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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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第5部分阅读
    ,他忽然抱起我靠在床头,并俯在我耳边道:”你不吃,我就喂你。”

    我睁开眼睛,直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端过粥:”你是自己喝,还是让我来喂?”

    我瞄了一圈病房里的人,斜对面那个中年大姐正似乎有些好奇地往我这边瞧,我咬了咬牙,故意嫌弃地看了下眼前的粥:”我不喜欢喝粥。”

    唐易有些意外:”你以前最喜欢喝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地:”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唐易神情明显失落,好半天才道:”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想了下:”我只喜欢吃袁晓菲做的东西。”

    唐易一愣,随即追问:”袁晓菲是谁?”

    ”她啊……我的同居人。”

    唐易皱眉:”男的?女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第60节:天涯芳草(30)

    唐易瞪着我。我不看他,转眼看向窗外,心里却一遍遍地暗骂自己无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只是更增添自己的难堪。原来啊,我也只是一个提不起放不下的小女人!

    以前看《爱眉小札》,会很感动,如今想来,有些讽刺。徐志摩和陆小曼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场激|情的婚外恋。他们唱着高调,但被他们伤害的无辜的人该怎么办?

    我出院的时候,原想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得楼来,却远远瞧见唐易正迎面大踏步而来,手里似乎还拎了个不小的花篮。

    我的脚步顿住,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男人。

    随着他的走近,我看出花篮里是以白色百合为主搭配了少许紫色的勿忘我,这两种花都是我比较喜欢的。以往因为唐易非常不耐烦弄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我自己亲自买来,点缀我们的家,为此我还抱怨过他。

    此刻亲眼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拿着这些花前来,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电视剧里的浪漫,相反的倒有点滑稽,甚至发傻。

    唐易走到我面前:”外面风大,怎么不在里面等?”

    我避过这个问题,点了点他手里的花篮:”你这样子有点傻。”

    唐易的脸有些暗红:”我这辈子所有的傻样都被你看过了。”

    我看着他,幽幽地道:”我只能看到你的前半辈子,后半辈子没机会了。”

    他有些懊恼地把花篮塞到我手上:”我说过绝不放手。”

    我不想被注目,只好手捧着花篮,往医院大门移动:”你什么时候回h市?”

    唐易快走两步和我并排:”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我斜睨他:”如果我永远不回呢?”

    他紧接一句:”那我也永远不回。”

    我站住转身面对他:”唐易,你别这样。”

    他挑眉:”我怎样?”

    我咽了口唾沫:”我们……要……离婚了。”

    他瞪着我:”不。”

    我皱眉:”唐易,我不希望我们有一天成为怨偶,那样……太可怕了!”

    第61节:天涯芳草(31)

    唐易轻抚我的眉头,低声似安慰又似保证地呢喃:”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再相信你的承诺。”

    唐易上前一步:”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我不停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唐易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拥进怀里:”宁宁,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抬头看他,觉得心像猫抓一样,一下一下的说不出的难受。

    唐易趁势温柔地诱哄:”宁宁,我一会儿去订票,我们今天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

    ”宁宁?”唐易疑惑地轻叫。

    我一怔,随即象醒悟过来,猛地推开他:”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说完我转身跑出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依稀中听到身后唐易的喊声和脚步声,可我没有停留,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司机快开车。

    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我才慢慢回头,从后车窗中看到唐易似乎颇为沮丧地站在那里,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扔下他一个人跑掉吧。

    在甜蜜的梦乡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当太阳升起,生存的斗争重新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又是多么的不平等。

    --《总统先生》

    我出院后,回公司销假报到,同事们见到我时都有些诧异。

    我忍耐着,笑眯眯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假装没有看到他们那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眼光。

    可惜,总会有人像苍蝇般扰人清静。

    办公室主任张和凑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圈,斜挑着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微笑:”感冒好了,当然要继续工作啊。”

    张和小眼睛眨了眨:”只是感冒了?”

    我咬牙微笑:”重感冒,在医院输了三天液,我老公一直陪着我,对了,他刚还来送我,大概还没走远,要不要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啊?”张和一愣,随即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关心一下,看你好几天没来,以为你离职了。”

    第62节:天涯芳草(32)

    ”哦。”我配合地点头”谢谢张主任关心,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辞职或被炒鱿鱼,一定第一个告诉您。”

    ”那就好,那就好。”张和有些无趣:”那你忙,我不打扰了。”

    送走张和,吴助理走进来,他瞄了眼张和的背影:”张主任又来'视察'?”

    我轻笑:”不是,是来关心一下。”

    吴助理有点无奈:”忍忍吧。”

    我点头岔开话题:”这几天公司忙吧?”

    吴助理把一叠文件交给我:”还好,你感冒全好了?”

    我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好了,这些天让你受累了。”

    吴助理淡笑:”没什么,嗯,我来告诉你,于总让你过去一趟。”

    ”找我?”我有些诧异,自从我来后,于总似乎总有意无意地错开与我单独相处。今天怎么了?难道也是要关心一下?

    我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推开了于总办公室的门,他正在讲电话。

    我只好坐在一旁等,他似乎在和什么领导聊城市建设的事,说得神采飞扬。我有些纳罕,据说他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的觉,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这样持续的精神旺盛?难道成功人士的构造零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样近距离的看,我不得不承认于总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大气从容,一份经过红尘历练后磨砺出的成熟男人的气息。和罗笛站在一起,真的是让人钦羡的一对佳侣……

    ”你在研究我。”于总用的是肯定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讲完电话。

    ”啊?”我怔了下,有点尴尬。

    于总宽和地笑笑,比着他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过去:”我不介意。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研究的。你研究别人,别人也研究你,循环往复。”

    我笑笑,不知道该接口什么,只好沉默。

    ”怎么样?研究了半天,有什么结论?”

    我想了下:”也没什么。”

    于总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来,说来听听,你不需要有顾虑,可以畅所欲言。”

    我笑笑:”真的没什么,和一般人以及媒体的看法大致相同,我就不再锦上添花了。”

    第63节:天涯芳草(33)

    于总笑”嗯,不卑不亢,我欣赏这一点。”

    我只好道:”谢谢。”

    于总看着我:”你大概也感觉到了,这两个月里我也一直在研究你。

    我还是有点意外:”是吗?”

    于总点头:”想听听我的结论吗?”

    我竟然有些紧张:”当然。”

    于总道:”你踏实,稳重,有韧性,却又不失灵活。虽然没有做过地产行业,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学习能力很强。最难得的一点是你不轻易随波起舞,保有自己的立场和准则,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不容易。”

    我很惊讶:”其实,许多时候,我很彷徨。”

    于总摆手:”谁不彷徨呢?活到我这个年纪,有的时候也还彷徨。”

    我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该接什么。或许是相处时间短的关系吧,在于总面前总是有些紧张,不能像和叶总那样随意自然。

    于总表情转为郑重:”小江,你一定也听到了许多关于秘书这一职位的传闻,但我相信流言终会止于智者。经过这段时间的试用,我希望你是那个智慧的人,把这个工作好好地长期做下去。”

    我忽然感觉肩头沉重。我虽然不完全相信流言,但流言的力量许多时候真的很可怕,我只好保守地回道:”我尽力。”

    于总和我握手,感觉得出非常真诚:”好,以后多和吴助理配合,希望你们都成为我的好帮手。”

    走出于总的办公室,我心里还有些恍然,感觉前景似乎光明,又似乎沉暗。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那个智慧,拨开云雾见到晴天,我有些怀疑。

    亲爱的艾妮斯,我出国,为了爱你,我留在国外,为了爱你,我回国,也是为了爱你!

    --《大卫·科波菲尔》

    找了个不太忙的时间,我请袁晓菲和成磊吃饭,感谢他们对我生病期间的照顾。

    我们选了一家韩国烧烤,吃过饭,又去唱歌。

    袁晓菲和成磊都是麦霸,他们两个一首接一首地对唱,不时的还有些亲密的动作,看起来很甜蜜,宛如一对无间的恋人。

    第64节:天涯芳草(34)

    一直玩到半夜,成磊才送我们两个回家,到家门口,我一个人先上了楼。

    洗漱完毕,脸上敷了面膜。好一会儿,袁晓菲才上来,嘴角含着笑。

    我揭下面膜:”雨过天晴了?”

    袁晓菲掏出把钥匙扔到沙发上:”他只是把家门钥匙又给了我。”

    我看了眼钥匙:”他和那女孩彻底断了?”

    袁晓菲撇唇:”他说他暂时还放不下她。”

    我有些疑惑:”那……”

    袁晓菲接口:”他说也想和我在一起。”

    我叹息:”所以,你纵容他。”

    袁晓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过钥匙抛弄着:”我先忍着他,等有一天他的心全回到我这边,我再狠狠地踹了他,让他也尝尝我受过的苦。”

    这方式听起来很痛快,大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江湖味,只是需要耗费时间、精力,还有心血,到最后若能全身而退还好,就怕累人累己。

    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不能说哪种好哪种坏,重要的是能安慰自己。

    袁晓菲问我:”你呢?你老公回去了?”

    我点头:”他的公司不能离开太久。”

    袁晓菲好奇:”那天我只在医院匆匆见了他一面,看起来他对你挺好的,你始终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一直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在我认为那实在是羞于启齿的话题,何况,经过那样的背叛后,我对人性有了下意识的防备。

    我眼眸暗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知道根本遮掩不住。一个像我这个年纪的已婚女人背井离乡,孤身闯荡,大多是受了感情的重创,许多事情根本不言自明。

    聪颖如袁晓菲果然一猜即中:”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闭了闭眼,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袁晓菲再问:”他有了别的女人?”

    我幽幽叹息:”这太阳底下没有太新鲜的事。”

    袁晓菲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我就知道,你说这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表面都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干点人事!那些女的也犯贱,专抢人家的老公!别人家的男人就那么好啊!我真想把她们都抓过来反复扇几个耳光,解解气。”

    第65节:天涯芳草(35)

    我被她那破张飞的样子逗笑了。袁晓菲是个外表娇柔,性格爽直的女孩,说话又快又急,有时像个小孩子,哭笑自如,很逗趣,很可爱。

    袁晓菲气愤地瞪我:”我为你抱不平,你却还笑得出。”

    我轻笑:”我哭的时候;你没看到罢了。”

    袁晓菲看我:”那你打算怎么办?和他离婚?”

    ”我是这么打算,但……”

    ”他不同意吧?看他都追到这儿来了。”

    我轻叹:”所以,很为难。”

    袁晓菲眨着眼睛:”真的不可以原谅他吗?”

    我反问她:”你能原谅成磊吗?”

    袁晓菲认真想了想:”我虽然嘴上说要报复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否能离开他。在感情上我是个挺软弱的人,大概没有你那样决然的勇气。”

    我只有苦笑,如果可以,谁喜欢要这样的勇气?何况,我那也不是勇气,不过是伤害至深的一种自然反弹?其实,我心里何尝不迷茫?我们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袁晓菲忍不住叫:”哎呀,感情的事可真烦!人要是没有感情就好了,每天吃完睡,睡完吃,什么都不用想,多好!”

    是啊,要那样就好了,可惜人不是猪!何况,谁又知道猪是不是也有它不为人知的烦恼呢?

    成龙说:我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段时间,罗笛就像第一次出现时那样又神秘地消失了,我打过几次她的电话,都在关机状态,让我有点疑惑。

    奇怪的是,罗棋也很久不见踪影。我当然知道他很忙,但他具体忙些什么我却一直没有弄清楚,只知道他的背景颇不简单。

    我也不好去问于总,第六感觉告诉我事情似乎有点复杂,自己不应该过于参与。

    只是上次罗棋说他姐姐病了,我却怎么都没看出来,也想像不出,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或许是罗棋开玩笑的,何况即便真病了,我也不是医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想想,心里释然了许多。

    因为工作正式转正了,于总也开始逐渐对我放手。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但还是有一些空闲的时间,尤其周末的时候。

    第66节:天涯芳草(36)

    袁晓菲近来老往成磊那里跑,经常晚上就不回来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窗外的万家灯火。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只希望空间宽敞一些,孤独的夜晚,才感觉到说不出的空旷。

    我打开笔记本,决定上网聊聊天,打发时间。

    以往唐易老限制我到网上瞎聊,他说会变坏,如今没人管了,自由了。

    我在sn上搜寻了一下,找了个距离遥远的陌生人。和陌生人聊天的好处就是顾忌少,反正都不认识,说完就完了。

    其中一个叫”闹市中打坐”的人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的新网名叫”雨潺潺”。

    雨潺潺:你好,在吗?

    闹市中打坐:你好,在,你是?

    雨潺潺:陌生人!

    闹市中打坐:陌生人好啊,可以畅所欲言。

    雨潺潺:我就是这意思。

    闹市中打坐:为什么会选我?

    雨潺潺:觉得你的名字有点意思,闹市中打坐,境界不一般吧?

    闹市中打坐:嗯,我已经到达六般化境了。

    雨潺潺:听起来够玄的,请教一下,那样的化境会有怎样一种心态?

    闹市中打坐:度一切众生,阿弥陀佛!

    雨潺潺:一切众生皆可以度吗?包括作j犯科的坏人?

    闹市中打坐:世人本无罪,有罪的只是妄念。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雨潺潺:那被伤害的人怎么办?

    闹市中打坐:感觉被伤害也是一种妄念,若无妄念,本该无我无求,阿弥陀佛!

    雨潺潺:那就是对方打了你的左脸,你再把右脸伸过去?

    闹市中打坐:嘿嘿=_=

    雨潺潺:你能做到吗?

    闹市中打坐:我也就是一凡人,呵呵(﹏)

    雨潺潺:呵呵。

    闹市中打坐:怎么?受伤害了?

    雨潺潺:嗯。

    闹市中打坐:真可怜(╯╰〉,发生啥事了?

    雨潺潺:你猜呢?

    闹市中打坐:嗯……失恋了?

    雨潺潺:差不多,你成家了吗?

    闹市中打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第67节:天涯芳草(37)

    雨潺潺:是吗?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闹市中打坐:尽管问,只要我知道。

    雨潺潺:你做过对不起你妻子的事吗?

    闹市中打坐:啊?问的这么直接?你该不会是我老婆派来卧底的吧?

    雨潺潺:电影看多了吧?

    闹市中打坐:现在现实生活比电影还精彩,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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