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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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天下第6部分阅读
    。唉,这一晃,竟然那么多年过去了。”

    东惜若一听,试探着笑问:“母后很少对我说起她的事,嬷嬷,母后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父皇是如何认识的?嬷嬷和我说说可好。”

    惊觉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李嬷嬷立刻转开了话题,道:“公主,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改日有机会,老奴再和公主说说。”

    “嬷嬷。”东惜若终于忍不出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虑,“嬷嬷可知道父皇和母后为何要让我以面具视人?”

    正要收拾端盏的李嬷嬷听到她的问话,手忽然一顿,眸光闪烁,神情晦暗。

    “公主继承皇后娘娘惊人的美貌,但更胜娘娘,若让有心之人看去,定会对公主不怀好意。”李嬷嬷沉重地叹气,“自古红颜多薄命,长得美的女人素来没有好下场,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么做自然是为你好。”

    “是吗?”东惜若轻蹙眉,神色微冷,“嬷嬷为什么不说实话?可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根本就是蓄意隐瞒我?”

    女孩儿清冽的眸光,失望的神情,令李嬷嬷的眼神微微松动,然而脸上却似乎有什么复杂的神色弥漫开来。

    “公主,”李嬷嬷沉吟了片刻,终于缓缓道,“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陛下和娘娘隐瞒你,定有他们的道理,公主为何不自己亲自去问?”

    “嬷嬷……”东惜若叹了一口气,“如果父皇和母后会告诉我,我何必来问你?”

    “唉,公主,日后你会知道的,待你成亲那日揭下这人皮面具,娘娘会告诉你一切。”李嬷嬷无奈,“老奴只能告诉你这些。公主,休息吧,何必因为这件事自扰。”

    李嬷嬷扶她躺下,盖好锦被,一声叹息,退出了寝宫。

    夜色深沉,月光弥漫。

    东惜若朝窗外的夜色看了许久,心事重重地翻了一个身。

    就连嬷嬷都守口如瓶,即便她再去问父皇和母后,也无法得到任何她要的答案。

    此事按下不表,为今之计得让父皇彻底打消择婚的念头,苏允是她现在最大的隐患。

    东惜若蹙眉思忖,苏允是功臣王先阳嫡亲的侄子,早年苏允的父母带着年幼的他上京探亲,在途中被强盗杀害,王先阳便从小收养了他,也因为如此,王先阳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将自己的妹妹留下来的遗孤视作自己的亲生子。

    而王先阳和父皇亦师亦友,在一次刺杀事故中,为救父皇而亡。

    这件事已然过去了五年,却一直令父皇沉痛和感念。父皇念旧,对王先阳唯一遗留的侄子苏允既愧疚又痛惜。

    苏允十二岁便高中状元,只舞勺之年就已名动沧澜。加上他年少有识、卓尔不群,又身贯美誉,父皇惜才,更对他青睐有加。

    父皇作为一个帝王,最致命的弱点便是妇人之仁和念旧。

    所以,要将苏允从父皇心中连根拔除,十分困难。

    萧重月左右北国的时局,即便与虎谋皮,即便母后的告诫历历在耳,她没得选择,不得不求盟于他。眼下,也只有萧重月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第37章 不甘心

    这一夜,东惜若心事重重,整晚没有睡踏实。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便早早醒过来。

    “公主身子尚未痊愈,今日怎么起得那么早?”惊羽轻轻梳着她墨一样的长发,见她暗沉的眼圈,苍白的脸色,不禁忧心忡忡,“公主昨晚睡得不踏实?待会儿奴婢让人吩咐御膳房做些养心安神的汤来。”

    “也好。”东惜若点点头,有些疲累地问道:“这几日宜阳殿可有什么动静?”

    惊羽恭敬回禀:“这几日苏允一直秘密进出宜阳殿,东音嫆的精神看着甚好。”

    她轻声又问:“苏允一般什么时辰过去?”

    “隔日子时。”

    东惜若心中不禁冷哼了一声,这苏允当真什么都不避讳,在宫中竟这般大胆,他以为这样便能万无一失隐瞒于任何人?

    一面讨东音嫆的欢心,一面阴奉阳违地对她大献殷勤,简直令她厌恶至极。

    她看着镜中的容颜,忽然就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待穿戴整齐,本宫去看看她吧。”

    “是,公主。”

    -

    此时的宜阳殿里,寝宫内一片杯盘狼藉。

    子时而来的苏允待到凌晨就离开了。刚离开不久,东音嫆一反方才温婉柔媚的态度,气急败坏地砸了寝房里所有能摔的物饰。

    苏允在围猎之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东惜若表以倾慕之意,东音嫆一听到这个消息,辗转难眠了好几夜。直到苏允到来她向他质问,他才向她解释,她方稍稍释然。

    可是,想起刚才苏允心不在焉、语焉不详的解释,东音嫆忽然就将最后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眼中涌起又狠又厉的怒意。

    “公主消消气。”面对东音嫆阴厉疯狂的举动,一旁的红丫面不改色,从容镇定,“公主,苏大人心中有你,光这一点,你就胜长公主一筹。”红丫是离妃一手调教,遇事机智敏捷,从容不迫,被派到宜阳殿做了她的贴身宫女,一直幕后替她出谋划策。

    “长公主?”听到这三个字,东音嫆怒意越发不可抑制,忽然就厉声怒喝,“明明我比她年长,为何我就得屈居她之后!父皇偏心!我才是这东国的第一长公主!荣耀、地位……凭什么一切好的东西全被她占尽!”

    “公主……”红丫吃了一惊,谨慎地怀顾四周,“小心慎言,这里处处都是皇后的眼线,被人听到,说不定又要给你定个什么罪名了。到时候,离妃娘娘多年的苦心经营就白费了,况且离妃娘娘如今人处冷宫,一切小心隐忍为上。”

    “可我就是不甘心!”她却不管,眼里盛满恨恨厌恶的光芒,“不甘心原本属于我的地位和荣耀都变成她的!苏允心属于我,为何父皇要将他指婚给东惜若?难道就因为我的母妃是青楼妓女,她母后是正统皇后娘娘?凭什么!论容貌,我胜过她许多,论才华,她也就在寿宴上跳了那么一支舞,有什么可炫耀的!”

    她开始口不择言,眉目阴沉:“惠皇后身份成谜,哪里是名门贵流之女,依我看,说不定也是那不三不四的风尘女子罢了!”

    “公主请慎言!”红丫惊慌失措地迅速看了看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影,才松气勉强劝诫,“公主可要改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现在比不得当日,离妃娘娘去了冷宫,公主被软禁,说不定就连陛下都在这里安插了眼线,万一被抓了口舌之罪,公主和苏大人就难再见了。”

    东音嫆终于静了下来,眼色依旧凌厉愤恨不平。

    红丫再度提醒她:“公主,奴婢觉得长公主不可小觑,寿宴那日,离妃娘娘计划如此周全,为何娘娘和公主会同时获难?而长公主恰巧也在那,哪有如此凑巧之事?”

    她这才清醒过来,细细想起父皇寿宴那日所发生的一切,才慢慢察觉事情竟如此巧合。

    “你的意思是,东惜若都是装出来的?”她有些难以置信。

    第38章 做戏(1)

    红丫沉吟:“或许是,或许不是,此事不好确定。不过,明日公主可以问问苏大人。”

    东音嫆垂首想了片刻,忽然露出急切的表情来:“红丫,替我送密信给苏允,今日中午我要见他。”

    “公主不可。”红丫低声回答,“宫里比不得外面,外官岂可随意频繁进出?若是被人发现,苏大人为公主所做的一切牺牲和努力不是全白费了?”

    沉吟片刻,东音嫆甩袖而起:“不行,我今日一定得见见他,有些事,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能安心。”

    “好吧,奴婢这就让人送信给苏大人。”红丫无奈,只好答应。然而,刚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忽然一惊。

    晨光里,宜阳殿门口人影绰绰,一把绣着牡丹的织锦伞停在外面,伞下是一顶大红色绣金软轿,这是东帝特许长公主才有的仪仗。

    数十名宫女沿着辇道缓缓而来,手捧鹿茸、熊胆、灵芝等珍贵药材,一列列走过,在辇道两旁左右而立。

    宫女掀开轿帘,东惜若欠身走出。

    红丫心神不定,此时嫆公主的寝宫里一片狼藉不堪,长公主问起来,岂不是让她起疑心?

    倘若被她发现苏大人这几日接二连三来宜阳殿私会嫆公主,后果将不堪设想。

    红丫定了定神,连忙走上去,屈膝行礼:“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公主千岁金安。”行礼之时,她故意提高嗓音,接着又神情难安地绞着衣服,低着头欲言又止。

    “怎么?发生了何事?”东惜若眼睛微微眯起。

    红丫言语凄然道:“回禀长公主,自寿宴那日之后,我家公主心情一直不好,寝食难安,三番几次想轻生。”说着,忽然就扑过来匍匐在她的脚下,哽咽着语音,“长公主殿下,奴婢求求你劝劝嫆公主吧,她今日……今日又想……”

    “本宫进去看看。”东惜若不冷不淡,径自往她的寝宫走去。

    正在寝房里等候的东音嫆听到脚步声进来,立刻拿起地上的瓷碎片,猛一闭眼,狠狠在手腕上划下,顿时血流如注,嫣红的血溅了一地。

    满地的碎片,一地的狼藉中,东音嫆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上,如同那一朵被生生折断的牡丹,当真是我见犹怜艳光四射。

    正进屋的东惜若眼见这一幕,微微挑眉,眼睛里泛起冰冷的笑意,嘴里却失声惊呼。

    “呀!皇姐这是作何!”她急步上来,弯下腰,将自己的帕子缠在她的手腕上,“皇姐这是做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作践自己?”

    她看向寝房的外间,不由怒斥:“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这里怎么没人收拾!”

    宜阳殿外面的宫女噤若寒蝉,有两个宫女立刻慌慌张张上来收拾地上的残局,其他宫女进来扶起东音嫆,将她扶进床里。

    东音嫆期期艾艾的脸上渐渐淌满了泪水,她一面啜泣,一面无力地摇头叹息。

    东惜若见她这般虚伪的脸皮,心中只冷冷地嘲弄,可是戏还是要做足,她微怒着脸色看向红丫:“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唤太医!”

    红丫唯唯诺诺地称是,便告退去请太医。

    东惜若这才坐到她床边,拉住她的手,关切道:“皇姐,为何要轻生?离母妃视你心头肉,你这样,她该有多难受?如今离母妃被父皇打入冷宫,心中本就不好受,若是你这般想不开,她以后的冷宫生活将何以为继?你岂不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她说得句句在理,却句句刺东音嫆入心,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在她心口捣。

    东音嫆越听越恨,却只能极力压抑着,脸上戚戚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也怪不得她们,我原本就不得父皇的宠爱,这次又被父皇责罚,她们避我都来不及,怎会尽心尽力伺候,如今也就只有皇妹你来看看我。”

    “皇妹,我没脸见父皇,没脸面对东国上下。我很久未见父皇,心中想念,本想在寿宴上讨父皇欢心,却不料……”东音嫆泪流满面,双手便捂住了脸,啜泣,“竟是这样的局面,我不想的,皇妹……我真的不想这样……”

    第39章 做戏(2)

    她抬起头来,满脸泪水:“母妃也忽然之间被打入冷宫,皇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东音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见东惜若脸上满满的愧疚,万分歉然的表情,她心中不由越发痛恨,心中的嫉妒如同高涨的潮水,令人发狂。

    “皇姐,对不起,倘若不是我有求于你,你也不会被那北国的摄政王刁难,更不会被父皇责难。皇姐也别过分自责伤心,皇姐再怎么不是,总归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岂会当真关你一辈子。”

    东音嫆流着眼泪,忽然就抓住她的手臂,恳求着:“皇妹,皇姐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皇姐求求你,求你去父皇那替我说说情,我已经知道错了。”说着便要下床跪下来。

    东惜若吓得连忙站起来,一把扶住她。

    “皇姐这是做什么!”东音嫆委曲求全之下,是她的包藏祸心,是她的阴沉恶毒。她怎能让她称心如意!

    她叹息地摇头,“皇姐,不是皇妹不帮你。只是,父皇这几日因为我拒了父皇的择婚,龙颜大怒,他正气头上。我此时过去替你求情,岂不是雪上加霜?”

    东音嫆小心翼翼地试探:“择婚?皇妹说得可是选苏大人为驸马一事?”见她点头,有些惊讶,“皇妹为何要抗旨?皇妹对苏允不是情有独钟么?”

    “……”东惜若佯装有些为难地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儿,羞涩道,“皇姐也知道我不喜热闹,从前也只见过苏大人一个年轻男子,只觉他是这世上除了父皇便是最好看的男人。可那日寿宴之上,我见到了南国太子,就……”话不再说下去,显然不言而喻了。

    闻言,东音嫆心中一喜,只要东惜若不和她抢,她便能争取。更何况,苏允心属于她。

    她问道:“皇妹,苏大人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以致于让你……”见东惜若摇了摇头,她叹气,“皇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替别人着想,定是他哪里对不住你。唉,倘若我行动自由,我定帮皇妹想想法子,让你们当面说说清楚。”

    东惜若低了头,不言不语,却在此时,一个宫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跪地。

    “公主不好了,离妃娘娘她……她……”

    “母妃怎么了?!”东音嫆骇然先问。

    那宫女低着头支支吾吾回话:“离妃娘娘两日未进食,在冷宫晕过去了。”

    “什么!”东音嫆一下站起来,整个人陷入恐慌之中,下一刻便愤怒,“难道就没人给母妃送膳过去?”

    宫女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只听她言语难受:“自从娘娘落难,那里的宫人更不将娘娘放在眼里,时常忘了送膳,即使送来,也只是残羹冷炙,娘娘哪里受得了这份气。”

    东音嫆气得脸色越发没有血色,一个趔趄软倒在地上,恰巧此时,太医匆匆赶来了。

    太医细细诊断之后,道嫆公主只是失血过多,气虚阴寒,心中郁结,只要好好休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待太医退去之后,东惜若轻拍东音嫆的手,安慰:“皇姐无需担忧,离母妃那里我会遣人好好照顾,皇姐先好生休息。”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我也得走了,若被父皇知晓我来宜阳殿看你,少不了又是一顿脾气,介时又再难替皇姐求情了。”

    说罢,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脸色发白的人,东惜若眼里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丝奇特的笑意,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回到未央殿的时候,日头已经上来了。和风舒畅,春花飘落如雾,日光穿入朱楼画栋之时,宛如一层轻烟蒙蒙而下。

    东惜若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命人将贵妃躺椅搬到一处亭台上,她慵懒而倚,披着水绿印花底百花纹状长衣,漆黑柔顺的长发随肩垂落,随风飘摇,宛如丝缎,映衬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庞,却也显得清冽风华,姿态绝世。

    第40章 苦肉计

    她懒懒地躺在榻椅上,闭目静静地想着什么,就连宫人端上来的茶点她都许久未动一下。

    “惊羽。”不知过了多久,东惜若这才低声开口,“遣人将东音嫆轻生和离妃病重这两件事散播于宫中,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是,公主。”惊羽领命退下,倒是一旁的李嬷嬷疑惑不解,“公主为何这么做?即使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赦免了她们二人,这两人蛇蝎心肠,对公主不安好心,公主何必帮她们?”

    “谁说我要帮她们?”东惜若漫不经心地摸着手中的玉骨扇,声音柔滑如丝缎,“我只是想来个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罢了。”

    李嬷嬷依然不解,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讶异:“公主是想引……”

    东惜若立时抬手阻止,轻声说:“嬷嬷,心里明白便好。我虽为父皇最宠爱的东国长公主,无人敢得罪于我,但这并不代表有心之人安插在未央殿的眼线。”

    李嬷嬷低低惊呼一声,除了离妃安插的眼线,难道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安插探子?

    “嬷嬷不必惊慌,我也只是猜的。”东惜若冷然,沉默了半晌,又问,“上次那个劳改库的宫女可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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