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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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第12部分阅读(2/2)
呢?

    我仰声长叹,心乱如麻,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去劝说罗笛,坚决不能让她离婚,至少不能在现在。

    我呼地站起来,呼地打开门,却差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罗笛?!”

    罗笛站在门口,似乎正要敲门:”怎么这么急?”

    我突然间开始结巴:”没……也没什么。”

    罗笛笑:”要出去吗?”

    我点头又摇头:”啊……不……也不是……啊,对了,进来再说吧。”

    我把罗笛让进办公室,她看了看我:”你脸色很差,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她关心的眼神,我有些心虚:”啊……没,没什么。”

    罗笛扫了眼我凌乱的办公桌,看到最上面那张打满问号的纸,温柔地道:”你有心事!而且似乎不好解决,是吗?”

    我也瞄了眼纸,又瞄了眼罗笛,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罗笛却突然道:”是不是于世达找你了而且威胁你了?”

    我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

    罗笛皱眉:”我太了解他,别看他外表儒雅,其实骨子里是土匪作风,经常喜欢威胁恐吓别人。”

    我吓了一跳:”于总……真的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是因为……”

    罗笛接过话:”你以为是他因为舍不得和我离婚,所以才一时冲动语出威胁?”

    我点头:”至少有一部分应该是吧?”

    罗笛沉默了半晌,叹息了一声:”或许有一部分是吧,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一起走过很多艰难的日子,要说完全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后面的话罗笛没有继续,我也没有问,世界上有许多东西也许还是不说的好!

    世界上的人从外表上看来是各色各样的,但是如果把内心稍稍揭开,那种无所依归和心灵不安的情况,则是彼此都相同的。

    --高尔基

    第172节:鸟儿,不要垂翅(35)

    外遇、背叛、离婚、伤害、哭诉……自从杂志火暴后,社里每天都收到大量的这类信件、电子邮件、电话……甚至还有亲自来访的。整个杂志社简直快成了婚姻诉求中心,我们这些人好像无形中都变成了情感专家。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无法处理的感情问题或心理问题,也期待着有个专家或救世主来拯救,我们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什么能力搭救其他人。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从外面专门聘请了一个研究婚恋情感方面的心理咨询师,让她专门负责处理这类事情,好让我们能抽身出来继续杂志的运营。

    这些混乱的日子,我的心中还有着于世达威胁的阴影。虽然罗笛说她会处理,但我还是有些担忧。

    我看得出罗笛离婚的心很坚定,她说,我有句话让她终身难忘,即便是痛苦,也要清醒地面对。她逃避了这么多年,封闭了自己的心,几乎生不如死,已经够了。

    我告诉她,离婚未必是好的途径,当然,继续留下也未必是好的途径。

    罗笛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好的途径?”

    我也忍不住笑了:”我也不知道。”

    罗笛拍拍我的肩:”不管怎么说,宁宁,谢谢你,我会像你一样,自己去摸索的!”

    我看着罗笛,忽然感觉很欣慰。我握了握她的手,暖暖的。我的眼睛有些潮湿。

    我吸了吸鼻子,捶了她一下:”记得要犒劳我,我要吃你做的家常菜。”

    过了两天,我被罗笛邀请去她家,我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于世达,还有罗棋。

    我不知道罗笛和罗棋从中做了什么,只是结局颇让我有点意外。于世达会和罗笛离婚,但离婚后,他要重新再追求罗笛一次,至于罗笛最终是否接受他的追求,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于世达这一天表现得很诚恳,主动向我道了歉,并请求我以后多帮他在罗笛面前说点好话。还开玩笑说让我嫁给罗棋,这样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打算向罗棋求救,却发现他坐在一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第173节:鸟儿,不要垂翅(36)

    整个晚上,罗笛和于世达虽然彼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从很多细微的地方,还是能看出互动得很有默契。我很佩服罗笛,她的调整力蛮强的,从一个妻子身份换位到一个被追求者的位置,那种分寸的拿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至少我就不能。

    回去的时候,罗棋送我。这一晚,他很奇怪,魂魄不知游离到了哪个边缘,始终不在状态,好像被什么困住了。我一直偷偷地观察他,他都没有发现,这让我暗暗有些惊心,一向凡事不以为然的罗棋,到底怎么了?

    什么是爱?

    占有是爱吗?

    嫉妒是爱吗?

    欲望是爱吗?

    支配是爱吗?

    依赖是爱吗?

    有谁敢说比爱自己更爱别人?

    当你关心自己、你的问题、你的野心、你的焦虑、你的快乐、你的恐惧、你的未来、你的幸福、你的回报、你的寂寞、你的痛苦,你的成功、你的感觉,你的要求、你的依靠、你的支撑、你的渴求、你的欲望……你这么多的欲望,还怎么去爱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有没有拷问过自己的灵魂,当你说,我爱他(她),那真是爱吗?还是自我的需求?

    而当这样的需求无法满足,我们就会失落,就会焦虑,就会痛苦,就会憎恨,就会恐惧,就会想要毁灭……这就是我们人类每天都在上演的爱吗?它是爱吗?

    第三期杂志的主题以爱为追踪点,出刊那天,举办了庆功酒会。

    冲着罗棋的关系还有于世达方面,来的人很多也很杂,几乎三教九流,各行各业。我原本只希望有个小型的内部狂欢,如今却变成了盛大的商业聚会。

    幸好的是,我虽然作为庆功酒会的主角--杂志社的负责人,并没有成为聚集的焦点。因为大部分人来的目的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除开场的时候我硬着头皮跟着四处应酬了一下,之后就委派给了袁晓菲她们广告部全权负责接待。

    我端了一杯酒,避进一处角落,看着场内人来人往,客套寒暄,觥筹交错……我笑了笑,自觉并不适宜这样的场合,打算找个机会悄悄退场,提早回家,或许还够时间看张碟片。

    第174节:鸟儿,不要垂翅(37)

    就在我寻找着恰当时机的时候,没注意到罗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悄悄靠近我:”想溜了?”

    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差点泼出来,当我看清是他:”你干吗无声无息的吓人?”

    罗棋笑笑:”今天不许走,你是主人,得陪着我。”

    我瞪他:”你明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冲我们来的,何必让我留下来充当空架子。”

    罗棋也不反驳,只是把胳膊伸给我,耐心地等着。

    我看了看他:”你今天有点奇怪,以往你不是说很厌倦这种应酬吗?”

    罗棋不理我,直接把我的手挽进他的胳膊:”走吧,还有很多人等着。”

    我被罗棋强拖着和一张又一张面孔会晤,方的、圆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美的、丑的、老的、嫩的、男的、女的……一圈下来,所有的都见了个遍,所有的都没记住,面孔和面孔模糊成一片。

    罗棋告诉我,这些人或许以后会对你有帮助,或许没有,但多认识些人总是有好处的,这就是个'人'的社会,要活着,就只能入乡随俗。

    我双手合十做求饶状:”你饶了我吧,我最怕和太多的人打交道,反正有你这个大老板在,我这个小兵还是偷点懒吧。”

    罗棋沉默着,好半天才笑了下道:”不喜欢也别勉强,随性自在就好。”

    那天到最后的时候,罗棋喝了太多的酒,无论谁敬他,他带不推辞,几乎碰杯就干,似乎刻意要将自己灌醉。我拦也拦不住,只能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我感觉他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他在借酒浇愁。

    能让罗棋这样为难的事并不多,难道是他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什么?

    人类社会在某些时候是有它的谜的,对于智者这些谜变成光明,对于无知者这些谜变成黑暗、暴力和野蛮。哲学家迟疑着不敢谴责。他要考虑这些问题所产生的混乱,这些问题像天上的云一样,在经过的时候总要在地上投下暗影。

    --《九三年》

    冬季夜空里最亮的星是”天狼星”,是距离我们第五近的恒星,同时它本身发光也很强,所以显得很明亮耀眼。它是炽热的双星,伴星为神秘的”白矮星”。

    第175节:鸟儿,不要垂翅(38)

    但不知什么原因,天狼星却似乎无法让人将其与热情、浪漫联系起来,它那苍白中略带有蓝色光亮的闪烁,让它看上去说不出的孤独、冷漠、遥远,心情不好的人看久了,会忍不住地想要流泪。

    此刻,我和罗棋就坐在车里仰望着它。

    郊外的风很大,跑车的敞篷开着,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袭来,我感觉说不出的冷。但我拉了拉大衣的领子,咬牙忍着。

    罗棋吐了三次,又被风这么一吹,酒早就醒了。

    可是从清醒后,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那么寂寂地,遥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着要来看星星,但这时这地的他,就仿佛天上的那颗天狼星,心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无法与人倾诉的伤痛和孤寂。

    我找不到安慰他的言辞,就只能也看着星星,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是我想得太多,希望罗棋一切如意!永远如意!

    虽然我明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永远,可是那一刻,我却全心全意地那么祈求着,只为罗棋。

    事后当我想起,我才发现,那个时候,他在我的心中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位置,只是当时,我惘然不知。

    我们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怕罗棋刚喝了那么多酒,这么吹冷风下去会感冒,于是提醒他该回去了。

    罗棋却没动,只是盯着星星,哑声地开了口:”你知道吗?在中国古代,天狼星被人们认为是侵略之兆的恶星。苏轼有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好一个射天狼……射天狼……”

    我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你……还好吧?”

    罗棋长长叹息了一声:”天狼星……要坠落了……”

    他的声音充满着孤独的绝望,我的心被揪在一起:”罗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罗棋扭头看我,他的眼睛深沉难懂,他忽然道:”宁宁,能不能让我抱抱你?一下就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张开双臂。下一秒钟,我被罗棋用力抱住,他仿佛溺水的人般,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放手。

    第176节:鸟儿,不要垂翅(39)

    直到我被抱得呼吸紧窒,忍不住咳嗽出声,罗棋才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缓缓放开了我。

    我喘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罗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说出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罗棋却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没事,别担心。”

    他不让我担心,可他的样子怎么能不让我担心呢?

    罗棋伸手抚了抚我的眉头:”你看,你的脸再皱就成核桃皮了。”

    我不说话,只是坚持地看着他。

    罗棋举一只手表示投降:”好,好,我服了你了,我说。最近公司出了点事,是棘手了点,让我有些头疼,不过,我还是可以处理的,放心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罗棋挑眉:”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摇头:”你吓坏我了,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对不起。”罗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也……谢谢你!”

    我笑了笑:”你没事就好,我们要不要等着看启明星?据说它可以带给人希望和梦想。”

    罗棋看了看夜空,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晚了!”罗棋声音有些嘶哑,”太晚了!终究是要走的!我们……走吧!”

    我们都绝难接受这种观点:我们生活中的爱情是一种轻飘失重的东西,假定我们的爱情只能如此,那么没有它的话我们的生活也将不复如此。我们感到贝多芬,那阴郁和令人敬畏的音乐家在向我们伟大的爱情演奏着:”非如此不可!”

    托马斯常常想起特丽莎对朋友z的评价,然后得出结论:自己的爱情故事并不说明”非如此不可”,而是”别样也行”。

    --米兰·昆德拉

    日子一天天重复地过着,杂志社的运营步入了轨道,我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压力小了,时间多了,也就又有了胡思乱想的机会。

    虽然经过了几期的寻找,我的质疑还没有获得让我心明眼亮的答案,我仍漂浮在迷雾当中,没有方向。

    我知道这或许将是个长期的工程,每一个想要摸索的人大概应该具备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思想准备和坚持精神。对此,我已经学会了稳住心神,不再那么形之于外。

    第177节:鸟儿,不要垂翅(40)

    而目前最让我心绪难安的则另有其人,那个人自然就是--罗棋。

    虽然那天看星星回来后,我就没怎么看到他,就算偶尔见到,他也表现得很正常,依然是那副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慵懒神态,再没丝毫脆弱的流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这让我全身别扭,心里感觉毛毛的。

    我和罗笛说起这事,罗笛最近因为正在和于世达办理离婚手续,有很多财产问题还是需要处理。听罗笛的意思,似乎她当初表态,只要放她自由,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过,或许于世达是有些舍不得分一半的家产给她,但倒也不至于残酷到什么都不给,尤其这之后还打算重新追求,更要拿出点诚意来,这就让问题显得更加的复杂。

    对于这方面我没兴趣参与,我只关心罗棋。罗笛表示会密切关注,一有发现会立刻联系我。

    临走的时候,罗笛拉住我的手:”宁宁,谢谢你,你比我这个姐姐做得好,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他最近的变化。”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别这么说,也有可能是我大惊小怪,或许什么事都没有。”

    罗笛点头:”没有就更好。宁宁,你这么关心他,我说句话你别生气。”

    ”什么话?”

    罗笛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尝试着给罗棋和自己一个机会?”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以我现在的心思,和罗棋一向抱持的态度,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罗笛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我告诉你吧,罗棋以往身边的女孩子从来没超过三个月,你是唯一的例外。”

    我忍不住翻了她一眼:”不到三个月那是他和情人的相处模式,我和他则是朋友,怎么能一样呢?”

    可是,这次的对话却让我好久没有的失眠又回来报到了。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感觉情绪有些浮躁。

    眼前过电影般地闪过所有和罗棋相识、相交、相处的情景,甚至包括很多细节,都宛如真实再现似的历历在目……每多想一点,心里就多温暖一点,踏实一点,信心多一点……似乎想念也多了一点……

    第178节:鸟儿,不要垂翅(41)

    老天,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我真在不知不觉间,对罗棋有了意思?所谓的滴水穿石,就是这样逐渐深入的吗?

    只是,在我对一切不明了的情况下,怎会又有了这样的非分之想?这样的感觉是爱吗?还是更多的依赖?更多的出自自我的需求?

    而且,有时我甚至怀疑,我有爱过唐易吗?唐易有爱过我吗?我们是否懂得什么是爱?我们的心里有爱吗?我们会爱人吗?

    倘若我们真的曾经爱过,那么它也应该并不是唯一的,也许很容易就被取代了,这份轻易就可以被取代了的,真的还是爱吗?它会不会只是生命里人们心底里的一个幻影,一份自我想像?

    真实的世界是有界限的,想像的世界则没有止境;我们既然不能扩大一个世界,就必须限制另一个世界;因为,正是由于它们之间的唯一差别,才产生了使我们感到极为烦恼的种种痛苦。

    --《爱弥儿》

    我还是心绪不宁,最后决定突然袭击去看看罗棋。

    以往都是他主动找我,我还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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