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卿察觉不对,扳起身下人惨白小脸,侯傲眼神已经明显涣散迷离了。更不对的是,唇边血迹明显,甚至还在缓缓向下滴着,而床上已经有了小小一滩血迹。
“你吐血了?”严正卿凉凉问。
侯傲无力的眨眨眼算是默认,就又晕了过去。
严正卿拂拂袖子准备离去,转眼一想又折回身,看看床上昏死过去的侯傲,前面后面都血迹斑斑。盯着脸再看看,脸上隐隐还挂着丝丝隐忍和委屈。
想了又想,干脆不想那么多了。严正卿下了决心,叫道:“鬼手。”
鬼手早已迫不及待踉跄而至。追风也跟着进来。
“给他瞧瞧,别死了。”
鬼手看看侯傲凄惨模样,心下不忍,颤声问道:“主子,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严正卿挑眉:“怎么样你不都看见了?再说这是你该管的吗?不要同情你的敌人!”
“可是侯傲他根本什么也没有做!”
“做不做他会告诉你?!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鬼手情绪激动。
“鬼——手——”严正卿有些被激怒,眯着眼睛沉声道:“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竟然质问到我头上了?是不是该给你立立规矩了?”
战火愈演愈烈,未等鬼手开口,追风赶忙说道:“主子,鬼手他开玩笑的,你也知道他一向莽莽撞撞没个正型,主子开恩,饶了他这回吧,我保证一会好好教育他。”
鬼手气鼓鼓的,却也没有还嘴。
追风悄悄捅捅他,小声提醒:“道个歉。”
鬼手别别扭扭的看了严正卿一眼,干巴巴道:“主子我错了。”
这个态度可不像个认错的态度,只是眼前这两位一直是丞相心中的偏爱,而且今天也确实不想让二少爷就这么死去。转头又看看鬼手耷拉着脑袋,严正卿也不打算死磕,最后只冷冷的撂下一句:“闭门思过三天”便拂袖而去。
看着主子走远,追风履行诺言,教育道:“你今天太冲动了!幸好主子不计较,不然”
“不然怎么样?”鬼手接话,愤愤然:“侯傲快被主子玩死了。”
追风叹气:“你怎么做事不问前因后果的,主子什么时候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了?今天实在是侯傲错在先,主子气不过才出手教训一下。”
“侯傲怎么了?”
“还记得那日在书房,侯傲出谋划策提出治理黄河水患的事吗?”
鬼手点头,急急道:“出主意也错了?”
追风无奈的瞥他一眼:“后来他又将这法子告诉侯逹,让侯逹先于主子告知皇上,领功行赏出尽风头,故意让主子在今日朝堂上出丑。”
“严府守卫森严,他根本出不去的呀!”鬼手怔怔片刻,又急忙反驳。
“谁知道,侯傲聪明,也许用了什么别的方法。”
“凭什么断定是他?”鬼手再次反驳。
“听到这方法的只有主子,他,你我四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你总不会觉得侯逹一介莽夫会想到这主意?”
鬼手哑口无言。
“不要总是感情用事,不小心搭上自己,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鬼手不语。
“行了,我话至此,希望你多多少少听进去些。”说罢离去。
怔忪了片刻,鬼手缓过神来,很快调好了药,小心的涂抹伤口。又拿着上次的小瓶,脸红气喘的将侯傲翻身,瞅瞅四下无人,拿根细棍子沾了药,探到|岤_口,更加脸红气喘的往里涂抹。
心里悄悄解释:“不是我要擅自做主,是你自己不知疼惜自己。我拿了棍子,也不算是侵犯你。”
终于一番折腾算是大功告成,紧张中出了一身汗。鬼手徐徐出口气叹道:“明日午时应该就醒了,是不是j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习惯性的搭上脉搏,鬼手皱皱眉,又再试了试,疑惑道:“好奇怪的脉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发愤图强!
☆、第 7 章
鬼手果然不负盛名,刚巧不巧侯傲就在午时悠悠转醒。鬼手寸步不离,第一个凑过来:“你醒啦。”
感受到身上鞭痕愈合不少,侯傲心下了然:“多谢照顾。”
鬼手一个脸红,小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况且我是奉命帮你。”想到昨日的事,又道:“对了,主子说是你将黄河水患治理方案给了侯逹,你们兄弟二人里应外合,专门拆我主子的台?”
侯傲这才知道昨天被打缘由,无奈道:“我如今命在丞相手里,哪里敢这样造次呢。”
“这么说不是你了?”
侯傲点头。
“我就知道!”鬼手笑道,又突然想起:“你的脉象很奇怪,说乱不乱,说正常又不太正常,好像有一味真气在体内游走,路线固定,不横冲直撞却也不受控制,又不似是病,更像是毒药之类的,只是我还从未接触过。你平时身体有没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没有。”侯傲肯定的说。
“这就奇怪了。”鬼手若有所思,怕侯傲担心,宽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毒药
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侯傲看他一脸认真,温暖道:“好。”
水患的事一解决,皇上立刻又恢复到醉卧桃花乡的状态,终日和暗香同寝同食,翻云覆雨,也不理会外界风言风语。据说宫里当时流传最广的一句话是:皇上若不在寝宫,就在去寝宫的路上。
有尔等皇上,王朝必将不复存焉。
所以当契丹首领前来觐见时,宁连海十分贴心,生怕影响到皇上浓浓情_欲,遂直接引至偏殿,遣退旁人,竟然亲自接见起来。
首领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不慌不忙拘礼:“公公的传书,我家主上收到了,今日特地派小的过来商议。”
宁连海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拿了地图出来,又拿了根毛笔,蘸上墨,将地图中的北边一处圈起来,才悠悠开口:“这里,疆域辽阔,土地肥沃,粮草充足,如何?”
首领微眯了眼,笑意盈盈:“如此甚好。只是事成之后公公若出尔反尔,叫我们如何安心卖命呢?”
“你手里拿着我的亲笔信,若我自食其言,你大可将信公之于众,有悠悠众口,还怕我不从吗?”
首领大笑道:“公公果然深谋远虑啊。既然如此,便再无不妥,我等自当全力以赴,助公公一臂之力。不知公公觉得何时出兵妥当呢?”
宁连海微微蹙眉道:“严正卿在朝中势力广大,根深蒂固,其爪牙更是探到了朝中各个角落。即便你我二人合力,也只能断其左右羽翼而已。他这个人,对内宽宏体恤,深得民心,将士对他也忠心耿耿;对外心狠手辣,不留余患,而且为人多疑,所以没有十成的把握,绝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功亏一篑。”
“公公要如何做这十成的把握?”
“两个字:无愁。”
“无愁?”
“正是。食无愁者可不辨是非。若以无愁魅惑将士,蒙其心智蔽其眼识,不用开战我们就至少有一半胜算。”
首领眼中闪过不屑,嘴里却不动声色道:“公公既然决心已定,那祝公公早日得到无愁,不要让我们苦等良久。”
回到契丹大营,首领心中的鄙夷便不再窝藏:“一个没根的男人,也学起旁人,要起兵造反了!”
侍从附和道:“据说是那皇帝终日荒滛无度,不顾百姓死活,百姓怨声载道,这才要造反,不知何时出兵呢?”
首领一声冷哼,更加不屑:“何时出兵?我看是不敢出兵。终究是没种的东西,被个小小丞相吓破了胆,竟想着用药夺权,愚蠢之极!”
侍从顿了顿,提出了自己小小的困惑:“这位公公也好生奇怪,既然不满皇帝昏庸,他大可联合朝中其他力量反了皇帝,怎么反倒借助我们反起丞相来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他想自立为王了。先反了朝中势力大的,等严正卿一灭,皇帝还不是由他摆弄。”
侍从马上拍马屁。
首领得意着,便脱口而出:“只怕到时候这皇帝的位子,可就由不得他做了。”
“您的意思是?”
首领阴阴笑道:“一切都听主上的安排,好戏还在后面。”
寝宫里,皇帝和暗香终于休息下。
刚刚完事,两人脸上都粉红粉红,果然夫妻相十足。皇上拥了暗香,手里揉搓着心上人的胸前突起,看着暗香害羞的脸庞,心里十分快意满足:“暗香,等我拿到这无愁,一定都让你吃了,这样你就会生生世世听我的话,与我同心同德,我也不必担心你会弃我而去了。”
“皇上,我不会离开你的。”暗香被皇上一双手挑逗的有些呼吸不顺,勉强鼓了口气,羞红着脸说道。
皇上听了这话,自然是乐开了花:“那么暗香,你是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暗香温柔的看着皇上,点点头。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暗香继续点头,目光坚定。
“那么暗香,你要帮我拿到无愁,好吗?”
“这即便没有无愁,我也会和皇上在一起,皇上何必在意其他呢?”
“暗香,我知道你善良,不愿背叛你主子。但是现在侯傲在你主子那里,你进出更方便些。再说我只想你帮我得到无愁,又不会伤及他人连累无辜,更没有违了你家主子的命令,这不算背叛。”皇上看看暗香眼神中的疑虑,声音里顿时带了撒娇和委屈:“我只有拿了无愁才能心安。我只想和你远走高飞深居简出,从此远离外界纷扰,过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
看暗香眼神有了些许动摇,皇上进一步说道:“暗香,你是不相信我吗,要我剜了这颗心给你看吗?”
“不,我信。”暗香用力握住皇上双手:“我愿意帮你。只是皇上要答应我,这无愁不可拿给第二个人,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伤及无辜。”
其实何需药物,爱情即可蒙蔽人的心智。
皇上开心,用力点头。
“还有,以后早朝,不可不去,皇上要做百姓的明君。”
皇上迟疑了一下,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暗香笑道:“好了,我一会去趟严府,皇上快歇下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皇上果然熟睡,像婴儿一样安静。
外面乌云压月,沉甸甸的压抑。
风吹木槿香满院,一刻从容,一片安详。
只是不知道这安详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当初种这木槿花,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木槿朝开幕落,却生生不息,比起颂之永恒的爱情也有过之无不及了。”皇上便撤了满院的牡丹,改种木槿,声称他的爱要比木槿还长远,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谁能给得起谁这样的承诺呢?即便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也给不起。今日皇上眼中的闪躲,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纵然要与他浪迹天涯,也不是必要得到无愁才好。依他看,皇上又不像是有心机之人。
皇上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也不知道。
拔剑四顾心茫然。两边都不想辜负,谁也不想对不起,谁又能理解他?
可是这一步,早走晚走,必然要走。
抖抖衣衫,凝神定气,不再犹豫,走。
来到严府,轻车熟路到书房,严正卿果然在那里。
若论对得起百姓,严正卿是当之无愧的。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至此忠心耿耿的原因。
严正卿看着暗香,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这小子向来表情呆板没有情趣,可这次不是没有情趣,而是一脸肃静。天还没塌啊。
“主子我来是想告诉你无愁在侯傲那里。你”
暗香说的吞吞吐吐,严正卿听的却煞有介事。他不像鬼手,逼的紧了能多蹦跶出几个字。若是逼暗香逼的紧了,他大概能把自己给憋死。
“你能不能拿到无愁以后毁掉?”
“”严正卿又要吐老血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自从暗香跟了皇上以后,就没有正常过。
“理由?”
“一味神药未必能解百姓疾苦,更多可能祸害人间。”这理由也不算瞎扯。
可是严正卿阅人无数,更别提眼前这位藏不住事的人:“皇上要你拿的?”
暗香不语。
“你觉得你能保护所有人?”
“”
“你可知道,菩萨心肠也未必能帮助所有人,更多可能害了别人?”严正卿加重语气:“暗香,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理解你的不容易。你的心里,终究要做出选择。”
暗香抬头,眼里闪过挣扎。
“他要这个做什么?”
“说要要与我逍遥九州。”羞于启齿的理由,却不敢说出多余的猜测。
“果然,你的付出也算有了回报。只是侯傲那边咬得紧,我都问不出来,何况你呢?你去回了皇上,就说我信了你,只要我这边一得到,马上通知你。这事好办吧?”
暗香犹犹豫豫,最后迟疑着答应了。
“对了,昨日府中有你的信,好像是你那哥哥来的。也怪了,你如今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暗香垂头,看不出表情:“他总是这样,喜欢瞎操心。”
严正卿哈哈笑:“这样也好,兄弟情深,叫人羡慕啊。总比那侯傲强百倍,他可是被他亲哥哥送来”
忽然发觉自己说多了。
侯傲被送过来,也是他活该。
谁让他就是这个命!
暗香看出了严正卿的走神:“主子?”
严正卿回神,蓦然想起昨日侯傲委屈的双眸:“暗香,你心思缜密,你说侯傲应该没与侯逹勾结吧?”
“应该没有。”
“那,你觉得侯逹,他能否解得了水患一事?”
“不能。带兵打仗还可以,出谋划策他不行。”暗香斩钉截铁。
果然如此!心底怒气又开始波涛汹涌,不是我冤枉你,你果真来的不干不净,怨不得我打你!
心中这么一想,话语里就含了怒气:“行了,你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暗香对皇上。。是真的情深意重啊
☆、第 8 章
闭门思过三天,对鬼手来说不算坏事,因为他已经借此理由赖在侯傲房里三天不走了。
主子说闭门思过,又没指定闭哪个门。
他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天性,赖在这里也说得过去。
侯傲拿他没办法,就只能由着他了。
就这么躺了几天,伤口见好,走路也能拉风了。
想想,老这么窝在这个巴掌大的屋里,实在闷得慌。
于是侯傲开始跟鬼手商量:“我们出去转一转?”
出去转鬼手是顶乐意的,只是这月黑风高的,多好的景色也被这黑夜隐了去,平白辜负了一片热情。
“月黑雁飞高,正是白天没有的景致呢。”侯傲继续鼓动。
鬼手本来也没多大定力,被侯傲这么一说,两人随即志同道合,霍霍起身。
侯傲本来话就少,鬼手虽话多,可在侯傲面前,愣是从天文到地里从古至今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话题,直接急出了满头大汗。侯傲看着他一副满腔话语无处起头的样子,干脆先开口:“咱们来猜谜吧。”
“啊?猜谜?”鬼手从自己的精神世界返回,应承道:“猜谜好,我喜欢猜谜。”
“我先出。”侯傲想想,不经意道:“你说,什么样的人,会为他的主子立下汗马功劳,却不愿意现身见人呢?”
什么样的人呢?鬼手沉思,又灵光乍现道:“知道了,要么这个人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不愿被更多的人关注,要么这个人平时用另外的身份存在,这么做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保自己安全。”说完得意洋洋,看着侯傲,一副天生我才的样子。
侯傲垂头,认真想了想,模样一本正经:“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下换我了!”鬼手得意着,又突然小心翼翼起来:“侯傲,其实其实,我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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