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叔叔、婶婶好。”眼角一瞥，发现了坐在角落沉默的苏小飞。
“你……回来了？”她的笑容顿时僵硬，眉头皱起。
经过先前许多事的苏小飞精神状态并不好，无神地朝她笑笑：“沫，好久不见。”
苏沫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强。
苏妈妈很快就做好了一桌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诶，怎么不见妹夫？”苏妈妈吃着鱼，偶然看到苏姑姑身边的座位空着，这才想起似乎一直没见到苏姑姑的老公。
苏姑姑和苏沫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呀，和朋友出去喝酒了。”苏姑姑有些不自在地说，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吃着。
大约是凌晨一点的时候，苏小飞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她爬起来，正准备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听到姑父的咒骂声：“你给老子滚开！我要喝酒！”
苏姑姑小声地说：“你小声一点，他们都睡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老子现在连喝酒都不行了？你他妈的给我滚！滚开！”
接着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苏姑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拖到他们的房间里。
第二天醒来，姑父脸上带着倦容，可是却笑得很热情。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喝酒太晚才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苏小飞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偷偷看苏姑姑的表情：她似笑非笑的，脖子上有一处瘀伤，被头发遮住，却还是露出一些。
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情发生。可……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家务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既然他们不愿意被外人知道，她也不好介入。
苏家三口在苏姑姑家住了几天，问题渐渐突显。
苏姑姑家也不是很大，这么多人住在里面不仅给他们添麻烦，而且人多起来，各种矛盾也就多了。有时候因为谁的脏鞋子脏袜子乱扔就差点引起一场口角。
有一日，苏小飞趴在马桶上干呕的时候被苏沫看到了。
苏沫走过来，轻蔑地说：“你怀孕了？”
苏小飞看了她一眼，继续干呕。
“被赶出来的？”她又说。
苏小飞目光黯然。
“哈！”苏沫冷笑，“我说你们怎么死皮赖脸住在我家。苏小飞，你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是不是要赖在我家一辈子，当一只没用的米虫？”
苏沫的话固然刺耳，但苏小飞无力反驳。
她现在寄人篱下，本来就低人一等，没有资格反抗，只能保持沉默。
苏沫见她不说话，继续刺激她：“喂，怎么不说话？你从小就是一个没用的东西。读书比我差，长得也没我漂亮，也没什么能力。就凭你，能配得上袁启暝那么优秀的人吗？嫁给他又怎么样了？还不是灰溜溜地被赶回来？爬的越高，跌的越惨，可惜有些人就是意识不到这点。”
苏小飞不那么想吐了。缓缓地站起来，不理会苏沫尖酸的话语，想越过她直接回房间。苏沫却抓住她的手：“苏小飞，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们家没钱养闲人！你肚子里的野种，我劝你还是早点拿掉，省的生下来想你一样浪费粮食。”
苏沫觉得，苏小飞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袁启暝的，怎么说都是他的继承人。即使他对苏小飞没有感情了，可是有这个孩子，两人说不定又藕断丝连了。
她可不想看到苏小飞又翻身。好在她一直都软弱，说不定被这么骂几句，就哭着要去打胎了。
苏小飞没有苏沫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知道自己现在俨然是个累赘，可是让她舍弃孩子，她做不到。
这天晚上，姑父又喝醉了。
醉后喃喃地说着酒话。
苏小飞正好出房门要去洗衣服。姑父冲上来，对着苏小飞一顿骂，喷了她一脸的酒气。
“你们几个吃闲饭的都给老子滚！老子现在没工作了，没有剩饭养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喝醉酒的人不会控制力道，他用力一推，苏小飞差点倒地。
苏姑姑尖叫着跑出来拦住还想行凶的姑父。然后力气颇大的姑父就开始殴打苏姑姑。
苏爸爸和苏妈妈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人赶紧把他们拉开。
苏沫见到凌乱的场面，只是哼哼，然后不悦地等着苏小飞。
那目光是在说——都怪你们！
发泄心中怒气的姑父接着酒意睡着了。
苏姑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坐在沙发上哭。她说前段时间姑父下岗后，心情就一直不好。整天出去喝酒，带着酒意经常打她。
说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苏爸爸难得发言：“对不起，我们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个事情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
“哥，我们都是一家人。”苏姑姑说。
大家互相安慰，最后就只是几个人坐着发呆，叹气。
第二天，苏爸爸和苏妈妈说：“我们在这里打扰很久了，也该离开了。可是小飞她现在有身孕，不方便住外面，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们再照顾她一段时间？”
苏姑姑听见她有身孕了，惊喜地望着苏小飞：“你们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小飞怀孕多久了？”
她围着苏小飞问长问短，每一句话都跳跃着喜悦之情。
苏小飞却默然。
想默默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想再给人填麻烦，不想再承受苏沫冷讽的目光……
她摸摸腹部，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孩子，对不起了。
既然除了她以外，没人期待你的降临……
第八十六章
苏小飞站在医院外，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摸着平坦的腹部，脚下像是生了根，无法再走近一步。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自己是累赘拖累大家也就算了，还想再多一个累赘吗？”苏沫竟然一路尾随着她。看苏小飞迟迟不肯进去，于是上前继续往死里讽刺她。
“我的孩子不是累赘！”苏小飞说。
可是……
都怪她这个当母亲的太没用。
苏小飞眼眶湿润，吸了吸鼻子，迈着坚定的步子往医院走去。
走一步，就有几颗眼泪滚落。
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忽略了周围不寻常的动静。
直到周围开始晃动，有人迎面撞到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
似乎是又有地震了。
可是她打量四周的景色，刚刚她低着头乱走，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墙壁裂开，天花板上落下砖石。
就在一大块天花板要砸在她头上时，她忽然眼前一黑，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替她挡住了所有重物。
然后她觉得浑身一轻，可是眼前依旧是黑暗，那双翅膀将她保护地非常严实。
耳边一片嘈杂。有人的惨叫，还有警车的鸣笛，还有各种动物的叫声。
苏小飞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这个人的怀抱。
好熟悉……
身体再次落到地上，光芒透过眼皮刺进她的眼睛。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袁启暝一脸严肃，而他身后的黑羽正慢慢收起。
一只黑色的羽毛轻轻飘到她手上，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他怎么会长翅膀的？
她被亮瞎了。
来不及细问，地上又开始摇晃。
就算是余震，却同样具有巨大的破坏力。
经过刚刚的震动，四周的交通早就瘫痪。
“先别说话。”袁启暝低沉地说，再次张开翅膀，抱起她，飞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苏沫经历刚刚的地震，眼睁睁看着很多人被水泥板砸死，眼睁睁看着有些人掉进地震撕开的大地的裂缝中，惊魂甫定。可是一抬头，竟然看着英挺的男人扇动翅膀往天上飞去。
她看的很清楚，那个男人是袁启暝，而他手上抱着的是苏小飞。
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按下快门，将此刻拍下来。
到时候要是买个新闻媒体，一定会引起全世界的轰动吧。
地面上的余震似乎是结束了。
天空中开始有直升机飞过来。
袁启暝抱着苏小飞降落在深林中。
苏小飞目光呆滞，明显地震没有吓到她，她是被眼前的男人给惊呆了。
他有翅膀，他竟然有翅膀！
说不定他是什么鸟人……
所以她一直是跟一个不明物种生活，所以她一直在演绎一场人兽恋……
苏小飞想着自己和他那些火辣辣的夫妻生活，原来她一直都是在跟不明物种xxoo。
想着就让人喷鼻血啊o(﹏)o
苏小飞眨眨眼，再眨眨眼。脑中各种yy，思绪已经飘到外太空。
倒是袁启暝看得挺着急的。想着那么胆小的她是不是被吓坏了。
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她的脸颊：“你还好吗？”
苏小飞脑中各种黄|色废料。被他修长的手一碰，鼻血整个就喷出来了。
=。=
鼻血留下来的时候，袁启暝被吓得不轻，还以为她是受到内伤了，赶紧各种望闻问切。
“苏小飞，你有哪里疼？”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对待小心在手中呵护的小鸟。
可是想起之前他还对她那么坏，苏小飞整个心就凉下来。自己抹了鼻血，语气低沉：“我没事。”
她绕到他身后，可是没有再看到他身后的黑色翅膀。方才的一切似乎是她的错觉。
可是短短的几分钟前，她还在医院，而现在竟然身处森林中。这个事实告诉她，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她的臆想。
“你……到底是……”是不是鸟人啊？
会长黑色翅膀的，难道是乌鸦？
幸好她没有说出口，否则就该被袁启暝打了。
袁启暝还是记挂着她流鼻血的事情，担心她是否受伤。
“你真的没事吗？”他目光温柔。
她别开头不去看他，故意不去看他深情的眼睛。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你想去关心柳芸好了。她也在这个城市，说不定……”她不敢乱说，万一一语成谶，她会怪自己的。
“她没事的。”他很肯定地说。
“哦。”苏小飞低着头，看着四周，树木包围着这里。但幸好这里离城市并不远，想必很好走出去。
她决定不再去看袁启暝，自顾自的往前走。
袁启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走不稳快要摔倒的时候，他会及时出现扶她。
如此几次，苏小飞心里有些不舒服。
最后一次他伸出手扶着她的时候，她拍开他的手。
“既然你决定不要我了，就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好吗？既然你已经有了新人，就不要再招惹我好吗？”我做不到像你那么无情。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你离开之后，我会思念你，会念念不忘，你知道吗？
“苏小飞。”他表情凝重，又在脑中一番思量，终于还是说不口：“我并不是人类。”
“你们男人都不是人！”苏小飞怨妇般地说。
袁启暝自动将她刚才的话过滤，继续说：“我和芸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他最终会害了你。”
苏小飞不说话。
他叫她芸芸，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他都一直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可何曾叫她飞飞之类的？没有！
“你腹中的孩子带着很强烈的魔气，随着他慢慢长大，身为人类的你会被他控制。若是我强行要除掉他，我怕你会被他控制，最终成为他的傀儡而伤害到你。所以我才和芸芸演了那一出戏。希望你孤独无依的情况下，能自己去把孩子打掉。”甚至今天苏沫的出现也是他暗中安排的。
他很认真地说。
可是这也太荒谬了。
苏小飞不信。
袁启暝洞悉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你既然都能接受那只狐狸，为什么不能相信我的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叫穹苍的人真身是一只狐狸。”
她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穹苍是真的狐狸？那么你真身……是鸟人吗？”
第八十七章
“你说什么？”阴森森的话语从袁启暝的口中吐出。
身为魔族，他们与生俱来有一种种族优越感。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翅膀被苏小飞说成是鸟人，让他很不爽。
苏小飞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小动物的本能告诉她，她现在要装乌龟，乖乖把头缩进龟壳里才能安全。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他任命地叹口气：“我是魔族的人。因为意外而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
在远古时代，那个时候的人类尚且有接触魔族的机会。可是现代社会的人们，早已忘记世上还有魔族的存在。身在有些人觉得魔族只是神话故事中，属于人们幻想世界中的产物。
苏小飞慢慢回味他的话。
他说他是魔族。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带有魔气，会伤害到她，所以孩子留不得。
“你没有骗我吗？”她期盼地看着他。
“没有。苏小飞，你不要想太多。保持平常心，把孩子拿掉。”
“不要……我不相信你……”她低着头呢喃，目光迷离，似乎有另一个人的意志正在侵入她。
袁启暝看出异常，赶紧上前抱住她安慰：“不要激动，不要怕。一切有我。”
渐渐地，她不再喃喃自语。
她似乎累极了，整个人靠在袁启暝身上。
“刚刚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我，我自己控制不了，只能跟着指令。”苏小飞说。
她自己也感受到身体的异常。
和上次面对柳芸时一样，她的意志根本就处于弱势。身体不受控地动。
这让她有些害怕，仿佛自己已不是自己。
袁启暝在心中叹气。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那个小东西似乎更活跃了。这个孩子就算顺利生出来，他也要好好地揍他一顿。这么让人不省心。
她靠着他休息了一会，袁启暝就带着她下山。
苏姑姑住的城市里已经一片狼藉。苏小飞在确定他们都没事之后，跟着袁启暝回到之前的城市。
两个城市虽然离得很近，但这次的大地震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城市。
两人刚回到家，就见柳芸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得了了，你们快看新闻！”
现在各大新闻的头条都在说地震的事情。而关于地震的新闻中有一条却格外引人注目。
很多这场地震的幸存者表示地震发生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在天空飞。更有人拍下了照片。
用手机拍下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在专家的专业设备的还原下，脸部轮廓渐渐清晰。
有人认出这个男人，说是xx公司的总裁。
立刻有一堆记者蜂拥至袁启暝的公司，已经把公司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你们吗？”
苏小飞点头，心中不免害怕。万一真的被发现了，袁启暝会不会抓取什么神秘组织去当小老鼠一样研究啊？
袁启暝倒是很淡定，外套一脱，对柳芸说：“你担心什么。人类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是老爸，就怕万一啊。人类现在的武器可不容小觑。”
⊙﹏⊙b
等等！
老……爸？
苏小飞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苏小飞长着嘴巴呆愣地看着他们，顺便掏了掏耳朵。
柳芸兀自着急，见袁启暝没反应，急的直跺脚：“爸，到底该怎么办嘛！”
袁启暝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苏小飞。
柳芸这下也注意到了，呵呵笑得有些勉强。
袁启暝一脸淡然，把手插进西装口袋，竟然开始往屋外走去。
“爸，你要出去？”
他回头扫视她们一眼，然后对柳芸说：“跟阿姨好好解释。”
跟阿姨好好解释。
阿姨……
这个称呼，让苏小飞立刻爬了满头黑线。
柳芸端正身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阿姨。”如果不是挺着个大肚子，说不定她会鞠个90度的躬。
“你还是叫我苏小飞吧。”同龄女孩叫她阿姨会让她有20岁嫁给60岁糟老头的赶脚。
“不行。我们魔族的人最看重血统，所以亲戚辈分什么的一定不能乱。”柳芸很认真地说。
“可是，可是，袁启暝真的是你亲爹？你确定不是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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