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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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色第3部分阅读(2/2)
满的一箱碎木屑,而那只洪扬提到的磁州窑的玉壶春瓶,就被埋在这一堆木屑之中。

    瓷器的长途运输,一定要万分小心,避免磕碰。洪扬的父亲是个木匠,用这些碎木屑一类的东西防止路途上的磕碰倒也是个妙招。

    “老大你先歇一会儿,我来帮你看看这只瓶子。”萧灼指了指一旁的藤椅,示意洪扬坐下,而后将那只玉壶春瓶从木箱里取了出来。

    “灼子你可别闹了,快让老爷子出来吧。”

    洪扬哪里放心让他看,他妈李香兰这会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早一刻拿回去救命钱,就早一刻有着脱离危险的机会,他现在是一分钟一秒钟也拖不起。再说,以萧灼的能耐,他也是一万个不放心。以前来家里玩的时候,老爷子萧一指没少当着他们的面,数落萧灼在古玩上的不入门。

    “老大,你放宽心,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我心里有数。”萧灼说出一通让洪扬摸不清头脑的话之后,又是仔细的研究起手中的瓶子来。

    萧灼之所以这时候还敢帮他做鉴定,是因为记忆里,洪扬的母亲最终似乎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趁此机会,正好是让洪扬先喘口气。这家伙要是再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到沧州,这大热的天,只怕半路上就会晕过去。

    这只瓶子,白底黑釉,细颈鼓腹,从釉色和器形看,是典型的磁州窑的玉壶春瓶。

    洪扬家在河北沧州,而磁州窑的发源地就是河北邯郸,隔得不远。所以要真是像洪扬口中所说,这件瓶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话,说不定还真是件真品。

    萧灼没有将瓶子直接放在鼻子底下去闻,他想试一下不依靠《灵嗅经》,他到底能不能够看出这件瓷器的真假。

    这件瓶子,拿在手中,很有些厚重感,沉甸甸的。只是这一点,就让萧灼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后,萧灼又仔细看了看这件瓶子的裂片,想从中找出一些可以判定是否做旧的信息。

    裂片是指瓷器经过年月的沉淀,在瓷器表面所形成的自然开裂,一般会呈现许多细小的纹路。但是人工做旧的话,依然可以制造出瓷器裂片。

    这个瓶子的裂片不是很均匀,有深有浅,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开裂,倒是很像用化学酸腐蚀出的结果。

    心中断定这个玉壶春瓶是赝品之后,萧灼将它凑到鼻子底下,终于是闻了一闻。果真,没有传来任何灵物所蕴含的浓厚气息。

    这之后,萧灼再次观察起这个瓶子,那些假的地方,看上去就没有一丝的怀疑了。

    所以说有些断不准的老物件,你觉得它是真的时,那看上去哪里都真。你觉得它像假的时,那真的地方看上去也像是高仿出来的。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所以很多藏友都把自己的东西当宝贝,那是因为被得失心障了眼。

    看着在一旁急的搓手的洪扬,萧灼实在是不忍心将这个结果告诉他。

    “灼子,你说句话啊,这个瓶子到底是真是假。”

    洪扬已经开始着急的催促起来,这个瓶子,现在可是他们一家人的希望啊。

    “老大,这个玉壶春瓶,是赝品。”萧灼很不情愿的告诉了他这个结果。

    “假的,不可能吧。灼子你看没看明白?”洪扬猛的站起身来,脸上的肌肉都是有些抽动。

    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老大你听我说,磁州窑的瓷器采用的是特殊的高岭土,土质较为疏松,烧制出来的瓷器绝不会呈现出这种沉甸甸的厚重感。这类的老物件拿在手中,应该是很轻快才对。”

    “你再看这釉色,真品磁州窑的釉色历经千年,不该这么光亮。这件瓶子,我猜以前是用化学酸褪过‘贼光’,就是新瓷出炉时的那种亮光,但是由于技术不行,还是出了这么多的破绽。”

    这一通话说下来,洪扬已经是有些面如死灰,连萧灼都能看出这物件是个赝品,那萧一指恐怕一上手就能知道真假。

    “怎么办,灼子,这可是我们家最后的指望了。”

    洪扬嘴唇蠕动着,说话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萧灼笑了笑,掏出卡来:“老大你也歇的差不多啊,我陪你去沧州一趟,用这张卡。”

    “这张卡?灼子,你哪来的钱?”洪扬盯着萧灼手中的卡,吃吃问道。

    “呵呵,这你就别管了,放心,是干净钱。三十万,足够给你妈做手术了。”

    “三十万?!”

    萧灼这一句一出口,洪扬彻底的惊住了…

    第十一章 医者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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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歹说,洪扬最终是确信,手中的这张卡里,的确是存了三十万。

    不过当知道这三十万的来源的时候,洪扬那嘴巴吃惊的好久也没有合上。

    十块钱买了把破壶,之后竟然就卖出三十万,这让他觉得这种事实在是有些过于荒唐。何况对于萧灼这个人在古玩上的造诣,洪扬也是很清楚,萧一指早就下了结论,他根本就是不具备一点儿捡漏的潜质。

    “老大,别发愣了,说不定这钱,老天爷就是让我用在这的,赶紧回去交费要紧。”萧灼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洪扬也是瞬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灼子你说的不错,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了。”

    “自家兄弟,说那么多见外。”

    之后,萧灼给萧一指留了张条,然后直接陪着洪扬来到了汽车站,两人坐上了从燕京开往沧州的长途汽车。

    汽车上,洪扬两只手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那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老大,你听我说,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放宽心。”萧灼拍了拍他的腿,安慰道。

    洪扬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昨天中午他妈李香兰车祸昏迷之后,先是送到了县医院急诊室,可医院检查之后直接回复家属说情况严重,县医院医疗条件达不到,手术困难太大。于是一家人没办法,又是将病人转到了市医院。

    在市医院,得知病人家属凑不出手术费之后,原本很是热情的医生也就冷淡下来。一句‘现在手术室紧张,许多需要手术的病人都在排号’,就把昏迷中的李香兰放在了一边。

    如果不是这样,洪扬不至于连夜坐车赶到燕京,变卖家中传下的那件不知道真假的磁州窑玉壶春瓶。

    下午两点,两人最终是赶到了沧州市区,饭也没来及吃,直奔医院而去。

    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楼道里,萧灼看到,一个十岁的女孩正坐在座位上掩面哭泣。

    “小菲,妈怎么样了?爸呢?”洪扬见状,几步跑到了那个女孩身边开口询问起来,这个女孩,正是他的妹妹洪菲。

    女孩听到洪扬的声音,迅速抬起头来,一张脸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两只原本很漂亮的眼睛肿的桃子一般。

    “哥,怎么样了,那只瓶子呢?”看到洪扬两手空空,洪小菲眼睛一亮,急忙是问道。

    “别说瓶子的事情了,爸呢?”

    “爸又回家去求亲戚了,哥,他是谁?”

    洪菲这时候才看见洪扬身边站着个年轻人,长得还算清秀,一米七五的身高,看上去很有精神。

    “你好,我是你哥的同学,我叫萧灼。”萧灼对她笑了笑,做了自我介绍,而后对着洪扬说道:“老大,带我去主治医生那里。”

    “走。”

    闻言,洪扬再也不敢耽搁一秒,急忙是转过身向主任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声音。

    “请进。”

    二人推门进去,立马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冷气,放眼望去,洪扬所说的那个主任医师蒋明蒋胖子,此刻正坐在屋里,悠闲地看着一份报纸。

    “蒋医生,能不能赶快的帮我妈做手术?”洪扬进门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怎么又是你,小洪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现在手术排的紧啊,你看,一会我还有两个手术要做呢。”

    蒋胖子翻了翻眼皮,看见来人,嘴里随便应付了两句,视线又是投到了报纸上。

    萧灼在身后冷笑一声,这些医务工作者,纯粹是丢医生的脸。

    几步走到他对面坐下,萧灼很爽快的掏出了那张卡,扔在了桌子上:“你们医院的医疗费用应该是可以刷卡的吧,这张卡里有三十万,手术费不成问题,我要求医院用最快的速度帮李阿姨准备手术室和相关医生,有没有问题?”

    “你说这张卡里有三十万?真的假的?”

    蒋明扫了眼面前的卡,望着萧灼那张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的脸庞,语气中很是怀疑。

    洪扬这一家人他也是了解的很清楚,家里没钱,也没有什么家中富贵的亲戚,一下拿出八万块钱来,基本是不可能。

    “既然你不相信,那好,我现在就去缴费。但之后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准备好手术,不行的话,我们立即转院。”

    萧灼望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肥硕脸庞,说起话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种人,你越是跟他客套,他越是拿你不当一回事。

    在社会上大半年的艰辛打拼,让萧灼见识到了太多的人,无一例外的,这些人大多都长着一张势力脸。

    “这个么,如果手术费马上缴齐的话,我们可以让院里帮忙调换一下,手术室也还是能腾出来。”蒋胖子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些笑意。

    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口地道的京腔,让他有些吃不准,看那语气,似乎有些背景的样子。这种人,他不愿得罪。

    “老大,你留下来家属签字吧,我去缴费。”

    拿起桌上的卡,萧灼快步向外走去,再没有望蒋明一眼。这种人,或许有救死扶伤的技术,但绝没有救死扶伤的良心。

    萧灼走出主任室的时候,楼道里,洪菲还在焦急的守望着,看着那个叫萧灼的年轻人自己走了出来,赶忙是迎了上去。

    萧灼步子走的很急,几步到了她身边:“走,陪我去缴手术费,我需要阿姨的相关住院信息。”

    “啊?缴费。”洪菲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赶忙是跟在萧灼的身后。

    医院收钱的速度永远比拿药的速度快,缴费单很快就拿到了手中,萧灼终于是松了口气。

    对着身旁的洪菲笑了笑:“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望着萧灼的背影,洪菲的眼泪又是掉了下来,感觉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都是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终于可以进行手术了。

    当缴费单拍在蒋明眼前时,蒋胖子脸上的笑意彻底的绽放开来:“小洪啊,放心,我马上联系手术。清理脑部淤血而已,这位先生您也放宽心,我们医院做这种手术,百分之百的把握,你们先把字签了。”

    蒋胖子扭着身子出去了,这边洪扬也是颤抖着双手,签完了知情同意书。一想到母亲马上就能进行手术,他那双手,怎么也是安定不下来。

    “小菲,爸什么时候回去的?”

    准备手术的时间里,洪扬向着一边的洪菲问道。

    得知李香兰一小时后就可以进行手术,洪菲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是缓和了许多,看了看楼道中的挂钟说道:“爸是今早回去的,他怕咱们家的那只瓶子是假的,你凑不上钱来,所以就回去了。”

    洪扬舒了口气,咬着牙没滴下泪来:“灼子,这次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你,我妈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

    萧灼坐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老大,你千万别这么说,咱们一起住了四年,还担不了这几万块钱?”

    “你让我怎么能不这么说,我家亲戚不少,有钱的也有几家,可就是这样凑来凑去才凑了两万多。你不知道当时我跟我爸去借钱的情景,我爸给好几家亲戚就差没跪下了,好话说了一大通,可人家就是不愿借。”

    洪扬说到这里,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人情冷暖,他到了这时候,才是真正体会到。

    “爸!”

    两个人正在说着,一旁的洪菲忽然出声喊了起来,而后起身向楼道口跑去。

    第十二章 犀角墨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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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

    伴随着洪菲的喊声,萧灼抬头望到,楼道尽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背着个大布包,正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这边走过来。

    男人身材高大,或许是因为生活的重担,他的后背已经被压的有些微微佝偻,那一头半花白的头发显与年龄及其的不符。

    这个人,四方脸,浓眉大眼,萧灼以前在洪扬挂在床头的照片里见到过,知道他是洪扬的父亲,名叫洪守义。

    洪守义看着迎上前的女儿,眼中的黯淡又是浓了几分,但脸上却是强行挤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小菲,天热,别这么跑。”

    洪守义看着女儿额头上的汗水,关心的说着,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湿的通透。

    他家这些年供着两个学生,只靠他做木工的手艺平日揽一些杂活维持着家用。所以每年年底,家中基本是没有任何的盈余。

    为了筹集手术费用,他早晨七点坐车回到了家中,三亲四故的又是开始借钱。可是说破了嘴皮子,怀里也就是多了那么四五千块。

    洪守义知道,八万块钱在小村里,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一下子借这么多债,啥时候还上,那很难讲,因此没人敢这么大胆的直接借钱给他们。

    洪守义此刻觉得那步子根本就是拿不起来,想起结发妻子李香兰这会还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他心里滴血一样的难受。

    “爸,医院答应给妈做手术了,现在正在准备呢。”洪菲言语中抑制不住的兴奋,把这消息告诉了洪守义。

    洪守义机械的点头应了一声,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猛的,似乎是想起什么来,洪守义身子一颤,抓着洪菲的手失声道:“小菲,医院答应给你妈做手术了?”

    “恩,哥刚才从燕京赶到了医院,还带着他的同学,那钱是他同学出的。”洪菲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站起身来的萧灼,解释道。

    洪守义闻言,五十岁的汉子,那眼睛已经跟进了沙子一样,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将手中的布袋放在地上,洪守义几步跨到萧灼面前,身子一矮就要跪下去。

    “大叔,这可使不得,你这样是打我的脸啊。”萧灼看出了苗头,提前伸出双臂拦住了洪守义下坠的身躯,大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使不得,你不知道为了孩儿他妈这手术费,我这两条翻山越岭都不嫌累的腿,生生的跑断了啊。”

    洪守义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萧灼赶忙扶起他:“大叔,不说这些客套话,现在给阿姨治病才最重要。”

    一旁的洪扬和洪菲也是眼圈发红,这几天,对于他们家而言,实在跟噩梦一般。

    “爸,你怎么把做木工的这些工具也背来了?”洪扬把那个大布包拎了过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洪守义抹了把眼泪,说道:“你妈在这躺上一天,就要花好几百块,我想着在人才市场找些木工杂活做做,好歹一天能把床位费挣出来。这么干耗着,多少钱也经不起折腾啊。”

    “大叔,你这布包里面都放着什么东西啊?”萧灼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问道。

    刚才离这个布包距离太远,他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可适当洪扬将这个包拎到他身前不远处之时,萧灼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布包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几天勤奋的按照《灵嗅经》上的指导练习,隔着两三米,萧灼也是能够细微的感受到灵物的存在。

    “这些都是我做木工的工具,平常就指望着这个补贴家用。”

    洪守义看向那个布包,眼中有一股别样的神色,如同看一帮老伙计一般。

    “大叔,这些东西,平日我还真是没见过呢,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萧灼指了指布包,问道。

    洪守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萧灼是燕京长大的,这些木工类的东西平常还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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