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御医?”
他的手又探了过来,我没有避。
“你昏了五天,我们已经到皇城了。可你身上没有大好,怕皇上见了担心,所以就先在客栈里落脚,我又找了御医来看你。”
五天?!怎么我昏迷了那么久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天你会出现在猎场?为什么你要威胁石军直?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
他用食指压住了我问个不停的嘴:“你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我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猜什么啊?
他收回手,放到自己的唇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啊?”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让小二做的桂花粥送来了,他正端着粥要喂我。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我偏开头不让他喂。
他也不坚持,把碗递给了我:“还有点烫,小心手。”
我接了过来,继续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
“还记得你出宫前我来提醒你,石军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你居然一笑而过。开始我想你是不是被砸糊涂了,因此借敬王派我刺杀你的机会提前问了你一声。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妙语连珠、思绪缜密,根本就不像是原来的太子。若站在敬王的角度来考虑,原来的太子不值得下手,而现今这个太子,却是不得不除之以绝后患!”
听到这里我抬了抬眉:“那在妓院的那次,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快点吃,别凉了。”他指了指我捧了许久的粥,我吐了吐舌头。
“我为敬王谋划并非为了功名利禄,只是因为他赏识我。士为知己者死,但敬王对我的赏识之恩也不值得我为他谋划终身。先前我觉得天下之大,也无明主,所以苟且留在敬王身边。但突然发现原先懦弱内向的太子,竟然眼明心亮,各种谋划都在人前,实在让我佩服!”
我听出一点不对头:“别说你觉得我是……”
他笑了:“我确实觉得你会是个名主,但那时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突然想砸自己的木瓜脑袋:“不会是妓院那一次我说的话让你下定了决心吧?!”陈词痛苦,表情哀怨,说实在话,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笨!
“没错。”
我哭丧着脸:“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说错了哪句话啊?”死也要……哦,不是,是死不成也要弄个明白啊!
他却说:“你那么笨,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死命瞪他:那我这么笨,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他自动忽略我的怒目,接着往下说:
“那次放了你之后,我就写信向敬王请罪辞别。之后就一直暗中观察你们。想不到栖凤的欧阳凤居然会是庸国的j细,你可知道那桩杀人案实际上就是石军直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够铲除欧阳凤!可惜你太过聪明,居然识破了栽赃的伎俩。但更想不到的是燕世子会让欧阳凤教授你武功,你和诚王的关系就已经……现在又多了一个燕世子。看你为难的样子实在有趣。
“但到了那一天,你居然会开口威胁石军直,我便知道,你下了必死的决心。
“所以石军直射猎布阵你也不推辞。我猜着诚王和燕世子都会舍身保你,但石军直人手众多,你们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逃脱,更何况是你。
“所以我在你们狩猎过程中挟持了崇王,他虽是受我逼迫,却也自愿救你。幸而我赶得及,救下了你,也就顺水推舟,借此机会夺了石军直的兵权!”
我难掩一脸惊讶:居然说我眼明心亮?!自己明明就比我还小强嘛!
“那么我中的毒呢?!”我喝下了石军直下了毒的酒,石军直又怎会那么轻易妥协?最多他也就会用解药换回崇王,而不可能再交出军权啊!
“你认为你中了毒吗?”他不在意地笑道,“石军直下了毒,燕世子偷偷换过,崇王又换了一次,那么就不会再被人换一次吗?”
我下巴几乎掉到地上:“你……居然……?!”
“不过我不是把毒酒换给石军直,而是干脆换了那杯毒酒。所以,你喝下去的,其实只是催血药,是在人疯癩时用于放血明心智的药罢了。”
我哭都没脸哭了:敢情那么潇洒地吐了口血还白吐了?!
“他明白你没中毒之后,又怎么能不把军权交出来呢?”
说罢,他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我,我腾出只手接了。
没错,帅印!
“这就是你以后的基础了,有了军权,敬王也不敢轻易动你!”
我很想扇他一巴掌:您老真是闲情逸致啊!这么闲着把我找死的路都堵了?!
但我的手上都拿着东西,没法扇。所以我只好一口哭腔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啊?”
他悠然一笑,接过我手上的碗:“以后,我就是你府里的人了。这碗粥凉了,我让小二热了再送来。”
就这样,我好不容易赶走了释荣和燕召寒,也脱离了崇王,最后这个十分难搞的常曦接班一样地粘了上来!
说起来,燕召寒到底逃出去了吗?释荣失去了释泉又该如何继续他的野心?最可怜的就是崇王,我还没来得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还好没有留下疤痕……”
身边这个人低低地说,把我飘了老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满脸通红:“拜托!我是个男人,有一点疤痕算什么!”而且,也不要在给我上药的时候说这些啊!
因为伤到大腿,所以我只能褪去裤子上药。但是!!!我绝对强烈要求要自己上药!!!
“我们之间何必如此拘束?”他这么问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想了很龌龊的事,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你上药的方式为什么这么……怪啊?”
他的指尖有着神奇的温度,抚过我的伤口还在伤口周围打着圈,让我又痒又麻,这种感觉真的是……
他的手不知不觉绕到了大腿内侧轻轻摩挲着,握惯剑的手心有着老茧,粗糙的触感却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啊……”
刚一开口我就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天!我在干什么?!
他却收回了手,不像是要继续做些什么,果然还是我多心了?
“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大好了,那时再进宫吧。”他望着我的那双眼睛还是一样清冷。
但我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反省,所以脸上绯红:“嗯。”
他出去之后我就捶上了自己的头:你花痴啊秋蓝?!人家只是帮你上个药你就发情啦?!你这样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分别啊?!
人家常曦只把你当个“明主”,哪满脑子跟你似的净想些黄|色段子!
我自我厌恶的情绪越来越严重。
果然,两天之后我就可以下床行动自如了。老实说,我还挺开心自己能够恢复的。要知道,死不成就已经很痛苦了,不死还弄个残废那可就赔大了!
“啊!走路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一被批准下床就雀跃不已。
常曦在一旁抱着胸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到处蹦蹦跳跳,半天才说出一句扫兴的话:“那么可以进宫了。”
我一下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脸哀怨地望着他:“我走的时候全府好歹有四个人,现在回来了只有两个人怎么交待啊?我们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等他点头等得都要睡着了。不过他真的是想了好久才开口说:“那个芳云和陈伯我也都带回来了,所以还是四个人,可以交代的。”
我倒!
他真的跟了敬王很久吗?怎么连一点看别人心思的本事也没有啊?我明明很明显地摆出“我不想回宫”的表情了嘛!还为你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啊!再说你没事把芳云和陈伯带回来干嘛?陈伯就别说了,敬王那一边的,好歹不会害我;而那个芳云明明是释荣派来害我的啊!
咦?等等,不对啊,我这时候应该想:亲爱的芳云,欢迎你重新来到我身边!——这样才对啊!
我的脑子怎么变糊涂了?
第 25 章
我的名字是秋蓝,我没有姓,因为可以给我姓的那个人说我没有资格用那个姓,所以我的名字就只是秋蓝……16岁的秋天,我终于决定跳楼自杀,因为看着一片蓝天听着风声的死法,我觉得很浪漫。
但当我睁开双眼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到的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一个像是古代的地方。我,是这个地方的太子。可是,对于没心没肺毫无知觉的我来说,太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找个漂亮的地方去死,直接成了我的第一目标。
谁知道真的到了死后的世界,却被告知自己无法自杀。“命不该绝”?我冷笑,我真的想死谁又能以一句“命不该绝”来救我?谋杀,刺杀,毒杀……总有一样是可以死的吧?于是我不再算计自己,而开始算计其他人。
释荣,太子的二哥,看起来很爱太子。原本想利用这种感情来让他杀了我,可是他却拒绝相信是我害死了太子。他爱的这么傻吗?
燕召寒,太子的侍卫,在我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救了我,看起来对我也有点意思,那么,让他杀了我,他会照做吗?
常曦,太子的大哥的“军师”,为人聪明。他会不会因为太子的变化而为大哥打算杀了我呢?
这三个人,从一开始就被我列入了算计的名单中。
如果能够重来,这三个人我谁也不会再去算计,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乖乖等我算计的白痴。
释荣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利用我,他不爱太子,所以也不会杀我,只是给我用了慢性毒药,他在等我自己死。
燕召寒竟是他国世子,谁知他会识破我的身份而固执地不让我死?
常曦却在关键时候决定助我夺权,他的行动和思维全部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一个要杀我,最后却还施法救了我;一个要救我,最后被我算计回了他国;一个不知为何救我,我也不知如何应对。
这就是我的命么?想死,却无法去死?不敢爱,也确实遭到背叛?
我身上的罪恶,什么时候能够洗清?
这些,就是过去发生的事了。而现在,我仍然是隶国太子——释泉。
第 26 章
“你跟着我干嘛?!”我大眼瞪着他的小眼,“我是要去见皇上啊!”
常曦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说:“我陪太子去。”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岤:“我真的不用奶妈……”
他却笑也不笑:“你真的不会迷路?”
换我笑也笑不出了。
好吧,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最大的特长就是在方圆十平方米的地方绕圈圈……
所以我只好苦笑:“请常先生带路……”
“释泉参见父皇!”我还没跪下,皇上就从“办公椅”上下来拉住了我。
“泉儿!你总算回来了!”皇上拉着我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我还以为他会开口问我多少钱一斤的时候他却说:“泉儿,你清瘦了许多!”
我眨了两下眼睛,一种莫名的滋味就充溢心胸,酸酸的,又甜甜的。
“太子为了彻查案件终日废寝忘食,故身形削减。”我还找不到话说,常曦就替我说了。我瞪了他一眼:虚伪!明明就是因为受伤了才瘦下去的嘛!
可皇上不这么看,他表现的全然是父母对子女的疼惜:“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你去了,之后你母后还一直怪我把你送入虎口……咳!”发觉说错了话,皇上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七日便可回来了吗?怎么拖了半个月才回来?要不是收到你的书信,朕几乎要下诏寻你去了!”
我听到此话不免又看了常曦一眼:你到底还做了什么呀?
接到我的目光,常曦微微一笑。
“没办法,宫外大千世界,好玩的东西多得不得了啊!我到现在也还没玩够呢,父皇,不如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出宫玩吧?”我想常曦那么“冰雪聪明”,写信的借口一定是游山玩水吧?
皇上听我这话也不恼,反而拍着我的手哈哈大笑:“泉儿出宫也不是没有好处,总算开朗起来了!”
我才隐约想起释泉先前是个内向木讷的太子。居然有点冒冷汗。
这种心理我也说不清,不是怕皇上发觉我是个假太子而杀了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死法~),而是有些放不下,这种陌生的温暖……
“这次的事你办得相当好!我想那一堆老古董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皇上还在继续夸我,让我不禁有点汗颜:毕竟自己只是全心全意地去找死罢了,怎么知道会这么衰地没死成还顺便解决了问题?
“皇上,太子此行不光是解决了案件,更是从石军直手中把军权给要了回来,所以皇上更该好好褒奖太子一番才是。”
常曦这一番话文绉绉假惺惺的程度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泉儿,他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从石军直手中得了军权?”皇上满脸诧异和欣喜。
我为难地说:“得是得了没错……”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抢老年人难得的一点乐趣啊……
皇上这次改为用力地拍我的背:“泉儿!你总算争气了!”
差点把我拍到地上。
“无常!我以后决定叫你无常!”从御书房出来的路上我这么跟常曦宣布。
他依然冷冷的没有表情:“哦?为什么?”
我嘿嘿地坏笑:“因为你像极了地狱里的白无常!”
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害我自己傻笑了一阵尴尬地停了。
没意思!这人真没劲!
“那我怎么叫你?太子?”
我奇怪地回头看他,却看出他双眼的笑意。
我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说:“何炎,叫我何炎吧!”
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不要告诉我假名!”
我傻掉:不是吧?!这你也知道?!
“要想叫我无常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释泉……”我小声地说,像做错事的小孩怕他责罚。
他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还想继续骗我?你根本不是太子,不是吗?”
温温的气息吹到我脸上,痒痒的,却还挺舒服。
我讨厌这个比我聪明的人!
“……蓝……你叫我蓝吧。”我不敢忤逆他,却也舍不得贡献出自己的全名。
“蓝……”他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放下了扇子。
“全名呢?”
我气愤地瞪着他:“我又没有叫你的全名白无常!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全名啊?!”知足吧!多的是人还不知道少爷我叫什么呢!
听完我发火他居然笑了起来!
我索性转过身不理他。哼!敢笑我小孩子脾气?!(自己也知道自己小孩子脾气……)讨厌鬼!
回宫见完皇上就该去见皇后了,宫里的规矩就是麻烦。
皇后更加厉害,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就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我该做什么?一起哭吗?
“泉儿!我的泉儿!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我脸色一沉,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去了那么久,哀家日夜食不知味,就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啊!”
我想你哭就哭说就说吧,揉我的头做什么呀?一大早好好梳的一个发型都让你弄乱了!
但我口上也不好说,只能干笑着安慰她:“母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母后,既然太子已经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我背上一寒。我越过皇后的肩看去,慵懒地坐在塌上的白衣人不是释荣又是谁!
皇后慢慢放开了我,拭去一脸泪痕,转过身去时却用的是庄严无比的声音:“诚王,看来是哀家错怪了你。既然泉儿已经回来了,哀家也就不留你了。”
我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背影,这就是皇后么?!她竟然敢扣押释荣!
释荣优雅地起身,不在意地笑道:“那么,释荣谢过母后!”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了出去,他却连一眼也没放到我身上。
我有点失落,看到一边的常曦一抹玩味的笑容。于是我立刻瞪了他一眼。
原来皇后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会容忍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玩物,也只是为了利用释荣所掌握的权力。我不知她是单纯还是老谋深算,一方面,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做上皇位而让他出卖身体;另一方面她也清楚释荣的用心,而处处小心防范。
这就是帝王之家吗?哥哥算计弟弟,儿子算计父亲,母亲也在算计儿子……算来算去,原来我不是算计人的人,而是被人算计的人。
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自己原来的世界就已经够复杂了,现在的世界我又怎么玩得来呢?
回宫的第二天,我依照皇上的意思参加了早朝。
一身的厚重华丽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观赏的孔雀——还是最花哨的那一只。然而常曦却说,我很适合这样的打扮。
废话!穿这衣服的人又不是他!他要试试就知道了,我每走一步路都要多花上好多力气,而且没走几步就得停下来休息!谁说富贵人家身子金贵了?我看他们身体一定强壮得很呢!要不怎么能穿得这么“花枝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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