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疼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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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疼你一个人第7部分阅读(2/2)
上又说:“当时我不省人事,毫无意识,并不是心甘情愿那么做,所以不算!”

    居然耍赖。

    翠袖失笑。“我这句话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我还是要说,夫君,你真的很像小孩子耶!”

    小嘴儿又噘高了。“你管我!”老回答。

    “好嘛、好嘛,不管你,不过……咦?”话不说了,翠袖咯咯笑个不停。“你看,夫君,你看!”

    金日疑惑地转眸望去,也笑了。

    只见胖嘟嘟的小小子竟然挂在椅子横杠上睡着了,而泼辣的小丫头则枕着布娃娃睡在椅子底下,就像两只小猫咪一样,可爱极了。

    “现在,你可以睡了吧!”

    “没问题!”

    不一会儿,金日一手女儿,一手儿子,父子女三人一起睡翻了。

    望着床上那三个她最亲爱的人,翠袖唇畔悄悄泛起一抹甜蜜的笑意,胸中弥漫着一股满足的激|情。

    这么甜的苦,她情愿多吃一些!

    六月,正是韶州最炎热的季节,铁保自京城赶回韶州来了。

    “情况如何?”

    “一切如同计画。”

    “有人怀疑么?”

    “一个也没有。”

    “很好。”

    金日对翠袖笑了一笑,后者回给他一笑,然后在他面前搁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在铁保面前的则是一碗冰冰凉凉的莲子汤,随即转入另一个房问,里头开始传出刺耳的怪叫声,那表示有人饿了。

    不甚甘心的,金日瞥一下铁保那碗冰冰凉凉的莲子汤,再看看自己热气腾腾的药碗,哼一声,捧起来吹气。

    “说说看,让我听听是否遗漏了什么。”

    二个多月前,塔布终于找到一副刚去世的幼儿尸体,于是二阿哥立刻宣称他的三子因急病过世,然后将那副幼儿尸体以二阿哥的三子名义安葬,而二阿哥的三子将顶替永瑺少爷的身分继续由二夫人抚养。“

    金日轻轻啜一口热气腾腾的药汤。“咏佩呢?”

    铁保端端正正的坐挺腰,连看也不敢看一眼他那碗冰冰凉凉的莲子汤。

    “由大格格的三女顶替,那边的死因是溺毙,早已安葬,虽然没有尸体,不过天高皇帝远,皇上怀疑不到那边去。”

    “香萍、香月?”

    “她们是福晋收养的孤儿,没有旗籍,不会有人问到她们,即使问了,回说她们嫁至南方即可。”

    “你们两个?”

    “王爷派我们到大格格那儿,机会一到便会‘战死’。”

    金日点点头表示满意了,再啜一口热气腾腾的药汤,又用下巴指指铁保那碗冰冰凉凉的莲子汤。

    “你不喝么?”

    “奴才不敢。”

    “为何不敢?怕被夫人毒死?”

    “不,是怕被爷您一掌劈死!”

    “……聪明。”

    “谢爷夸奖。”

    “嗯。”

    “不过,爷……”

    “嗯?”

    “奴才到底可不可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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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广州十三行街,有一处充满异国风情建筑的区域,那是专供洋人经商、居住的地区,街上来往的多半是高个子、高轮廓、高鼻子的洋人,穿的是衬衫、长裤和高腰直筒女装,最特别的是他们的眼睛头发有各种不同的颜色,简直像是万花筒,难怪第一次见到洋人的汉人都会看得目不转睛。

    不是他们太好看,而是太奇异。

    此刻,乞巧节刚过,在紧邻洋人区的一家客栈厢房里,金日正在对老婆和下人一个个“逼问口供”。

    “翠袖,你真的不会后悔?”

    “不会!”

    “但是……”金日俯眼十分严肃的盯住她。“你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你呢?”翠袖反问。

    “我也不能。”

    “那我就不用再回来了。”

    “你会想念家人的。”金日提醒她,她是最顾念家人的。

    “我当然会,”翠袖很爽快的承认。“但舞袖和青枫也有个儿子了,袁家已有后,我知道额娘也会帮我照看我爹娘,所以我不必再为娘家担心了,况且……”

    她勇敢的笑了一下。“我已经痛痛快快的哭过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哭了,我会忍耐,有一天我会习惯,然后就没事了。你也知道,姑娘家一旦嫁出门,如果路途太远,也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回娘家,这是女人家注定的命运,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也会很辛苦。”金日再警告她。

    “我们都会很辛苦,”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全拉下水。“但我也说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辛苦也是甜的,我喜欢这种辛苦。”

    “真不后侮?”

    “绝不!”

    金日叹息,环臂圈住她,“谢谢。”他呢喃着倾身吻了她一下,而后转身,面对那四个誓死跟随的奴婢侍卫,“铁保、何伦泰、香萍、香月,”他一个个点名过去。“你们确定要随我去?”

    “是,爷!”同声一致。

    “不后悔?”

    “不后悔!”异口同辞。

    “何伦泰,我们再也不能回来了,你阿玛呢?”金日盯住何伦泰问。

    “爷,奴才有弟弟,”何伦泰十分平静地说。“阿玛也说奴才应该跟着爷。”

    金日点点头,转向铁保。“你阿玛呢?”

    “爷,奴才也有弟弟,”铁保更是一派无所谓。“阿玛也说倘若奴才不跟着爷,他会亲手打断奴才的两条腿、一双胳臂,再扭掉奴才的脑袋!”

    金日呆了呆,“哇,塔布有那么狠?”惊叹,再望向香萍。“香萍,你……”

    “爷,老实说,原本奴婢是很犹豫的,”香萍坦承道。“但胡大夫告诉我,说那位很灵的算命先生预言奴婢跟爷您去会比留在这儿好上一百倍,所以奴婢就决定要跟爷您去了。”

    金日失笑,“那我就不用再多说了。”目光移向旁边。“香月,你呢?”

    香月没回话,只红着脸偷偷觑了一下何伦泰,旋即羞赧的垂下脑袋,金日顿时恍悟。

    “好好好,你也没问题。”

    “本来就没人有问题的嘛!”有人在他后面小声咕哝。

    金日回眸,后面的人吐了一下舌头,天南地北到处看——不是她,他摇摇头,再问最后一次,“真不后侮?”

    “不后悔!”没有一丝迟疑。

    金日绽开欣慰的笑。“何伦泰,大箱行李呢?”

    “回爷,已先送上船了。”

    “铁保,什么时辰开船?”

    “不到一个时辰了,爷。”

    “好,那咱们走吧!”语毕,率先定出门。

    后面几个人抱孩子的抱孩子,拎包袱的拎包袱,紧跟出去,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悔,所有人都早已下定了决心。

    这是最后一步了!

    远远的,金日便瞧见文天豪提着行李在光孝寺门前等他,模样很悠闲,看样子也没有等多久。

    “在等我?”

    “当然,等你十多年了,金公子。”

    金日莞尔,“好,那走吧!”转身要走。

    “请稍候,金公子!”文天豪硬拉住他的脚步。

    金日困惑的回头。“候什么?”

    文天豪唇畔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倘若还有时问的话,金公子不妨写封信函给令尊。”

    “写信给我阿玛?”金日错愕的覆述道。“写什么?”

    “写……”

    写什么文天豪是凑在金日的耳边说的,只见金日愈听愈是骇异,最后还震惊的大叫起来。

    “你在说啥玄天二地的?”

    “我说的是实话,金公子。你要不信就算了。”文天豪无所谓地道。“还有,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令堂知道。”

    “为何?”

    “这件事得顺其自然。”

    “自然?”金日嘲讽地撇了一下嘴角。“这整件事本就不自然,你还想要求谁自然?”

    文天豪哈哈笑。“对我而言,再自然不过了!”

    金日翻了翻白眼,“算了,总是已走到这地步了,还能说什么?好了,走吧,时间不多了,还得写信托人送回京呢!”

    说到这里,他看一下来路,再望向文天豪,眼底忽地浮现一抹顽皮的神色。

    “我想……”他嘿嘿一笑,握住文天豪的手臂。“还是我带你走比较快吧!”

    声落,两人已如鹏鸟鹭鹰般凌空飞起,在文天豪的失声惊叫中有如闪电般射向远处,遥遥的,继续传来文天豪的惊叫。

    “金公子,这个才叫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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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呜着笛声,远行了。

    金日几人在船舷边靠成一排,紧盯住愈来愈远去的陆地,目光中充满眷恋与哀伤。

    虽然已下定决心,终究是舍不得呀!

    突然,有人拍拍金日的肩,他回头,是文天豪,令人吃惊的是,文天豪竟已剪断发辫,而且还把剪刀递给他。

    “你必须剪断过去的一切!”

    剪断过去的一切?

    金日瞪住剪刀好半天,霍然抢过剪刀来,喀嚓一下剪掉自己的发辫,又盯住躺在手掌上的发辫好半晌之后,又是一个毫无预警的动作,他猛然回身扬手将发辫丢入大海。

    断了,过去的一切都断了,他再也不能回头了!

    正文 终曲西元1757年,一艘大型商船缓缓通过直布罗陀海峡,驶入阳光灿烂的地中海,它的目的地是西班牙的瓦伦西亚。

    而在瓦伦西亚的临海港口,也正有一对难掩心焦之色的夫妻引颈翘望,夹杂在混乱的人群中,他们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他们不是西班牙人,是东方人,一对二十六、七岁的东方夫妻。

    而且他们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大地主,富裕,有权有势。

    一般大地主是不会亲自来码头接货的,但他们却亲自来了,如果码头工没记错的话,他们已连续来半个多月了,但每次都没接到货,总是失望而归。

    “弘普,会是今天吗?”妻子说话了。

    她穿着一身十分典雅的西班牙传统服饰,宽蓬的毛质长薄裙,长度至手肘的紧身上衣,围裙是白色蕾丝纱,耳上挂着金质大耳环,头发两侧各结出一个小发髻以金丝饰针装饰,后发髻饰有大型透雕花纹金质发梳,再披上长长的蕾丝纱头巾。

    从头到脚都是纯西班牙风味,不仔细端详她的五宫的话,还真看不出她不是西班牙人。

    “该死的最好是!”丈夫咬牙切齿的诅咒。

    而这位头顶在冒烟的先生穿的也是传统的西班牙服装,棉质白衬衫外套丝绒绣花背心,修长合身的黑长裤以彩色宽腰带系住,半长不短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一支小马尾,只要不看他的脸,也是个十足十的西班牙人。

    然而只要往他脸上瞄上那么一眼,就会忍不住笑出来,他那张脸,实在太可爱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嘴,那对粉嫩嫩的腮帮子竟比小婴儿更嫣红,明明已经是个大男人了,偏偏还透着一股奶娃的味道,男人长成这样也够可悲的了。

    “如果不是呢?”

    “……明儿再来!”

    他们说的是中文,周围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他们也乐得随心所欲的大声说。

    “不会是船只出事吧?”

    “没有那种消息。”

    “也许又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我确认过,那艘船会直接回西班牙来。”

    “那到底是怎样嘛?”

    “你问我我问谁?”

    妻子的红唇不开心的噘了一下,随又抱住他的手臂亲热的腻在他身上。

    “那我们聊一下其他事好了,免得老想着他们是不是今天会到,想到都快抓狂了!”

    大眼儿瞥下去看妻子,“你想聊啥?”丈夫问。

    “聊……”妻子认真想着想着,忽地双眸一亮。“对了,我学西班牙语真的比你快耶!”

    “哼!”

    见他一脸不爽的撇过脸去,妻子不禁偷笑了一下。“好嘛、好嘛,不聊那个,聊……聊……啊,对,真没想到香萍居然会嫁给西班牙总督呢!”

    “我更没想到铁保居然会娶个西班牙女人!”丈夫咕哝。

    “不过,如果不是你因缘际会救了国王的弟弟帕尔玛公爵和妹妹阿蒂靳公主,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而公主也因此坚持要嫁给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又碰上同样的窘境,还真是……”

    丈夫用眼睛白的地方横她一眼,她耸耸肩。

    “幸好她早已有未婚夫,不嫁给那家伙不行,不然我们又要逃了!”

    “哼!”

    “可是……”妻子唇畔蒙起甜蜜蜜的笑。“我们在这里过得真的很幸福,不是吗?”

    抽回被妻子抱住的手,丈夫反手圈住她。“你很幸福?”

    妻子使力点头。“非常幸福!”

    “不怀念家人?”

    “起初那两年会,但老三出世后,我就没什么时间了,老四再出世,我只恨时间不够,哪有空想念他们。”

    “不觉得辛苦?”

    “哪里辛苦?”

    “不后悔?”

    “从不!”

    对话到这里,丈夫悄悄吐出一口气,终于能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弘普,我是真的真的很幸福!”

    “……我也是。”

    他俯着眸子,她仰趄眼儿,两人四目相对,缓缓泛出款款深情的微笑。突然,四周人群传来一阵马蚤动,丈夫下意识侧耳凝神听了一下那些西班牙人到底在说什么,两眼猝然放出欣喜的光芒。

    “船快到了!”

    “真的?”妻子兴奋的大叫。“快,我们到前面一点看!”

    于是丈夫护着妻子往前穿过人群,来到码头最前方,两人一起伸长脖子朝前方海面望呀望。

    “希望是今天!希望是今天!”妻子喃喃念道。

    “最好是。”丈夫不耐烦的嘟囔。

    然后,他们看到船了,两人四只眼专注在船上,不久,可以看清船上的人了,许多人聚在船舷旁,他们更是极尽目力在那些人脸上搜寻。

    霍地,一声惊人的尖叫破空而起。

    “是他们!我看到他们了!天哪、天哪,他们真的来了!”妻子狂喜的又叫又跳,叫完忽又转身扑进丈夫怀里哇哇大哭。“好高兴、好高兴,终于又可以看见亲人了!”

    丈夫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自己脸上却也浮现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是喜悦,也是感叹。

    真的来了!

    原以为在当年便与过去完全断绝,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骨肉相连的亲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来找他了!

    算命先生果然不是胡乱说。

    既然如此,算命先生说的可不只这些,还有更往后点儿的事,只要他再耐心等上十年,届时……

    想到这里,他不觉绽开一脸明朗的笑容,辉映着地中海亮丽的阳光,微波荡漾的海水,正似象征着他的新生命,璀璨耀眼。

    生命,果然是值得珍惜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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