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平心气和的跟他讲道理?
“你是想借十老头的威严,解决自己的私人恩怨?”安宇泽把虎弟抓着他衣领的手狠狠一甩,又是一声冷哼让虎弟冷静了下来:“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十老头的规矩。”
安宇泽把‘规矩’两个字说的极重,虎弟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有些慌乱了起来。他朝后退了一步,立马就命令那几个打手退下阵来。
“好!老子今天就看在你安宇泽的面子上放他们一码,要是下次再敢招惹我虎子的兄弟,老子可就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安宇泽才没有理会虎弟那恶狠狠的说词,他只是绕过仍旧昏迷在地的苏文,走到弯弯身后。帮弯弯解开绑在手上的绳索之后,他又一只手把烂醉的乔子诺拉扯了起来。
“安宇泽谢了。”弯弯一边抹着眼泪花儿一边感恩戴德的向安宇泽道着谢,她还时不时的看着斜倒在安宇泽肩上的乔子诺,突然眼睛又红了起来。
安宇泽没有说话,只是冷然看着不远处李小耳那着急的容颜。那抹娇小的身影左晃右晃的就晃到了苏文的身边,她伸手抱住苏文胳膊的样子,牢牢的定在了安宇泽的眼睛里。
“苏文你可别出什么事了。”李小耳使出吃奶的劲才把苏文从地上扯了起来,她艰难的把他抱在怀里,可是苏文那高大的身子却不断的往地上滑去。
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了李小耳的心脏上,使得她每一次心跳都伴随隐隐的疼痛。也许是她有一丝心软了,看着苏文紧闭着的双眼,还有那不停微微颤动的眼皮,她竟然有些不忍。
“苏文,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他现在一定很幸苦吧!李小耳一边耸着鼻子,一边把苏文笨重的身子往仓库外面拖去。
可是娇弱如她,又怎么能扛得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脚下一个无力,竟然偏偏倒倒的就同着苏文一下跪在了地上。细小的玻璃渣滓刺进了她白嫩的膝盖上,沁出了点点鲜红的血丝来。
“李小耳,你是白痴吗?”安宇泽眉头一皱,把乔子诺往小王身上一丢。转过身就把压在李小耳身上的苏文的手,拉到自己的肩膀上:“男人也是你能扛的动的?也不事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触碰到安宇泽那担忧的眼神,李小耳就把刚想说出口的顶嘴的话,给全部活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
李小耳闭口不说话,只是扯着安宇泽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小跑着出了小仓库。
仓库外面的空气格外要好一些,雨后的路面湿漉漉。四处都暗埋着小水塘,借着从仓库里面挣扎出来的光线,那些格外暗的地方便是小水塘了。
李小耳这样的生活白痴,竟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地方是水塘,她只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踩着。可是偏偏每次都踩在了水塘里面,溅了安宇泽一裤腿的泥浆。
“李小耳,你笨的连走路都不会了?”
这夜没有月光,李小耳也看不清楚安宇泽此时的表情,只是模糊的感觉到安宇泽朝她这边侧了侧脑袋。听着他那微怒的口气,李小耳就吓得缩了缩脖子,很是委屈的把头侧到一边不去看安宇泽:“人家是近视眼……本来就看不到的嘛……”
安宇泽回正头来,他伸出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就拉住了李小耳的小手:“踩着我的脚印走。”安宇泽微低着脑袋,仔细的看着地上的小水塘。
被安宇泽拉住了手,李小耳的脸突然就滚烫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有反抗,只是那么安静的紧抓着安宇泽的大手。感受着从安宇泽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李小耳脸上微微的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此时在她心中竟然溢满了一股罕见的勇气来。她只是低着脑袋浅浅的笑着,一步一步认真的踩着安宇泽踩过的地方。他的脚印很大,可以完全把她的小鞋圈在里面。果然,她真的就再也没有踩到水塘了!
李小耳心里一暖,抬起头对着安宇泽灿烂一笑:“安宇泽,谢谢你。”
这声谢谢和以往安宇泽听到的不同,他能感受到这句谢谢是出自李小耳的内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皱着的眉头最终还是放松了下来。
安宇泽的嘴角不自主的勾上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那抓着李小耳的手又紧了紧。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这天的夜空虽然没有皎洁的月光和忽闪的繁星。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竟然感觉到,连呼吸都要比平日顺畅许多?就算是肩上还扛着个苏文,可是他却觉得在他心中溢满了一股久违了的温暖的力量。
☆、【040】耳朵不要离开我
医院,在这个四人间里面,乔子诺和苏文正躺在中间的两个床位上挂着点滴。
帮忙办好入院手续的护士,手里拿着单据推着药品车就推门走进了病房:“来这是单据。”白衣护士把单据递到李小耳手里,又从药品车里拿出一瓶点滴给乔子诺换上:“两个人还有四瓶药,今天晚上你们就留个人在这里守着吧。”
这个护士和以往李小耳在医院见到的护士完全不一样,她不但笑容可掬,说话温柔发嗲,而且还画了一个妩媚浓艳的妆容。
只见她又从药品车里面优雅的拿出一瓶点滴,扭着屁股走到苏文的床边,又慢吞吞把手里的点滴给他换上。
李小耳歪着脖子痴痴的看着那个护士,心里不禁感叹道,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好啊!就算不是自己来看病,只要往医院那么一站,那些护士医生都能抢着帮忙的。而且就连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护士姐姐,在此时都能变成传说中的白衣天使!
想到这里李小耳忍不住歪着脑袋朝安宇泽看了一眼,却没想到安宇泽此刻也正在看着她。她有些闪躲的把眼神收了回来,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单据。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这几天总能有意无意的和安宇泽那个面瘫男对上眼神呢?李小耳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更是嘟着嘴巴一副不解的表情。
“小姑娘,晚上药要是没了,就按墙上的那个按钮。”白衣护士拍了拍李小耳的肩膀,又指着墙上的那个红色按钮笑的妩媚:“今天晚上是我值班,你一按那个按钮我就来换药。”
李小耳只是点了点头,却没发现那个护士的眼睛神早就飘到了安宇泽身上。说完这话,白衣护士就推着药品车往门外走去。在和安宇泽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一边深情的暗送了n个秋波,一边故意靠近安宇泽说道:“今晚我值班,你们有事就可以来值班室找我。”
“哇塞,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护士!”看着那个白衣护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李小耳这才眨巴着大眼睛感叹道。
此话一出,站在她身边的弯弯忍不住就在她脑袋上狠狠一敲:“烂耳朵,你脑袋里还真装着豆腐渣呢?你难道没看出来她那样子是故意装给安宇泽看的吗?”
“啥?”李小耳很显然没有看出来,一脸惊讶的看了看弯弯:“她干嘛装好人给安宇泽看啊?”
“笨蛋!”弯弯又一个情绪激动敲了一下李小耳,疼的李小耳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表情。可是弯弯才没有心疼,只是白了一眼她就又淡定的说道:“当然是为了钓金龟婿了!”
弯弯说完这句话又摆出大姐教育小妹的样子,拍了拍李小耳的小肩膀,就很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又用老练的口吻说道:“唉……你看你这没心计的孩子,以后怎么在娱乐圈里面混啊。”
弯弯一边说着这话,一边颇有深意的看向安宇泽。这些全都被安宇泽看在眼里,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弯弯的用意呢?像李小耳这种没心计的孩子,在娱乐园确实是不好混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心计的孩子就没办法混娱乐圈,至于娱乐园里面的尔虞我诈,安宇泽比谁都了解的清楚透彻。
“我又不是去混的!”李小耳对着弯弯灿烂一笑,立马就摆出一副有一百二十个信心的模样:“我是去达成我的目标的,要是有谁敢阻拦我……我就鬼挡杀鬼,佛挡杀佛,一路披荆斩棘!”
哟,没想到李小耳还有这般气魄。安宇泽看着李小耳在那边,一边比划一边说的眉飞色舞,脸上就不自主的勾上了一个笑:“弯弯你放心,只要她进了t-light,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吃亏。”
没有心计的孩子要想在娱乐圈里一直走下去,那她身后必定要有一个强大的人做靠山。安宇泽没有指望李小耳能搬出个什么靠山来,他也不想李小耳能搬出一个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当靠山。他就像看看单纯是不是就真的是单蠢,这说不定能给t-light带来一些鲜活的正能量。
“既然安宇泽都这么说了,那我杜弯弯肯定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的。”弯弯脸上的笑带着些深意,又转头看向安宇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安宇泽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他起身就朝门外走去,在开门的时候突然又转过头来说了一句:“明天海选结果出来,注意你们两个的电话。”说完安宇泽就帅气的走出了病房。
小王正等在病房外面,一见安宇泽出来了就立刻迎了上来。安宇泽看了一眼小王那慌张的神情,冰凉的问道:“什么事?”
“少爷……龙少在外面等您,说是要见您……”一听安宇泽开口问了,小王这才急忙说了出来。
小王甚至有些不敢看安宇泽的脸,跟在他身边这几年来,小王都没有见他和黑道有过什么交际。这次十老头的三公子龙少要见他,说不一定就是因为调查蝎子的事情被发现了,引起了十老头的不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小王以后就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在哪?”
“南海会所。”看着安宇泽那淡定的表情,小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安宇泽那样子,他应该是早就知道龙少会主动约他见面了。
安宇泽冷哼一声:“他还算是个有品味的人。”
小王拉开车门,安宇泽坐了进去,他微抬着头看向那间亮着灯的病房。小窗是一个最温暖的画框,伴着飞舞着的纯白纱帘站在那幅画里的李小耳,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好看。只是她突然举起手来做着告别的傻气动作,却突然破坏了这幅画的唯美感。
车窗缓缓升起,安宇泽也收了眼神,那辆保时捷就逐渐淡出了这个湿漉漉的夏夜里。
“烂耳朵,没想到安宇泽还是个好人。”弯弯斜靠在窗边,看着暗下来的路面。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很是疲惫的样子。
“他坏起来的时候你没看见。”李小耳收回伸出窗外的小脑袋,转过头来朝着弯弯憋了憋嘴巴。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苏文那越渐苍白的脸色,俨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血红气息。在他的额头上还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苏文不停的摇着脑袋嘴里含糊的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李小耳走上前去,用手背轻轻的在苏文的额头探了探。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条件反射性的收回了手来:“弯弯……不好了!他发高烧了!”
“我去叫医生!”弯弯一听这话,立马就朝门外跑去。
李小耳有些慌的正打算去关上窗户,却没想到被苏文那一双滚烫的手拉住了手腕。李小耳转过头来,却听见苏文含糊的说着:“小耳朵,不要离开我。”
一颗泪,伴着窗外狂风拉扯着纱帘的声音,悄悄的从她的脸庞滑落……
这阵狂风让刚下车的安宇泽不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他抬头望了望南海会所那高大华丽的门头,眉头又深深的皱在了一起。
“安少爷您来啦!”安宇泽刚走上几个台阶,脸熟的门卫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安宇泽像往常一样,看也不看那个门卫一眼,只是直冲冲的往里面走去。却没想到那个门卫竟然大胆的拉住了安宇泽的胳膊,一脸担忧的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安少爷,请万事多加小心啊。”
安宇泽没有回话,就那么走进了南海会所。被服务生带到至尊包间,门一开便看见了龙少。他正斜靠在沙发上站着,脑袋微微的偏向落地窗外。
他那海蓝色的头发,把他整个帅气的侧面显的忧郁万分。他那邻家大男孩的样貌下,却散发出淡淡的威严来。和其他道上的人不同,这个龙少虽然身材高大,可却隐约透出些儒雅的气质。
“龙少,好久不见。”安宇泽的双眼更加深邃了起来,往日和龙少并肩厮杀的日子,他都尽量压抑在心里。三年过去,他变了,他也变了。
“安宇泽。”龙少转过头来,起身就站直了身子。他一边朝安宇泽这边走过来,右手一边从裤袋里缓缓的往外面抽出:“我说过,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他语气是冰凉中带着些许怒气。
一把黑亮的手枪,就那么突兀的轻靠在了安宇泽的眉心。
☆、【041】别想我会让给你
“开枪吧。”安宇泽那冰凉的声音,回响在这硕大的至尊包间里。昏暗的灯光在安宇泽的眉间投上了些许凝重的阴影,把他那双即便是面对冰冷枪口,亦是没有一丝胆怯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
“砰……”龙少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直直的看着安宇泽的双眸。他干脆的扣动扳机,一丝也没有犹豫的意思。那扳机扣动之后发出的却只是一声空响,原来,那支抢里面原本就没有装上子弹。
“呵……”龙少看着安宇泽那淡定的表情一声冷哼,收了手枪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安宇泽:“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不怕死。”他轻声说着,像是对着一个久未见面的挚友述说衷肠。
“我们都一样,一样身不由己。。”安宇泽嘴角向上一勾,走了几步就坐到了高脚凳上。他随开了一瓶pot noir,甘甜的香气立马就扑到了鼻翼。
pot noir是龙少最喜欢喝的酒,那略微回甜的讨喜味道,真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饮料。可是回想几年前的种种,龙少也当真有着和pot noir一样充满了小孩子一般娇弱的脾气。
安宇泽想到这里,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他倒上两杯pot noir,一杯就递到了龙少的手边。龙少优雅的接过酒,两个人碰完杯之后一饮而尽。
“这是pot noir?”龙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这种温暖回甜的味道,充满在他整个热血的回忆里。
“pot noir,你最喜欢的酒。”安宇泽举了举酒瓶,又给龙少倒上。
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上荡起一个又一个的圈,就像安宇泽脑海里那埋在最深处的记忆。一圈一圈,逐渐清晰可见。他们两人又轻碰了一下杯子,这次却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像几年前一样细细的品味起来。
“pot noir我已经很久不喝了。”龙少抿了一小口深红色的液体,那回甜的香泽便在他的舌尖迂回开来。他又把视线放远,语气中突然多出一丝责备:“从你不顾我们这群兄弟的生死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这酒。”
安宇泽端着高脚杯的手僵硬了一瞬,他微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那是没有一点焦距的瞳孔,被玻璃墙外不停变换的七色光彩折射出一道黯然的光影。那如虹的记忆,就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画面。
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还要追述到五年以前。追述到那个生活中只有兄弟、音乐,那么懵懂又热血的高中时代……
“你们这帮小子,以后就跟着我吧!”圣德高中,六个帅气的男生无一例外的,脸上都挂着伤痕和血迹。他们偏倒在这个课桌椅凌乱的小教室里,侧头坚定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安宇泽。
那时候的安宇泽还显得稚嫩,他被道上的人亲切的冠上了‘红魔’的称号,就是因为他那头惹眼的鲜红色头发。他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侧着身子就把另外一只手伸到哭的厉害的龙少身前。
安宇泽脸上虽然也挂着伤,他的嘴角甚至还在不断的沁出血丝来,不过他的脸上却挂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红魔……”龙少伸出手没有半点犹豫的就拉住了安宇泽,下一刻,两只带血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抓捏在了一起。龙少擦了擦脸上的泪,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以后就铁了心的跟着你了!”
安宇泽手一用力,便把龙少从地上拉了起来:“从今往后,我们七兄弟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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