隐之心，他太消沉了，需要给他一点……”
“我明白我明白，就像欧阳说的，哪怕是终极boss也需要回血的时候，见面的事我来安排。”
段愁点了点头，见面有可能导致的后果，他也已经提前预想了。
人格混乱——这是段愁所做的，最坏的预想。
明媚的阳光透过阳台上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冉希睡得很舒服，但是阳光太过刺眼，让她不得不从美梦中醒过来。
冉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不止她一个人。
冉希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旁边的另一个人。
这么熟悉，这么养眼，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除了她的宝贝存熙还会有谁呢？
“唔……存熙？”冉希呆呆地眨了眨眼。
“小可爱，睡得好吗？”朴存熙的声音永远这样温暖又柔和。
“嗯，很舒服，只是……我怎么会睡到存熙的病床上？”
“因为我醒来时看到小可爱睡得很辛苦啊，身子都快支撑不住你的小脑袋了。”朴存熙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拨开冉希额前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冉希突然想起白羽，他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朴存熙的。
“在发什么呆呢，小可爱？”
“哦，我觉得……我觉得存熙特别漂亮。”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过这还是冉希的真心话。
朴存熙笑了，他从来不会掩饰当别人说他漂亮时，那种毫不抑制的愉悦。
他一直觉得这是妈妈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所以从小到大都非常小心地保护。
以至于别人总说他太过追求完美，甚至不能允许自己的脸上或者身体上出现任何疤痕。
可是总有些伤害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段愁才会特意为他研制出那种让疤痕消除的药剂。
而且这张脸和姐姐很像，很多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会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一摸，那种悔恨和痛楚，无数次压得他无法喘息。
纷乱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不知不觉又飘去那么远了。
朴存熙突然捂住胸口，那个地方真传来阵阵疼痛。
“存熙，伤口又复发了吗？”冉希担心地问。
朴存熙紧咬下唇，那阵突然传来的疼痛终于渐渐平息，被冷汗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存熙你等等，我去请医生过来！”
冉希匆匆忙忙地跑出病房，情急之下都忘了病房墙壁上就有呼叫器。
当冉希和医生赶来时，朴存熙已经不在病房了。
几乎下一秒冉希就猛地反应过来，朴存熙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医院的，一定是去了那里。
果然，冉希在朴耀振的病房里看到了朴存熙。
不过冉希没有进去，因为朴存熙看起来没出什么大事，只是静静地站在朴耀振的病床边。
“存少爷应该是想到了不好的往事，刚才才会突然心痛吧。”医生叹息道。
冉希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病房外等待。
即使很想去关心，但很多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无能为力。
冉希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一直等到秦方和段愁出现，还有一同出现的另外两个人——
朴存熙的妈妈和姐姐。
依存恋熙【255】妈妈的怀抱和姐姐的心跳
朴存熙的姐姐冉希已经见过了，而妈妈是第一次见。
朴存熙和朴雅萱遗传了母亲的所有美貌，这位不到四十岁的年轻女人，漂亮而优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慈。
“冉希，这是存的母亲。”秦方提前介绍。
“伯母……您好……”冉希的反应有点木讷。
“你好，冉希。”清慈的笑容如一缕春光。
“考虑到段愁的建议，我们决定让你们见一面。”
“我听雅萱说熙儿的状况不太好，我们现在可以和他见面吗，会不会……”清慈欲言又止。
“关于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毕竟这里是医院，如果出现意外会有医生第一时间赶到的，而且……说真的，你们还活着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况且这无论对于存还是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啊。”
清慈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还以为自己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存熙在伯父的病房里。”
“行，你们进去吧，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清慈紧紧握着朴雅萱的手，有些颤抖地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的朴存熙毫无反应，他的手里依旧握着那只手机。
清慈捂住嘴，突然溢出的泪水在美丽的眼睛里打转。
朴雅萱也说不出话，从小疼爱的弟弟近在眼前，现在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终于，凝固的氛围被一声呼唤打破。
“熙儿……”清慈的声音在发抖，但依然满满都是属于母亲的温暖和慈爱。
朴存熙慢慢收回原本空洞的眼神，可是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只是幻听而已，他当然不可能天真地以为那个声音是真的。
“熙儿，是妈妈啊……”清慈不禁往前走了一步。
手机“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朴存熙颤抖着扶住病床边沿，仿佛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慢慢滑了下去。
“存熙——”冉希刚要冲进去，就被段愁拦了下来。
“等等，这是正常反应。”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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