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左右，当然在拍卖会上另当别论。

    “但是对方说我方如果有诚意，还是可以在价格上继续商量。”楚月在边上补充了一句，但是说到这里，明显是语气中有些委屈和厌烦。

    “楚姐你不说还好，就那什么经理，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开始说这是他们公司三年来囤积下来的极品青田石，之后又说现在这石头什么芝麻开花节节高价格一路猛涨，但是价格上要看我们的诚意，我看他说这话时看你那眼神就不怀好意。”

    谢寒暄久久坐在一旁一声不吭，楚月一提起对方那个销售经理，这家伙眼中立即是有些冷冷的气息浮动，毫不掩饰自己对那经理的看法。

    “今下午我们走访了大大小小六七家矿业公司，不过其他公司都没有存货，只有这一家存了这么多，但是价格上实在是不好接受，这根本就是高出市值。”

    楚月没有接谢寒暄的话，身为业务部的经理，有些场合是必须要去经历的，她在千秋拍卖做了两年的主管，也是有了自己的一套工作经验，只要对方不是太无礼，基本上可以从容应付各种业务上的往来。

    “季叔，您看这一批料子大抵该值多少钱？”萧灼看着季岩问道，知道了具体的价格，他才好下手砍价。

    “看这批石料的石质和色彩的话，其实至多也就是在一千五百万左右，不可能再高了。”季岩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数目，足足比人家开出的价格少了二分之一。

    萧灼点了点头，冲着谢寒暄一笑：“明早咱们再去会会他，一千五百万的东西他敢开口三千万，难说这家伙是不是想做手脚！”

    四个人商议起明天的计划，开始楚月对于萧灼那份自信还是有些怀疑，但是当萧灼从包里拿出三块极品青田石的时候，楚月再也不敢怀疑，想不到季岩这一组竟然是有着这么大的收获。当听到这三块石头来历的时候，连谢寒暄都是跟了楚月愣了好久，之后萧灼也是叮嘱两人为他是物主的身份保密，毕竟以后他还想在千秋拍卖待着，继续做他的潜伏小保安。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都是起了个大早，随便吃了些早餐之后，就是直奔封门矿区，今天他们有信心吃掉那批印料，手中有了筹码，不信对方依然是咬住价格不放。

    车子到达封门矿区存有青田印料的那家矿石开采公司之时，还不到九点，此时公司矿场已经是大型钻机轰鸣，这种规模化的矿场的施工场面，那可不是三夹沟那种原始开采的景象所能比拟的，看起来效率可是高得多。

    “哎呀，楚小姐又来了，这两位是？老先生你好，这位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矿石销售经理，我叫冯斌，之前楚小姐应该向你们提过我。”

    矿场一角的一座二层小楼里，冯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几个燕京来的客户，冯斌今年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透出一股精明劲，他这办公室也是装潢的很有气势，贴墙两个大陈列架上摆着几十件青田石雕，显得很有格调。

    看着眼前颇有气质的楚月，冯斌满脸笑容，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果，这燕京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可比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强多了，看那脸蛋皮肤，看那腰肢身段，昨天要不是问起对方年龄，他还以为楚月只有二十五六岁。而且因为这女人，他昨晚上愣是大半夜都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楚月悦耳轻柔的声音和丰满的胸脯。

    萧灼坐在沙发上，冯斌那眼神当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看这家伙戴着眼镜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没想到在漂亮女人面前就完全露底，看着他那份殷勤劲，萧灼觉得心里也是有些厌恶。

    “冯经理，你看那批印石的价格咱们是不是还可以再商量一下啊，毕竟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我作为业务部的主管，可是要对公司的采购事项付全责的。”

    楚月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开门见山的提出了那批青田石的价格问题。

    “哦，价格啊，这个楚小姐倒是让我为难了，你可以去其他公司看一看，现在青田石走俏，其他公司根本手中没有存货，我们公司的石料说起来还是存起来等待升值，所以你们收购的话，那价钱实在是不好再降低啊。”

    听得楚月提起价格一事，冯斌那张前一刻还带着笑容的脸转眼间就变得严肃起来，很快的就是反客为主，开始摆出自己的一堆理由。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咬住价格，最后应该能卖出一个相当高的价钱，因为看得出楚月一方似乎是对这批印石很重视，他早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在这个女人身上赚些便宜，他死活不松口，反正封门矿区现在只有他一家公司手中有大量存货。

    “呵呵，冯经理，您觉得您这一批印石质量怎么样？换句话说，用时下的市场行情来看，这批货果真就能值三千万么？”萧灼看着他那样刻意板起的脸庞，心里冷笑了一声，而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小伙子，学习过市场经济理论的话，该是知道供求关系对商品价格的影响吧，现在只我一家公司手里有货，那即使这批货不值三千万，之后我依然能够把它炒到三千万，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做生意这一套上还是差得远啊。”

    冯斌看着面前的小年轻，眼中抹过一丝不屑，对于这种问题，他可以编出十个理由很强势的做出回答，手中有货，他自然不怕买家遁走。

    “呵呵，看来冯经理对你们公司的青田印料的品质很是有信心啊，难道封田矿区大大小小的公司再也凑不出这么多印料了？”

    萧灼看他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自然是很明白，这家伙就是囤积居奇之后想着招卖高价。

    “那是，你可以去封田矿区转一转，有哪家矿场能一次性拿出四十多枚极品的青田石印料，所以我敢说，我这批货就值三千万。”

    冯斌白了萧灼一眼，暗道这家伙纯粹就是个业务菜鸟，整个矿区的情况他现在可是摸得清清楚楚，别的公司的上档次的青田石，基本上都是销售一空，根本就没有存货。他这批存货虽然严格上来讲说不上是极品，但是依照时下青田石多凡品的形式来看，那就可以当做极品。

    “呵呵，你说你这批货这都是青田石中的极品，不见得吧？”

    萧灼嘴角一笑，摸了摸放在身后的背包，觉得冯斌这大话说的，真是越来越不靠谱。

    …………

    第六十二章 自取其辱 （下）

    办公室里，萧灼一句话出口，让气氛有些微微的尴尬，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冯斌所说的青田石不见得就是极品。

    见萧灼质疑自己的话，冯斌眉头一皱：“这位小兄弟，听你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我们公司的青田石品质不高啊?”

    萧灼喝了口茶，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冯经理，介不介意我们实地看一下你那些石头，虽然昨天也是拍了照片，但是说实在的，照片毕竟是照片不是，看的还是有些不太真切。”

    “行啊，既然你想看，我自然是得让你满意不是，跟我一起去库房吧，石头都在保险柜里放着呢。”

    冯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随即是走到了楚月面前，作出了请的姿势，随后才是对着萧灼等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老爷子，这下可好，连您老都被忽视了。”萧灼跟在季岩身后，很有些意味的说道。

    “无妨，无妨。”季岩倒是没什么表情，一副淡然的样子，缓缓的在后面挪着步子。

    不多时，冯斌便是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库房，门口正有两个保安守着，见了来人之后，其中一个保安赶紧是笑着迎了上来：“冯经理，又来看石头啊。”

    冯斌面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模样，点了点头，示意他把门打开，那保安接到命令，自然是麻利的打开了防盗锁，拉开了库门。

    这间库房足足有一百多个平方，堆满了各色的青田石，当然档次上都属于中下等品级，萧灼不动声色的嗅了嗅，基本上跟昨天在三夹沟那里看到的一样，全都是属于上不得大台面的货色。

    冯斌见他一进门就观望起地下的青田石料，嘴角一笑：小子，这就叫你看一看什么叫极品青田石，恐怕你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墙角此时立着一个一人高的保险柜，冯斌作为销售经理，自然是知道保险柜的密码，背对着几人输入熟悉的密码之后，冯斌直接是拉开了保险柜，而后身子向边上一侧，看着萧灼指了指保险柜说道：“小兄弟，我这是不是极品的青田印石，你看看就知道，整个青田矿区，可是再也弄不出这种印料来。”

    萧灼几步走上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保险柜第二层，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几十根条状的青田印石，块头都不是很大，以厘米计算的话，基本上都是三乘三乘七的规格，这算得上印章的标准大小了。

    眼前的印章，色彩不一，基本上是以青黄两种颜色为主，但是看着这些印料的石质，萧灼自问比自己那几块石头可是差的太远。

    这些青田印料一眼看上去，虽然各俱色彩，但是如果走近观望的话，会发现石头里杂质太多，即使表面上也是有些温润之感，但绝对说不上通透。极品的青田石，不但要有玉石的温润，还要以通以透为最佳，最为让人交口称赞的灯光冻，手电筒的电光可以从印前直透印背，于灯光之下，更是印生异彩，美伦美奂。

    冯斌见他看的目不转睛，还以为这小子是被这一堆印石给吓懵了，当下是扬着眉头做起了介绍：“看见没，我这四十多枚印章里面，可是有着几枚极品，看这枚，这是封门蓝星，看这枚，这是封门蓝带，这些石头你们一定没见过。”

    “封门蓝星？”

    季岩在后面听到这话，当下也是来了兴趣，叹道：“独崇封门三蓝秀，碧海晴空星满天，古人对这封门蓝星可是很推崇，既然你这里有，老头子我倒是要好好观摩一下。”

    “老爷子，你识货？”冯斌眼睛一亮，想不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子，竟然还是个懂道的。

    “呵呵，识货谈不上，封门三蓝名头太响，封门蓝星、封门蓝带、封门蓝花，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你这里要是真有这些东西，我倒是要好好看一看。”

    季岩笑着走上前来，拿起其中的一块冯斌所说的封门蓝星来，仔细的研究起来。

    冯斌在一旁很是嚣张的说道：“老爷子你说的不错，这封门蓝星，可是封门三蓝里最赏心悦目的一种，你看着这块石头，色彩亮丽，典雅妩媚，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这东西要是上了拍卖会，我敢打包票，必然成为大开门的竟拍品。”

    季岩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真正石彩鲜蓝的封门蓝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但是你块石头，还是配不上封门蓝星的名头！”

    “老爷子，你到底会不会看，这不是封门蓝星是什么，你没看见里面那星星点点的蓝色矿晶，这怎么就当不起封门蓝星的名头。”

    冯斌没想到前一刻还夸赞封门蓝星的老头子，转眼之间就将矛头指向了手中的石头，听他那意思，这块石头似乎是根本不能被叫作封门蓝星，一瞬间，脸色变得也是有些不好看起来。

    “你作为销售经理，想必应该对封门蓝星很了解吧？”季岩将石头递给他，随后开口问道。

    “那自然清楚，不然我有什么资格做经理，这封门蓝星和灯光冻、黄金耀的生成条件一样，都是同矿床同等条件下成石，不同的是封门蓝星中有矿物沉淀，所以同比来讲，封门蓝星也是珍贵的石料。”

    冯斌侃侃而谈，听起来倒是很专业，似乎想借此来压一压季岩的气势。

    季岩听罢，呵呵一笑：“你也说了，你这青田封门蓝星是跟灯光冻、黄金耀等印料同出一矿的珍贵石料，而且形成条件也是差不多，如此的话，那显然这石头该有冻石的底子才是，不然即使有着蓝星沉淀其中，没有通透感，也是难以称为极品印石，我这么说你该明白吧？”

    冯斌据理力争：“封门蓝星，先看蓝星的沉淀，我这块石头这么多蓝色沉淀结晶，怎么可能当不上这名头。”

    萧灼在一旁笑了笑：“冯经理，我想既然敢叫封门蓝星，这印石底料也是重中之重，如果是冻石的底子，蓝色星点沉积其中，那不用说也能给人一种天幕中看星辰的感觉，刚才季叔也是说了，古人赞美封门蓝星怎么说的，那叫‘碧海晴空星满天’。这一个晴字说的已经是很透彻，底子得通透，得干净，你瞧你这块，里面那么多杂质，看上去这么浑浊阴云密布一样，这哪来的星啊？”

    季岩在一旁点了点头：“小萧说的不错，不透的话，有失美感，蓝星再多，没有一种飘在天空中感觉，看起来也只是黏在表面上罢了。”

    冯斌被这俩人说的有些哑口无言，看来看去，似乎今天这两位才是真正懂石头的人，而业务部的楚月和昨天那个如同不喘气一样的年轻人，这时候站在一旁根本就是当起了看客，不过眼神可是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一点儿焦急的神色都是没有。

    稳定了一下心神，冯斌又是一笑，说道：“两位拿古代的眼光说今日的东西，似乎有些个较真了吧，现在的封门可是比不上古代，有时候一年半载的都是出不来一件极品的印石料子，虽然这枚石头比不上你们说的那种要求，但我想整个矿区来看，这枚印料已经算是极品了。两位要真是用如此苛刻的眼光看待这些印石，只怕到头来你们一枚石头都购买不到。”

    “冯经理，你还真以为这矿区就你一家独大，再也找不出极品的矿石来？”

    到了这个时候，见冯斌还是这么强硬，萧灼自然不可能再给他留脸面，那几块石头看起来是时候拿出来了。

    “呵呵，大夏天的，你们不怕热的话，可以多转转，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楚小姐，这位先生要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我真是表示遗憾。”

    冯斌看向了楚月，语气中已经是很不友善，萧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终于是让他忘记了作为一个经理应该有的圆滑做派。

    “我觉得没必要转了，冯经理，你看这块石头怎么样，我看着比你那些石头似乎要更极品吧。”

    冯斌眼神在楚月身上还没有收回来，突然之间耳畔又是传来萧灼的声音，等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之时，吃惊的发现萧灼手中的那块石头。

    “这…这是，灯光冻！你怎么会有灯光冻？现在封田矿区不可能会有灯光冻的！”

    此时库房里亮着灯，萧灼将那块灯光冻往高处一举，透着灯光，一整块印石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黄|色光晕，灿若星辉，这才是极品青田石所应该呈现出的光彩。

    萧灼看到冯斌吃惊的合不拢嘴的表情，随后指了指那些柜中的青田石道：“冯经理，你可以全权代表你们公司么？如果不可以的话，我想这么大批量的采购，我们可以直接找公司的老总洽谈。”

    冯斌收回吃惊的表情，尽管心里有些起伏，但脸上依然强行做出镇定的神色道：“找公司老总，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批印石之前已经是定好了价格，你找谁都一样。”

    萧灼见他语气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底气不足，笑了笑：“不是这个意思，三千万的买卖，我觉得有必要见一下老总。”

    这话一出口，冯斌脸上的汗水，终于是流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大收获、北上

    作为封门矿区青田矿石公司的一个销售经理，冯斌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自然还是拿着公司的业务提成，这批青田石如果真的是以高价卖出，他自然是收获颇丰。

    然而当萧灼拿出那块灯光冻之后，冯斌就知道要坏菜，虽然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么大一块灯光冻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得，但是有一点冯斌很清楚，这批矿石此时对于楚月几人，已经是没有了致命的吸引力，人家手中有灯光冻这样的极品，估计别的石头再不会看上眼，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

    虽然萧灼喊着三千万的买卖有必要见老总一面，但是冯斌心里可是跟明镜一样，这小子一定是要在老总面前摆他一道，笑话，那一老一少之前就是很明白的指出了这批青田石达不到极品，怎么还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去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