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秘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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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秘密的女人第2部分阅读
    加深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于是再见到他后,你自然地对他起了不一样的感觉。现在的你喜欢的或许不是他,让你动心、让你心痛的主因,或许是你记忆里的那份伤也说不定。”

    “我……”想了许久,我仍没有答案。

    我知道我有些恨他,是不是这种过往的情绪加深了我现在对他的感觉?那么我又该如何呢?情绪混乱,从前与现在混杂成一片,我理不清,也不知该如何理清。

    珊儿软了。

    “你呀!”她靠近我,压低声音像密谋什么似的说:“要不要试着让他对你神魂颠倒?”

    啊?我怀疑自己因情绪失常,导致听力出了问题。

    “我是说真的!”珊儿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你现在就像被什么诅咒给缠住了,你愈得不到,心里就愈觉得他珍贵;愈是得不到,对他的感情反而愈深,他对你没反应,你反而一颗心都悬在他身上,人就是这样——”她做个有力的总结:“下贱。”

    她凑向我,如丝的声音彷佛诱惑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

    “如果他爱上你,如果他因你喜而喜、因你忧而忧,如果他真对你死心塌地,你还会自觉爱他吗?他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会那么高不可攀吗?”

    我陷入沉思。

    “想想看,钓上他,再甩了他,让他尝尝你曾尝过的苦,这么一想,心里是不是泛起一股快感?”

    珊儿的话勾起我心中的恶念……

    “我是为你好啊。”珊儿突然软了:“为了他,十年来你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勉强去谈的感情没一段是成功的,现在你如果又任由自己沉入这种暗恋的悲苦里,恐怕这一辈子你都要让自己就这么禁锢在他身上了。”

    珊儿的话如针似的刺入我心底。

    “再者——”她笑了:“你不是喊着不公平吗?这不正是一个机会?”

    “但……但他是芃秀的男朋友啊。”我呐呐道。

    “哎,你又不是要抢他的男朋友,只是借来玩一阵子,玩完就还她了嘛。难不成你打算和他玩到天荒地老?”珊儿语带嘲讽。

    我急忙摇头。

    “算你运气好!”珊儿端起橙汁啜了一口。“芃秀出国去了,两个月后才会回来,多好,这两个月够你钓上荆子衡,再甩了他了。”

    “芃秀出国了?昨天没听她提呀。”我十分讶异。

    “她临时有事嘛。”珊儿摆摆手,像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样。“怎么?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兴趣?”

    “钓人再甩人的兴趣呀!”她嘻嘻一笑。

    “我干嘛非得这么做?”扬高鼻,我回避着珊儿的眼。

    “不然呢?你要任自己继续陷在这段感情里?然后搞得自己凄凄惨惨?小梢,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你得懂得去面对自己的情感,而非一迳的逃避。”

    “我不是小女孩!”这样的论述让我想起荆子衡,也同时燃起我的怒气。“这十年我可不是白混的,钓一个男人算得了什么?”我被冲昏了脑袋。“我就钓上他,再甩了他给你看!”

    “我等着。”珊儿的眼亮得诡异。

    那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佩芝的声音单调如催眠曲,对我却像毫无影响,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中午与珊儿的对话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原只是去抱怨荆子衡的无聊行为,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我那无望又不公的情感。

    怎会在吃完一顿饭后,我居然得去钓荆子衡了?我为什么非得这么做呢?钓上他又甩了他,我……我是哪根筋不对啊?

    现在还来得及,打通电话去跟珊儿说吧,说我后悔了,说我中午时神智不清,说的话没一句正经的;说什么都好,只要阻止我再见到他——

    我看着电话,没有动。

    像沉溺在海里,四肢被厚重的海浪给拖着,我无法上浮,又无法沉至海底,只好就这么悬在中间,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透……

    “梢,小梢?”

    荆学长的声音钻进耳,我本能地敛住心神,抬头灿灿一笑。

    “在发呆啊?”背对着光的他打趣道。

    我看着他,不知怎地竟有些昏眩。

    掩饰地抓抓头,我吐吐舌道:“昨晚熬夜k漫画,到现在还有点想睡哩。”

    “你呀!”他敲敲我的头。“现在可没时间让你睡,下礼拜就要比赛了,你把歌练好了没?”

    原只是在音研社插花的我,居然要与学长一起参加歌唱比赛,只因有次在社团上趁兴与学长合唱了首歌,不知怎地,我们的声音竟异样的搭,从此便常被人要求一起合唱,最后甚至被称作音研社的绝妙搭档。

    “当然。”我站起身,示意学长开始。

    琴声响起,我略带沙哑的声音合入,接着是学长更为低沉的嗓音,整首曲子里,我们的声音互相追逐,到最后才以温柔的相合作结。

    尾音飘渺地结束,荆学长大手离开琴键,看着我,他欲言又止。

    “我唱得不好吗?”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号表情,今天我终于开口问。

    “不,不是。”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琴盖。“你唱得很好,只是——”他眉皱起:“缺乏让人感动的元素。”

    “让人感动的元素?”那是什么东西?

    “这首歌写的是无望的爱情,你爱的人不爱你,他的心另有所属。”他解释道:“你的歌声里没有那种无奈及心疼,嗯……”突然停口,他一双眼看了我好久,才低声一叹。“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不了解的……”

    “为什么我不了解?”不服气地跳起,我扬高头,抗议道。

    他将我从头看到脚,眼滑过我的短发、圆脸、平板身材,最后落在我破旧的球鞋上。

    “你还是个孩子……”这话的尾音降成一声叹。

    “孩——”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还没喜欢过人嘛。”他试着安抚:“所以自然不能了解那种情感呀。”

    不说还好,说了只是更让我发火,喜欢!喜欢!喜欢!为什么四周的人最近总在谈这个话题?学校也是,家里也是!

    “不懂不行吗?没喜欢过人有罪吗?我才不想象你们这些人一样,神经兮兮的咧!”

    学长像被我吓着了,抓抓头,他努力地要搞清状况——

    “小梢,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吗?”

    “没有。”我低头收舍东西,强自控制自己的脾气。“什么事也没有。”

    只不过是一群无聊女人在我与芃秀之间造谣,说我喜欢学长,说我要把荆学长给抢走了罢了。

    我才没有咧!我只是和学长处得来,学长对我来说就像大哥一样。

    还好芃秀不信这些胡言乱语,我说过要帮学长追芃秀的,可不想莫名其妙反成了破坏者。

    “没事就好。”他似乎并不相信。不过我不说,他也拿我没法子,拿起铅笔在谱上做记号,他画着画着,突然开始翻找起东西来。

    “怎么了?”我问

    “找不到擦子。”他答。

    “我有。”

    翻起自己书包,几秒钟后,我掏出一块大约只有指节大小的橡皮擦。

    “喏——”我伸长手将擦子递给他。

    一切是如此平常,他同样地伸长手来接,长长的手自然地触到我的手指,火花爆响于瞬间,橡皮擦“啪答”一声滚落地……

    我本能地蹲下身,两手无意识地摸索地面,脑袋瓜里全是方才那股强烈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由他手上直窜到我手上,猛烈的火花炸开,几乎麻痹了我的四肢;我搞不清发生什么事,只觉手指热辣辣地烧着,像是他的痕迹已烙在我指上……

    手摸到橡皮擦,我站起身,眼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那骨节分明、优雅的大手,不知怎地,我竟提不起勇气再次将擦子递给他。

    随手将东西放在离他最近的桌上,我开口道:“喏,给你。”

    我的声音听来似乎还算平静。

    教室外像有人在叫我,那声音忽远忽近,我有种分不出现实与虚幻的感觉……

    我像说了些什么,大约是回应来自外面的叫唤,总之,我是出了社团教室,虽然我跨出的每一个步伐都像踩在半空中。

    一直走到楼梯口,我突地“扑通”一声跌坐在台阶上。

    头一垂埋进膝里,我全身发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梢,你怎么了?”

    我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茫茫然地抬起头,昏沉沉的眼找不到焦点,我所见的世界,全是模糊一片。

    有人用手摸着我的颊、我的额,那抚触凉凉的,似乎减低了不少环绕着我全身的燥热。

    “梢,怎么了?生病了吗?”那人锲而不舍的关怀声让我稍稍由诡异的世界跌回现实中。我眨眨眼,总算认清眼前那张担心的脸。

    是珊儿。

    “我没事……”虚弱地笑笑,我想站起身,双脚却不听使唤,无力得连我的身体都撑不起,人一颠,我忙抓住一旁的扶手。

    “真的没事?”珊儿的声音里满是怀疑。“我看你昏昏的耶,你要不要去洗个脸,看会不会好一点?”

    我无意识地应了声,慢慢走到洗手抬前,右手旋开水龙头,水柱哗啦一声冲出,我以左手就水,右手却在距离水柱前半寸停住——

    手指在烧。

    我缩回手,右手握成拳,似乎想藉此守住些什么……关上水龙头,我看向珊儿。

    “怎么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这么问。

    “没,我只是不想洗手。”我的声音听来像由梦里飘出的低喃。

    如往常一样和珊儿一起回家,我的人像分处在两个空间,一个正常地有说有笑——虽然说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一个却飘着、蜷曲着,像刚出生的婴儿。

    我想我明白了,我,喜欢上了荆子衡。

    我的眼像一下被打开了。

    就好象从前有块布蒙住了我的眼,于是我身处在那暗得什么也见不着、但却十足安全的世界里,以为世界就是如此了,世界就是这么昏昏暗暗、单属于自己的。

    然后,有人替我拿掉了蒙眼布,色彩拥进了我的世界,所有的言辞似乎都有了新的意辣文+辣文义,原来快乐不再只是打赢一场球,不再只是与好友厮混玩乐;快乐代表了有关他的一切,看到他、与他说话、待在他身边,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能在我身上引发最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唇,它无时无刻地会想上扬;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它突然显得轻快得有如跳跃的精灵,我的声音在面对他时会莫名地混入孩子似的娇嗔,只要他看着我,我就会感受到无上的幸福。

    我知道我陷入秘密的爱恋里。

    于是回家变成愈来愈痛苦的折磨。

    因为从前不明白的,我全明白了。我的父母也在恋爱中,只是他们爱上的,不是彼此……

    我的母亲总在见到那个男人时,语调高亢、双眼发亮,她的声音里会混入一种软柔的成分,像急欲赢得对方的爱怜。

    我的父亲总在见着那个女人时,无法控制地不断伸手触碰她,为她拨拨微乱的发,替她捡肩上的落发,替她做一切的事,像一只缠在主人身旁,急欲得到主人称赞或拍抚的狗。

    恍惚间,我像看到缠在荆子衡旁的自己……

    于是我的情感里混入了一丝自厌。有时,当我看着我的父母,当我看到我们情感上的相似处,我的心会突然窜过一阵寒芒,一股欲呕感会由我喉头升起,像是我的身体想排除那股污秽。

    我的母亲对我的姑父动心。

    我的父亲爱上我的婶婶。

    只要看到他们,我就想杀了自己。

    我想吐。

    天气阴得像整片天都快要压在我身上,我外表看来镇定,其实早紧张得几乎晕厥。

    “小梢?”

    那男人的声音响起,我整个人一震,深吸口气,我抬起头,露出淡淡笑意。

    “荆学长。”

    “今天肯叫我学长了?”他在我面前坐下,嘴里打趣道。

    “我并不是不肯叫你学长。”戏开锣了。“我只是不愿……不愿……”略略踌躇,再轻咬下唇:“不愿你只是我的学长……”

    荆子衡像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调地扬高。

    “没呀!”拉出灿烂的笑容,我一改方才的幽怨。“我没说什么。”

    荆子衡的眉纠起。

    “学长。”我的声音转为带点讨好的娇。“昨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凶,今天我是赔罪来的。”

    “赔罪?”他似乎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将身子往后一靠,看着我道:“你想怎么赔罪?”

    对着他的眼,心就忍不住慌乱。我定定神,柔声道:“快中午了,本想请学长出去吃顿饭,又怕这样显不出我的诚意,所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紫巾方包,我半带羞意的。“我自己做了点东西,不嫌弃的话……”

    “你?”荆子衡的嘴因忍笑而扭曲:“你会下厨?”

    我真想一拳打歪他鼻子。

    “人总是会成长的嘛。”我眨眨眼,假笑道。

    “好吧,那我们就来看看你准备了什么。”似乎发现有趣之处,他方才的紧绷消失无踪,那张天生爱笑的睑又开始散发出游戏似的味道。

    将紫巾打开,我拿出一个双层便当,白底粉色印花,看来很女孩子味。

    打开便当盒,可口的白饭上洒了点芝麻,两份青菜看来青脆美味,一道醣醋排骨显得黏稠滑腻,再来一道虾仁炒蛋,蛋上微微的焦痕更是勾起人的食欲。

    就因为不是什么大鱼大肉,才更能勾动人的味觉;尤其是几样家常小炒,更能让男人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这是我不知第几任的男友说的。

    看荆子衡双眼发亮的样,这话说得应该不假。

    “我没想到会有吃到你做的菜的一天。”这话说得颇令人玩味。

    “你尝尝嘛,我保证味道不坏。”我一面递上筷子,一面俏皮地说。

    荆子衡含笑接过餐具,夹了块炒蛋入口。

    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先是有些小心地咬了两口,然后像在分辨口中滋味,接着眼眯起、嘴轻扬,吞下口中食物后——

    “不错。”他说。略停了停后又道:“真的不错。

    这次语气里带了点惊讶,像是出乎他意料似的。

    “其实,我比较擅长西式料理呢!像通心粉、浓汤、面包这类,我在家常自己弄这些来吃。”我的笑容、语气,活脱脱便是“贤妻良母”这四个字的最佳写照。

    五一的?”他眨眨眼。“你的中式料理已经弄得不错了。”他又夹口青菜。

    “嗯,几乎已经有职业餐馆的水准了,像这道菜就颇有知名的中式餐馆——升龙的味儿。”

    空气仅仅沉寂了两秒,我的笑声便清脆地响起:“哈……学长,你好厉害喔,你怎么知道我的师父就是升龙的大厨呢?”

    “你还拜师学艺啊?”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我点点头。“人家不是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前,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吗?”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盅精心熬制的香菇鸡汤,我放在他跟前。“就是不知道这方法效果好不好呢?”

    我微微一笑,杏形眼儿朝他一睨,又半带羞意地垂下。

    “你真的变了好多……”

    静默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地叹。

    “从前的你就像个小男生,现在的你却已经是个女人了。就说这个便当好了——”他朝前一指:“从前吃过你唯有凄厉两字可以形容的带血炒青菜后,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做出人类能食用的料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尽的呢!”

    天啊,我好想杀了他!

    “学长!”我低唤一声。“你再这么说,我以后不做东西给你吃了。”

    “嗯?还有以后啊?”他眉微挑。

    “人家还想帮你做一辈子的菜呢!”呃……这话似乎说得有点太过,我可不想把他给吓跑了。“开玩笑的啦。”我补上一个纯真的笑。

    决定今天的进度到这儿就好,我开始收起桌上的东西。

    “差点忘了,我顺便将合作案带来了,我们谈谈细节,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约了。”

    他似乎不打算让我这么好过,大手突然攫住我的手腕;我本能地看向他,又在对上他的眼时,急忙避开。

    我不想看他的眼。

    他却硬要把自己的脸贴到我跟前来。我睫垂着,又克制不住地扬起,见到他后不知怎地又垂下睫,如此反复,搞得自己眼都酸了。

    “喂,”我的声音比我预估的小了很多,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听得到:“你……你想干嘛呀?”

    “别用这种语气和姿势问男人这个问题!”他的眉又蹙起,像有些生气。

    “什么语气?”我是真的不懂。

    “那种好象真要男人对你做些什么的语气……”他的脸愈贴向我,声音便愈浓稠,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轻抚着我的唇。

    双唇泛起麻痒,我清清突然干渴的喉咙,微哑道:“我没有……”

    “是吗?”

    他的唇愈近,我的心便跳得愈急,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我突地跳起——

    “哎呀!我忘了,我还准备了饭后甜点,你等等!”

    他的眼像两团火,我背对着他,开始翻找起纸袋。

    “柠檬蛋糕,我准备了好吃的柠檬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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