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消息一次比一次坏;
元修虽然已经重新监国,可皇帝的身体却已经日薄西山,朝不保夕,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大抵是入不了冬天便要驾崩。
大皇子被削权之后,心中难免不服,近来小动作频频。
甚至一度拉拢太尉,和守卫京畿周围安全的威远将军走的很近。
他的这些动作,明显有逼宫之势。
最令人揪心的还不是这些;
派去昌邑府的人也有了消息,元清昭原本驻守在遂州的四万铁骑兵,突然不见了踪迹,不知去向。
南琴川拿到情报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瘫坐在椅子上笑的直不起身子。
元清昭啊元清昭,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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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篮重新住进小院已经过了五天,她很安静,不闹也没想过逃跑。
她粗略的算算,距离元池昀离开也有三十二天了,再过十天左右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会回来救她,一定会。
元清昭对丁小篮很客气,每日也不见他做什么。
只是拉着丁小篮品酒,下棋……
有时候兴致高了,会让让丁小篮坐下当模特,免费供他作画。
可是画好之后却从来不让丁小篮看一眼。
有次丁小篮实在好奇,吵着要看,趁元清昭不备,拽过来一看,差点气的吐血。
那画上只有一片风中摇摆的潇湘竹,哪里有她的影子。
竹子画的很美,可是人呢,人在哪里,画上只有一片空白。
若非元清昭手快又抢了回去,丁小篮肯定会把画撕了。
妖艳的像一株食人花
若非元清昭手快又抢了回去,丁小篮肯定会把画撕了。
丁小篮气的转身离去,发誓再也不给他当什么模特,弄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没画你一笔。
丁小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元清昭小心翼翼的将宣纸重新铺在案上;
痴痴的看着竹林旁那一片空白。
有时候,人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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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池昀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入了宫,
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残暴嗜血的君主——吾丘上玄。
那是个有着野兽一样眼睛的男人;
妖艳的像一株食人花,汲取了地狱只渊所有的罪恶,滋生在黑暗中;
浑身上下都带着致命的毒,他盯着你的时候,双眼如同毒蛇一样钻进你心里。
看到吾丘上玄的那一刻,元池昀更加担心安云;
这样的男人是地狱,是黑暗;
真的不可以靠近,否则必死无疑。
可是妹妹已经成了人家的妃子,再也不能走出那道深宫墙。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期盼,安云得不到吾丘上玄的注意;
这样她才会更安全,生命才不会受到威胁。
安云大婚后第二日,元池昀进宫见了她最后一面。
她安坐在哪里,像一株娇艳的杜鹃;
还是那么美,可是不过一夜,她的眼却再也没有了向日葵一样的朝气蓬勃。
看到元清昭后,安云直直的看了他许久,似是要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
过了许久才笑着说:“八哥,如今人家也成亲了,你还是走吧,
去找八嫂,然后过你想过生活,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做一个王爷,
你想要自由,离开庆远后,就不要再回京城了。”
安云的笑像石头一样压在元池昀心中,难受的厉害。
相思入骨,回身却不见
安云的笑像石头一样压在元池昀心中,难受的厉害。
想留下,可是又能留下多久,又能改变什么。
事已成定局,安云注定要留在庆远。
“好,八哥今天下午就动身,你……要照顾好自己,日后我一定会带着你八嫂来看你。”
安云高兴的点头。
“嗯,好,八哥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八哥,我不能去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见到八嫂,带我向她问声好。”
“一定会的。”
“八哥要抱抱,你就要走了,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好,抱抱我家小安云……”
“八哥……能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好……”
“傻丫头……”
……
元池昀从庆远皇宫出来后,直接去驿馆,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终于踏上回程的路,心中的沉重逐渐散去,丁小篮的笑脸在眼前愈发清晰。
相思入骨,回身却不见,那种滋味他再也不要尝。
马不停蹄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只为了能尽快回到她身边,再也不离开。
相知,相守!
不离,不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前面就是两国-的交界处,过去后,一入夜他就偷偷离开,雁城,她在雁城等着他。
护送和亲队伍的赵将军,勒马停下;
回身对身后的队伍高声喊道:“前面是坠马谷,提高警戒,小心前行。”
喊过之后又对身旁的元池昀恭敬道:“王爷,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安全。”
元池昀淡笑:“这一路有劳赵将军了,本王感激不尽。”
“保护王爷是属下的职责,请王爷走在属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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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下一章特别重要哦~~ ps:这个星期一定全部完结~
我的丫头,还在等我回去
“保护王爷是属下的职责,请王爷走在属下后面。”
元池昀也没有推诿,赵明阳是个耿直的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谢辞,他不屑。
坠马谷的名字和它的地形一样危险,路面崎岖,道路狭窄,地势极低;
两旁是高大的土坡,这里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每年在这里没山贼土匪打劫的商队多不胜数。
即使是正规的军队,从这过,也要一万分的小心。
队伍小心翼翼的像前走着,过了狭长的坠马谷,前面就是开阔地;
两国交接处的最后一道天险,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宽,元池昀心中雀跃,出去这里便安全了,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元池昀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忍不住策马上前,越过了赵明阳;
坠马谷的出口就在眼前,出去了,离她便更近一步。
可是明明出口那么近,为何他却走不出去;
头顶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碎石在眼前落下;
身后是赵明阳的惊叫声:“王爷,小心……”
小心?
我的丫头,还在等我回去。
等我带她,游走四方,我的路还那么长,
我怎么可以停在这里?怎么可以?
沉闷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
彼时湘妃竹下摆着一方矮案,案上摆着一块青月石雕刻成的棋盘;
小小的方格上黑子白字,参差不齐的对垒。
纷繁的局势看不出孰强孰弱;
纤长如玉的手在黑白交错的空格上落下一个白子;
只这一招,白子便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圈住了大片黑子,局势便瞬间逆转。
握着一粒黑子的手,不知为何,猛然一抖,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向神,瘦弱的身体直直倒在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蒹葭一笑,可能换你一个回眸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向神,瘦弱的身体直直倒在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一盘刚刚逆转的棋局就这么被毁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夜色很黑,房间里很安静;
丁小篮觉得闷的无法呼吸,胸口处的心脏跳动的那么艰难;
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难受的想要死去。
她倚着门窗看头顶繁华一树的月亮。
三十五天,明日他就可以回来了。
就能见到他了,真好!
元清昭的房间里门窗紧闭,月色凄迷却照不进毫厘。
他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空气里漂浮着浓浓的血腥。
黑漆漆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凉透的死尸,黑衣如魅,暗影无踪。
尸体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张白白的纸,血水渗透一端。
月凉如水,谁在彼端一场思量。
蒹葭一笑,可能换你一个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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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琴川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从马上坠落的。
躺在冰冷的大街上,地上的尖利的石子,双眼无神的望着漆黑的天空,良久无语!
手中攥着那张小心的纸片,上面只有七个字:齐王遇袭,逝!
死?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舍得死,
爱的深入骨髓,爱的可以放弃一切,却唯独不舍放弃生命;
因为他怕自己死后,再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爱她。
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他总站在最近的地方看;
从不屑,到感动,到现在不顾一切也想帮他们在一起。
可现在他却自己一声不吭的走了,留下一个傻傻等他归来的丫头。
元池昀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老子不信你舍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你入了棺材老子也要把你挖出来。
你等着,我很快带你去找他
老子不信你舍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你入了棺材老子也要把你挖出来。
坠马谷遇袭的真相还在查,京城的情报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来;
皇上已经连续昏迷数日,醒来便是吐血。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阴云密布之中。
大皇子按捺不住已经开始行动,太尉和京畿守卫军,已经是他的人;
他只要在各方勤王军队没有赶来之前,快速攻入皇宫;
控制住皇上太子和太后,皇位便是他的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京城正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南琴川不关心这些,谁做皇帝跟他没有关系;
因为南家有太祖皇帝赐的丹青铁卷,镇南王的地位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关心的是元清昭的那四万铁骑;
他不相信这么好的机会,元清昭会放过,或许就在这两日,他便会有动作。
想要天下,必须逐鹿京城;
封锁住所有雁城去往京城的路,他就不信抓不住元清昭。
丁小篮你等着,我很快带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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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篮这两日过的浑浑噩噩,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长,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阵阵的心慌。总是觉得有事发生,却又猜不出会发生什么事。
元池昀的归期已到了,现在应该正在城中和南琴川一起在找她。
她最近迷上了下围棋,没事的时候总会找元清昭下两盘,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他输,可是她还是喜欢;
元清昭说她那叫死皮赖脸,她说本姑娘这是百战不挠,越挫越勇。
抬头看天色尚早,挂上房门打算去找元清昭再下两盘。
不给自己找些时情干,胸口总是沉闷的不难受。
丁小篮有些奇怪,元清昭的房门一般都是大敞着,今天怎么关的这么严实。
【尾声】元清昭你还是人吗?
丁小篮有些奇怪,元清昭的房门一般都是大敞着,今天怎么关的这么严实。
抬起手正要敲门,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这件事,大皇子……有什么解释……”
“大皇子说,除掉一个齐王……整件事会事半功倍……
上次太子一事就是齐王从中阻挠,若不然皇位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齐王不可以活着回京……”
“哼……蠢货……凭他想做皇帝……”
“王爷……您节哀,齐王殿下他……的尸首已经在运往京城的途中……谁?”
忽然一声大喝,单薄的门板应声而碎。
门口处的丁小篮双眼呆滞,身体僵硬,右手还在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元清昭心中猛然一阵刺痛,竟然能还是让她知道了。
原本立在屋内的男子,立刻退下。
元清昭走到丁小篮面前,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可是手动了几下,终还是垂了下去。
“你……听到了?”
张口,声音喑哑的不似自己。
“我宁愿我从来都不知道……”即使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也不愿听到他不会再出现的消息。
元池昀穿过她的头顶望着清澈的蓝天,早已不知是什么心情。
“他……回不来了……跟我走吧,我会给你天下最尊贵身份。”
“元清昭你还是人吗,他是你亲弟弟,同父同母,一脉相承的兄弟,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跟你更亲。”
她仰起头安静的可怕,像个乖巧的孩子,执着的追问那个她想不明白的答案。
“你果然不相信我,这事不是我做的。”
元清昭苦笑,就算让整个天下来陪葬他也从未想过要元池昀的命。
“信你,你让我拿什么信你……你敢说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尾声】这一生只爱过一人 1
“信你,你让我拿什么信你……你敢说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元清昭缄默,是,这件事和他有关系,他有推诿不掉的责任。
“看,说不出来了,元清昭你有心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有爱我,
我几乎已经信了,可我却忘了你没心的,你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能加害,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她说的很平静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从没想过让老八死,从来没有……我会补偿你的,会给你天下最好的……”
丁小篮一直在笑,笑的很灿烂,让人看了刺眼。
“呵呵……最好的,什么是最好,我生命中的最好,已经被你亲手扼杀了,
我想要你把他还我,你能还给我吗,我想要一个鲜活的元池昀你把他给我好不好……“
“你就这么爱他?”
元清昭看着她的笑,胸口一阵阵刀绞一样的疼。
“没错,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他就是元池昀……除了他,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
“那我呢?我是你丈夫我,我才是那个你最应该去爱的人。”
“丈夫……呵……你别忘了,我和你之间,只有那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我早就是元池昀的人了,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知道,我每每想起你以前有过那么多女人,我就觉得恶心,更加不会爱上你……”
啪……
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过分的刺耳。
他的手停在半空,她的头歪着,发丝覆在脸上,看不见表情。
丁小篮的没一个字都说的极为清晰,带着漫天的恨意;
像淬了毒的箭矢一样准确的射进元清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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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暖和了!
【尾声】这一生只爱过一人 2
丁小篮的没一个字都说的极为清晰,带着漫天的恨意;
像淬了毒的箭矢一样准确的射进元清昭的心脏;
他真的不想伤她,可是他克制不住自己;
、‘元清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丁小篮转身离开,再也没有看元清昭一眼。
元清昭的身子摇晃两下,握紧的拳头松开;
掌风如刀,一掌击碎了园中的一块雨花石,碎石散落在地上,凌乱不堪。
不原谅?
恨?
厌恶?
他活着,他争不过;
他死了,他更加争不过。
听到他死讯的那一刻,他心中真的有过一瞬间邪恶的喜悦。
以为他死了,人就是他的,可是到底还是不能~
丁小篮将自己关进房子里,坐在床上;
六月的天,用辈子蒙在自己的头上,将自己裹在黑暗中;
似乎这样就能同外界隔离,他便还会再回来。
元池昀我说过,我等你一个月半的时间;
如果你补回来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嫁别人。
我以后会遇到更好更好的人,会遇到比你还要疼我宠我的人,过着比任何人都幸福的生活……
可是……却再也遇不到一个人叫元、池、昀……
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说:五嫂我们私奔吧!
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说:嗨……五嫂你要逃婚啊!
元池昀你要我怎么办;
我还没有找到那个比你更好的人,我还没有学会习惯你离开的日子
以后你要我怎么办?
如果知道结局,我一定不会爱你,真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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