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见面费……”
父亲仿佛被戳破了心事,一步子迈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死孩子,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你想想谁把你养大,我们为你的成长付出了多少,你妈为你的成长付出了多少。”
陈可莲的母亲李美玲,指着陈可莲的鼻子,气势惊人:“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我给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这么说话。最近长了胆子了是吧?不知道在哪里和男人胡搞,捣鼓出一个孩子来,在家里养你吃,养你住,还得放着别人的嘴皮子,今天你倒好直接不让我们管了!”
陈有财伸手搂住李美玲,一副痛心的样子,顺手安抚美玲几下:“老婆啊,生出这样的女儿来,不幸啊。没必要和这样的不孝子女说话。她呀,全忘了我们对她的恩情了。”
陈有财和李美玲一人一句,陈可莲哪有说话的份儿,他们的话仿佛一根根针,扎在陈可莲的心上。二十多年来,陈可莲除了出生时面对这种吵闹有畏惧之心,那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心痛,心酸的感觉了。
今日心里不知如何,那原本铁石一般的心,竟然有种要爆裂的感觉。她觉得很疼,三年前的那段日,三年后的这些生活,陈可莲感到放在心里的这些东西一下子破了。
随着那些往事烟云的破裂,房间里就出现了一种别样的喊叫:
“你们住嘴!”
这么多年的压抑都汇成了一句怒吼,美丽的脸上带着愤怒,也带着绝美,仿佛一朵火莲带着燃烧一切的欲望,也带着惊人的美丽。
陈有财挠挠脸颊,陈可莲的吼叫打破了他二十多年来对女儿的认识。
李美玲干瞪着眼,却没了气势。
“你们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陈可莲紧接着蹦出来的第二句话,气势立马弱了,那一刻的爆发之后,就泄了气,剩下的是悲伤委屈。
陈有财看看老婆,一脚踹到陈可莲腿上,陈可莲躲闪不及倒在了娜娜睡觉的床上。
妈妈被打,吓得娜娜大哭起来,母女两个都流着泪水,一个是因为惊恐,一个是悲伤。
“你他妈的叫什么,还觉得不够丢人现眼么?妈的,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陈有财卷起衣袖。
李美玲瞪了陈有财一眼,陈有财伸出去的胳膊又收了回来。
“阿莲啊,做母亲的我得说你一句,你现在年纪不小了,就应该找个人嫁了。我们很穷,再也养不起你了,养了二十三年了。你还想我们养到什么时候,最近虽说你找了工作,但是看样子也不知怎么好。”
李美玲放缓了口气,陈有财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女人,李美玲平时不是指示他去做这个做那个赚钱,就是拿钱存起来然后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整天说话就没有平和的味道。
这一次李美玲倒是换了个样子。
陈可莲含着泪,听着,目光稍显平静。
“我和你爸虽然爱财,可是这没办法呀。我们是穷人,连饭都没得吃,那还怎么活呀。我和你爸没什么本事,你以为我们自己知不道?正因为没本事,才走歪门邪道。靠你赚的那些钱,最后还不是花到咱这个家里,花到家里,也不是有你一份儿?娜娜两岁多了,多可爱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父亲,以后也不好,是不是。现在我们得好好谈谈,你必须得找一个男人,以后娜娜出去上学了,一切都捂不住了。你还想遮掩到什么时候,到时候遭殃的是咱们家。”
李美玲越说越在状态,气氛缓和下来,娜娜也不哭了。
“我们家里应该有个年轻一些的,富裕一些的。年轻就应该嫁个好男人,你啊,有我的样子,但是没我的心计,不在年轻的时候找个好老公,你这不是浪费吗?年轻的时候,找个富裕的,帅气的男人,一辈子不用发愁,这有什么不好的。不像我,老了,也只能跟着你老爸了。”
陈有财脸上挂不住,正想破口大骂“你个臭女人是不是又想去找男人了”,结果被李美玲一眼瞪回去了。
“现在的人,大都是喜欢美女的。何况我的宝贝女儿,你如果打扮起来,绝对不下于任何一个人。其实,这么些年来,你见过我们逼你真的去嫁人吗?只不过我们心急,还不是为了你。女儿你这样的容貌如果我们随便用个计策,早就能让个富豪啥的生米煮成熟饭,可是我们没有,我和你爸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个你还没看出来吗?”
陈可莲叹气一声,伸手搂住了娜娜。
李美玲趁机接着说:“现在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是骂你,不逼你了。过了这个好时候可就晚了。现在啊,你要么找到孩子的父亲,带回来看看;要么我们给你找个好婆家,过上好日子。”
“你妈,把心里话都说了。你倒是说个意见。”陈有财说道。
陈可莲抹去嘴角残余的泪水,挤出一点笑容道:“谢谢你们的好意,谢谢你们这么些年的照顾。”
“好女儿,谢就不用了,只是呢,你同不同意我刚才说的。”李美玲道。
“我不能,我没法去找娜娜的父亲,我也没法逼着自己去嫁人。三年前,我早已经对男人不感兴趣了。我只希望陪着娜娜成长,看她长大,然后给她一个好的环境就这些。这个家对我付出的我会回报的,我最近找到了工作,会一步步偿还我欠你们的。”陈可莲诚恳地说道,她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说的,这是十几年来,她头一次有所歉意,也是头一次这么真心地把心中所想告诉陈有财和李美玲。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咯?”听完这话,陈有财和李美玲都感到有些分家算账的意思,两人脸色难看。
第十四章 滚出家门
李美玲脸色一变,喝道:“老公,这个女儿我不认了。今天就把她赶出去。”
“好!这样的女儿,我也早就不想要了,干脆让我打一顿出出气。没见过这么不孝的女儿。”
陈有财和李美玲前后判若两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一会儿凶,一会儿好,一会儿要动粗,陈可莲对他们刚刚存在的一点好感与真诚立马消散了。
“好,我走。”陈可莲抱起娜娜,站起身来。
“走可以,留下娜娜!”李美玲使了一个颜色,陈有财立马走上前去硬生生把娜娜抢了过来。
男人的手劲太大,抢夺之下,弄疼了娜娜。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成|人的世界是复杂的,外界的冲突对孩子的伤害是很大的。
娜娜的哭声又起。
“孩子给我!孩子是我的!”
陈可莲动手去抢,论身体她不行,陈有财一个巴掌就把陈可莲打倒地上,李美玲冷眼旁观。
“孩子给我!”陈可莲拽住陈有财的衣服大叫道。
此刻的感受,陈可莲觉得仿佛三年前被人侵犯一样,无力,挣扎却毫无效果。
“去你的吧!”陈有财毫不留情,抬起一脚,将陈可莲踹到在地上。
地上的陈可莲感觉腹部阵痛。
“妈妈!”被强行掳走的娜娜,大声哭喊着,乱抓着。陈有财是熟人,但也是陌生的,娜娜幼小的心灵里也从未对两个外公外婆有过安全感。
陈有财粗鲁地抓住两个乱抓的小胳膊,两条粉嫩的胳膊被攥在一只手掌中。
“孩子给我,你把我们这个不孝顺的女儿扔出去。”李美玲接过孩子,在孩子身上使劲拧了一下,留下了一道青色的印记。
娜娜哭得更厉害了,却不乱抓了。
李美玲凶狠地瞪了一眼娜娜,吓得娜娜只剩下啜泣了。
“生个孩子都这么闹腾,再闹,把你喂狗。”
另一边,陈有财从小小的卧室里像脱狗一样,拽着陈可莲往外走。中间打翻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随意地洒在地上,小小的卧室完全是娜娜的空间。房子里放不开娜娜的玩具,陈可莲就放在床头,床头放不开,就放在床边。一个卧室除了一个小桌子,就是一张床了。对于娜娜而言那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有妈妈陪伴,有玩具,有温暖的被子……
折腾之下,散乱一地的玩具,沾上了尘土,有的玩具掉了胳膊……
娜娜停止了哭泣,发呆地望着地上的玩具。
陈可莲一瞥,看到娜娜痴呆的表情,心疼不已。
来到门口,陈有财一个用力,把陈可莲扔出了房子。陈可莲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外面的尘土暴起一片。
……
李三波,不少人又叫他李三伯,扛着锄头哼着歌儿,从山里走回来,这一日地早晨倒是在地里发现了一些药材,挖了出来就要带回家。
回来的路上也碰到同是去山里挖药材的村民,他们打招呼问好,对这个村子里的老好人,认识的村民从不吝啬笑容。
李三伯,扛着锄头,心情正好着呢,忽然听到大喊大叫外加哭声。
他细细听去,那声音却是在陈有财家那附近。
陈有财为人好财,基本没几个愿意挨着他的邻居,那一片的屋子倒是很少。
李三伯放下锄头连忙赶去,心想不会是那陈有财家的女儿出事儿了,除了这件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意外会发生?
眼前浮现那个曾经在上学路上打招呼的小姑娘,李三伯连忙小跑了过去。
……
“胳膊破了……”陈可莲迷迷糊糊地发现胳膊一片血红,不过忽然一滴红色,接着是一缕缕红色从上面洒下来,陈可莲摸摸头,晕乎乎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头破了。”
额头上鲜血如注,娜娜看着妈妈竟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了,娜娜原本那挥舞的手变得僵直。
“啊哈,你出血就了不起了,快滚……滚吧!”陈有财出手过重,心虚得很,口中大大咧咧,心里却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他大胆小懦弱如此,拳头攥得紧紧的,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流。
咋呼的陈可莲没反应了,只是无力地趴在地上,想要起来,然后又趴下,像是折了腰的动物。
“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就把娜娜送人。”李美玲也没想到她那胆小怕事的老公下手这么重,不过都已经下手了,戏就得接着往下演。
陈可莲迷迷糊糊的听到“娜娜”,迷糊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她发觉身体没有力气,她明白这都是自己营养不良导致的,今日流血被打后,身子也支撑不住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个拳头都没有力气,身子骨好像散了,她勉力爬起来,胳膊支撑着身子。
今天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小块馒头,和些许咸菜,这样的饭食待遇已经有三四个月了。陈有财和李美玲发觉陈可莲从不往外拿钱,便索性给她来了些狠的。
于是每日的餐食变成了馒头稀粥和咸菜……
“求……求你们,把娜娜给我吧!”陈可莲说了半句,就已经泣不成声。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人好难受,生活根本无法掌控在手里。
一个人的没有路可走是什么感受,陈可莲头再次深刻体会到?
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一件事,为什么会出色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会被那样丑陋的男人糟践?
“哭,哭就解决问题了。从此娜娜我们接管了!”见陈可莲逐渐恢复了状态,陈有财安心了,生平头一次把人打出血,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于是他的气势又上来了,只要她没事,做父亲的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该骂还是要骂。
“快走吧,什么时候把这三年十个月的抚养费凑全就再回来住。”李美玲接过话头,她心里打得好算盘,只要娜娜在手,那个神秘的父亲就怕不出面,而陈可莲就不可能不出钱。
“我……我……”陈可莲一阵激动,胸口憋闷,说不出话来。
“你们算什么父母?”忽然听到一人大喊。
李三伯扔下锄头和箩筐,连忙跑过来,扶起了陈可莲。恶狠狠地盯着露着胆怯的陈有财和李美玲。
陈有财后退一步,重新拾起气势道:“李三波你一个老头,自家都管不过来,管什么闲事,这是我家家事。”
“就是,你一个老头来我家干什么,快走,别妨碍我们处理家事。”李美玲倒是不怕李三伯,不就是一老头么。
“娜娜……”陈可莲终于从憋闷中喘了一口气,伸手指着娜娜。
“我就是管了你能怎么样?”李三伯气不打一处来。
靠着他的这个姑娘还是那个放学有些害羞但是还微笑的女孩么?一脸的愁苦,青丝飘散,血泪相交,让他看了难受。
李三伯扶着陈可莲坐在院里的一处石头上,回头拿起锄头就冲了过来。
李三伯气势汹汹,锄头上的金属光泽耀眼,太阳生气,配合起来,那锄头冲过来就显得吓人。
“你个李三要干什么?”陈有财后退三步,干脆叫起李三伯的小名来。
“干什么?gan你!”李三伯一锄头就要轮下去。
李美玲哪里想到这个李三伯和陈可莲无亲无故却管了这等闲事,那锄头从天上掉下来,李美玲竟迈不开腿,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陈有财倒是能迈得开腿只是推得太急,被门槛绊倒,与地面贴面亲近了……
李三伯放下锄头,他气氛却知道不能伤人性命,李美玲坐在地上,冷汗淋淋。幸好娜娜没事还在她怀里。
李三伯一把抢过孩子,顺手狠狠踢了一脚陈有财的膝盖,陈有财相比起李三伯身子单薄,发出一声惨嚎。
“阿莲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算是糟蹋了,你们要是再敢欺负阿莲,看我怎么收拾你?直接让警察抓你们去。”李三伯狠狠地一阵恐吓,倒是吓得陈有财夫妇不敢吱声。
“娜娜在这。”李三伯把受了惊吓的娜娜放进陈可莲怀里。
陈可莲一把抱过来,整个脑袋埋进娜娜怀里,哭了起来。鲜血染红了娜娜漂亮崭新的衣服。娜娜没有在意,那呆呆的眼神里却是盯着陈可莲头上的伤口看,终于惊吓过度的娜娜恢复了常态,泪水先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第十五章 我真傻
陈可莲迟到了,迟到了很久。
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神色凄苦地走进了富豪大酒店。但是没有人阻拦,这里有人认得他,做保安的也认得,只是不知陈可莲这幅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可莲嘴角还有些血迹,脸上挺脏的,在李三伯家处理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
她怀里是娜娜,娜娜穿着鲜亮,从衣服打扮上看,你不会以为这个脏兮兮的年轻姑娘会是这个可爱孩子的母亲。
可是娜娜对陈可莲的那种依恋,却是真真切切的母子之情。
娜娜脸上还有泪迹,陈可莲默不作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酒店来了,可是不来这里她还有去处么?
“她怎么这个样子?”
有人嚼舌头了。
“恐怕会被开除吧,这样影响多不好,看她那样子,老板非得气死不可。”
“恐怕工资也没了。”
“不是恐怕是确定。”
这几个人女人叽叽喳喳,坐在大厅的服务台前,细声低语,却让同样值班的静静听到,看到陈可莲那样子,她不由低头。
这早班本来应该是陈可莲来的,陈可莲不在,她主动替班。
来到大厅里,陈可莲茫然无助。
“我来这里要干什么?”
“我该干什么?”
她站在这个大厅里,已经成了中心。那些身着名牌的人物,自诩为成功人士,颇为讥笑地看着中央的女人。
也许有的是同情,但更多的是厌恶。
一身赃物和血渍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知何人叹息一声,陈可莲觉得那是在可怜自己。
自己真的很可怜,连自己的名字都在嘲笑自己,陈可莲,陈可莲,真可怜……
“我该干什么……”
陈可莲泪水流下,她一路走来,懵懵懂懂,来到这大厅里,茫然的感觉更加强烈……
双腿一软,就要倒下。
身边忽然一双手搀扶住了自己。
“你真傻?”
那人叹息一声。
“是啊,我真傻。”
陈可莲也觉得自己傻,半个月前妄想踏入这里实现独立的自己,如今一败涂地,恐怕这次到来,她就必须离开……
谁叫她是个人人厌恶的女人……
老板厌恶,父母厌恶,恐怕孩子也厌恶吧……
一只手拿着纸巾替她清除了嘴角的血渍和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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