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落入她手中。
萧重月扬眉笑道:“看来我日后的起居都用不着内侍公公服侍了,有你神力在身,方便多了。”一边懒懒地调笑着,一边将龙袍穿上,东惜若帮他一一扣好衣襟,将他推出内室,“快去!”
萧重月忽然回过身来,迅速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少女愕然的神情,涨红的脸颊,他不由扬声大笑,大步走出了寝宫。
门外一直随侍的宫女见胤帝精神抖擞地从屋内走出,哪里有晌午那种即刻要送命的模样!心下不禁惊了一惊,却也不敢揣测半分,立刻哆嗦着跪下,默默地恭送胤帝走远。
萧重月刚走出凤宁宫,转过一道廊下,就见夏婉扬立于前头假山一处,大概在那里站了许久,她的脸冻得有些发白,一直搓着手呼气。
这条廊道是通往凤宁宫的必经之路,莫非是在等他?
他眸光微微一黯,朝她走了过去,夏婉扬恰巧转过身来,看见他后脸上立刻浮出了一丝惊喜和舒心,她微微敛襟道:“奴婢见过陛下。”
萧重月淡声问道:“夏掌事找朕有何事?”
夏婉扬依旧低着头,回答:“方才奴婢惊见凤宁宫有异光出现,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陛下也在凤宁宫,担心陛下安危,所以才在此等候陛下,想知道陛下是否安全无恙。”
“你无需担心,有娘娘在,朕不会有事。”萧重月早已听闻宫中对东惜若的诋毁和流言,也知晓散播谣言之人,此时夏婉扬间接提及此事,他自然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放肆而为,“关于宫中流传娘娘使用妖术迷惑朕一事,朕已查清此事。朕不想将此事闹大,便是姑息着与那人的救命之恩和主仆情分。夏掌事替朕代为转告一声,下次若再有诋毁娘娘的谣言,朕必不会放过她!”
夏婉扬心惊肉跳,脸色煞白,她不敢抬头半分,只道:“是,陛下。”
萧重月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夏婉扬惊得身子僵住,然而那只手却是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
“婉扬,这些年多亏你周全的打点,朕心里是感激你的。”萧重月的眼色沉沉的,黯芒微闪,他忽地低声叹息,“你跟了我几年,朕一直当你是亲人,所以朕一直容忍你的行为,却让你变成了事事算计的毒辣姑娘,这是朕的错。朕知道婉扬的内心一直是美好纯洁的,总想着你日后嫁个好人家。当年你说你的生父并不是夏王的时候,朕便让人去查探你的生父,如今你的生父找到了,婉扬也该回平淮孝顺你的生父。”
听到这一些话,夏婉扬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她蓦然抬起头来,眼中泪光盈盈。
他多久没有叫她一声婉扬了?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久到她以为公子真的不在乎她了……
“公子……”夏婉扬泫然欲泣,几乎要哭出来,最终也只得低低一声哽咽,“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待在公子身边罢了,哪怕只是一个丫鬟也好。我以为公子已经不在乎我了,所以我才变本加厉,只想让公子像最初那样事事呵护我,对不起……公子,我错了。可是,公子,我不想回平淮,我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我的生父,我的心里只有夏王一个爹爹,即使他早已知道我不是他女儿,他依旧待我如亲生。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公子,求公子让我留在北都,我也不要嫁人,留在北都永远服侍公子。”
“唉……起来吧,别哭了。”萧重月语气感喟,然而那双黑眸却似深不见底,如同一层薄雾笼罩。他从袖中掏出巾帕来,替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有什么好哭的,如果你的生父只是平常百姓,你想留朕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的生父是姚王,并不是一般人,他是北国的开国大臣。”
夏婉扬低低啜泣着,他这样温柔的举动令她的心都不由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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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千千万万个都比不上她!
“朕知道你对朕有意,但朕一直当做不知道。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你也知道一个帝王不可能只娶一人,难道你想在这深深后宫中孤独老死么?这样的结果姚王也不会赞成。”萧重月语重心长,眸中依旧黯沉,“婉扬,朕当你是亲人,自然要给予你最有荣耀的,你如果真想待在北都,朕和姚王也想好了法子。”
“真的?”夏婉扬喜极而泣。
萧重月点头,沉默了一瞬,说道:“朕会封你为北寰公主,恩泽无数,为北国最无上尊贵的公主。就算你日后想回平淮,也无人敢轻视你。”
夏婉扬脸色蓦地一白,不敢置信,她摇了摇头,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一旦成了公主,她和公子就成了名义上的兄妹,她连半分仰望之心都不能再有。
“公子,难道一定要这样么?”她低低地哭出了声,“就没有其他法子了?”
萧重月摇头,“你想留在北都,唯有这个法子。姚王的女儿怎么能不清不楚地留在宫中?”
夏婉扬忽然有些痛恨起自己的身份来,如果她不是姚王的女儿,一切是不是有了另外的转机?
“你先回屋去吧,这几日把手上的事情全部给交接新的掌事,好好休息。”萧重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待她任何反应,头也不回地朝宣武殿大步而去。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白雪将九重宫阙沉沉覆盖,廊下的夏婉扬望着那一片空荡荡的白色,心底没由来地一个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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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月到达宣武殿的时候,李尚书和万丞相两人正吹胡子瞪眼,各自鼻孔出气,两人也不知聊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看到胤帝揽衣进来,两人纷纷上前叩首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安康。”
萧重月微微伸手虚扶起二人,两人起身后,李尚书便迫不及待地告状:“陛下,万丞相方才口出狂言,侮辱微臣的内子。”
他还未说话,万丞相立刻道:“李大人,家丑不可外扬,陛下国事烦忧,李大人怎好随便拿家事让陛下烦心。”
“你!”李尚书明白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只能哑巴吃黄连,一口苦果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面色讪讪地住了嘴。
萧重月也不想多问他们为何争执,只淡淡道:“两位爱卿来,所为何事?”
这时,两人不由对望一眼,李尚书率先回道:“陛下刚登基,时下政局不稳,臣与万丞相都认为陛下此时需选妃纳妾来稳固根基。”
“陛下,李尚书所言甚是。”万丞相也上前一步,作揖说道,“陛下虽有雄才伟略,但仍需充实后宫来稳定大局。朝中不乏名门闺秀虎门将后,实为妃子的最佳人选。”
萧重月面色淡淡的,唇角不易觉察地冷笑起来:“两位爱卿政见不同,在这个方面的想法倒是挺一致的。”
这位新帝的心思极难揣测,从不喜形于色。此时听得他这般话,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也不知这胤帝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两位爱卿的话朕早已思虑过,不过此时正值战祸将起,并非选妃的好时机,朕岂能因为这些个私事而不顾百姓安危。”萧重月神色始终淡漠无痕,然而,那双漆黑的双眸渐渐浸润了肃杀之气,“况且,朕何须那些妃子来巩固自己的江山,朕有皇后一人足矣,什么名门闺秀虎门将后,千千万万个都比不过皇后一人。”
他的语气沉静而淡淡的,听之入耳却令人无法不颤栗,他云淡风轻的表情之下,是充满杀机的狠绝。
殿中寂静无声,一片肃穆。
隔了良久,万丞相终于鼓足勇气,大着胆子提及近日的流言。
“陛下,近日来关于未来皇后是妖后的流言,臣不得不提。”他微微行礼,神色十分严肃,态度异常坚决,“且不提东惜若乃一介亡国公主,就端端她怀有妖术,也绝不能当北国的皇后!陛下请三思!”
说罢,他忽然跪了下来,深深拜倒。
李尚书也跟着跪下,“请陛下三思,万不能封妖后为北国皇后!”
萧重月终于冷笑出声,神色极其震怒:“李玉,万言贵,你们两人不要命了么!你们以为她只是区区一个亡国公主?什么妖术通天,什么妖后,你们恶意揣测——这是对赤炼城不敬!”
看到两人惊愕地抬头,他身上早已杀气一片,“你们两个如此愚蠢无知,难道不知这沧澜大陆只有赤炼城之人才有灵术么!”
李尚书和万丞相听得面色煞白,惊惧不已,几乎是吓得瘫软在地上。他们从未见过东惜若,也只是通过前些日子出现在凤宁宫的异光来判断,哪里会料到她竟然是赤炼城之人!
但凡得罪赤炼城,都没有好下场!
一念及此,两人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什么选妃,什么立后都统统离他们远去。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到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
“你们以为她不知这些个流言么?惜若仁慈,才没将此事放于心上,否则你们这些恶意揣测诋毁她的人哪能活到今天。”萧重月已然不耐烦,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日后若谁在提起选妃一事,或者诋毁皇后的流言,朕绝不会护短姑息。”
“是……是,陛下,臣告退。”
李尚书和万丞相两人为三朝重臣,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人,此时也惊怕得站不起来。半晌才勉强从地上支撑起,虚浮着脚步缓缓退出了宣武殿。
殿中寂静了下来,萧重月立于帝座旁边,也不知想些什么。许久,他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问道:“暗玉,你何时回来的?”
应声出现的暗玉抱剑回禀:“回陛下,两个时辰之前。”
“朕是怎么回来的?”萧重月只记得昏迷前的事,昏迷后他一概不知,惜若似是不大愿意提起当时的情形,“你将当时的情况说一说。”
他此时问来,暗玉便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告,听到后来,萧重月的脸色终于黯淡下来。
“有一事不知属下该不该告诉陛下。”缓缓道完,想起他刚赶到凤宁宫听到西楼玉和她的对话,暗玉最后犹豫了一下。
萧重月狐疑:“何事?”
暗玉抬眸而道:“赤炼城城主不能随意动用神力,否则身体会一直衰弱,直至衰竭而死。”
第189章 绝不能牺牲她
天朦朦胧胧地苍白一片,已是晚膳时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宫女陆陆续续地在各宫各殿掌起了灯,整个宫殿瞬间透亮,在白茫茫的天地里显得十分耀眼。
萧重月处理完堆积的政务,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凤宁宫。
然而,暗玉方才那句话却令他心思沉浮不定,忐忑难安。
如果真如暗玉所言,那么早上梅花会的时候,她擅自施用神力,岂不是很危险?
一路疾行,正准备转过廊道,忽然,剑光闪烁,长剑一伸,一人从廊下暗处缓缓走出,将他横剑格挡拦下。
“是你?”萧重月缓缓从横在眼前的剑看过去,男子那双眼睛雪亮如点,锐利如刀,“苏公子夜闯深宫,有何事?”
“东惜若在哪里?”苏允低声怒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话来,“我说过,倘若你对她有半分不好,我便要带走她!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萧重月微微一怔,接着才明白过来,东惜若恢复容貌一事他恐怕还不得知,如此最好。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眸色微微一暗,难道那日惜若碰到的人是他?
“就是为了这事?恐怕你这辈子再也见不了她了。”他神色不动地笑道,加了一句,“她如今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朕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你。东国得罪了赤炼城一夜之间消失,而她是仅存的幸存者,为避免惹出事端,朕前些日子已经把她交给了赤炼城之人。”
“你怎么能这样!”苏允一声厉喝,忽然就朝他一剑劈了过来,“她对你情深意重,你怎能如此待她!萧重月,你到底有没有心!”
萧重月瞬间飘离一丈之远,静静地立在雪地之上,望着那个已经发了狂的人,神色冷然下来:“她是赤炼城之人,不是你能企及的,你死了那份心吧。”
“什么?”苏允一愣,终于停下了追上去的脚步,“你说什么?她是赤炼城之人?”
怎么可能!
“你别想着骗我!”愣了片刻,他依旧不相信,持着剑便要朝他掠过去。
只听“叮”的一声,还未到达萧重月的身侧,苏允手中的剑就被格挡而下,暗玉冷峭立在他的身前。
萧重月似是极为可笑一般地叹气:“朕为何要骗你?她的确是赤炼城之人,今日之前你应该在宫中查探过,朕若是骗你,为何朕不迟迟立后?”
苏允静了下来,然而不知想到什么,他蓦然低喝而问:“那么,如今在凤宁宫的那个女人是谁?今日我看她身手,应该也是赤炼城中人。难道你将公主交予她了?”
萧重月心下一惊,他不知道苏允竟然已经看到梅花会上的那一幕。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很暗了,快要过了晚膳的时辰,再与他纠缠下去恐怕要泄露马脚,不想与他多缠片刻,转过身朝凤宁宫大步而去,萧重月只留下一句——
“暗玉,无论如何将苏允抓住!”
“是!”应声的一瞬间,暗玉掠地而起,长剑交击,剑花闪烁。
身后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惊动了值夜的侍卫,萧重月却是不管不顾,匆匆赶往凤宁宫。
到了那里的时候,门外守候的宫女向他微微行礼,替他打开了房门,一阵佳肴的香气迎面而来,知道里面的人在等他,萧重月不由微微牵扯了唇角,笑了起来。
“你来了。”东惜若从座上起身,走过去替他解了斗篷,手臂一扬,斗篷瞬间落于内室的屏风之上。
原本还在微笑的男子忽然就暗了神色,他握住她的手,试探:“日后不要随意施神力,这神力也会消耗体力吧。”
“无碍,这只是小小的术法而已,不会如何的。”东惜若却是摇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话中的试探和他瞬间暗下来的表情,只是一味地拉过他的手坐下,“我让人做了些菜,这些菜宫中没有,也不知宫中的御厨能不能做出昆仑山那儿的味道。”
她夹过菜放在他的碗中,“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萧重月依言夹过碗中的菜,安静地咀嚼吞下,佳肴美味,可是因为她神力一事,他此时却食不知味,心中难安。
“如何?”东惜若见他毫无反应地吃着,不由道,“是不是不合胃口?也是,昆仑山的菜肴过于清淡。”
萧重月摇头:“没有,对我来说这味道是极好的。”
东惜若抿唇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了,坐于他的旁边,夹过菜静静地吃着,两人一时间无言,气氛有些诡异。
许久,她转过脸看他,终于道:“萧重月,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萧重月扬眉看她,只见她肃穆了神色,“南北两国战事将起,恐怕就在这几日。我知道你有亲临上阵的打算,但你刚登基,朝中官员人心未定,我怕你此去,会给北都留下后患。”她话一顿,“不如我替你去。”
“不行!”萧重月脱口拒绝,“此去十分危险,就算你神力在身,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更何况南宿臻背后还有西楼玉帮助。”
他神色难明,眸光沉沉一片,“而且施用神力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吧?我说得没错吧,惜若。”
东惜若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办法知道,惜若,不到万不得已,万不能再动用神力了。”萧重月话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丝恐惧,“我不想到最后抱着油尽灯枯的你一个人苦守这片江山,那有何意义。”
至于毁灭赤炼城他自会想办法,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牺牲她。
这天下他来夺,这赤炼城他来灭!
“萧重月,你听我说。”东惜若极力安抚他,低声说,“我并不是全为了你,更为了苍虚皇者,这天下是苍虚的,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必须替他选出这沧澜大陆的天子——那便是你,所以我会竭尽全力地助你。”
“就算如此,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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