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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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第9部分阅读
    发烧发得我喉咙已经哑了,连喊救命都喊不出来了。这算是什么事?拍《电锯惊魂》还是拍《人与自然》的真人秀?

    秦绍是个疯子,彻底的疯子,他这叫非法拘禁,我出去后一定要告他,如果我活着能出得去的话。

    房间的门在狼的身后,我要想破门而出,除非我把两头狼都打晕了。我不是武松,没这本事。

    我在想,如果换做别人,是不是看见这样的场景,先是会昏厥过去一阵,然后大哭大闹,最后精神崩溃而死。可是奇怪的是,我除了应有的惊恐,竟还有理智想去拿冰箱里的水。

    可能因为我曾经计划过自杀,离死亡一步之遥;又或者我早在见到狼的第一眼时,消耗了我部分的恐慌,总之我像一个野外求生的女斗士,正规划着怎么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温啸天在雪中跟我说过:“我可不愿意再等了。一想到在没有你的地方等你,我后怕。”我怎么能让他害怕?我要活下去。

    我计算了一下狼链子能让狼通行的范围,踮着脚从床角慢慢落地,又贴着墙慢慢走到房间的另一端。那边我应该有两平米自由活动的范围。我能打开冰箱,但是我不能手持冰箱把手,因为如果冰箱打开弧度过大,就会刚好够狼扑过来的距离。

    我从里面掏出一瓶水还有一包蛋黄派,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补充能量。两匹狼在房间中央不安地踱来踱去,不满地看着我一人独食。

    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我的恐惧感,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一匹叫小a,一匹叫小b。电视机离它们很近,我是不敢过去打开的,所以我无聊时,就和它们说话。比如:“小a,趴下。小b,站边上去。”

    我不知道秦绍当初是怎么驯服它们的,但依稀记得它们懂趴下,坐起来之类的命令。可惜我哑着嗓子说半天,也不见它们有任何动静,仍然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我想这里应该有探头之类的东西,秦绍是个疯子,他肯定希望我也被他逼疯了,看到我现在吃着派喝着水的样子,不知道会有多咬牙切齿呢。我以这种精神胜利法支撑着,蹲在角落里看着两匹狼发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就看见秦绍坐在地上,跟我两人赤脚相对。后面的小a小b已经不见了。

    我看着两眼都是血丝的秦绍,说道:“秦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求你了。你钱那么多,花一点在你身上,就算是为你着想的。你看看你是精神分裂呢还是有其它毛病?”

    秦绍脸上还有些青胡渣,跟他平时精英领导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又接着说:“秦绍,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在前四个月里,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你钱也给了,我活也干了。你当我辞职不干了,行吗?”

    秦绍还是不说话。

    我只好抓住机会做他的心理工作:“秦绍,我知道你老婆流产的事情让你很伤心。但这不是我的过错,你不能把火发到弱者身上。你要我不往外说,我肯定不会讲。相信按你的实力,即便我说了,你也有本事把事情盖严实了。可如果我死在这里,这事情就不一样了,性质就严重了。虽然我是被狼咬死的,但你是主谋,蓄意杀人可以判死刑的,你知道吗?”

    秦绍终于出声了:“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早就该死了,是我犯了错,让你安然活了这么多年。我看你连狼都不怕了,你说你还怕什么?”

    得,又说到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朋友身上去了。我连跟老天竖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我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喉咙,对秦绍说:“我怕什么?还用问吗?我怕你。我害怕得不得了。你是个大魔鬼,我觉得你比那狼可怕多了。狼至少不会性格多变啊。秦绍,你也得原谅你老婆,你要有孩子,孩子一出世,看见你这样,他都得吓死。”

    秦绍突然掐着我脖子,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他在我耳边喷着气说道:“你为什么不要孩子?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你凭什么不要孩子?”

    我憋得难受,秦绍的话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孩子?不要孩子的人是你老婆,你看清楚,是你老婆,不是我。我是卢欣然。”

    秦绍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我还没疯,不用你来告诉我你是谁。你那天为什么要去流产?我去医院查了,上面登记的是你的名字,留的是你的身份证件号。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缺氧得发不出声音,只好转过头。我想,我终于不想自杀了,却要沦落为被谋杀的冤魂,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原来,我紧张时这毛病至死也没改过来。

    就在我差两脚一蹬之前,秦绍松开了手。我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之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狠狠地踢了秦绍肚子一腿。

    反正死里逃生这事我在秦绍面前也做得轻车熟路了,老娘陪着他连濒死状态都体验无数回了,实在是忍不住要爆粗口动手了。

    秦绍可能没想到我会还手,还没反应过来,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我看他没爬起来,又补了几脚,边补边说:“混蛋,自己老婆他妈的流产还赖到我头上来。谁跟你们一样践踏生命啊?我要有孩子,我哪怕癌症晚期了我也得把他生下来!妈的,要调查就调查清楚点。把老娘照片拿去问问那里的医生,问他哪知狗眼看我躺手术台上了!”

    我还不解气,抓着秦绍的衣领说道:“你看清楚了,我和你某任女朋友长得一点都不像,别老神经错乱地跟我过不去。我他妈哪辈子欠你了?我经历过的事情比你多了去了,别把自己搞得苦大仇深,跟全天下人都跟你为敌似的。你他妈要真的体验过全天下人都跟你为敌,你都死千百回了。吃饱了撑着装苦逼的混蛋!”

    我踢完之后,觉得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感觉身体都快要违反自然规律,没有重量可言了,大踏步地走到门边上,刚转动门把手,眼前一片亮光,就昏厥过去了。

    可能昏厥也是没几分钟的事情,因为我发现秦绍嘴边还挂有鲜红的血,而我躺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

    我想,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连刚才最佳逃跑的时机都没把握住。

    所以我等着秦绍把我千刀万剐。难怪人家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八卦诚不欺我,我做了秦绍的情妇而已,觉得时不时的海啸不把秦绍搞得精神崩溃,我都快要崩溃了。

    我破罐破摔:“呦,混球还能出血呢。我以为你里面都是石头呢。怎么?当初打架时不是挺厉害的吗?都能经受黑带跆拳道呢。我这一介弱女子,刚退烧没多久,嗓子还干哑着呢,踢几下就这德行啊。”

    秦绍擦着嘴角看我,说:“你真没去流产?”

    我白了一眼:“神经病。你当我吃毓婷是吃乌鸡白凤丸啊?”

    秦绍就咧着嘴在旁边笑。

    我被他笑得发毛。本来他就笑得少,他现在这鬼样子再一笑,特别像是人面兽心的大j臣:“你笑什么笑?”

    他在旁边说:“我看你挺伶牙利嘴的,病了出手还那么狠,以前装小白兔装得辛苦吧?”

    我说:“哪有某些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装得好啊。”

    秦绍j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我还披着羊皮呢,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条本色的野狼。”说着他就压到我身上来。

    我连忙狠狠一推,秦绍却像是巍然不动的泰山,伸出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把我双手都按在了床头上。我干着嗓子说道:“秦绍,你别玩过分了啊。你不仅非法拘禁还强暴良家妇女,数罪并罚,你可要想清楚啊。”

    秦绍的另一只手熟悉地脱我衣服。我知道这厮脱我衣服比我自己脱起来还快,我曾经怀疑他是不是有女装癖,偷偷关起房门来扮女人来着。

    我眼神瞄向秦绍,继续威胁道:“秦绍,jg液是可以举证强暴的,你是个生意人,做这么大的贸易,别让公安机关取证处化验人员在显微镜下看你的精液,这就丢份了,知道吗?”

    秦绍一只手早就把我脱利落了。这四个月也不是白相处的,秦绍办起事情来熟门熟路。

    我闭着眼说道:“秦绍,你要是现在停止,我就原谅你了。我不去举报你行了吧。可是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错过了,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我话还没说完,这只禽兽就已经大刀阔斧地进来了。

    我想刚才我真是没打狠,应该对着他的命根子踢才对啊。像这样的人活该被老婆流产。

    秦绍的嘴里还有血腥味,但他完全不在乎。我拼死抵抗,不敌他是个高智商的生意人,跟我做了四个月的交易,早就知道怎么能让我投降,翘我牙关时毫不费力。

    他咬我耳朵时,忽然说:“那天的圣诞礼物我收到了。”

    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我还做过这么缺心眼儿的事情呢。当初真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竟然还干过这样的蠢事。

    我龇牙咧嘴地说:“呦,那你可得当珍藏限量版好好收藏着,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傻逼事情,以后可以拿出来让你孩子看看,让他们看看他们爹还包养过这么个二子呢。”

    秦绍还没听我说完,就开始闹更大的动静,一次比一次更深地挑战我:“珍藏限量版哪有现在这个好。高清晰无马赛克,可定制可量产,你们学校人手一份都做得到。”

    我脑子反应比较慢:“你什么意思?”

    秦绍说:“不是女博士吗?怎么就这点理解力啊?”

    我突然后背一冷,说道:“你不是还搞什么艳照门吧?秦绍,你可想清楚了,这种东西拍下来,要是传出去,你受到的负面影响可比我大得多。你是堂堂绍杨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我想你也知道后果。”

    把做爱的过程搞成像谈判桌一样,这本事也就秦绍这极品有。我现在也是极品,还能陪他谈判下去。

    秦绍加速了运动,都有汗珠从他胸口滴下来。等他平静了一会儿,他说:“你怕吗?我说了可量产可定制,我要心情不好,也许我就做一张送给某个对你念念不忘的人也说不定。”

    从他刚才提到“高清晰无马赛克”时,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秦绍他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连自己从小疼爱的邻居弟弟都不放过。我以前当他是君王,却没想到他真是没有人性的君王,拭兄什么的都是小case。

    我咬着牙说道:“秦绍,别把我逼急了,既然你选择定制,我就有办法把它量产。你让我活不下去,我也会让你活不舒坦。”

    秦绍在旁边邪恶地笑,边笑边说:“我从来就知道,其实你是个狠角色。你以前把爪子收得那么好,现在终于亮起来了。那我们比比看,谁更怕这个事情。是你害怕失去温啸天,还是我害怕失去我的名声。咱赌一局吧。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我把光盘寄给他。你要是害怕,七天之内就回到我身边来,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照样付你钱;你要是没过来,我给你寄母带,方便你量产,省得你还问温啸天要,怎么样?”

    说秦绍是魔鬼真是贬低了他,他是不可一世的魔王。我无法想象,我竟然还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这么长时间,我甚至在和温啸天一起时,偶尔还怀念过那样的生活。尽管我当时唾骂了自己是受虐狂体质,可我以为,人都是有感情的,连养条小狗都会有牵挂,何况是同床共枕了四个月的床伴?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秦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比我漂亮年轻脱俗的女人比比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要是觉得我这张脸让你想到别人,你给我一把刀,我现在就把它划花了。你想让它变得有多丑就多丑。”

    秦绍狠狠地盯着我,我看见自己愤怒扭曲的表情在他的瞳孔里闪烁。

    他不说话了,只管加大动作,最后他身子一紧绷,完成了整个谈判过程。

    站起来时,他边穿衣服边说:“你不是要举证我吗?记得携带好证据。我等着警察来找我。你说得对,我就是混球,所以不要用你的逻辑去推论混球的想法。你可以把脸划花了试试看,我一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

    他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是12月31号晚上五点半。那我们明年1月7号五点半前见了。新年快乐!”

    第29章 第九章 炼狱·恐(3)

    我怎么回的学校都记不清了。我一直在思考秦绍这么做的目的、动机。我想如果知道了这点,我就可以有胜算的把握。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可我不明白他的命门是什么。我对秦绍了解得太少,而他对我了解得太多。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我像无头苍蝇,如果跟一个疯子耗下去,输的人必然是我。

    秦绍说得对,“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跟“我的爸爸是李刚”一样振聋发聩,听着让人特别想捏根擀面杖上去揍他一顿,可揍完了还得认命,乖乖地承认,钱真他妈是个不可或缺的东西,多多益善的东西,我当时清心寡欲地一心只读圣贤书真是不应该,我就该早早进入我爹的公司,把自己锻造成一个职业女强人,然后把秦绍踩在脚下,赐他一把小刀,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自己的脸划花,要多丑有多丑,让他再整容也整不出张东健那样儿。

    想归想,所有事情都不能再回到从前。

    我走到宿舍门口的大香樟树下时,看见温啸天正直直地背对我站着。我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啸天。”

    温啸天转过身,看见我后,满脸的焦急表情松弛下来,跑过来抱着我说:“你去哪里了?昨天晚上也没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过去手机又说不在服务区。我找了你半天了。”

    我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回抱他说:“我去a市图书馆了,有个资料要查。手机半路被偷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温啸天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我说:“那也要用座机给我打个电话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差点给派出所打电话报失踪了。”

    我说:“以后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定要记得早点报案,可别犹豫啊。”

    温啸天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还跟我贫嘴啊。”

    我靠在他的胸上,吸着鼻子说:“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把我看牢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我离开。万一一说再见就成永别了呢。”

    温啸天捧起我的脸,说:“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啊?脸色也很不好,不是说回来养病吗?瞧你养病养得越来越病怏怏了,我倒是在医院快养出肥肉来了。然然,要是明天你没事,我们就去旅游吧。想在国内还是想去海外?”

    我闭着眼睛执着地靠在他胸上,听着温啸天均匀有力的心跳声说道:“我想去火星,行吗?那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温啸天笑了,我猜他现在眼睛都是弯弯的。他说:“然然,你每次提出来的要求,我都好难实现啊。你说个容易一点的吧。比如我们去趟三亚啊,去趟地中海啊。”

    我说:“我要去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但只有我们俩,我们可以每天早起去陌生的乱哄哄的卫生条件差到爆的菜市场,然后跟穿着花里胡哨土到爆的老板娘砍价买一堆海鲜,再然后我们穿着人字拖在海边生火烤海贝看夕阳。一住就住个一辈子,死也不会来了。”

    温啸天说:“嗯,这个可行多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抬起脸问道:“去哪里啊?”

    温啸天说:“去机场啊。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脑子里现成有一个。”

    我心想,果然也是个有钱人,我随便说说,就能立刻出发了。

    可是我还考虑什么呢,现在让我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就可以了。可逃离归逃离,有些羁绊还是放不下的。半路上,我让啸天带我去了一趟移动营业厅,补办了手机和si卡,方便父母和我联系。

    坐在飞往海南的飞机里,我大口吃着头等舱里的高级食品,望着窗外。外面是乌漆抹黑的一片,但我猜应该有像鹅绒棉一样的大团大团白云。我喝了一口红酒,转头跟温啸天说道:“咱不是真去三亚之类的地方吧?地球人都玩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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