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缠绵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管了,权当是碰运气吧!有机会出来找人,总比呆在客栈里什么也不做要强,起码这样也能够表明我们想要见到他的决心。”
“而且,我昨天有跟卿妃姑娘见过一面,记得她的样子,只要找到卿妃姑娘,自然也就找到了宁少爷。好了,别再犹豫了,还是先等到了对方提到的落日郊再说吧!”
“嗯!”
宠儿见她打定了主意要找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便拉着一个路人问了一下落日郊的具体位置,便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落日郊竟然那么远,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竟还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
“小姐,你说那个宁少爷该不会是在故意耍我们吧?”
宠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手横放在眼睛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左右环顾了一圈,结果,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郊外的日照特别的厉害,温度也要比城里高许多,加上又是正午,日头正盛的时候,简直就是城里城外两重天。
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被晒得通红,像极了熟透的番茄!
君缠绵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着大太阳,走了大半天的路,又累又渴,心里也隐约生出几分不确定,见不远处有条河,便招呼宠儿道:“先过去坐下来休息一会再说吧!”
主仆两人走到河边,用帕子沾了水洗脸,发现跟头顶的炎炎烈日相比,河水却是冰凉透彻,很是舒爽。
洗完了脸之后,两人都累得不愿再走,直接坐到河边的一棵大树下乘凉。
宠儿一边用袖子帮君缠绵扇风,一边朝着四处看了看道:“这里这么大,怕是没等咱们找到宁公子人,这天就要黑了,早知道会这样,我们还不如留在千黛阁里,反正,天黑之后,宁公子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从城门到落日坡就咱们走的那一条路,一路人并没有见人回去,就表示那个宁樱应该还没有回去,再找找一定能够找到对方的!”
“宫主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感动!”
如果拿你自己去换的话
“宫主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感动!”
宠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君缠绵为了一件事情能够坚持到这种程度。
这世上,怕是除了宫主之外,再没有人能够让她这么执着,这么用心,这么的拼尽全力、不顾一切了吧?
“我不要他感动,我只希望他活着,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君缠绵突然间从树下站起,狠狠的,用力的捶着树干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对他?他那么好的人,从小到大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让他生病?为什么?”
“缠绵,你的手?”
宠儿忙不迭的拉她,见她手背上染满了鲜血,忍不住心疼道:“你别这样,宫主若是知道你为了他这样伤害自己会心疼的!况且,宫主的病也不是完全没得治,咱们还有希望不是吗?”
“可是我们现在连宁樱的人都找不到,又上哪去找紫叶龙涎草。况且,就算让我们找到了紫叶龙涎草,也未必救得了风绵的性命!我不想他有事,我不希望他有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宠儿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微红了眼睛,一个劲的点头道:“我知道你跟宫主关系好,也知道你担心他,可我们现在不是还有希望吗?并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你别这样,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反正时间还够,我们再往前面走走看,也许就能够找到宁少爷也说不定!”
“算了吧!对方分明就是躲着不想见我们,就算让我们找到又能怎么样?我们现在身上一没钱,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根本就是一无所有,凭什么说服人家把紫叶龙涎草让给我们?”
君缠绵扯了扯唇,却是满脸的落寞!
“小姐?”宠儿心疼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之前见她一门心思的想着要见宁家少爷,还以为她心里面已经想好了对策,想好要怎样说服对方把紫叶龙涎草让给她们。却原来,小姐跟她一样,其实根本就是一点打算都没有。
就在主仆二人万分沮丧之际,冷不防有道声音在两人的头顶响起道:“虽然你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贵重的东西。不过你们有人啊!看这位姑娘长得姿色不俗,如果拿你自己去换的话,或许,对方会考虑答应你的条件也说不定。”
非礼勿听
主仆二人同时一怔,紧跟着惊讶抬头,就见头顶的树干上面竟然横躺着一个人。
睁着慵懒的眼望着树下,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宠儿当即美目圆睁,怒瞪着树上的人道:“有道是非礼勿听,大白天的,公子干嘛躲在树上偷听我们说话?”
树上的人坐直了身子,不赞同的扬了扬眉道:“姑娘此言诧异,明明就是在下先来的,是两位说话太大声,还一个劲的晃动树干,惊扰了我的美梦不说,还害得我差点摔下,怎么反倒成了我偷听你们两个说话了?”
宠儿意识到好像确实是对方说的那样,可心里面不服气,忍不住又嚷嚷出声道:“那你可以一醒来就出声,何必要等到偷听我们两个说完话?”
树上的人耸了耸肩,“非也,非也!在下确实不是有意偷听两位说话,只不过醒来的时候,就见两位姑娘说的正激动,在下是怕影响到两位的情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罢了!”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君缠绵却是从头到尾蹙着眉,一句话也没有说。
突然间发现自己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对劲!
昨晚上两次被月飒跟踪,都没有察觉到不说,今天,那么大一个大活人距离自己这么近,她居然也丝毫都感觉不到。
她的功力,还有她的感知能力,什么时候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小姐,你怎么了?”
宠儿见她表现的出奇的安静,一点也不像是她的个性,忍不住担忧询问出声。
君缠绵收回思绪,摇了摇头,紧跟着看向树上的人道:“公子何不下来说话,大家这样一上一下交谈,不会觉得很累吗?”
树上的人却是蹙了蹙眉,看起来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道:“可是,在下不会武功,当着两位姑娘的面爬下去又好像很失礼!”
不会武功?
君缠绵狐疑盯着对方,不太相信对方说的话。能够隐藏气息,到不被自己察觉的程度,武功分明就是在自己之上。
紧跟着杏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凌厉道:“既然公子怕失礼,那就让小女子来帮你一把好了!”说话的同时,袖中一把匕首飞出,直射向对方的面门,那人忙不迭的后仰,堪堪避过,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树上摔下
我可是连半句都不相信
看他乱没有形象的摔倒在自己面前,君缠绵再一次蹙紧眉头道:“你真的不会武功?”
男子捂着摔疼的屁股爬起,理了理衣摆上的灰尘,似很不满的回答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有必要骗你吗?”
“很抱歉,误会你了!”
君缠绵抱歉出声的同时,眉头越蹙越紧。
宠儿察觉出她的异样,从刚才开始,小姐就一直表现的很不对劲,不由得再度关心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君缠绵摇了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再去前面找找看吧!如果还是不见人,就回去吧!”
身后,男子却道:“两位姑娘,时候不早了,劝你们还是别再往里面走了!”
“为什么?”君缠绵停下步子,疑惑望着他。
就听得对方解释道:“再往前面走,就是一座林子,走进去很容易迷路的。而且,落日坡之所以叫落日坡,是因为这里日落的比较早,你现在看着可能日头当空,很可能下一秒太阳就不见了,安全起见,两位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你劝我们离开,可你自己不是还在这里?”
“我这就要走了啊!而且,两位姑娘是步行来的吧?在下有骑马!”说着,拇指跟食指弯曲,架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紧跟着一匹毛色纯正的白马出现在三人面前。
男子踩着脚蹬,稍嫌笨拙的翻身上马,然后冲君缠绵跟宠儿挥了挥手道:“我要先走了,两位记住我的劝告,最好不要随便进林子,还是早些回城的好!”
待对方的马蹄声走远,宠儿这才望向君缠绵道:“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再继续往前面走走,看能不能见到宁少爷跟卿妃姑娘两个人!”
“可是刚才那位公子说?”
“他说什么你就信?”
君缠绵看了一眼男子消失的方向道:“我可是连半句都不相信呢!”
“呃?”
宠儿迷糊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君缠绵道:“我起初也差点被他给骗了,以为他真的不会武功,不过后来看他上马的姿势,就知道他是在故意耍我们!”
明显就是在演戏
“可是,他上马的动作确实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啊!”君缠绵说的一脸笃定,宠儿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君缠绵轻拧着眉头,神色严肃道:“就因为太像了,你觉得一个上马都那么慢悠悠的人,他能够在没有任何落脚点的情况下,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吗?”
宠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面前需要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将近有三米高度的树干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的落脚点,想要徒手爬上去,除非是会轻功,或者是运动神经特别发达,动作特别敏捷的人。
而刚才那家伙,连上马的动作都显得那么书生气,想要徒手爬上这么粗,又这么高的大树,谈何容易?
很明显就是在演戏!
只是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故意逗弄她们两个?还是有意阻止她们继续走下去?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好,在没有见到宁家少爷之前,让她就这样回去,心里面始终都是不甘心。
“可是,那片林子那么大,就算宁公子他们真的在里面,又或者他们在林子的那一边,我们也未必找得到,不如还是回城等吧?天色晚了,他们自然也会回去不是吗?”
“那好吧!”
君缠绵看了一眼前面的林子,确实觉得阴森诡异。
正准备转身,眼角忍不住扫到树下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走近一看,没想到居然是一把比手掌稍大的金算盘。
因为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刚好照在上面,所以才会发出闪闪的金光。
“好精致的算盘,而且好像还是纯金打造的耶!”
宠儿站在她旁边,看到她手上的金算盘,忍不住惊呼出声道:“拥有这个算盘的人一定很有钱,而且很爱精打细算,否则,不会把这样的东西带在身上!”
君缠绵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拉起宠儿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口中更是急切催促出声道:“快走——”
“怎么了?”
宠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够尽量跟上她的步伐
公子真是不厚道
君缠绵神色凝重,说出是怎样一种心情,只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宁樱!”
“啊?”
宠儿依旧是一脸的茫然,疑惑蹙了蹙眉,傻傻望着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没见过对方?而且,宁少爷不是跟千黛阁的花魁一起出来的吗?刚才那位公子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并没见到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出现啊?”
君缠绵匆匆回答道:“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总之,现在先快点追上对方就是了!”
之前在千黛阁里,卿妃的丫鬟是说宁少爷跟她家小姐一早出门,可没说去了同一个地方,是她们自己理解有偏差罢了!
跑了没几步,突然间,就听得远处隐约的有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君缠绵不由得停下步子,就见本已经离去的男子正一点一点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宠儿也看到了对方,忍不住拉着君缠绵的手,兴奋出声道:“快看,是刚才那位公子!”
君缠绵不由得握紧手上的金算盘,暗暗藏于袖中。
男子骑着马,在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下,“敢问两位姑娘,刚才在树下的时候可曾见过一把九寸左右的金算盘?”
“金算盘,不就是?”
宠儿下意识的惊呼出声,没等到话说完整,就被君缠绵打断道:“世人都知道,江南第一家,也是闻名各国的金钱庄少东家——宁樱宁公子,为人精明,理财有道,喜欢随身带着金算盘,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公子就是宁家少爷,失敬失敬!”
“原来……”
宠儿闻言,这才像是恍然间明白过来什么的样子。
君缠绵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直盯着马上的宁樱道:“话说,宁公子也真是不厚道,明知道我们在找你,却故意不表明身份,留下我们两个在这里傻傻的找人!”
马背上的人却是耸了耸肩,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扬道:“是你们没有问,可不说我故意瞒着没有说,而且,我有劝过你们不要再找。”
“况且,刚才那位姑娘也说了,非礼勿听,如果我说了我就是宁樱,岂不就表示我真的有故意在偷听你们说话?不过,姑娘倒也是个聪明人,仅凭着一把金算盘居然就能够断定出在下的身份。”
宁樱从不随随便便跟人谈条件
君缠绵扯了扯唇道:“不是我聪明,而是宁少爷你的名声太响而已!”差一点又让他给跑掉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这把金算盘帮了自己。
“这么说来,姑娘是有见到在下的金算盘喽?不知道可否原物归还给在下?”宁樱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看的出来,那把算盘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而对他越重要,则对自己越有利!
君缠绵不疾不徐的跟对方谈着条件道:“只要宁少爷愿意听小女子把话说完,金算盘小女子自当双手奉上。”
马上的人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众所周知,宁樱从不随随便便跟人谈条件的。你也说了,宁家乃是江南第一大家,区区一个金算盘,宁家应该还不至于放在眼里,丢了就丢了,回去之后,在下让人再重新打造一副便是,姑娘想凭着这个来跟宁樱交涉,会不会有些失算?”
君缠绵却是不以为然的扬了扬唇角,脸上满满的自信道:“若只是普通的金算盘,宁少爷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若是出自鬼匠之手的金算盘,那就另当别论了!否则,宁少爷也不会去而复返,不是吗?”
“你怎么会知道?”宁樱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就见君缠绵缓缓将手伸出袖子,手上的金算盘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算盘上的金珠。
“我刚才注意到,算盘上的金珠每一颗大小均匀,份量相当,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且用来打造算盘的黄金本身也都经过特殊的提炼,乃是以百分之百的纯金所铸,再加上这么精湛的铸造工艺,除了鬼匠木清之外,我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而且,鬼匠自从三年前避世隐居之后,便扬言不再帮任何人打造任何的东西,就是在此之前,也是每一年只出一样精品。宁少爷这个,怕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才求来的吧?”
其实,她之所以了解这么多,不是因为她爱打听,而是因为刚刚巧,鬼匠避世隐居的地方——就在落幽谷!
所以她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我
宁樱嘴角微动,跟着轻笑出声道:“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见识居然这么丰厚,没错,这的确是我三年前求木清前辈帮忙铸造的,是他隐居前的最后一件成品,所以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金算盘本身的价值!”
君缠绵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慧黠的笑意道:“这么说来,宁少爷是答应跟我聊一聊了?”
“我还有的选择吗?”宁樱再度耸肩,表情颇为无奈道:“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金算盘还给我?”
“宁少爷既然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应该也知道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的目的,我希望宁少爷你能够把紫叶龙涎草转让给我们,至于价钱,宁少爷可以开个数字,我会尽快凑齐送给你。”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姑娘你说,你们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值钱的?br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