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路。回去上班,他来永要再打再骂,我就去找县纪委、县法院。吃了晚饭,玉儿跟亚苹说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下了楼,出了宿舍院,走了一段路,瞅见街边有个摆摊卖西瓜、白兰瓜的中年妇女,心猛地一跳,嗨,还不如干个体呢!干个体,啥事儿都是自己说了算。绝对不会像在别人手底下打工,受这么多的制约。又走了一段路,进了个小百货店,给秀娟家打电话,先是大松接的,玉儿问了声大哥好,大松叫来了秀娟。玉儿说:“我辞了飞天信息公司那份差使了,挺烦人。”秀娟已猜到了几分,说:“是老板想你的好事吧?”玉儿“哼”了一声,见四周无人,就用手遮着话筒,说:“还有个大款,想借我一个月,给10000块钱。居然还有个什么狗屁秘书长,让给他……嗨,就是当情妇。哎,你说这秘书长哪来的那么多钱?这种人能当秘书长?这是人民的公仆?”
1、心情在别处 第十三章(6)
秀娟冷笑了一声:“公敌!公贼!”又说,“哎,妹子,真傻耶!要是换了我,他包我,我就干。先弄个市政府的职员干干,再住他娘的一套好房子,何乐而不为?将来那个秘书长要进了监狱、吃了花生米,再退房子就是!”
玉儿说:“我可没你那胆子!”又问,“来和韩……”
“来永没啥变化,老样子。至于那个风流局长嘛,十几天前,我往他办公室打了几次电话,他啥都不说。只说让我多关照你。还说一辈子忘不了你,一辈子感谢你。后来,我再打,接电话的不是他了。是个陌生人,一个劲儿反问我是谁。我忙扣了电话。这几天,我才听说,韩立冬给贬到县外贸公司当副经理去了。还是正局级,却是第二副经理。加上正头儿,是三把手。”
“噢。”玉儿的心往下一沉。县外贸公司的情况她知道,那是个亏掉了腚的单位。韩立冬当个第三把手,日子肯定很难过。说,“他这辈子的仕途完了,全栽在我手里了。”
秀娟说:“别可怜他,他活该!说不定人家活得还挺潇洒哩!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姐!”玉儿说,“我了解他,他干了好几年一把手,绝对不会甘心当那个三把手的。”
“反正,他在故道县是踢不开了。除非下海南下深圳,去当大款。真干了那个,把你接了去当个金丝雀养起来不就得了?结不结婚都无所谓。要不,就他当老总,你当副总兼财务部长。谁他娘的也管不着。”
“是我害了他。”
“不不,玉儿,你别那么认为。以后,你心得狠着点儿!”
1、心情在别处 第十四章(1)
午睡起来,胡泊正琢磨干点儿什么,忽然电话铃响了,一听却是西郊木材厂厂长丁琳打来的。就问:“老同学,什么指示?”
丁琳说:“最近,一个广厦建筑公司承接了一个商厦工程,急需大批的木材。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胡泊“哟”了一声,说:“搞木材我可是一窍不通,一点儿门路也没有。”
丁琳迟疑了一下,问:“你下午有空没?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胡泊说:“行。”又问,“上你厂里去?”
丁琳说:“不不,咱这样,你从东郊来,我从西郊去,两下里接就一下。3点半,在蟠桃园酒家门口碰面。我开个黑色的伏尔加。行不行?”
胡泊说:“行。”又看看表,问,“3点行不行?”
丁琳说:“行。”又叮嘱了一句,“就你一个人来。”
胡泊说:“明白。”就对玉儿说有事出去。
玉儿问:“你回来吃晚饭不?”
胡泊说:“要是回不来,就给你打电话。你下午好好休息。”心想,怎么成了跟家庭主妇请示汇报一样了。
胡泊走后,玉儿才发现阳台上晾着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衬衣、裙子、袜子,还有胸衣和内裤。不用说,都是胡泊给洗了的。心里又是一阵子感动,一阵子难为情。她擦了桌椅、茶几、柜橱,收拾了厨房,又拖了地。穿过门厅,正要去涮拖布,却瞅见了茶几上的白色电话机。略犹豫了一下,扔下拖布,过去拿起话筒,打给秀娟。
电话是那个中年妇女周师傅接的,玉儿问:“请问秀娟在吗?”中年妇女说:“在。”就叫:“秀娟,电话!”过了几秒钟,连高跟鞋底叩打地面的声音都听到了,秀娟来接了电话,一听是玉儿,就大叫起来:“哎呀,可想死我了!”
玉儿忙说:“别让身边的人听出是跟我说话。”
秀娟说:“知道知道。最近怎么样?大前天我打亚苹那里,她对象大辛说你出差了。”
玉儿说:“以后我给你打吧。亚苹外出讲课去了。我不在她那里住了。”
秀娟问:“怎么了?她姐儿们不够意思?”
玉儿忙说:“不是不是。”又试探着问,“来和韩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秀娟支支吾吾地说:“有……有点儿。”
玉儿问:“不好说,是吧?晚上我再给你家打吧。”又担心胡泊这时候回来,忙说了声“再见”,放了电话。
胡泊“打的”到了蟠桃园酒家门口,下了车,站了不到三分钟,从西边驶来了一辆半新的黑色伏尔加。车在他身边停下,右边的门开了,丁琳在里边叫道:“快上来!这里不让停车!”胡泊忙钻了进去。
个头不高的丁琳,留着齐肩短发,发梢烫了一下,往里卷起。白皙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细纹。从侧面看,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一些。大概是年已不惑,当厂长又劳累的关系吧。但弯眉下的一双大眼睛依然是那么神气,显示着沉稳、自信和精明。
车子转了个弯,驶入了南北大道的车流。胡泊问:“怎么?还挺神秘的?”
丁琳把着方向盘,眼盯着前方,说:“商场如战场。谁掌握了重要的经济信息,谁就抓到了效益。”
胡泊说:“交代任务吧,怎么干。不过,让我去倒木材,可是赶鸭子上架。”
车子驶入了南郊,在一条幽静的马路边减了速,拐进了一片浓密的白杨树林里。高大的树干上有一只只大眼睛形状的斑纹,树上灰喜鹊喳喳直叫。
丁琳递给胡泊一瓶矿泉水,说:“木材的货源已经有了,就在咱们市的木材公司,是我的一个老关系,经理姓吴。这笔业务,本来我这个厂自己就能办得了。而且,我给他们两家牵个头,他们自己谈也行。如果我不拒绝,双方还都能给我一笔介绍费。可我那个业务科长是个吃里扒外的坏家伙,如果让他去办,他个人起码得拿几万元的回扣。最关键的是,木材的数量和质量很难保证。你没经过商,不太了解这里边的道道。他怎么办?就是把价格提高,对方不就赚大了吗?对方再给他回扣。加上木材丈量尺寸的伸缩性比较大。那边装上的是20立方,到我厂里卸下来一量,连19立方都没有。你明白这里边的文章了吧?所以,我想让你去办。甩开我的业务科。这样,我有赚头,赚建筑公司的。但这个钱全归厂里,我自己一分不拿。我收的木材价格合理,货真价实。你记准了,我只要白松。”
胡泊大体上明白了,问:“既然这个业务科长是个大老鼠,你换了他不就得了?”
丁琳说:“这个厂,上边一直不让我承包,干部任免都是公司说了算。那个业务科长是公司经理的小舅子。”又说,“我主要是想让你挣点儿钱。你搞摄影,花费肯定不少。人们不是常说,玩相机就是玩钱吗?以后,你再找个媳妇呢?”
胡泊忙说:“谢谢老同学想得这么周到。那好吧,我去试试。”
丁琳说:“你只去联系,把价格谈好。到装货时,我派检尺人员前去丈量木材。我有个退了休的老木材检尺员,业务上很棒,也非常负责,人非常可靠。”
胡泊仍然有一种隔行如隔山的感觉,只说:“好,那我就学习学习吧。”
丁琳把一张写着市木材公司吴经理电话号码的条子给了胡泊,又说:“我有个表弟办了个西营木材公司,因他碰上车祸断了腿,在家养伤,就先停了业。他公司的一切手续,都在我那里。明后天,我拿来交给你,你以他的名义去办就行。绝对出不了问题。这里边还有这么个事儿,就是你从利润里给他留下20。他好养伤用,怎么样?”
1、心情在别处 第十四章(2)
胡泊说:“好。”又问,“哎,跟长胜见面了吗?”
丁琳叹了一口气,说:“见了。”又说,“谢谢你。”
胡泊开玩笑道:“没抱头痛哭一场?”
丁琳勉强一笑,又说了几句心底的话:“哎,胡泊,见了他,还不如不见。”
胡泊“哟”了一声:“嫌人家老了?”又惹她,“如今,不少富婆都包二爷呢!小二爷,又年轻,又英俊,那多来劲儿!”
“净瞎胡扯!”丁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要说老,是我老得多。同样的年龄,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我这头发,白了可不少了,是染的。”又长叹了一口气,“哎,胡泊,按说,老鲁人很老实,对我挺好,对孩子也挺好,对我的工作全力支持。他虽说当个普通的工程师,但工作挺重要,也挺忙的。我常不在家,家里的事全靠他撑着。可我……真是怪。对老鲁就是激动不起来。可一想起李长胜,心里立刻就有一股子热流往上涌。还真有点儿刻骨铭心的劲头儿哩!打见了李长胜,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好几天晚上梦见他,跟他在一起。好像还是二十一二岁的时候。我真担心说梦话叫出他的名字来。”
丁琳长吁了一口气:“好啦,不想这事儿啦!”
胡泊回到家,就琢磨带不带玉儿去市木材公司。可对倒木材,心里仍没底儿。此外,自己一心扑在摄影上,一想起要干别的,特别是经商,就觉得特别累。可是,这挣银子的诱惑,又难以摆脱。一时,又想起自己规划的那件大事来。这时,玉儿已做好了饭,一盘海米炒油菜,一盘炖茄子,熬的红小豆大米稀饭。胡泊吃着可口的饭菜,道:“该我说一个谢字了。我好几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老百姓饭了。”
电话铃响起来,是李长胜打来的。
“怎么搞的?昨天上午打了好几次,一直没人接。”
“我出去了。”
“哎,老弟,你今晚有空没?到我这儿来一趟。‘打的’来,‘的’快。我给你报销。”
“干吗?”
“来了再告诉你。”李长胜又说,“哎,带相机来。”
吃过饭,胡泊跟玉儿说晚上有点事儿,要出去,大约9点才能回来。让她别忘了吃药,又说:“要是闷得慌,就看电视。”
胡泊背上相机包正要走,看见了玉儿那一堆衣物中装在塑料袋中的红兜肚,就问:“那是什么?绣花围裙?”玉儿脸儿一红,说:“别人送的。”却拿起来,递给了他。胡泊接过来展开一看,禁不住“哟”了一声,又看看玉儿,说:“以后我拍农姑照时,借你这用用!”就把兜肚叠起来,还给了她。这时,玉儿拿了一沓钱,不大好意思地放在胡泊面前:“胡老师,医药费都是您垫上的。还在您家吃住……这些也不知够不够。”胡泊笑笑说:“你先拿着吧。就算我学雷锋了,行不?”玉儿仍没收那一沓钱,转身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小包里三姨给的那把剪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胡泊瞅了一眼,打趣道:“哟,还有自卫武器呀!”玉儿拾起剪子,看了看胡泊,说:“它不会伤好人的。”
胡泊走了十几分钟,玉儿突然想起得给秀娟打电话。从厨房窗口往外边看看,已没了胡泊的影子。回到门厅拿起话筒刚要拨号,又想这打长途得花不少钱,胡泊月底交电话费时发觉了,就不太好了。有心到外边去打,方才从后阳台往外看时,门口乘凉的人很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再走回来,别给胡泊带来些口舌。万一再碰上个认识自己的人,就更难堪了。双手握在胸前,想想,先拨通了秀娟家,对她说:“姐,你给我打过来行不?”秀娟说:“行。”玉儿告诉了她号码,放了话筒。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铃就响起来。
秀娟说:“来永那边,好像没啥动静。据说他也到平川地区找过你,托丘豹子开车上你妈家找过。后来就不找了。也没听到来永的父母有啥反应。只是听说,最近地区纪委来过人,查来永他爹有啥受贿问题,受贿多少,还没个结论。”
玉儿恨恨地说:“怎么不查来永?”
秀娟说:“你举报一下,不就查他了?两毛钱的邮票,就送他进去坐上两年!”
玉儿“哼”了一声,说:“何止两年呢。”
秀娟说:“还念着八年同床异梦的原配结发之情?”
玉儿说:“他要再打我,不答应离婚,我真的就让他进去坐上几年!”
秀娟又说:“哎,玉儿,来永的那个狐朋狗友丘豹子,最近也倒他娘的霉了!”
“噢?是吗?”
“他是嫖娼。这回呀,不但丢了所长,连党票也保不住了!还得罚款。说不定得‘双开’!”
“太好了!”玉儿叫了一声,又问,“哎,那个姓韩的……”
“没啥新动静,还在县外贸公司干着。估计日子好过不了。”
“噢,姐,你最近怎么样?”
秀娟说:“还行。老四现就在这里哩!”
玉儿说:“那你代我谢谢四哥。”又说,“祝你们快活!”
秀娟骂道:“这个死丫头!”
玉儿说:“姐,再见吧。”又说,“平时你别往这儿打电话。”
放下话筒,玉儿长舒了一口气。地区纪委去查来老太爷,来家的气焰肯定不敢那么嚣张了。对来永的升迁也肯定不利。回去离婚,量他来永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还有那个丘豹子,过去他给来永肯定出过不少坏点子。至于韩立冬那里……唉,还是死了心吧。人家一个有妇之夫。即使他当了大款,养起自己来,不还是个情妇吗?不不!坚决不能跟他再来往了。
1、心情在别处 第十四章(3)
边收拾房间,玉儿又想起了苦水河河滩上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暴风雨之夜。唉,人哪,真是怪,那一段情缘,怎么就是丝丝缕缕的,总也割不断呢……
胡泊到了嫦娥酒家总经理的办公室,李长胜反锁上门,悄悄对他说:“老弟,那个屠夫的事,还得请你出山。”
“怎么?又有新线索了?”
“对!这次,他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噢?”
“我这后院,有几个高级套间。屠建以前来住过。这些日子,他带了个年轻女人来住了四次。每次都是晚上9点多天挺黑了才开车来。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了那女人走。我这个店有个后门,他车子开进来之后,停在房间门口。车门一开,女子下了车,直接就进房间。而且总是用个纱巾包着头,看不清长相。从背影儿看,有点儿像南山小别墅里的那个。我估计,可能是那女子一个人住在小别墅里害怕。屠建又有老婆,不能每天晚上都去陪她,就上这儿来了。”
“那,可不大好拍呀!要是有台微型摄像机就好了。”
“来不及弄摄像机了!我想,要干,就猛追穷寇,狠打落水狗,一下子把这小子整垮。起码撸了他的乌纱帽!”
“我去瞅瞅地形,看怎么个拍法。”
“方案基本上有了。屠建住的那个套间里有个壁橱,实际上是个安全门,是失火后用于逃命的……”
胡泊摆了一下手,打断了他:“如果在壁橱门上钻个孔,正冲着床,哼哼?”
“对!”
“不过,即使这个方案能行,可按快门是有声响的呀!”
“傻瓜相机呢?”
“自动卷片也有声音。”
“走,实地去考察一番。”
李长胜领胡泊去了4号豪华套间。室内弥漫着一股子香水和枪手牌杀虫剂的混合气味儿。胡泊看了一下里间的大壁橱,恰好斜对着大床,相距三米多远,就对李长胜说:“我把相机用布包一下,估计按快门声音不大。又隔了木板,声音传不大出去。此外,抓住最佳时机拍,等那一对狗男女有所察觉,我早就撤退了。”
李长胜说:“好的。就这么办!”然后从提包里取出一把螺丝刀,卸下壁橱下半部的一块木板,从包里取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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