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不然一准的露馅。

    钧瓷这种东西，在当时的时代就被奉为国宝，唐玄宗的时候就下令“钧不随葬”，所以要是有人说手里的钧瓷是盗墓出来的东西，那一准是假。虽然钧不随葬这个止于北宋，但说实话从现在考古的结果来看，没有在墓中发现过一件钧瓷，由此可以想象出它为何被称为“神钧宝瓷”。

    “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啊？”萧灼拿着碗把玩着，摆出副茫然的表情问道。

    “这东西，这东西要是真品的话那可是值了大钱了，你要是看不准就给我看，瓷不过手，看你毛手毛脚的，摔了你可赔不起。”板寸头这时候也是来到了萧灼面前，盯着这只大碗，满眼放光。

    不只是他，周围的人也都是盯着这只碗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手，板寸头说得对，瓷不过手，东西摔了假的还好说，真的话把命卖了都赔不起。

    萧灼也不说买，也不说不买，就这么拿着碗跟老农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着，时而问问老人家里的情况，时而问问他孙子的病情。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老骗子显然备课备的很足，现在已经是完全进入了状态，丝毫没有刚才那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表情，竟然最后跟他扯起了白血病化疗来，虽然听起来没几个专业术语，但基本上挺像那么回事。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拿来我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呢，总不能光等你吧。”板寸头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要不是手里还拿着青铜爵，只怕早就是一把将那碗夺在了手中。

    “我当然要买，我就是确认一下而已，您先别急。”萧灼对着板寸头不露痕迹的笑了笑，又是跟着老农攀谈起来。

    这老农显然也是没想到眼前这小伙子没多少眼力劲，话可是真多，这基本家里上三代下三代都问了个遍，比查户籍档案的还要仔细。

    “小伙子，这东西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听人家说能值两千多块钱。”老人再次装起傻来，如同本色扮演一般，丝毫不露一点痕迹。

    “两千多，那可真是不贵，那我就买下了。”萧灼笑了笑，很痛快的说道。

    “两千多想买这种东西，你想的太简单了，老爷子你要是卖我的话，十个两千我都愿意出。”半寸头在一旁呼啦啦掏出一大摞票子，看起来不下两三万块。

    萧灼对着老农笑了笑：“老人家，其实要是真如他说的是件真东西，别说两万，五万我都出的起，就是我看到这上面的釉彩好跟没烧好一样，看上去如同蚯蚓爬得，不好看啊。”

    “这是蚯蚓走泥纹，不是没烧好。”听到萧灼要花五万买这东西，老农心里一乐，上赶着说了一句。

    “蚯蚓走泥纹，什么是蚯蚓走泥纹啊？您给我指指…”萧灼心里一乐，把碗递回到他手中，一脸好奇的问道。

    “蚯蚓走泥纹就是…”老农说到这里，突然间回过神来，跟这年轻人来来回回的聊了半天，没成想一下说漏了嘴。

    周围人听到这里，都是直愣愣的看着老农，随后不知道谁咳嗽了一声，有人悄悄的离开了圈子，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个自称对古玩半点不通种田的老农，竟然知道这钧瓷的蚯蚓走泥纹，大家要是再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那就真是白活了。

    “老人家，这东西我看不准，咱回见，顾雨橙，回家！”

    ‘阴谋’得逞，萧灼不做逗留，拉着没弄明白事情缘由的顾雨橙快步离去，只留下老农和板寸头在原地面面相觑…

    ………

    第七十七章 出手 （上）

    自从在潘家园揭穿了骗术之后，萧灼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反而变得格外冷静，那件玫瑰红大碗固然是赝品不假，但萧灼自问如果那是件真品，自己即使想购买下来，也是没有那个财力。

    财富，他手中需要积累更多的财富!虽然说起来很俗气，但目前而言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这话听起来最现实。

    下周千秋拍卖会有一个小拍会，萧灼果断决定将手里的可以兴十两砖黑普洱出手。

    千秋拍会每月一次大拍，每周一次小拍，大拍之时，拍品的数量不见得多，但档次一定是说的过去，底价动辄数百万。小拍会的话，拍品不见得少，但拍卖公司提前给出的估价都是不高，几万到十几万那是常有的事情。

    每周三，千秋拍卖会专门的罗列出拍会确定的拍品，因此早晨上班之时，萧灼背着个小包径直来到了鉴定大厅。包里装的，正是那两块可以兴的茶砖。

    将包往桌子抽屉里一塞，萧灼安安稳稳的做起他的保安来，现在这种生活状态他很是满意，虽然谈不上大风起大风落，但绝对说不上不精彩。平日里随着季老爷子学习古玩知识，闲暇到潘家园琉璃厂试试水，萧灼手中可以把握的财富，正在无声无息的增长着，谁能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保安，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手里一堆宝贝的人。

    对于未来萧灼不去做太多的设想，只要熬过接下来的几个月，确保家里老爷子萧一指和那翡翠麒麟安然无恙，萧灼就可以尽情的折腾人生！

    记忆里在十一月份，萧一指会在潘家园遇到那两个李文博指使的骗子，萧灼不知道这一世许多事情会不会依然按照那个轨迹如期而至，但他确信，如果事情真的来了，他就有能力扭转结果。

    季岩到了公司之后，萧灼随即拿起抽屉里的小包，跟着老爷子的脚步进了他那间休息室，这落在周边的鉴定师眼里，无一不是心里羡慕，谁能想到这小子才来公司没几天，竟然就跟老爷子熟络到这种程度。

    如果让他们知道季岩把《古玩草籍》这种东西给了萧灼，估计这一个个都得郁闷的吐血三升…

    “你小子，又来讹我的茶喝？”

    房间里，季岩嘴上打趣着萧灼，手里则是不急不慢的用开水暖着茶壶，年轻人爱喝茶，总比去喝那些满是化学添加剂的饮料要强上许多。

    萧灼搔了搔脑袋，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季叔，这喝茶是一回事，找您还有别的事呢。”

    “有事直说,你小子可是个厚脸皮，别在我面前装皮薄。”

    季岩可是知道萧灼那些鬼心思，估摸着这小子又是有事求自己，当下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招呼着萧灼坐了下来。

    “季叔，公司这周拍卖的拍品都定下来了么？”萧灼一屁股坐下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才几点钟，拍品下午三点才能定下来，之后会通过相关渠道公布，你问这干什么？”季岩摇了摇头，看着萧灼手里的包，已经是大致猜出了萧灼的目的。

    见季岩的眼睛瞟着手里的包，萧灼直接拉开拉链，把那油纸包着的茶砖捧了出来，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

    茶砖一放到桌上，那特殊的油纸上阵阵的茶香就弥漫开来，而季岩显然对这种茶香不陌生，闻了几下之后，还没有打开油纸，脸色就有了变化，这东西的来头，让他心里吃了一惊。

    “小萧，你这东西哪来的？”

    在打开油纸看到了那张纸片之后，季岩更是一脸诧异，眼前的茶砖比自己猜测的结果竟然还要高一个档次，他实在是搞不懂，萧灼手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这种茶砖按道理不可能出现在北方。

    对于精通茶道的季岩而言，这种陈年黑普洱他自然是不陌生，云南可以兴茶庄的十两黑茶砖，连西藏的土司都对它青睐有加。而且眼前这种专供土司的茶砖比起一般的十两砖而言，型号上也是加大了一分，质量上更是要高出不少。盯着那张纸片上的年号，季岩心里已经是暗暗咂舌它之后可能拍出的价格。毫无疑问，这东西上了拍卖会，放出风去，那些专门收藏普洱陈茶或者花钱买奢侈的有钱人一定会竞相追逐。

    既然老爷子问话，萧灼自然是没有隐瞒，说起来这事情也没什么值得藏掖的，索性一五一十的将得到这茶砖的事情告诉了季岩。

    “你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好人有好报这种事情竟然被你碰上了。”

    闻言，季岩坐在椅子上久久的无语，而后感慨着说出一句话，他现在也是替自己高兴，自己的眼光终究是没有错，眼前这小子是个值得继承他衣钵的人，几册《古玩草籍》终究是没有送错人。

    萧灼没说话，他心里有自知之明，自己没那么高尚，当初他当时虽然也是想帮帮那山西的老人，可是事先他同样也是闻到了茶砖里的那一丝灵息。虽然那时候他不知道里面包着这么珍贵的茶砖，但说到底当时他买这东西时就预料出了它的物有所值。

    “分量不轻啊，差不多有一斤半了，你这两块全部都想卖了？”季岩掂了掂茶砖分量之后，问道。

    “季叔，您也是喜欢喝茶，这茶砖您自己留下一块吧，算我孝敬您老的。”

    想起这老人对自己的恩情，萧灼也是瞬间冒出个想法，觉得未必非要两块全部都拍卖了，留一块给季岩慢慢品尝也是未尝不可。

    “你这份心我领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东西的价格现在市场上炒得火热，那是一口茶一口金，我不想那么糟践东西。你回头有心送我两盒好龙井得了，普洱虽好，但我唯独喜欢喝龙井。”

    季岩笑着摆摆手，算是拒绝了萧灼这份心意，一想起这茶砖之后可能拍出的价格，季岩觉得这茶一口都喝不得，他此时已经完全把这茶砖当成了古玩一样看待，这已经是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茶了。

    “听您老的。”沉默片刻之后，萧灼点了点头，老爷子脾气他最熟悉不过，认准的事情你劝他也是没用。

    “茶砖放我这里，下午我去给你列入拍卖名单，你这东西，完全可以作为小拍会的压轴拍品。而且你要是沉得住气，这种拍品之后上大拍会也是可以。”

    季岩将油纸包裹起来放入了一个木盒里，算是替萧灼揽下了这档子事情。

    “季叔，这次大拍这茶估计不能上，燕云拍卖那边的‘印石之宝’拍会估计下周就要开拍，大拍的话该是青田石的专场拍卖了。”萧灼笑了笑，提醒了他一句。

    “你看我都糊涂了，差点把这茬忘了，那好，就上这次周末小拍会。”季岩这才想到这青田石拍卖在即，这茶之后很明显上不了专场拍卖。

    ………

    走出房门之后，萧灼知道这两块茶砖兴许能拍出完全超出自己预料的价格，刚才从季岩的眼神中，他就知道这种茶砖的存世量只怕已经是近乎于无。

    上了拍卖场，他自然是希望这价格拍卖的越高越好，而且公司里除了某几个人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茶砖是出自他手。因为之前在与南宫醉歌的商议中达成了协议，只要是萧灼拍卖的物品，可以用‘卓萧’为身份进行掩饰，而后由罗薇薇负责亲自转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萧灼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之前的三十万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早已经是看淡，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几天后就要真正的拿到手中。

    对于财富，此时的萧灼，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

    ………

    第七十八章 出手（中）

    千秋拍卖公司对于自身拍品的宣传做的比较到位，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南宫醉歌十分重视广告和媒体的效用，由此形成了千秋拍卖自身全方位的宣传思路。

    公司近几年来一直赞助着燕京电视台的一档鉴宝类节目，通过不收任何报酬的形式向栏目组提供古玩市场价格观察员，期间小小的为自己的拍卖公司打一下广告，也算是在京城有着不小知名度的拍卖行。

    虽然目前比起一些大的拍卖行而言，千秋拍卖还是有着差距，但路子也算是走的顺畅，如果不是燕云拍卖横空出世，恐怕千秋拍卖已经是跻身京城拍卖行的三甲之列。

    这周末的小拍会在预期中到来，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南宫醉歌环着臂膀，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停车场位置，看着一辆辆豪华轿车驶入了拍卖公司，她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结果不错，这次的买家不会少。

    “小姐，发现没有，这次小拍会看来会有不少人参加，比起前些日子，人多了不少哦。”

    罗薇薇站在她身边，也是发现了这一状况，轻声的出言提醒着，前一刻紧皱的眉头也是舒展开来，她知道，每一次卖会到来之际，都是南宫醉歌最紧张的时候。

    “薇薇，岩叔说这次拍卖萧灼也是有一件拍品，是不是？”南宫醉歌没有动，淡淡的开口问道。

    “谁说不是，那家伙不知道在哪里弄来块烂茶叶，本来拍卖名单都已经确定下来的，可是岩叔让人把那东西又给加了进去。当初就不该给他开绿灯的，这下好了，完全不按程序办事了。”罗薇薇皱着一张脸，显然觉得南宫醉歌昨天的决定有些武断了。

    南宫醉歌心里叹了口气：“薇薇，萧灼这个人你了解么？”

    闻言，罗薇薇一愣，随即咬着牙道：“我太了解他了，一肚子鬼心思，还装的跟好人似得。也不知道这家伙用的什么歪门邪道，连季老爷子都被收买了。”

    南宫醉歌摇了摇头：“薇薇，你这性格，办事情倒是很出效率，但是看人还是要差得远，你不知道他们这次出差去青田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不是昨天业务部楚月找我汇报工作，我都不知道，算了……”

    说到这里，南宫醉歌心里一片凉意，她可以想象，如果那架飞机真的出了事故，自己该怎么跟家里的老爷子交代。

    他那个人，真的会在那种危险情况下做出那种事情么？

    缓缓放下手臂，南宫醉歌突然间对这次小拍会有了些小小的兴趣，开口道：“薇薇，我们去拍卖场走一走。”

    ………

    “靠，小拍会场都这么敞亮，这女人真是舍得下本钱。”

    萧灼在会场里溜达着，看着眼前的情景，禁不住啧啧称赞，由于这次的拍卖会，他之前也是特地找到了徐铁，要了一个维持会场秩序的名额。

    眼前的多功能中心厅，足足可以容纳三百人，作为小拍会场，这已经是不小了，萧灼记得其它一些大型拍卖公司的拍卖厅也就是能够容纳五百人左右。

    “小萧，打开会场大门，竞拍者可以入场了。”

    下午六点，对讲机里传来了徐铁的声音，萧灼应了一声，按照指示打开了会场入口的红木大门，眼前早已经是聚拢了不少人，大家排着队缓缓的步入会场。

    “季叔，您也来了？”人群落座之后，萧灼看到季岩正和一个满头白发老人在会场一角说笑着，赶紧走了过去问好。

    “来，小萧，这位老爷子给你介绍一下，京城老字号茗香阁的老掌柜，号称燕京第一茶客，沈臣茗，他家里除了茶就是钱。”

    季岩看到萧灼过来，也是忙着给他介绍起身边的老人，话语中三分夸奖，七分打趣。既然自己有意培养这年轻人，有些人是一定要认识一下的，在燕京想要做成大事，人脉是少不得的，虽然他一辈子没什么好胜之心，但是他希望萧灼以后能走上大道。

    “老季，这都是行里人的谬赞，要不是沾着祖上留下基业的光，什么燕京第一茶客，就是个卖茶的粗人罢了。呵呵，小伙子，幸会。”

    沈臣茗察言观色的功力那是几十年练出来的，一看季岩对萧灼的态度，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于是也是放下身架，跟萧灼客套了一句。

    萧灼也是客客气气的对着沈臣茗问好，看着那张带笑的满世风霜的脸庞，心里有些通透起来，想来这老爷子既然被称为‘燕京第一茶客’，一定是冲着那两块可以兴的十两砖来的。

    如此寒暄了两句，萧灼赶紧是找了个理由借故离开，拍卖会开拍在即，这里已经不是他能站的地，一个保安跟买家聊天，在外人看来很是不伦不类。

    “这俩人怎么来了，幸亏我躲得快。”

    找到一个角落站定，萧灼这才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会场一角，刚才他眼角余光一瞥，正好是看见南宫醉歌和罗薇薇悄悄的闪了进来，坐在了最后面一排无人的角落里，那个位置虽然离拍台很远，但视野可是覆盖了几乎整个会场。

    萧灼自问如果不是自己溜得快，罗薇薇那杀人的目光一定很快就能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