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是真撞上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事实证明,蟑螂的寿命是很长的,人类死绝了,它们也不会死!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深吸一口气,我打破了久违的宁静,“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罢,我厌倦地闭上眼睛。
沈熙吃了一惊:“你都这样了……”
“我没事了。蟑螂命大,死不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坐起来,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干呕了几声,声音渐冷,“你的手劲还挺大的,我被你弄得头晕脑胀,还差点醒不过来!”
“我只是想带你回去。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心中一惊,也分不清是狂喜还是惊惧,又或者,是淡淡的酸涩,“怎么?你想通了,已经签了?”
“晨晨,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吗?五周了。”
“不可能!”我几乎从□□弹跳起来,但因眩晕感,又躺了回去。
“为什么不可能?”他眼神里有点不满。“你动作不要那么激烈,注意点。怀孕满三个月前,很容易流产……”
“不……”我打断他的话,觉得后背和额头噌地出了一层冷汗。我每个月的好事一向都很不规律,所以我根本没在意。而且,我和他分居都快有一个月了,怎么会那么巧?
“你干嘛这么惊讶?我们又没有刻意避孕,有孩子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么?”他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还有,医生说,你最近内分泌紊乱很严重,精神状态也不好,出现这种情况也难免。”
看我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放柔了声音:“你担心这些日子的情绪波动对胎儿不好?没关系的,我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这是好事啊。”
我觉得呼吸困难,手揪紧了被子,“我……我根本就……”
“不想要”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一脸严肃打断我,“别想太多,没事的,上一次没见你这么紧张……”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轰隆隆的,他接着说了什么,我听得不太清楚。皱着眉咬着下唇,我底气不足的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眼底有莫名的光芒闪过,声音很无奈,“晨晨,你太瘦,体质和精神都不太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流产是很危险的。你想死吗?”
☆、人生总是诸多变数。
“胡说八道!”我压抑住喉咙里的不适感,冷冷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用想出这招留住我。我是不会因此而改变想法的,你……”
嘴被他捂住,他冲我摇了摇头,“你不信我没关系,等医生来了,你问问他就明白。要不然,你想去哪一家医院检查随你说,但要是证实我所言非虚。你会怎么做?”
我懵了。
我会怎么做?我不喜欢小孩,而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这段时间里,酒精,抑郁,狂躁,嫉妒,愤怒,恐惧……与它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一个美好的字眼,我不确定因为这些因素而到来的孩子能够健康与幸福,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直到窗外夜色降临,我才缓过神来,沈熙已经不在,面前的,是看着很眼熟的医生。
垂下眼睑,我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的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真的……怀孕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父母与孩子的缘分,有时也跟这世间男女的缘分一样,越强求越得不来,反而常在无意中开花结果。”医生以过来人的姿态劝我,“怀孕初期是会有不适感,现在年轻人就是太小心翼翼,其实喝过点酒什么的,都无大碍。虽然准备充分最好,但既然来了,就是与你们有缘,不妨顺其自然吧。”
“我是否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唉,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坚持,也随便你,记得要跟你丈夫好好商量一下。看他的样子,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大约见多了我这样不在状态的准妈妈,医生直摇头。“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如果你打算去医院,就小心一点。你经过上次流产过后芓宫内壁很薄了,若强行流产,可能会让你终生不孕,甚至危及生命。”
医生的话音刚落,我忍不住抱紧双臂。正值夏日,天气已经很热了,身后却有不知什么地方吹来的冷风,令人遍体生寒。
无路可退了!
人生总是诸多变数,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几天前还视沈熙如空气的我,此刻一样可以依偎在他身上摆出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
上流社会的晚宴总是华美绝伦,人头攒动的。偶尔与陌生人搭讪几句,躲过几个爱慕的或者似乎不怀好意的眼神,也见到了几位认识但算不上熟悉的面孔,然后,我在人群里看见多年前的旧识——徐子轩。他依旧西装笔挺,英气逼人,此刻正与一位身着淡紫旗袍的美女翩翩起舞。
一晃眼十多年过去,当初大哥哥一般的人已经迈入奔四的大军,岁月不饶人,即使保养得再怎么好,眉宇间的沧桑亦是不能掩藏。放眼望去,光彩依旧的,似乎只有那日日徘徊在脂粉堆里的小白脸。
这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每一处都亮着,长长的廊道挂着一排排的画,组合得有点混乱,但皆是真迹,值得细细地看。我看得很专注,沿着画慢慢挪着脚步。
☆、把老婆晾在一边会情人!
不知不觉上了三楼,透过楼梯缝隙向下看,有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优越感,有人在舞池里肆意调情,有人在墙角里亲密相拥,也有人在楼梯边窃窃私语。我的位置,能看见沈熙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支烟,从容地踱进一扇门里。
我静静地伫立了片刻,决定到外面走走。
花园里种着玫瑰,在月色下姿态诱人,香气随风隐隐飘散。我坐在花园里隐蔽处的木椅上,月色融融,轻风怡人,这里是很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坐了很久,只觉得人几乎晕晕沉沉的睡过去。
突然,一个人影掠过,带起了一股阴风,我瞬间惊醒。在这种场合上,大家都在扮优雅,行色匆匆的人基本没有。抬眼望去,身材婀娜的女人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女人就是闵诗诗,那个长得很像尹晓璐的女人。
往椅子里面缩了缩,想将自己藏起来不被人发现。虽然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看错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猜测:沈熙之所以进房间里,就是为了等闵诗诗,他不想引人耳目,所以先带我过来,再让闵诗诗自己过来。把老婆晾在一边会情人!
浑身发冷,瞬间回想起许多尘封的往事。
正胡思乱想,脚步声临近。待我抬头,沈熙已立在我面前,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我们回家吧。”他伸手欲扶我。
我不动声色的躲过,低头冷笑,故意问:“宴会已经结束了吗?你不多待一会儿?”
“还没,但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整晚都没见你,你一直坐在这里?”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你的事情?是暗指和闵诗诗会面的事情么?我压抑住怒火,尽可能平心静气的答:“恩。”
低头找鞋子,发现鞋子已经被我无意间踢出很远。
沈熙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替我将鞋子捡了回来。我冷着脸伸手去接,不想他已经蹲下,替我穿上,连鞋带都仔细地系上。
我呆住,他也不出声。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地转头,发现刚才匆匆进去的闵诗诗不知何时就站在离不太远的地方,正看向我们的方向。月亮已经偏西,我坐着的隐蔽角落,已经在白色月光的笼罩下。
我知道,身为一个有教养的淑女,我应该装作没看见,但我忍不了。
指着闵诗诗,我不冷不热的道:“你不是说她已经消失了吗?那么,站在那里的是谁?莫非,又是我的幻象?”
“她不是来找我的,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牵起我的手就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小韵准备这个月底和徐子哲结婚,你想去看看吗?”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想。”
他们结婚,我并不看好,身为一个围城中人,我第一个就忍不了另一半身边的野花,更何况,小白脸的身边何止是野花,简直就是一整座花圃!
他的脚步有一丝错乱,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还在生小韵的气?”
☆、人家该寂寞了。
“没有。”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女人的哭喊声,我的心立刻提到喉咙口,松开他的手,声音冷的没了温度:“你还是回去看看她吧,公共场合,要寻死腻活的多难看!”
说罢,自顾自的绕过他们,往停车场走。
灯光刺痛了我的双眼,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很久之前,当我和尹泽在包间里喝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胡琳琳的出现,让我落荒而逃,而尹泽没有追出来,他们经过那夜走到了一起,虽然他们的这段恋情时间很短暂,但尹泽放弃了我选择了胡琳琳。
而今夜,沈熙同样没有追上来。那么,他的选择是什么?突然,很害怕知道答案,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有种狠狠砸下去的冲动。
游魂般的走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挡住我的去路,我定了定神,那人朝我笑笑,伸出右手:“尹天琪你好,我是沈熙的朋友,徐子轩。”
我已经精疲力尽,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但为着礼貌起见,还是轻轻碰碰徐子轩的手指:“恩,请问徐先生有什么事吗?”
“沈熙暂时有事脱不了身,我送你回去吧。”他依旧微笑,伸手打开车门。
我低头,眼中有热潮呼啦一下涌上来,第一反应想转身离去。连外人都看出来沈熙和闵诗诗的关系不寻常,我竟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我倒是有点佩服自己了!
他似猜出我的心思,温和地说:“等上了车,你用我的电话和沈熙说一声吧,免得他担心。”
我默默点头,心中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这才有心思去打量他。
在岁月的打磨下,徐子轩已经出落成一个儒雅斯文的男人,曾经给人的阴暗气息和掩盖不住的慑人锋芒消失无踪,职业化的装束整齐而时尚,笑起来眼神温柔如水,像是能一直流进人的心里去。
上了车他叮嘱我系上安全带,又把手机递给我。还没有开始拨号,手机铃声就开始响,我只好还给他。
他瞄一眼屏幕,便接过来凑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嗯,挺适合你的,就是看上去不像是你老婆,倒像是你的小情人……承蒙夸奖,我没有恋童癖,而且我也不喜欢夺人所好……好,你等着……”
我听到手机里漏出的声音,似乎很熟,正在猜疑,徐子轩把手机交给我:“是沈熙,他要跟你说话。”
我的心往下一沉。
“晨晨……”沈熙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你没事吧?你千万别生气,我回头跟你解释……”
“我没生气,你也没有必要解释!”我的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你好好哄哄她吧,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人家该寂寞了。”
“别耍孩子脾气,听见没有?”
“没——听——见!!!”我不满地拉长声音。
“好好好,我不惹你。对了,你和徐子轩十几年没见,你重新瞧瞧,他和我比谁更帅啊?”
我偷偷瞟一眼徐子轩,实话实说:“你好看那么一点点……”
☆、怎么会瞎了眼选择你?
他在电话里大笑:“有你这句话,我至死也瞑目了。”
我冷笑着补上一句,“可是对比一下年龄,人家看着可比你年轻!”
那头的声音冷了几分,“我难道很老?”
我咧咧嘴:“不老。您要是老了,人家20出头的小姑娘怎么看得上你?我的眼光一向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瞎了眼选择你?”
“我说了回头……算了,你先消消气。”
我再瞟一眼旁边的人,什么也不好多说,只能低声敷衍:“挂了,拜拜!”
徐子轩安静地开着车,牙齿却紧咬下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显然刚才的谈话,他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讪讪地把电话还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说:“听沈熙说,你们有了宝宝?我也刚刚喜得贵子,你要不要去瞧瞧?静儿她在h市也没什么熟人,你去恰好可以和她聊聊。”
我这才知道,徐子轩在几年前就离开了徐家,其中缘由他没提,我也识相的没有多问。他回到了曾经留学的国家,在那里白手起家。和朋友借钱搞期货,赔得厉害,他去过几次拉斯维加斯,手气不好。最惨的时候,手里只剩下五百大洋,回国的机票钱都不够。
在他最失意也是最艰苦的那段日子里,意外邂逅了年轻漂亮的女留学生,也就是他此时的妻子——周雅静。所谓的相濡以沫不足以形容那个时候的他们,好不容易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周雅静毕业了,想要回国,他带着她回来h市,重新开始。
徐子轩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淡,眼神温柔,就像是在叙说别人的故事,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能够想象得出,徐子轩从贵公子落魄成乞丐,举目无亲地过日子,周雅静照顾他帮助他,身处异乡的男女彼此慰籍。那种情感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的,锦上添花的人不少,真正能够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呢?
他现在的家位于这座城市的黄金地段,房子不大,仅仅110平。但他说,足够了,一家三口,用不着那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还麻烦。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坏毛病都是钱惯出来的,现在的他,和这个城市里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两样,甚至,比他们多了几分淡然,那是看透了世间繁华的淡然。
周雅静生了个女儿,看起来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我对婴儿天生没好感,尽管是这样漂亮的小婴儿。月嫂把孩子塞进我怀里,我觉得好似抱了一枚定时炸弹,心惊胆战,抱松了怕婴儿掉到地上,抱紧了怕勒得她难受,不一会儿后背就开始冒汗。
我笑得僵硬,周雅静却当我心里太过紧张、激动,还打趣的说,我正在体验做母亲的感觉。还好没超过三分钟,徐子轩察觉到我的怪异神色,很自然地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我长长的松了口气,从未像此刻这样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吃过宵夜,周雅静拉着我聊天。
☆、人看不到未来什么模样。
我仔仔细细的打量她。她脸蛋很圆润,是很有福气的那种长相,笑起来脸颊边有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分外甜美。不算是世人眼中的那种妖艳美女,但给人感觉很甜,看着很舒服。
“你看多么顺利,没有产前焦躁,也没有产后抑郁,比想象中的容易许多。”她红着脸梳理头发。“你自己不想体验一下吗?听轩说,你不太喜欢小孩。”
我有些尴尬,暗想沈熙怎么什么话都跟徐子轩说,他们俩关系有那么好吗?面上淡淡一笑,说:“要把一个孩子平安顺利地抚养长大,太艰难了。要他身体健康不摔了碰了,要智商正常学习不要比别人差,要不危害社会最好还是社会栋梁……这是多么繁重的使命。人这一生时时处处都会产生误差,稍有偏离最终都要谬之千里。我一想起来都觉得害怕。”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想那么多那么远做什么啊,做人先看眼前最重要。”
我有些黯然,“是我想的太多吗?难道你都没有想这些?”
她点点头,“人看不到未来什么模样。你老公沈熙和轩在十年前就认识,当时他和轩一样野心勃勃,你若是在当年就认识他们两个,能猜到轩在十年后,性格会变得这样温润如玉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手背,声音愈发的轻柔,“我们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我们只能分分秒秒的珍惜着现在。将来的事,想太多亦是徒然,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放手也不必落泪。”
那瞬间,我在周雅静漆黑的眼眸里,看见了属于天使的纯白羽翼。
我们都在寻找幸福,都以为幸福会在不远处等着我们,却从来未去想着珍惜现在,就是最大的幸福。无论,现在活得是好是坏,是痛苦还是快乐。
没回家,随意找了间酒店落脚。
桌子上的手机铃音持续响着,一遍,两遍,三遍……液晶屏上闪动着“沈熙”两个字,晃花了我的眼睛。抓了枕头使劲蒙住头,手按下关机,噪音终于消停,一切又恢复静寂。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粗略看过,想回个电话,但还是忍住了。
在古城的各家小商铺间闲逛,累了就找一家小店点一客特色小吃,时间打发得很快。
夏天的天气最令人头疼,天气预报里说的是多云,可一场雷阵雨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下来了。我没穿高跟鞋,踩着运动鞋一鼓作气躲进小店里面,看着外面故作优雅的淑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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