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开的是辆红色的车,核对过车牌号之后我们确认,那是小姐的车子。”
苗佳禾乍一听见林邓婷的名字,脸色大变,不由得失声道:“她的车?她的车有问题?”
“对,刹车被人动过,失灵了。”
leo看看苗佳禾,一脸恳切道:“不瞒您说,这些只有几个人知道,老爷还在医院昏迷,稍后到了医院,请别告诉别人这些是我说的,毕竟,牵扯到了少爷和小姐,说出去了我很难做。”
她点了点头,其实他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大清了,脑子里唯一徘徊的就是林邓婷那张脸。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一向疼爱自己这个血亲弟弟!居然下得去手!
“这世上谁要害他他都能防,只有她,只有她他不会防着她……”
苗佳禾喃喃自语,终于承受不住,俯身掩面而泣。
到了医院,站在icu病房外,看着床上的邓轩,苗佳禾才意识到,leo刚才和自己说的情况已经是打过了折扣的。
“抱歉,我不敢和你说真实情况,我怕你在半路就撑不住。从凌晨四点多我就开始找你,最后才查到你的航班信息,幸好把你带了回来。”
leo按了按酸疼的眼眶,说完就去找医生为她消毒换无菌服,让她进到病房里面去看望邓轩。
“谢谢。”
除了谢谢,苗佳禾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能够想象得到,现在的邓家会有多么混乱,邓芝仪和邓轩全都躺在医院里,而因为换车一事,林邓婷必然成了警方眼中的头号嫌疑人,平日里三个能主事的现在全不在。
换好无菌服的苗佳禾走入病房,邓轩躺在床上,脸上和露在外面的四肢已经有人帮他清理过了,血渍擦掉后伤口便更加明显,尤其是脸上和颈子上,有长长的两道划痕。
这些皮外伤都不要紧,但,他的肋骨断了三根,碎裂的骨头插到了心脏附近,再偏不到两公分就会戳破心脏,加上车子在撞上对面的车时,他的头部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及时为邓轩做了手术,取出了他胸腔里的断裂碎片,但他的断裂的肋骨折断后还是压迫到了心脏和肺叶,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从他的生命体征上来看,一切并不乐观。
苗佳禾甚至不敢碰邓轩的身体,生怕弄疼他,尽管,现在的他可能根本感觉不到疼。她几次伸手,想要摸|摸|他,但又在即将触到他的时候收回来。
闭上眼,满眼都是昨晚和他分开时的场景,还有他无赖地把自己压在地上,蛮横强硬地把戒指套在手上的动作。
没有经历过生死,就不知道分别竟是这样让人肝肠寸断。
“邓轩,你醒醒。”
苗佳禾站在病床旁,轻轻用指尖碰了碰他微凉的手,他的手背上插着很多胶管,手指上还夹着夹子,另一端连在好几个仪器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枚从他手上摘下来的戒指,硌得她手心生疼。
“醒醒啊,你骗我玩啊,昨天刚求婚今天就装……”
说到“死”字,苗佳禾立即噤声,她现在甚至不敢提这个字眼儿。
眼眶红起来,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她赶紧仰起头,让眼泪回流。
“你别想让我为你哭,邓轩,大骗子。”
哽咽出声,苗佳禾拼命忍着,狠狠摇了摇头,咬住嘴唇说道。
“你不起来,就看着你们邓家破落下去,反正现在说得上话的人一个都不在,你就在这里睡下去吧,等着天下大乱。”
她上前轻轻|握住他的右手小指,在掌心里细细摩挲,一边说一边仰着头。
尽管悲伤,但苗佳禾很清楚,如果邓轩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么很快,邓家如今表面的平衡格局立即就会打破,且不说一直野心勃勃的邓沐,就连其他人都很难说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可惜,不管苗佳禾说什么,邓轩还是一动不动,回应她的,永远只有滴滴响的医疗仪器。
从病房出来,苗佳禾摘掉口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叠并不说话。
不知道坐了多久,走廊另一边忽然一阵喧闹,脚步声凌|乱。
紧接着,有几个人直奔这边过来,听见声音,苗佳禾抬头,向声源处看去。
最前面的是面容憔悴头发蓬乱的林邓婷,她疯了似的冲过来,想要进到病房里去。
“你疯了吗?你现在进去会害死他!随便一点细菌和病毒就能要了他的命!”
苗佳禾站起来,挡在林邓婷面前,犹如一只被触怒的母鸡一般张开双臂。
“叫我看看他……”
林邓婷往日的气焰消失不见,捂着脸慢慢靠着墙滑下去。
她刚从警局被律师保释出来,直接赶到医院,不想看到的竟然是弟弟命悬一线的场景。
苗佳禾看看她,示意身边的leo将周围的人带离开,他点点头,叫后面的律师还有其他人先到旁边的房间休息。
“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苗佳禾拽着林邓婷,将她拖到座椅上,然后到饮水机前给她接了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
“邓轩昨晚开的车子是不是你的?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和他换车?”
她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因为刚才林邓婷的表现让她更加确定,她并不是那个要害邓轩的人。
双手颤抖地捧着纸杯,林邓婷抽噎几声,想了好久,才吸吸鼻子哽咽道:“我以为死的会是我。”
她的话让苗佳禾当即愣住,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
她白了脸色,难道林邓婷明知道那辆车有问题,那她还为什么要和邓轩换过来。
喝了一口热水,林邓婷擦了擦眼睛,似乎稍稍平复了心情,这才看向苗佳禾。
“是我算错了,我以为阿轩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而我刚好也觉得好累,一念之差,就想着换过来,他没事,我也就……”
说罢,林邓婷低下头去,没有再继续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苗佳禾没有想到林太居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她略一皱眉,捕捉到方才那一番话里的深意,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到底是谁要让阿轩出事?”
听着苗佳禾的问话,林邓婷嘴边浮起一丝凄然的笑容,喃喃道:“那次我的车子出问题,我还以为是自己喝了酒,加上下大雨路滑。如今想来,他是早就想让我们姐弟两个去死,那次不过是试手罢了,加上我命大。”
她看着一脸震惊的苗佳禾,开口道:“我以为我能拿我的命去抵阿轩的命,但他却算准了我一定能这么做,让我误以为我的车子是安全的,被动手脚的是阿轩的车。没想到,居然是我的决定反而害了他……”
“你是说邓沐……”
林邓婷断然摇了摇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床上的邓轩,沉默许久她才否决道:“能猜到我心思的,只有他。”
054 再见幼稚
在今天以前,苗佳禾一直以为,林邓婷是个强悍聪明的女人,但听了她的话,她不禁有些难过,因为她发现,只要一旦涉及到了感情,几乎没有女人能够保持冷静和原有的智商。
“不得不说,你这个决定够愚蠢。”
叹了一口气,苗佳禾终于弄懂了一件事——
真正的邓轩在深圳出车祸那次,就是拜林曜辉所赐,他得知邓轩回国,派人跟踪了他,并趁他将车子送到汽车维修厂做养护的时候,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只可惜,没人料到,邓轩没有死,不,也许死了,只是他没有消失,成了另一个人,却幸运地再次以“邓轩”的身份回到了邓家。
而经过最近的一些蛛丝马迹,林邓婷终于忍不住派人去暗中调查这一切,得知了邓轩的意外和林曜辉有直接联系。
但她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毕竟十年的夫妻,她又对林曜辉死心塌地未曾变过。
“我以为,经过这些事,他能停手,只是没想到……”
心如死灰的林邓婷一方面做不到指控林曜辉,另一方面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弟弟去死,百般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自己去死,期望一了百了。
“你真傻,就算这次邓轩大难不死,你以为他真的能放过你?只要条件允许,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他要的是你们姐弟俩都死,这样一来,邓芝仪就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了。”
苗佳禾静下心后反应异常敏锐,她立即想通这其中的关联,直中关键。
她实在不能理解,像是林邓婷这样的女人,如此高傲如此跋扈,在发现丈夫的恶行后,居然还愿意原谅他给他机会。
但,话说回来,她又隐隐明白过来,其实,色厉内荏的女人最可怜,她们表面上看起来聪明又自私,却不知,一旦发生了这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两难选择,往往宁可毁灭自己。
林邓婷与邓轩换车,分明就是想通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去让林曜辉停手。
真是可怜,又可悲。
“你是说……”
林邓婷也跟着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喃喃自语道:“曜辉难道只是一个替人做事的?”
很显然,林曜辉一定是受了不少好处才会铤而走险,甚至不惜想要谋杀妻子。可他并没有十足的理由一定要这么做,这些年来,林邓婷从未过分留意两人的共同财产,可以说,她的钱大半都是林曜辉来支配,他甚至根本无需算计她。
如此一来,唯一的理由就是,有人向他做了承诺,承诺事成之后,他能获得更好的好处。
没有人是能够做到完全不受诱|惑的,除非诱|惑不够大而已。
能提供如此诱人价码的人,在邓家,邓沐以外,没有第二人选。邓沐以外,也不会有人会如此心狠手辣,不惜杀人。
苗佳禾全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可怕,好可怕!
“他真的是疯了,为了邓家的钱,为了钱……”
这十几个小时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林邓婷跌回座椅上,用手捂着脸,疯狂地低泣起来。
“你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样为自己洗刷嫌疑吧,毕竟,亲自提出来换车的人是你,不是林曜辉也不是邓沐。你跟我说的那些事,还有谁知道?”
看着林邓婷痛苦不堪的模样,苗佳禾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时候,必须有人保持清醒,她不是邓家人,或许最能够做到旁观者清。
听了她的话,林邓婷止住哭泣,摇了摇头。
“这种话我怎么会和其他人说?自己的丈夫要杀了自己的弟弟?”
她苦笑,一脸颓唐。
苗佳禾想了想,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
“虽然你现在被律师保释出来了,但一举一动还是会受到警方的监视,所以短期内你的安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邓沐也好,林曜辉也好,既然已经决定让你当这次‘意外’的替死鬼,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来害你。所以,你是最适合搜集证据的。”
她边说边想,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林邓婷听。
林邓婷点点头,也理清思绪,将自己派人调查到的细节讲述出来。事实上,她手里可以做为证据的东西也十分有限,大多只是凭借女人的直觉,毕竟前后的巧合太多,她怀疑林曜辉也是极有道理的。
“但愿他会自己露出马脚来。”
最后,苗佳禾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一句。
邓轩的车祸令最近事故频发的邓家更加雪上加霜,何家退婚后邓氏的股票开始不再保持年初以来稳步上涨的良好势头,一直稳步不前,而邓芝仪几个月内接连住院的消息更是使得股票大跌。
这一次,邓家未来继承人车祸至今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几乎让邓氏崩盘。周五下午三|点,邓氏总部一片哀鸿遍野,那屏幕上的惨绿色真真叫人心惊。
更为可怕的是一拥而上的媒体,即便邓芝洁和多家媒体素来交好,如今也抵不住各路问询的压力,只得闭门不出。而邓家大宅门外昼夜守候着多个记者,连菲佣出门置办物品都会被他们堵住问个不休。
这个时候,苗佳禾愿意挺身而出,邓家的人私下里虽感到有一些不是滋味儿,却也无法多说什么。毕竟,在众人看来,她是邓芝仪亲自认可的邓轩的正牌女友。
林邓婷毕竟不是一般的普通市民,尽管她身上有重大嫌疑,但也仅仅是配合警方做了几次笔录,并没有被拘押起来。
她很想将林曜辉和邓沐的嫌疑全都交代出来,只是苦于没有真实证据,为了防止被警察认为她是有意栽赃陷害,林邓婷只好暂时保持三缄其口,只是一再表明,自己没有作案嫌疑。
尽管苗佳禾和邓芝洁尽力按下所有对邓家不利的消息,但邓氏内部的运转还是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挑战——
经过董事会的多次会议和表决,董事们做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他们一致同意由邓沐在邓芝仪住院期间做代理执行董事长,在非常时期主持大局。
听到这个消息,林邓婷几乎要冲到公司与这些老家伙们理论。
在医院的邓芝仪听说后,没说什么,毕竟,他虽是邓氏的一家之长,却也无法去改变若干董事们的决定。而医生的话更是让邓家的人感到希望渺茫:邓芝仪如今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必须留在医院接受长期治疗。
“你说,现在这种情况,你好意思一个人在这躺着呼呼大睡吗?”
邓轩一直没有清醒过来,距离他遭遇车祸已经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尽管从仪器上来看他已经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了,但剧烈的头部撞击使得他一直陷入昏迷之中。
苗佳禾两点一线,邓家和医院,频繁奔波,两天了几乎没合眼,也只是喝些牛奶充饥,毫无胃口。
她握着邓轩的手,絮絮地说了好一会儿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余光瞥见邓芝洁站在病房外,于是她起身,走了出来。
“您……”
她刚要问好,不想邓芝洁一个耳光就落下来。
“啪!”
清晰的掌痕印在她有些惨白的脸上,就听邓芝洁咬牙切齿咒骂道:“你这个小贱人!”
苗佳禾懵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沐接到苗佳禾的电话,很是感到意外,他问了几次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但苗佳禾只是哭,说邓芝洁打了她。
“你别哭,你一哭我听不清你说什么……这样吧,你到邓氏楼下的咖啡厅等我,如果到早了就等一会儿,我忙完就立即下去。”
实在没有办法,邓氏如今一片混乱,此前一直得以掩饰的人浮于事的各种问题霎时全都暴露出来,邓沐又是刚刚接手,除了开会就是开会,一个指令接连一个指令地从高层传达下去挽救颓势。
苗佳禾止住抽噎,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邓氏大楼。
她等了二十多分钟,邓沐果然来了,点了一杯咖啡,见苗佳禾双眼红肿,他又帮她叫了一份甜点。
苗佳禾摇摇头,哽咽道:“我吃不下……”
等侍者端上来,邓沐语气坚决道:“吃下去,血糖低会晕倒。”
不用苗佳禾说,他就已经看见她肿起来的脸颊,不由得伸出手轻轻贴上去,她疼得立即向后躲。
“她为什么打你?”
刚止住眼泪的苗佳禾听他这么一问,不禁再一次眼泪汪汪开口:“她、她非说是我害得邓轩出车祸,说他要不是去看我也不会开车什么的。”
邓沐冷笑,嘲讽地哼了两声。
“开什么玩笑,他出事是自己意外,怪不着别人。”
苗佳禾点点头,吸吸鼻子,怯怯地伸出手,用指尖触了触邓沐的手。
“真的不怪我,我和他见面后就去和同事吃饭了,他一个人回去的。真的,他们都不相信我,我怎么说都没有用……”
她低下头,伏在桌面上大哭起来。
邓沐一阵心酸,握住她的手,捏紧。
“苗苗,我早就让你离开他,你不听,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却和缓了许多。
如今,邓氏唾手可得,他不必为了何家的钱财而受制于人,更无须娶何旻姿,他几乎是立即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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